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文明简史课件 14 第三节 史学

中华文明简史主讲人：XXX第三节

史学中国自古就是一个珍视历史的国家。中国史学，源远流长，博大精深，是中国传统学术文化的主要组成部分。正如梁启超所指出的：“中国于各种学问中，惟史学为最发达。史学在世界各国中，惟中国为最发达。”一、史学的起源与流变从远古时代起，华夏先民就对“历史”产生了浓厚兴趣，他们通过口耳相授的方式世代传诵着一些“历史”故事。司马迁《史记》的开篇《五帝本纪》,就是依据古代传说提供的素材写成的。中国成文历史的开始，即便从甲骨文时代算起，也有3700多年了。“史”字在甲骨文中就已经出现。《说文解字》释为“史，记事者也”。根据近代学者王国维考证，“史为掌书之官，自古为要职”;金毓蔽进而认为，“史字之义，本为记事，初以名掌书之职，继以被载笔之编，于是史官、史籍生焉”。1899年以来在殷墟不断出土的甲骨卜辞，实际上是商代史官收藏的文献档案。此外，史官掌管的文献还有古易《归藏》,以及《诗经》、《尚书》的部分篇章等。所以，周人说“惟殷先人有册有典”(《尚书·多士》)。到了周代，随着史官制度逐渐完备，史官记录和保管的文献也越来越多。西周不仅王室有史官，诸侯国也有史官。《周礼·天官冢宰》中说：“史掌官书以赞治。”所谓“赞治”,按照《周礼》疏的解释，就是“起文书草，乃后判决”。史官“掌书”、“起文书草”,能够对当政者“判决”(决策)发挥重要影响的，莫过于提供历史的经验教训作为借鉴。如《逸周书》中就有周初统治者一再探讨殷亡原因的篇章，《诗经》也有“宜鉴于殷，骏命不易”,“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的诗句。因此，以史为鉴、“彰往而察来”自古就是中国文化的一大传统。西周后期，随着社会大变革的日益临近，史官的“赞治”也由编次保管文献档案，进而排列整理成编年的史册。于是，从共和元年(公元前841年)开始，中国历史不仅有了确切纪年，而且逐年记载，迄无间断。春秋时代，各国史官记事编史更加普遍，故当时有“百国春秋”之说。墨子自称见过周、燕、宋、齐等国的《春秋》。孟子认为，“晋之《乘》,楚之《祷杌》,鲁之《春秋》,一也。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孟子·离娄下》)。春秋晚期，孔子“因鲁史策书成文”,兼采列国史料，删繁就简，编纂了中国最早的一部编年体史著《春秋》。他还经常援史立说，以教育学生和游说诸侯，由此开创了诸子百家纷纷以史论政的先例。及至战国，随着中国第一部史学名著《左传》的问世，中国史学终于度过了它的“童年时代”。1.中国古代史学从秦统一到清中前期(公元前221年—1840年),中国古代史学的发展经历了三个阶段。秦汉魏晋南北朝：古代史学的确立与初步发展阶段。秦以法为教，焚书坑儒，学术文化遭到空前严重摧残，史学不可能有所成就。西汉司马迁著《史记》,“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创立纪传体史书体裁，在中国史学发展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东汉班固撰《汉书》,开纪传体断代史先例，为封建“正史”提供了范本。《史记》、《汉书》的相继问世标志着古代史学的确立。经过魏晋南北朝的发展，不但史书的数量和种类急剧增加，而且史学本身也摆脱了经学附庸地位成为独立的学术门类。这前后800年间的时代特点，如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的形成、门阀政治、民族大融合等，都在史学上得到充分体现。与此同时，从东汉召名儒“著作东观”、曹魏置“著作郎"、北魏设“修史局”,到北齐立“史馆”、以宰相兼领监修，表明了古代修史制度正在逐步确立。隋唐五代宋元：古代史学的进一步发展与繁荣阶段。隋代史学没有值得称道的成就，但隋文帝下诏“人间有撰集国史，臧否人物，皆令禁绝”,却为封建政权垄断国史修撰定下了基调。自唐初定史馆制度，历代相袭，直至清末民初。刘知几的史学理论专著《史通》和杜佑的典章制度通史《通典》的出现，体现了唐代史学从总结到转折与创新的发展变化。五代十国，战乱频仍，仍有《旧唐书》的问世，史书的“会要”也在此时得以确立。