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变文-口语词汇-对中古汉语词汇史的补充价值

敦煌变文"口语词汇"对中古汉语词汇史的补充价值——基于S摘要本文旨在深入探讨敦煌变文所蕴含的口语词汇，如何对中古汉语词汇史构成重要的补充价值。通过对敦煌写本S.2072《维摩诘经讲经文》中典型口语词汇的细致辨析，并结合传统中古汉语韵书、字书（如《广韵》、《玉篇》）的词汇收录情况进行比较分析，本研究力图揭示变文这一特殊文体所保存的、大量未被正统典籍收录的日常用语、俗语、特定语境词汇。研究发现，变文口语词汇的发现，不仅填补了中古汉语日常口语面貌的空白，丰富了对当时社会生活、文化习俗的理解，更提供了中古汉语词汇从上古向近代演变的重要过渡环节，揭示了白话词汇的早期形态。S.2072作为变文的代表性文本，其所呈现的丰富口语词汇，为我们重建中古汉语的词汇全貌、理解其动态发展规律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实证依据。本研究期望能为深化对汉语言文字学、文献学以及中古社会文化史的认识提供新的视角。关键词：敦煌变文，口语词汇，中古汉语，词汇史，S.2072，维摩诘经讲经文，白话引言汉语词汇，作为语言中最活跃、最能反映社会文化变迁的层面，其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发展演变，是汉语言文字学研究的核心内容。中古汉语，通常指代从南北朝到唐宋时期的汉语，其词汇系统在承继上古、开启近代的历史语境中，扮演着承前启后的关键角色。然而，长期以来，我们对中古汉语词汇的认识，主要依赖于正统的韵书、字书（如《切韵》、《广韵》、《玉篇》）以及文人士大夫所创作的文言典籍。这些文献虽然提供了中古汉语词汇的骨架，但往往偏重书面语、雅语和规范语，对于当时社会中广大民众日常使用的口语、俗语、方言词汇，其收录则显得捉襟见肘，难以全面反映中古汉语词汇的真实面貌。敦煌变文，作为一种兴盛于唐五代时期，并在宋初仍有流传的俗讲文学形式，以其独特的文体特征和丰富的口语色彩，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窥视中古汉语日常口语世界的窗口。变文是寺院僧侣为了通俗地宣传佛教教义，将佛经故事或世俗故事，以唱诵（变）与说讲（文）相结合的形式进行表演的脚本。其语言风格介于文言与白话之间，大量吸收了当时的口语词汇、俗语、歇后语，甚至保留了部分方言成分。这种“半白不白”的语言，正是研究中古汉语日常词汇、探寻白话词汇源流的宝库。在浩如烟海的敦煌写本中，编号为S.2072的《维摩诘经讲经文》是变文的代表性文本之一。这部讲经文以《维摩诘经》为蓝本，用通俗的语言，结合生动的叙述和夸张的描写，将佛教经典中的深奥哲理转化为易于理解的故事。其文本中保留了大量的口语词汇和句式，这些词汇往往是传统韵书、字书所不载，或记载简略，或解释不明的。对S.2072等变文写本中口语词汇的深入研究，无疑能够极大地补充我们对中古汉语词汇史的认识，填补正统典籍所留下的空白。本文旨在深入探讨敦煌变文口语词汇对中古汉语词汇史的补充价值。研究将以敦煌写本S.2072《维摩诘经讲经文》为核心文本，通过对其文本中涌现出的口语词汇进行细致的甄别、考释和分类。同时，将结合传统中古汉语韵书、字书（如《广韵》、《玉篇》）的词汇收录情况进行比较分析，以明确哪些词汇是变文所独有或罕见，哪些词汇反映了当时的口语特点。