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副词分类与重点讲解

文言副词分类与重点讲解文言副词，乃古汉语中用以修饰动词、形容词或其他副词之词，其功能在于表示程度、范围、时间、情态、否定、疑问等种种语法意义。欲通古文，必先明了虚词用法，而副词尤为关键。今不揣浅陋，试将文言副词分类而详述之，冀能为同好者略尽绵薄。一、程度副词程度副词，用以指明动作行为或性状所达到的程度。此类副词，或表加深，或表减轻，或表比较，于文辞间分寸拿捏，至关重要。表深度或高度者，如“甚”、“极”、“至”、“殊”、“尤”、“良”、“颇”等。“甚”者，《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有“甚矣，汝之不惠！”之叹，言其不慧之程度极深。“极”则更进一步，有“穷尽”之意，如“感极而悲者矣”（《岳阳楼记》）。“至”亦同此义，“寡助之至，亲戚畔之”（《孟子·公孙丑下》），言寡助之程度已达极点。“殊”、“尤”皆有“特别”、“尤其”之义，《出师表》“盖追先帝之殊遇”，“殊遇”即特别的恩遇；杜甫诗“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此“绝”亦可作程度副词观，言山之高。“良”有“甚”、“很”意，《史记·留侯世家》“沛公默然，曰：‘固不如也。且为之奈何？’张良曰：‘请往谓项伯，言沛公不敢背项王也。’沛公曰：‘君安与项伯有故？’张良曰：‘秦时与臣游，项伯杀人，臣活之。今事有急，故幸来告良。’沛公曰：‘孰与君少长？’良曰：‘长于臣。’”此段“幸来告良”之“幸”，亦含“幸亏”、“幸而”之程度与情态。“颇”则常表“略微”、“相当”，其程度轻重需依语境细辨，如《史记·屈原贾生列传》“然皆祖屈原之从容辞令，终莫敢直谏”，若云“颇敢直谏”，则意大不同。表比较或渐进者，如“愈”、“弥”、“滋”。“退而甘食其土之有，以尽吾齿”，若云“食之愈甘”，则有“越来越甜”之意。“弥”亦“更加”也，《六国论》“奉之弥繁，侵之愈急”，“弥”与“愈”对举，其意甚明。“滋”有“越发”、“更加”之义，《左传》“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言不可使其越发蔓延。二、范围副词范围副词，用以限定动作行为或性状所及之广度。表总括者，如“皆”、“悉”、“咸”、“尽”、“毕”、“举”。“皆”最为常见，“余人各复延至其家，皆出酒食”（《桃花源记》），言所有人都如此。“悉”与“咸”亦同此义，“悉如外人”、“咸来问讯”，其意不二。“尽”有“全”、“都”意，“一肌一容，尽态极妍”（《阿房宫赋》），言每一处都极尽美丽。“毕”与“举”亦有“全部”、“都”之义，“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兰亭集序》），“举天下之豪杰莫能与之争”（《伶官传序》），皆其例也。表仅限者，如“唯”、“独”、“直”、“特”、“但”、“止”、“仅”。“唯”有“只”、“只有”意，“唯利是图”，言只图利益。“独”亦“仅仅”、“只有”也，“非独贤者有是心也，人皆有之”（《孟子·告子上》），表范围之限定。“直”、“特”、“但”用法相近，“直不百步耳，是亦走也”（《寡人之于国也》），“相如度秦王特以诈佯为予赵城”（《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但闻黄河流水鸣溅溅”（《木兰诗》），皆表“只”、“不过”。“止”、“仅”亦然，“担中肉尽，止有剩骨”（《狼》），“仅容一人居”（《项脊轩志》）。表共同者，如“共”、“同”、“相”。“共商国是”，言一同商议。“同仇敌忾”，谓共同对敌。“相”字用法稍特殊，有“互相”、“彼此”意，“父子相保”（《塞翁失马》），言父子彼此保全。三、时间副词时间副词，用以标示动作行为发生、进行或完成之时间状态。表已然者，如“既”、“已”、“业”、“尝”。“既出，得其船”（《桃花源记》），言已经出来。“舟已行矣，而剑不行”（《刻舟求剑》），表动作完成。“业已”连用，意为“已经”，“良业为取履，因长跪履之”（《史记·留侯世家》）。“尝”表“曾经”，“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劝学》）。表方然者，如“方”、“正”、“适”。“方欲行，转视积薪后”（《狼》），言正要走。“正襟危坐”（《赤壁赋》），谓整理好衣襟端正地坐着。“适”有“恰好”、“正好”意，“此时鲁仲连适游赵”（《战国策·赵策》）。表将然者，如“将”、“且”、“行将”。“公将鼓之”（《曹刿论战》），言将要击鼓进军。“北山愚公者，年且九十”（《愚公移山》），“且”表“将近”。“行将为人所并”（《赤壁之战》），谓即将被人吞并。表持续或渐进者，如“常”、“恒”、“素”、“雅”。“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马说》），言经常存在。