《禹贡》原文及译文

《禹贡》原文及译文《禹贡》是《尚书》中的一篇，托名大禹所作，成书于战国时期，是中国最早、最系统的区域地理著作。全文仅千余字，以山川为界将天下划分为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九州，详述各州疆域、山川、土壤、物产、贡赋与交通；又分“导山”“导水”梳理全国水系脉络，以“五服”构想天下秩序。它系统总结先秦地理认知，奠定中国古代地理学基础，被尊为“古今地理志之祖”，对后世《汉书·地理志》《水经注》等影响深远，也是研究上古疆域、经济与政治理想的重要文献。禹别九州，随山浚川，任土作贡。禹敷土，随山刊木，奠高山大川。大禹划分出九州的疆域，顺着山势疏浚河道，依据各地土地的肥瘠与物产，制定相应的贡赋标准。他划分天下土地，沿着山岭砍伐树木开辟道路，以高山大河作为各州的疆界。冀州：既载壶口，治梁及岐。既修太原，至于岳阳；覃怀厎绩，至于衡漳。厥土惟白壤，厥赋惟上上错，厥田惟中中。恒、卫既从，大陆既作。岛夷皮服，夹右碣石入于河。冀州地区，已经完成了壶口的治理，接着整治梁山与岐山。太原一带的水利工程修缮完毕后，工程一直推进到太岳山以南；覃怀地区的治理取得成效，又延伸到衡漳水流域。这里的土壤是白色的柔土，赋税定为第一等，间杂第二等，田地等级为第五等。恒水、卫水已疏通顺流，大陆泽一带也得到整治开发。东方海岛上的部族进贡皮服，他们从右侧碣石山附近进入黄河，前来朝贡。济河惟兖州。九河既道，雷夏既泽，灉、沮会同。桑土既蚕，是降丘宅土。厥土黑坟，厥草惟繇，厥木惟条。厥田惟中下，厥赋贞，作十有三载乃同。厥贡漆丝，厥篚织文。浮于济、漯，达于河。济水与黄河之间是兖州。九条河流已疏通，雷夏泽形成，灉水、沮水汇合注入泽中。适宜种桑的土地都养蚕，百姓从高地迁居平地。这里土壤黑而肥沃，草木繁茂、树木修长。田地属第六等，赋税为第九等，经十三年耕作后，才与其他州赋税标准一致。进贡物品为漆、丝，用竹筐盛装彩色丝织品。进贡路线是乘船经济水、漯水，直达黄河。海岱惟青州。嵎夷既略，瀐、淄其道。厥土白坟，海滨广斥。厥田惟上下，厥赋中上。厥贡盐絺，海物惟错。岱畎丝、枲、铅、松、怪石。莱夷作牧。厥篚檿丝。浮于汶，达于济。渤海与泰山之间是青州。嵎夷地区已经治理安定，瀐水、淄水也已疏通河道。这里的土壤呈白色且肥沃，海边是大片盐碱地。田地属于第三等，赋税为第四等。进贡的物品有盐、细葛布，以及种类繁多的海产；泰山山谷还出产丝、麻、铅、松和奇特的石头。莱夷一带以畜牧为业，用竹筐盛装柞蚕丝作为贡品。进贡时乘船经汶水，可直达济水。海、岱及淮惟徐州。淮、沂其乿，蒙、羽其艺，大野既猪，东原厎平。厥土赤埴坟，草木渐包。厥田惟上中，厥赋中中。厥贡惟土五色，羽畎夏翟，峄阳孤桐，泗滨浮磬，淮夷蠙珠暨鱼。厥篚玄纤、缟。浮于淮、泗，达于河。大海、泰山与淮河之间是徐州。淮河、沂水已治理顺畅，蒙山、羽山一带可以耕种，大野泽汇聚成湖，东原地区也整治平整。这里的土壤是红色黏土，肥沃且草木丛生、长势繁茂。田地属第二等，赋税为第五等。进贡物品有五色土，羽山山谷出产的长尾雉，峄山南面的独生桐木，泗水岸边可制磬的浮石，淮夷部族进贡的蚌珠和鱼类。用竹筐盛装黑色细绢与白色生绢。进贡时乘船经淮河、泗水，可直达黄河。淮海惟扬州。彭蠡既猪，阳鸟攸居。三江既入，震泽厎定。筱簜既敷，厥草惟夭，厥木惟乔。厥土惟涂泥。厥田唯下下，厥赋下上，上错。厥贡惟金三品，瑶、琨筱、簜、齿、革、羽、毛惟木。鸟夷卉服。厥篚织贝，厥包桔柚，锡贡。沿于江、海，达于淮、泗。淮河以南、东海以西的区域是扬州。彭蠡泽已汇聚成湖，成为候鸟栖息之地；多条江水顺畅入海，震泽也得到安定治理。遍地生长着小竹与大竹，青草繁茂，树木高大。这里的土壤是潮湿的泥地，田地属第九等，赋税为第七等，间杂第六等。