两宋，司马光的《资治通鉴》、郑樵的《通志》、袁枢的《通鉴纪事本末》,以及元初马端临的《文献通考》,把中国古代史学推向了发展高峰。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元代史馆以宋、辽、金“三国各与正统，各系其年号”,分别修撰了三部“正史”。这是中华民族大家庭成员文化心理认同观念不断深化的历史事实在史学上的一种突出反映。明清：古代史学的衰落阶段。明修《元史》总共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清修《明史》前后历时竟长达90余年，都是闻所未闻之事。明前期，迫于“文字狱”的压力，罕见私人修史，所以撰史、考史和论史的成就皆不及唐宋。直到晚明，这一状况才稍稍有所改观。但随着清初文化专制主义的空前加强，史家被迫转入考据一途。乾嘉考据史学成就虽大，流弊亦不小。此外，明清二代统治者还把修史、编书当作强化文化专制和笼络知识分子的手段；而清编《四库全书》更是以整理文献为名，大量禁毁书籍，肆意摧残古代文化。不过，中国史学在这一时期内也出现了一些新的发展动向：一是明中期以后，地方志和经济史的著作不断增多；二是明清之际，由于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的倡导而兴起的史学“经世致用”的思潮；三是清乾嘉中，章学诚在《文史通义》中对古代史学所作的系统总结与批判。凡此种种，不但反映了当时的史学走向社会深层，同时也预示着这门古老学问即将发生重大的变革。2.中国近代史学鸦片战争之后至“五四”前夕(1840年—1919年)的中国近代史学，以《辛丑条约》签订(1901年)为界，分为前后两个发展阶段。在前一阶段，由于列强入侵民族危机不断加剧，中国史学开始发生重大变化：博古而不通今的考据史学日渐衰微；救亡图变的实学思潮迅速兴起，并产生了一批旨在经世致用的“当代史”著述。龚自珍率先“探世变也”,他批判封建“衰世”,主张改革政治，重开史学经世致用的风气。魏源通过编撰当代史以探讨清朝盛衰缘由，寻求御侮图强之道，提出了“师夷长技”的主张。祁韵士、徐松、俞正燮等人研究边疆史地和蒙元史的成就，推动了“道咸时学”的形成。夏燮著《中西纪事》,重点记述两次鸦片战争的史实，揭露列强侵略罪行和清统治者的腐朽。王韬、黄遵宪等编撰外国历史，介绍君主立宪制度。严复通过“严译八大名著”,系统介绍进化论等西方政治理论学说。康有为则把“公羊三世说”改造成“乱世”、“升平世”(小康)和“太平世”(大同)的社会进化学说。在后一阶段，梁启超的《中国史叙论》(1901年)和《新史学》(1902年)的刊布，标志着中国资产阶级史学的开端。梁启超在批判封建史学的同时，提出“史界革命”口号，并初步建立起资产阶级“新史学”理论体系。资产阶级革命派则以历史事实来证明革命是社会历史发展的必然。如陈天华著《猛回头》,列举世界历史上的亡国事例作为教训以警示世人；章太炎著《驳康有为论革命书》,以中外历史事实论证采取革命手段推翻清朝统治的必要性；孙中山常常引证、评述历史，宣传革命学说。资产阶级革命派的著述言论，不但推动了当时的反帝反封建运动，也对史学发展产生了积极影响。夏曾佑的《中国古代史》、柳诒徵的《历代史略》、刘师培的《中国历史教科书》等，都是尝试以“新史学”的理论与方法编写的新式历史教科书，为中国资产阶级新史学的创建作出了重要贡献。但总的说来，在这一时期新旧史学的斗争中，资产阶级史学并没有完全战胜封建史学。3.中国现代史学从“五四”到新中国成立(1919年—1949年),是中国现代史学的发展时期。辛亥革命以后的近20年间，思想界和学术界曾出现一股复古思潮。由于袁世凯和北洋政府的扶持，以《清史稿》为代表的封建史学著作一度大量编纂、出版。这些史著虽有一定的史料和学术价值，但体裁陈旧，著述方法保守，其立场、观点与时代精神格格不入，只是封建旧史学退出历史舞台前的回光返照。在这前后30年间，资产阶级史学仍然有所发展，并取得过不少重要的学术成就。梁启超通过《中国历史研究法》及其《补编》,初步创建了中国史学史的学科体系。王国维运用“二重证据法”,将新出土的考古资料与传世的文献资料结合起来，相互印证，为古史研究开辟了新的途径。顾颉刚等“古史辨派”学者，以“疑古”为手段，以考信为目的，对于廓清古史中的一些荒谬传说作出了贡献。