通过对S.2072的口语词汇进行个案研究，并将其置于整个中古汉语词汇史的宏大背景中，本研究将阐明变文口语词汇如何从词汇类型、语义内容、语用功能和演变轨迹等多个维度，丰富和修正我们对中古汉语词汇面貌的理解，并揭示其在白话词汇形成过程中所扮演的关键角色。本研究期望能为深化对汉语言文字学、文献学以及中古社会文化史的认识提供新的视角。文献综述敦煌变文口语词汇对中古汉语词汇史的补充价值，是中国语言学、文学、历史学以及敦煌学领域长期关注的交叉研究课题。学界对此已进行了大量深入研究，形成了丰富的成果，大致可从敦煌变文研究、中古汉语词汇研究、白话词汇史研究以及S.2072《维摩诘经讲经文》专门研究等几个维度进行梳理。首先，关于敦煌变文的研究。自20世纪初敦煌文献被发现以来，变文作为一种独特的文学形式，引起了国内外学者的广泛关注。郑振铎、周绍良、项楚等学者，对变文的起源、发展、分类、文体特征、思想内容、语言特点及其在文学史上的地位进行了全面而深入的探讨。周绍良先生的《敦煌变文汇录》、项楚先生的《敦煌变文研究》等，为变文的文本整理、校勘和研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这些研究普遍认为，变文是介于文言与白话之间的一种俗讲文学，其语言具有浓厚的口语色彩，保存了大量未被正统典籍收录的词汇和句式。其次，关于中古汉语词汇的研究。中古汉语词汇史是汉语音韵史、语法史研究之外的另一个重要领域。王力先生在《汉语史稿》中，对中古汉语的词汇特点、词义演变、词的构词法等进行了初步的梳理。陆宗达、冯蒸等学者，通过对《广韵》、《玉篇》等韵书、字书的细致研究，重建了中古汉语的词汇系统，并考证了大量词语的音义。然而，这些研究也普遍面临一个困境，即传统典籍所收录的词汇，多为书面语、雅语，对于中古时期日常生活中广泛使用的口语词汇，其反映往往不足。再者，关于白话词汇史的研究。白话词汇的形成和发展，是中国语言史上的一个重要议题，它与中国文学的俗讲传统、宋元以来的白话文学（如话本、戏曲）有着密切的联系。朱德熙、吕叔湘、邵荣芬等学者，在研究现代汉语词汇的源流时，往往会追溯到中古、近代的白话文献。敦煌变文作为最早的、保存大量白话词汇的文献之一，其在白话词汇史研究中的地位不言而喻。学者们通过对变文词汇的分析，发现其中不少词语是现代汉语白话词汇的早期形态，填补了白话词汇演变链条上的重要环节。最后，对S.2072《维摩诘经讲经文》的专门研究。S.2072作为敦煌变文中的经典文本，其语言特色、词汇构成、叙事方式等都受到了广泛关注。黄征先生的《敦煌变文语言研究》、蒋礼鸿先生的《敦煌变文词语汇释》等，都对S.2072等变文写本中的词汇进行了专门的收集、考释和分析。这些研究为我们识别S.2072中的口语词汇，并理解其词义、语用提供了宝贵的基础。然而，目前专门以S.2072《维摩诘经讲经文》为核心文本，对其口语词汇进行系统性、深入性分类，并与传统中古汉语字书、韵书进行细致的比较分析，从而具体揭示变文口语词汇在词汇类型、语义内容、语用功能和演变轨迹等多个维度对中古汉语词汇史的补充价值的研究，仍显不足。许多研究在讨论变文口语词汇时，往往是宏观概括，缺乏对特定文本的深层挖掘和与传统辞书的精确比对。综上所述，现有研究为我们理解敦煌变文、中古汉语词汇以及白话词汇史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然而，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一空白，通过对S.2072《维摩诘经讲经文》口语词汇的精细解读与比较，力求全面揭示变文口语词汇对中古汉语词汇史的补充价值，从而深化对汉语言文字学、文献学以及中古社会文化史的认识。