进贡物品有金、银、铜三种金属，美玉、美石，小竹、大竹，象牙、犀皮、鸟羽、旄牛尾及各类木材。东南海岛的夷人穿着草编衣物，用竹筐盛装织有贝纹的锦缎，包裹橘子、柚子作为特贡。进贡时沿长江、大海航行，抵达淮河、泗水。荆及衡阳惟荆州。江、汉朝宗于海，九江孔殷，沱、潜既道，云土、梦作乿。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中，厥赋上下。厥贡羽、毛、齿、革惟金三品，杶、榦、栝、柏，砺、砥、砮、丹惟菌簵、楛，三邦厎贡厥名。包匦菁茅，厥篚玄纁玑组，九江纳锡大龟。浮于江、沱、潜、汉，逾于洛，至于南河。荆山至衡山以南的区域是荆州。长江、汉水奔流入海，九江水系治理顺畅，沱水、潜水疏通河道，云梦泽一带也整治安定。这里土壤潮湿多泥，田地属第八等，赋税为第三等。进贡物品有鸟羽、旄牛尾、象牙、犀皮，金、银、铜三种金属，椿、柘、桧、柏等木材，粗细磨石、箭镞、丹砂，以及美竹、楛木，邻近三个诸侯国专门进贡这些特产。还要包裹装匣进贡菁茅，用竹筐盛装黑红彩绸与串珠，九江地区进献大龟作为特贡。进贡时乘船经长江、沱水、潜水、汉水，再陆路转洛水，抵达南河。荆河惟豫州。伊、洛、瀍、涧既入于河，荥波既猪。导菏泽，被孟猪。厥土惟壤，下土坟垆。厥田惟中上，厥赋错上中。厥贡漆、枲，絺、纻，厥篚纤、纩，锡贡磬错。浮于洛，达于河。荆山与黄河之间是豫州。伊水、洛水、瀍水、涧水都已疏通并汇入黄河，荥波泽汇聚成湖。疏导菏泽的水流，使其注入孟猪泽。这里的土壤是柔土，低洼处是肥沃的黑土。田地属第四等，赋税为第二等，间杂第一等。进贡物品有漆、麻、细葛布、纻布，用竹筐盛装细绢与丝绵，还特贡可雕琢磬石的磨石。进贡时乘船经洛水，直达黄河。华阳、黑水惟梁州。岷、嶓既艺，沱、潜既道。蔡、蒙旅平，和夷厎绩。厥土青黎，厥田惟下上，厥赋下中，三错。厥贡璯、铁、银、镂、砮磬、熊、罴、狐、狸、织皮，西倾因桓是来，浮于潜，逾于沔，入于渭，乱于河。华山以南至黑水之间的区域是梁州。岷山、嶓冢山一带已可耕种，沱水、潜水也疏通了河道。蔡山、蒙山治理完毕，和夷地区的治理也取得成效。这里的土壤是青黑色的沃土，田地属第七等，赋税为第八等，间杂第七、九等。进贡物品有美玉、铁、银、刚铁、箭镞、磬石，还有熊、罴、狐、狸等兽皮及毛织品。西倾山的贡物沿桓水运来，乘船经潜水，再陆路转沔水，进入渭水，横渡黄河抵达目的地。黑水、西河惟雍州。弱水既西，泾属渭沬，漆沮既从，沣水攸同。荆、岐既旅，终南、惇物，至于鸟鼠。原隰厎绩，至于猪野。三危既宅，三苗丕叙。厥土惟黄壤，厥田惟上上，厥赋中下。厥贡惟球、琳、琅？。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会于渭沬。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即叙。黑水与黄河西岸之间是雍州。弱水已向西疏导，泾水汇入渭水，漆沮水顺流归向渭水，沣水也一同注入渭水。荆山、岐山治理完毕，终南山、惇物山直至鸟鼠山都整治妥当，高原洼地的治理取得成效，一直延伸到猪野泽。三危山一带可以安居，三苗部族也安定有序。这里的土壤是黄色沃土，田地属第一等，赋税为第六等。进贡物品是球、琳、琅玕等美玉。从积石山乘船，抵达龙门、西河一带，在渭水入黄河处汇合。昆仑、析支、渠搜等部族进贡兽皮，西戎各族都顺服安定。导岍及岐，至于荆山，逾于河；壶口、雷首至于太岳；厎柱、析城至于王屋；太行、恒山至于碣石，入于海。疏导山脉从岍山开始，经过岐山，一直到荆山，再越过黄河；从壶口山、雷首山，延伸到太岳山；从厎柱山、析城山，一直到王屋山；从太行山、恒山，直到碣石山，最终延伸到大海。西倾、朱圉、鸟鼠至于太华；熊耳、外方、桐柏至于陪尾。从西倾山、朱圉山、鸟鼠山，一直延伸到太华山；从熊耳山、外方山、桐柏山，一直延伸到陪尾山。