此外，陈寅恪在隋唐史、魏晋南北朝史、中国佛教史、蒙古史、敦煌学等研究领域，陈垣在中国宗教史、历史文献学、通鉴学等研究领域，都作出了开创性的贡献。不过，由于中国资产阶级史学对西方学术理论的过于依赖以及很少具备独创的时代文化特点，因而不仅难以将中国史学推向更高、更深的发展层次，就连它本身也在社会的急剧动荡变化中不断发生分化。马克思主义史学的异军突起，代表了中国现代史学的发展方向，促使这门古老学科不断走向科学化。李大钊是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的奠基人。他的《史学要论》等论著,以唯物史观为指导，对史学理论的基本问题作了较系统的阐述。之后，郭沫若、吕振羽、范文澜、侯外庐、翦伯赞等一批马克思主义史学家，在史学研究各个领域取得的显著成就，奠定了马克思主义史学坚实的学术基础。郭沫若的《中国古代社会研究》(1930年)是第一部试图以马克思主义的立场与观点解释中国历史的名著。范文澜的《中国通史简编(上)》(1941年)是运用唯物史观系统研究和叙述中国古代史的代表作，该书夹叙夹议，行文简练，编撰手法也颇具时代特色。翦伯赞著《中国史纲》第一、二卷(1943年、1946年),既注意历史文献与考古资料的结合，又注意把中国历史置于世界历史大环境中加以考察，具有视野开阔、见识卓著的特点。自吕振羽《中国政治思想史》(1937年)问世后，侯外庐在运用马克思主义观点研究中国思想史方面用功最勤，建树也最多，他的《中国古代思想学说史》(1944年)、《中国近世思想学说史》(1945年)、《中国思想通史》第一卷(1947年)等至今仍有很高的学术价值。胡绳的《帝国主义与中国政治》(1949年)论述了近代史上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重大课题，既是一本通俗的政治读物，也是一部严肃的历史著作，为史学如何走向人民大众提供了成功的范例。在德国著名思想家黑格尔看来，中国的史学发达是因为“中国‘历史作家'的层出不穷、继续不断，实在是任何民族所比不上的”。其实，中国史学的发达，除了因为中国史家的“层出不穷、继续不断”,更由于历代史家在治史过程中所体现出来的优良传统。正是因为中国史家的优良传统，中国史学才得以长盛不衰，历久而弥新。以下着重谈谈对中国史学发展影响至深的四大传统：一是名山事业的信念。“名山”一语，出自西汉司马迁的《史记·太史公自序》中“藏之名山，副在京师，俟后世圣人君子”之句，意思是把修史当作流传万世的不朽事业。司马迁从38岁整理其父遗稿，确定发凡起例，继续搜集史料，42岁开始《史记》的写作。因李陵事件触怒汉武帝，入狱3年，惨遭宫刑。出狱后，忍辱负重，发愤著述。直到53岁左右终于实现了父子两代人的夙愿。从此，立志“名山”事业成了史家的执着信念。为此，他们宁愿抛弃高官厚禄，甚至终身不仕。例如，南宋郑樵一生不事科举，他结庐山岩数十年，先后撰写《通志》等80余种著作，共1000多卷。又如，被称为“清代考史三大家”的王鸣盛、赵翼、钱大昕，都是中年辞官，潜心治史，才有后来的成就。二、史家传统与史学名著二是直书实录的原则。这是评判史家优劣和史著高下的主要标准。《左传》记载了这样两则“良史”的故事：一则是晋国史官董狐直书“赵盾弑其君”,引起执政大夫赵盾的不满。为此，双方在朝中发生争执。但董狐据理力争，终于说得赵盾口服心服。另一则是齐国太史氏直书“崔杼弑其君”,被执政大夫崔杼所杀。他的两个弟弟也这么写又被杀，第三个弟弟照样这么写。最后崔杼只得作罢。此时，南史氏听说太史氏兄弟被杀，“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左传·襄公二十五年》)。在以后的历史上，因为如实记事而招致大祸之事一再发生。例如，北魏大臣崔浩被满门抄斩的罪名之一，就是他在主持编修《国史》时“刊扬国恶”。所以，要做到记事如实，首先要有不惧杀头的无畏精神。三是鉴戒垂训的旨意。早在西周初年，统治者就说过：“我不可不监于有夏，亦不可不监于有殷。”(《尚书·召诰》)汉初实行“与民休息”政策，与陆贾在《新语》中指出秦“举措暴众而用刑太极”导致灭亡的告诫不无关系。唐太宗有名言“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②;宋神宗为司马光主编的史书题名《资治通鉴》,这都是重视“史鉴”作用的突出事例。