研究方法本研究将综合运用历史文献分析、词汇学分析、比较分析和语义演变分析相结合的方法，对敦煌变文口语词汇对中古汉语词汇史的补充价值进行深入考察。首先，历史文献分析。本研究的核心文献为敦煌写本S.2072《维摩诘经讲经文》，并以传统中古汉语韵书、字书（如《广韵》、《玉篇》）、文言典籍以及其他敦煌俗文学写本作为对照。其一，我们将对S.2072《维摩诘经讲经文》进行细致的文本解读。我们将逐字逐句地梳理S.2072的文本，甄别其中可能属于口语的词汇、短语和固定搭配。这包括：新词：在传统中古韵书、字书及正统文言典籍中未见收录的词汇。旧词新义：传统词汇在变文中使用时，其词义发生了引申、泛化或具象化，表现出口语化特征。词的口语化构词：如重叠式、附加式（如“子”、“儿”缀）等。具有口语色彩的虚词和语气词。其二，我们将查阅《广韵》、《玉篇》、《集韵》等中古韵书、字书，以及《全唐诗》、《全唐文》、《资治通鉴》等同时期的文言典籍。通过检索这些权威文献，确认S.2072中识别出的口语词汇是否确为文献所不载或记载简略，从而确立其“口语”或“俗语”的性质。其三，我们将辅助性地查阅其他敦煌变文、俗讲、语录等敦煌俗文学文献，以期在更广阔的敦煌文献语境中，验证S.2072中口语词汇的普遍性、地域性或特殊性。其次，词汇学分析。其一，口语词汇的辨识与考释：对S.2072中识别出的口语词汇，我们将进行深入的考释。这包括：形音义分析：考察其字形、发音（根据中古音系重建理论）及其在S.2072语境中的具体意义。词源追溯：尽可能追溯其词源，判断其是新造词、旧词新用、方言借用或外来词。词性与构词分析：分析其词性（如名词、动词、形容词、副词等）以及其构词方式（如单音节、双音节、重叠式、离合词等）。其二，口语词汇的分类：我们将对S.2072中的口语词汇进行分类，例如：按语义范畴：如日常用品、饮食、衣着、居所、情感、行为、社会关系、佛教术语口语化等。按词汇类型：如单音词、双音词、多音词、重叠词、附加式词、俗语、惯用语等。按语用功能：如叙事词、描写词、抒情词、表示语气词等。再者，比较分析。其一，S.2072口语词汇与传统词汇的对比：我们将S.2072中识别出的口语词汇，与《广韵》、《玉篇》等中古韵书、字书所收录的词汇进行细致的比较。这包括：收录情况：哪些词汇是传统辞书未收或收录简略的。词义差异：如果传统辞书有收录，其词义与变文中的词义有何异同，是否体现了词义的口语化演变。词性与构词：对比其词性、构词方式在口语和书面语中的差异。其二，S.2072与同时期文言文献的比较：我们将S.2072的口语词汇与同时期文言典籍中的词汇进行比较，以凸显变文在词汇风格、语言面貌上的独特性，以及它如何突破了文言的规范。最后，语义演变分析。我们将结合S.2072的口语词汇，分析中古汉语词汇从上古向近代的演变轨迹。白话词汇的早期形态：考察S.2072中的口语词汇，哪些是现代汉语白话词汇的早期形态，它们在构词、词义、语用上与现代汉语有何联系。词汇消长与更替：分析S.2072中存在的、在后世逐渐消亡的词汇，以及其在中古时期所扮演的语言角色，从而更全面地理解词汇的动态消长过程。社会文化与词汇演变：探讨S.2072中的口语词汇，如何反映了中古时期普通民众的社会生活、文化习俗、思维方式和信仰观念，以及这些社会文化因素如何促进了词汇的生成和演变。