导嶓冢，至于荆山；内方，至于大别。疏导嶓冢山，一直延伸到荆山；疏导内方山，一直延伸到大别山。岷山之阳，至于衡山，过九江，至于敷浅原。从岷山的南面，一直延伸到衡山，经过九江一带，抵达敷浅原。导弱水，至于合黎，馀波入于流沙。疏导弱水，一直到合黎山，余下的水流便进入了沙漠地带。导黑水，至于三危，入于南海。疏导黑水，一直流到三危山，最终汇入南海。导河、积石，至于龙门；南至于华阴，东至于厎柱，又东至于孟津，东过洛沬，至于大伾；北过降水，至于大陆；又北，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海。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开始，一直到龙门山；向南流到华山北面，向东流到厎柱山，再向东流到孟津；向东经过洛水汇入黄河的地段，流到大伾山；向北流过降水，抵达大陆泽；再向北，水流分散形成九条河道，这九条河又汇合成逆河，最终流入大海。嶓冢导漾，东流为汉，又东，为沧浪之水，过三澨，至于大别，南入于江。东，汇泽为彭蠡，东，为北江，入于海。疏导漾水从嶓冢山开始，漾水向东流去，成为汉水；再向东流，便是沧浪水。它流过三澨，抵达大别山，向南汇入长江。江水继续向东，汇聚成彭蠡泽，再向东流，称作北江，最终流入大海。岷山导江，东别为沱，又东至于澧；过九江，至于东陵，东迆北，会于汇；东为中江，入于海。疏导长江从岷山开始，江水向东分出支流，名为沱江；再向东流，抵达澧水。流过九江一带，到达东陵，江水向东又折向北方，汇入彭蠡泽；继续向东流，称作中江，最终注入大海。导泈水，东流为济，入于河，溢为荥；东出于陶丘北，又东至于菏，又东北，会于汶，又北，东入于海。疏导沇水，它向东流去便成为济水，注入黄河后，河水漫溢形成荥泽；济水向东从陶丘北面流出，再向东流到菏泽，又向东北方向流去，与汶水汇合，之后再向北、向东流入大海。导淮自桐柏，东会于泗、沂，东入于海。疏导淮河从桐柏山开始，河水向东流去，与泗水、沂水汇合，再向东流入大海。导渭自鸟鼠同穴，东会于沣，又东会于泾，又东过漆沮，入于河。疏导渭水从鸟鼠同穴山开始，向东流去与沣水汇合，再向东与泾水汇合，又向东流过漆沮水，最终汇入黄河。导洛自熊耳，东北，会于涧、瀍；又东，会于伊，又东北，入于河。疏导洛水从熊耳山开始，向东北流去，与涧水、瀍水汇合；再向东流，与伊水汇合，又向东北方向流去，最终汇入黄河。九州攸同，四雝既宅，九山刊旅，九川涤源，九泽既陂，四海会同。六府孔修，庶土交正，厎慎财赋，咸则三壤成赋。中邦锡土、姓，祗台德先，不距朕行。九州之内都已治理安定，四方边远之地都可以安居。九条山脉都已砍树开路、治理完毕，九条河流都已疏通源头，九个湖泽都已筑好堤防，天下各地都来朝贡会合。水、火、金、木、土、谷六府的事务都治理得很好，各处土地都核定了等级，慎重规定了赋税的征收，都按照上、中、下三等土壤的标准来确定赋税。中原地区分封土地、赐给姓氏，都以敬重德行为先，不违背天子的政令。五百里甸服：百里赋纳緫，二百里纳铚，三百里纳秸服，四百里粟，五百里米。国都外围五百里的区域叫作甸服：离国都一百里的地方，赋税缴纳整捆的禾草；二百里的地方，缴纳割下的禾穗；三百里的地方，缴纳带稃的谷物；四百里的地方，缴纳粟米；五百里的地方，缴纳精米。五百里侯服：百里采，二百里男邦，三百里诸侯。国都外围甸服之外，五百里的区域叫作侯服：离甸服一百里的地方，是卿大夫的采邑；二百里的地方，是男爵的邦国；三百里的地方，是诸侯的封地。五百里绥服：三百里揆文教，二百里奋武卫。侯服以外五百里的区域叫作绥服：靠近侯服的三百里，推行教化、安抚治理；再往外二百里，振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