至于“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孟子·滕文公下》),朱熹编《通鉴纲目》宣扬封建伦理，都把历史列为教育学生的重要内容，就是因为历史的垂训功能。事实上，历代优秀史家无不竭力将自己的著述撰写成合乎鉴戒垂训旨意的教科书。四是注重德才的修养。德才兼修既是对史家素质的要求，也是史家应当自觉遵守的准则。唐代刘知几说：“史有三长：才，学，识。”“才”指史学研究与写作的能力；“学”是掌握史料的广度与深度；“识”即史学理论与观点。在他看来，“三长”之中以“识”最为重要，因为只有具备史识，才能做到“善恶必书，使骄君贼臣知惧”,发挥史学的劝惩和垂训作用。清代章学诚在“史有三长”的基础上又提出了“史德”:“能具史识者，必知史德。德者何?谓著书者之心术也。”在他看来，史家具备才、学、识“三长”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必须有“善恶褒贬，务求公正”的“心术”。所以，他特别强调良史“当慎辨于天人之际，尽其天而不益于人”,即史家记述史事应尊重客观，如实反映历史的本来面貌，不能掺杂个人的主观因素。除上述四个方面外，中国史家的优良传统还包括对国家民族的忧患意识和高度责任感、对略古详今治史原则的坚持、对史学领域和史书体裁的不断开拓创新，等等。总之，中国史学的发达是与历代史家的优良传统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中国的史书系统而繁富，体裁多种多样，仅《四库全书总目·史部》中所著录的史书就有15种体裁，共计2114部、37912卷。但是，以经、史、子、集四部划分图书的方法过于笼统，“若通盘考察，严格而论，经、子、集三部最少有一半可编入史部，或和史部有密切的关系”。中国的历史记载绵延不断，历朝历代，无不有史，也是世界上“任何民族所比不上的”。编年体在中国古代史书编纂三大主要体裁中出现最早，《春秋》是它的早期代表作，《左传》是它趋于完备的标志。《资治通鉴》是现存编年体史书中规模和影响最大的。这一史书体裁的特点是记事以时间为线索，按年代顺序叙述每年发生的重大史事。孔子的《春秋》约18000字左右(现尚存16500余字),记载了春秋时期自鲁隐公元年至鲁哀公十四年(公元前722年一公元前481年)的历史。主要记述鲁国的政治事件和人物活动，并涉及周王室和其他诸侯国。该书记载虽然比较准确，但文义晦涩且过于简约，若不加说明几乎无从了解具体内容，故有“断烂朝报”之讥。作者以周礼为准则，往往通过审慎的遣词造句来表达对事件和人物的褒贬。如温之盟，明明是周襄王应召去见晋文公，孔子却讳之曰“天王狩于河阳”,这就是所谓的“春秋笔法”。不过，《春秋》的意义，主要在于它重视人事的倾向以及促进私人著史、论史的作用。《左传》是我国古代第一部史学名著和文学名著。作者传为春秋末左丘明，实际成书于战国。原先是独自叙述历史之作，今本系由西晋杜预改定。《左传》记事，上起鲁隐公元年，与《春秋》相同；下至鲁哀公二十七年，比《春秋》多出13年。书中不但详记当时政治、军事、社会、文化等方面的重要史事，还引述西周及更早的事件和传说。如《春秋》隐公元年的“郑伯克段于鄢”一语，《左传》作者用了500多字介绍这一事件的经过与前因后果；要了解“天王狩于河阳”的真实内容，只有通过《左传》的叙述才能详悉。擅长描写战争是《左传》的一大特色，其中有关齐鲁长勺之战、晋楚城濮之战等著名战役的描述，都是脍炙人口的名篇。作者把这些战役置于大国争霸的背景下，对战争起因、战前策划及战后影响详写，而战场交锋多用略笔，并把战争的胜负与参战国的政局、民心的向背、将帅的品格等因素有机地联系起来，点出了某种历史的必然性。书中还反映了作者轻鬼神、重人事的进步倾向和重视“史论”的做法。这些对后来中国史学发展均产生了深远的积极影响。《资治通鉴》是北宋司马光主编的我国第一部编年体通史巨著。全书294卷，起于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公元前403年),终于后周世宗显德六年(959年),共记载了1362年的历史。司马光酷爱史学，“自幼至老，嗜之不厌”,因患史书繁多难以遍览，“欲删削冗长，举撮机要，……为编年一书”(司马光《进书表》)。治平三年(1065年),他以《通志》8卷(即《通鉴》前8卷)进呈，受到宋英宗重视，英宗命其设局续修。