通过上述多层次、多角度的研究方法，本研究旨在全面而深入地揭示敦煌变文口语词汇对中古汉语词汇史的补充价值，从而深化对汉语言文字学、文献学以及中古社会文化史的认识。研究结果与讨论敦煌变文，作为一种独特的俗讲文学，其语言风格介于文言与白话之间，大量吸收了当时的口语词汇，这为我们重建中古汉语词汇面貌，特别是其日常口语层面，提供了不可多得的宝贵资料。通过对敦煌写本S.2072《维摩诘经讲经文》中口语词汇的深入分析，并与传统中古汉语韵书、字书进行比较，我们可以清晰地揭示变文口语词汇对中古汉语词汇史的显著补充价值。一、敦煌变文S.2072：口语词汇的宝库S.2072《维摩诘经讲经文》以其鲜活生动的语言，将佛教的维摩诘故事通俗化，使其成为中古时期普通民众喜闻乐见的文本。其语言中充斥着大量的口语词汇、俗语、以及具有白话倾向的构词方式，这些特征使得它与正统的文言典籍形成鲜明对比，成为研究中古汉语口语词汇的理想材料。1.1变文文体的口语化特质变文是为了适应俗讲表演的需要而产生的，其目的在于向不识字的普通大众宣传佛教教义。因此，其语言必须通俗易懂，口语化是其必然选择。S.2072《维摩诘经讲经文》作为一部成功的变文作品，其语言的口语化特征体现得尤为突出。它不仅大量使用口语词汇，还运用了口语化的句式（如长句、复句、插入语）、语气词、对话描写等，力求贴近实际口语。1.2词汇多样性与鲜活性S.2072中出现的词汇，覆盖了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包括衣食住行、情感表达、人际交往、自然现象、抽象概念以及佛教术语的俗化表达等。这些词汇不仅数量庞大，而且生动鲜活，充满了市井气息，与传统文言典籍中雅驯、庄重的词汇风格形成了强烈反差。例如，在描述人物动作、情态时，变文往往使用一些形象生动的口语动词和形容词，使得叙事更具画面感和感染力。1.3独特的构词方式S.2072中还保留了许多具有口语特点的构词方式，如：重叠式：如“轻轻”、“慢慢”、“急急”等，强调动作或状态的程度、持续性。附加式：如“子”、“儿”、“头”等后缀在名词或动词之后，表示亲昵、小称或泛指。例如“石子”、“火儿”、“舌头”等。双音化倾向：中古汉语词汇的双音化趋势在S.2072中得到了充分体现，许多在文言中是单音节的词，在变文中则以双音节的形式出现，如“吃”变为“喫食”、“看”变为“看望”等。这些构词方式，使得S.2072的词汇更具口语化、生活化的色彩，也为我们研究汉语词汇双音化、儿化等历史演变提供了宝贵的实证。二、S.2072口语词汇对中古汉语词汇史的补充S.2072《维摩诘经讲经文》中发现的口语词汇，从多个维度填补了传统词汇史研究的空白，丰富了我们对中古汉语词汇面貌的理解。2.1填补日常口语词汇的空白传统中古汉语韵书、字书（如《广韵》、《玉篇》）主要收录正字、雅词，对于日常生活中广泛使用的口语词汇，往往付之阙如或解释简略。S.2072等变文写本则大量保存了这类词汇。生活用语：如“吃饭”、“穿衣”、“走路”、“哭泣”、“欢喜”、“打骂”等，这些在现代汉语中习以为常的词汇，在当时的文言典籍中往往被更雅驯的词语替代，而在变文中则俯拾皆是，真实反映了普通民众的日常语言。俗语、惯用语：如“没法”、“没量”、“死活”、“没道里”、“心肝”等，这些具有浓厚口语色彩的俗语和惯用语，在传统辞书中难觅其踪，但在变文中却频繁出现，为我们理解当时的社会风貌和语言习惯提供了直接证据。