“恒念物力维艰”，谓常常想到。“吴广素爱人”（《陈涉世家》），“素”表一向、平素。“雅善鼓琴”（《史记·司马相如列传》），“雅”亦“向来”之意。表短暂或突然者，如“俄”、“顷”、“旋”、“遽”、“猝”。“俄而雪骤”（《世说新语·咏雪》），言不久雪下大了。“顷之，烟炎张天”（《赤壁之战》），表时间不长。“旋见一白酋督印度卒约百人”（《冯婉贞》），言很快看见。“遽扑之”（《促织》），谓急忙扑过去。“猝不及防”，言突然来不及防备。四、情态副词情态副词，用以描绘动作行为之方式、状态或说话人之态度。此类副词用法灵活，需细加体会。表肯定、确认者，如“必”、“诚”、“固”、“实”。“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论语·述而》），言必定有。“诚如是，则霸业可成”（《隆中对》），“诚”表“果真”、“确实”。“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固”有“巩固”义，此处引申为“确实”、“本来”。“实迷途其未远”（《归去来兮辞》），“实”表“实在”、“确实”。表推测、估量者，如“盖”、“殆”、“或”。“盖失强援，不能独完”（《六国论》），“盖”表推测，意为“大概”、“原来”。“殆有神护者”（《项脊轩志》），“殆”表“恐怕”、“大概”。“或以为死，或以为亡”（《陈涉世家》），“或”表“有的”、“或许”。表反诘、意外者，如“岂”、“宁”、“独”、“乃”。“岂敢盘桓，有所希冀”（《陈情表》），表反问，意为“难道敢”。“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陈涉世家》），“宁”表反问，“难道”之意。“独不见夫螳螂乎？”（《庄子·人间世》），“独”表反问，“难道”。“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桃花源记》），“乃”表“竟然”、“居然”，出乎意外。表谦敬、委婉者，如“窃”、“伏”、“请”、“谨”。“窃以为与君实游处相好之日久”（《答司马谏议书》），“窃”表自谦，“私下里”。“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陈情表》），“伏惟”表敬，意为“俯伏思量”。“请指示王”（《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请”表尊敬，“请允许我”。“谨拜表以闻”（《陈情表》），“谨”表恭敬，“恭敬地”。表随意、刻意者，如“姑”、“且”、“故”、“特”。“姑置之，待异日再议”，“姑”表“姑且”、“暂且”。“且留待之”，“且”亦“暂且”。“故作不良计，勿复怨鬼神”（《孔雀东南飞》），“故”表“故意”。“特为尤甚”，“特”表“特地”、“特别”。五、否定副词否定副词，用以表示对动作行为或性状的否定。表一般否定者，如“不”、“弗”。二者用法相近，“不”用之甚广，“弗”则多用于书面，且其后动词多不带宾语，“弗敢加也”（《曹刿论战》），即“不敢加也”。表禁止否定者，如“毋”、“勿”、“莫”、“禁”。“毋妄言，族矣！”（《史记·项羽本纪》），“毋”表“不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论语·颜渊》），“勿”亦“不要”。“莫入”，即“不要进入”。“禁”有“禁止”意，“禁民为非”，谓禁止百姓做坏事。表已然否定者，如“未”、“未尝”。“未”表“没有”、“不曾”，“未果，寻病终”（《桃花源记》），言没有结果。“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出师表》），“未尝”即“不曾”。表彻底否定者，如“非”、“匪”。“非我也，兵也”（《寡人之于国也》），“非”表判断否定，“不是”。“匪夷所思”，“匪”通“非”，“不是”。六、疑问副词疑问副词，用以构成疑问句，询问动作行为的方式、原因、处所等。表询问原因者，如“何”、“奚”、“曷”、“胡”。“何哭为？”（《史记·滑稽列传》），“何”表“为什么”。“奚以知其然也？”（《逍遥游》），“奚”表“凭什么”、“为什么”。“曷不委心任去留？”（《归去来兮辞》），“曷”表“为什么不”。“胡为乎遑遑欲何之？”（《归去来兮辞》），“胡为”即“为什么”。表询问方式、处所者，如“安”、“焉”、“恶”。“沛公安在？”（《史记·项羽本纪》），“安”表“在哪里”。“焉置土石？”（《愚公移山》），“焉”表“在哪里”。“恶能治国家？”（《庄子·人间世》），“恶”表“怎么”、“如何”。七、指代性副词此类副词较为特殊，兼有指代与修饰作用，如“相”、“见”。“相”有“互相”、“彼此”意，亦有偏指一方者，“便可白公姥，及时相遣归”（《孔雀东南飞》），“相遣归”即“遣我归”，“相”指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