至元丰七年(1084年),书成。其间，宋神宗赐其书名曰《资治通鉴》,并亲自为该书作序。参与此书编修的还有著名史家刘恕、刘放、范祖禹等。《通鉴》虽系多人分工合作而成，但最后由司马光一人修辞、定稿，从而保证了该书的体例严谨和结构完整。《通鉴》以体大思精、取材广泛著称，除《史记》、《汉书》等17部正史外，还引证了数百种杂史诸书的史料。书中叙事，往往一事采用数种材料写成。凡遇年月、事迹有歧异者，均加考订，以为“考异”,因此具有相当高的史料价值和学术研究的参考价值。《通鉴》内容以政治和军事史实为主，记事略远详近，且记乱世多、治世少。这是因为作者试图通过展示历代治乱、成败、安危之迹，以“垂鉴戒于后世”。书中常用追叙和终言的手法，交代史事前因后果，使人易于得到系统而又明晰的印象。并于叙事之外，选录前人史论97篇，又以“臣光曰”的形式自撰史论118篇。这些史论体现了作者求“通”、循“礼”、尊君、注意民心向背、反对宗教迷信等政治思想。此外，文字简洁流畅，叙事生动形象，有相当高的文学价值，也是《通鉴》的一大特色。如赤壁之战、淝水之战等战争场面的描写，历来为人们所推重。在《通鉴》的直接影响下，两宋及元代曾形成撰写编年体史书的高潮，出现了《续资治通鉴长编》、《建炎以来系年要录》等一批当代编年史著。另外，在“通鉴学”上还因此产生了两个分支：一是改编《通鉴》而创纪事本末体和纲目体；二是注释和研究《通鉴》成了专门的学问。纪传体出现于汉代，稍晚于编年体。在古代史书编纂的三大体裁中，以纪传体的影响最大。这一体裁由《史记》创始，《汉书》继踵并加以规范。它的特点是记史叙事以本纪和列传人物为中心。《史记》是一部贯穿古今的纪传体通史，初名《太史公书》,西汉司马迁著。书中记载了从传说中的黄帝到作者所生活的汉武帝太初年间，我国上下3000年的历史，并涉及亚洲其他一些国家和地区的史事。全书共130篇，52万多字。以本纪、世家、列传为中心，分层记述各类人物的活动；以书、表的形式，体现记载的全面性和系统性。开创了集本纪、世家、列传、书、表五种体例于一书的纪传体史书体裁。“自此例一定，历代史家遂不能出其范围，信史家之极则也。”《史记》主要记述帝王将相的世系和活动，但也记录了不少社会下层人物的事迹，并肯定他们对社会的贡献和历史作用。如作者不仅把陈涉列为“世家”,而且把秦末农民起义与“汤武革命”相提并论。书中还反映了司马迁重视人为作用、重视探讨历史变化规律、重视经济活动等积极的史学思想。《史记》还是一部史学与文学完美结合的典范之作。司马迁通过优美流畅的文笔，在生动表述重大历史事件的同时，也刻画出一个个性格鲜明的人物形象。所以，《史记》对中国后来的史学和文学的发展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汉书》是中国第一部纪传体的断代史。主要作者是东汉班固，先后参与此书编纂的还有其父班彪、其妹班昭及同乡马续。《汉书》体例与《史记》大致相同而稍有变化，即取消世家，把汉代勋臣一律编入列传，并改书为志，扩大志的记述范围。这些变化为后来的纪传体史书所沿用。全书共100篇，分为120卷。记载了自汉高祖刘邦元年(公元前206年)至王莽地皇四年(23年)共230年间的史事。汉武帝中期以前内容大都移自《史记》。由于作者对司马迁的“论是非颇谬于圣人”持批评态度，因此移用时常有增删改易。《汉书》作者比较注重史料的选择和审核，虽然书中偶尔使用曲笔，但总的说来不失为“实录”。只是作者喜用僻字古词，向称难读，历史文学成就较《史记》逊色。《汉书》的主要贡献在于“十志”,其中《刑法》、《五行》、《地理》、《艺文》四志为新创。《刑法志》系统叙述了法律制度的沿革和一些具体的律令规定。《地理志》记录了当时的郡国行政区划、历史沿革、户口数字，以及各地的物产、经济发展状况和民情风俗等。《艺文志》是我国现存最早的史志图书目录。此外，《食货志》两卷系由《史记·平准书》演变而来，但内容更加丰富。上卷谈“食”,即农业经济状况；下卷论“货”,即商业和货币的情况，是西汉经济史专篇。自从《史记》和《汉书》问世以来，历代皆有仿照《史记》、《汉书》体裁编纂的史书作品。清乾隆年间，官修《明史》告成后，把纪传体史书中的24部“钦定”为“正史”,合称“二十四史”。以后，再加上《新元史》和《清史稿》便形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