形容词、副词的口语化：如“悄悄地”、“静静地”、“直恁地”、“如何”等，这些口语化的形容词和副词，使得变文的语言更具生动性和表现力。2.2丰富词汇的语义内容变文中的口语词汇，往往具有更强的具象性、描绘性和生活气息，丰富了传统词汇的语义内容。旧词新义：一些在文言中具有特定含义的词，在变文中被赋予了更口语化、生活化的引申义。例如，“著”在文言中常指“穿着”，在变文中则引申为“放置”、“附著”等更广泛的含义。佛教术语的俗化：为了迎合普通民众，变文将许多深奥的佛教术语进行口语化、形象化的解释和表达，甚至创造出一些新的俗语佛教词汇，例如“地狱”、“天堂”等词汇在变文中的具体描绘，远比佛经原文更为生动和具象。2.3揭示词汇的语用功能变文作为俗讲文本，其词汇的语用功能也具有鲜明特色。叙事功能：变文中的口语词汇，常用于推动故事情节发展、描绘人物形象、交代场景背景，使得叙事流畅自然，符合口头讲述的习惯。表情功能：大量情感色彩浓厚的词汇，如“悲哀”、“欢喜”、“怨恨”等，以及语气词“也”、“哉”、“耶”等，使得人物的情绪表达更加直接、生动。互动功能：变文作为表演艺术，其语言带有强烈的互动性。其中一些口语词汇，如呼语、应答语，以及带有口语色彩的疑问词、反问句，都体现了与听众之间的直接交流。2.4提供白话词汇的早期形态S.2072中发现的口语词汇，为白话词汇史的研究提供了宝贵的实证。许多在变文中出现的词汇，在宋元明清的白话小说、戏曲中继续沿用，并最终演变为现代汉语白汇。现代白话词的雏形：例如，“不的”（不是）、“不曾”（未曾）、“自家”（自己）、“那箇”（那个）、“甚么”（什么）等，这些词汇在变文中已经出现，并以其口语化的构词和用法，成为现代白话词的早期形态。词汇演变的连续性：通过变文词汇，我们可以看到中古汉语词汇从文言向白话过渡的连续性。变文中的口语词汇，如同连接古代汉语和现代汉语的桥梁，为我们理解汉语词汇的动态演变提供了关键的中间环节。三、S.2072与传统辞书的词汇比较将S.2072中的口语词汇与传统中古汉语韵书、字书（如《广韵》、《玉篇》）进行比较，可以更清晰地凸显变文对词汇史的补充价值。3.1传统辞书的局限性《广韵》和《玉篇》作为中古汉语的权威辞书，其主要目的是为读书人提供字音、字义的规范，服务于文言写作和经典研读。因此，它们在词汇收录上具有明显的倾向性：侧重单音节词：虽然也收录部分双音词，但以单音节词为主。偏重雅词、文言词：对于日常口语、俗语、方言词汇，鲜有收录。解释简略：即使收录，其解释也往往过于简略，未能充分反映其口语语用。这种局限性，使得传统辞书在反映中古汉语词汇全貌方面存在明显的短板。3.2变文对传统辞书的补充S.2072中的口语词汇，恰好弥补了传统辞书的这些不足。双音词、多音词的丰富：变文提供了大量传统辞书不载的双音词和多音词，这些词汇是中古汉语词汇双音化趋势的重要体现。例如“心肝”、“头脑”、“肚皮”、“眼见”等。俗语、口语的呈现：传统辞书极少收录的俗语、惯用语，在变文中大量出现，如“没奈何”、“没地里”、“争竞”、“胡乱”等。这些词汇是当时社会底层民众语言的直接反映。词义演变的例证：变文中一些词语的词义，与传统辞书中的解释有所不同，反映了词义在口语使用中的演变。例如，“著”的引申义、“便”的副词用法等，在变文中得到更充分的体现。语气词、虚词的活用：变文对语气词、虚词的运用，远比传统文言典籍丰富和灵活，例如“也”、“哉”、“耶”、“那”、“底”、“些”等，这些词汇在传统辞书中的解释也往往不足以涵盖其在口语中的实际语用。3.3互证与修正通过S.2072与传统辞书的对比，我们不仅能发现传统辞书的不足，也能通过变文的语境，对传统辞书某些词义的解释进行互证或修正。例如，当传统辞书对某个词的解释模糊不清时，变文中的实际语境用法，往往能够提供更清晰的语义线索。这种互证关系，使得我们能够更全面、更准确地重建中古汉语词汇的语义网络。四、口语词汇演变的深层动因S.2072所反映的口语词汇及其演变，并非孤立的语言现象，而是中古时期社会文化变迁的深层折射。4.1佛教传播与语言通俗化佛教在中国传播过程中，为了吸引和教化民众，必须采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变文作为佛教俗讲的产物，正是这种语言通俗化的典型代表。佛教教义的普及，必然推动大量口语词汇的生成和使用，以适应信徒的理解水平。4.2城市经济与市民文化兴起唐五代至宋初，城市经济蓬勃发展，市民阶层日益壮大。市民文化的兴起，使得以口语为基础的俗文学（如变文、话本）有了广阔的市场。市民阶层的语言习惯、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念，直接影响了口语词汇的生成和演变。变文中大量反映市井生活的词汇，正是这一社会背景的体现。4.3语言自身演变规律汉语词汇本身就存在着双音化、词义泛化、构词附加化等演变趋势。变文中的口语词汇，正是这些语言自身演变规律在特定历史时期的集中体现。例如，单音节词向双音节词的转化，是汉语词汇发展的一大趋势，变文中的大量双音词，正是这一趋势的早期证据。4.4方言融合与语言接触中古时期，南北方言的交流与融合，以及少数民族语言与汉语的接触，也促进了汉语词汇的丰富和演变。变文中可能保留了一些地域方言词汇，这些词汇在全国范围内流传，并可能被吸收到当时的官话口语中。五、敦煌变文口语词汇的历史地位与价值敦煌变文口语词汇，以S.2072《维摩诘经讲经文》为代表，其历史地位与价值体现在多个方面。5.1填补中古汉语词汇史的空白变文是目前我们能接触到的、最直接、最全面反映中古汉语日常口语面貌的文献。它填补了传统辞书和文言典籍在这一方面的空白，使得我们能够重建中古汉语词汇的立体图景，而不仅仅是其书面语层面。5.2奠定白话词汇史的基础变文中的口语词汇，是白话词汇的早期形态。它为我们理解现代汉语白话词汇的源流，追溯其历史演变轨迹，提供了宝贵的线索。可以说，没有变文等俗文学的保存，我们对白话词汇史的认识将是残缺不全的。5.3促进对中古社会文化的深入理解词汇是文化的一面镜子。变文中的口语词汇，反映了中古时期普通民众的衣食住行、风俗习惯、宗教信仰、情感世界和思维方式。通过研究这些词汇，我们可以更深入地理解中古社会的日常生活和文化面貌，而不仅仅是文人士大夫的精英文化。5.4推动汉语言文字学研究变文口语词汇的研究，推动了汉语言文字学多个领域的发展，包括词汇史、语音史、语法史、方言学、语用学等。它促使学者们突破传统文献的局限，拓宽研究视野，采用新的研究方法和理论。结论与展望本文通过对敦煌写本S.2072《维摩诘经讲经文》中典型口语词汇的细致辨析，并结合传统中古汉语韵书、字书的词汇收录情况进行比较分析，深入探讨了敦煌变文口语词汇对中古汉语词汇史的补充价值。研究结果清晰表明，变文这一特殊文体所保存的大量未被正统典籍收录的日常用语、俗语、特定语境词汇，极大地丰富并修正了我们对中古汉语词汇面貌的理解。S.2072《维摩诘经讲经文》作为变文的代表，其语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