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播研究方法与论文写作

传播研究方法与论文写作

——对180篇文章的观察邓树明著传播研究方法与论文写作

——对180篇文章的观察邓树明著第一章学术论文与研究方法目录第一部分４个维度：认识学术研究的方法第一章学术论文与研究方法第一节学术与非学术第二节方法论与方法第三节理论研究与应用研究第四节人文科学与社会科学第一节学术与非学术学术研究方法是学术论文所特有的内容，因此，要理解研究方法，首先需要理解学术论文。同时，由于传播研究中理论研究取向与应用研究取向并存，社会科学取向与人文科学取向并存，这些不同的取向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方法或方法论的选择，因此它们也是理解研究方法时应该掌握的概念。本章将通过对这些概念的讨论，来理解学术论文和研究方法这两个核心概念。第一节学术与非学术本节希图通过讨论学术论文与非学术性文章之间的区别，使论文作者对学术论文形成清晰而明确的认识，以帮助他们避免无效劳动。如何区别学术论文与非学术性文章？第一节学术与非学术一、学术论文是关于知识的文章首先，学术论文是关于知识的文章。这意味着文章可以被分为两类，一类是关于知识的，另一类则不是关于知识的。不过，并非所有关于知识的文章都是学术论文。什么是知识？从简化的角度来看，我们可以把它看成是对客观事物属性或关系的描述。这种描述的表现形式可以分为四个层次：符号、概念、命题、理论。第一节学术与非学术所谓符号，指的是含有一定意义的标识物，如一个汉字或一个词语。所谓概念，指的是对某一类事物的特征的描述。所谓命题，指的是对事物之间关系的描述。所谓理论，则是由诸多命题有机构成的一个体系。从符号到概念，再到命题和理论，正好是知识越来越复杂的过程。与知识性文章相对，有大量的文章不是知识性的，即它们不以帮助人们了解客观世界“是什么”为目的，而可能有着形形色色的其他目的，如新闻告诉人们发生了什么，小说则虚构发生了什么。因此，在这个层面，作者要检视自己的文章是否是知识性的。第一节学术与非学术二、学术论文是关于理性知识的文章按照认识论的观点，人们的知识分为感性知识和理性知识两种，所以更进一步地为其下定义，学术论文只是关于理性知识的文章。之所以多数文章都不属于学术论文，将关于感性知识的文章当成了理性知识的文章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感性知识是认识的初级阶段，它从事物对人的感官的刺激中形成，包括感觉、知觉和表象三种形式，具有直观性、生动性的特征。理性知识是认识的高级阶段，是在感性认识的基础上发展而成的，它依赖于人的抽象思维，包括概念、判断、推理三种形式。理性认识以感性认识为基础，但要超越感性认识。第一节学术与非学术从感觉、知觉和表象这些认识途径可知，感性知识具有直观性。例如描述成都的气温，“今天很热”。相对应地，理性知识却无法通过感觉直接获得，而需要经历概念、判断、推理这些复杂的思维过程。又如同样描述成都的气温，“平均气温２５℃”就具有理性知识的特征。第一节学术与非学术根据培根的比喻，很多感性知识的文章就是采用了蚂蚁和蜘蛛的做法。蚂蚁仅仅是把原材料搬来搬去，尽管可能有新的组合，但依然保留着材料的“原貌”，代表了那些仅仅把原材料拼凑在一起而缺乏学术问题导向的文章；蜘蛛仅仅是搜索枯肠吐出丝来，代表了那些依靠想象闭门造车的文章；也有蚂蚁与蜘蛛的结合体，也就是尽管有材料的搜集过程，但是对材料的分析是想象式的，而不是采用学术研究方法，得出来的结论实际上也是感性的。真正的学术论文写作需要像蜜蜂那样，既要采集，也要消化整理，才能获得脱离了“原貌”的理性知识。第一节学术与非学术感性知识并不由学术论文来承载，实际上也难以由学术论文来承载，因为各种类别的文章中都可能包含了感性知识，比如叙述性的、描述性的、说明性的，甚至抒情性的文章。之所以说这些是感性知识，是因为它们都是直接由相关资料获得的，会识字的人都可以获得这些资料，但文中没有运用概念、判断、推理方式提炼出的抽象的理性知识。同样关于《红楼梦》中的饮食文化，下面的情形就可称为理性知识：第一节学术与非学术常见的感性知识类文章有业务类、工作类、行业类、随想类等。业务类：比如某文章讨论新闻导语写作的特点。这些都是业务探讨类的文章，主要分析如何去“做”，而不是得出理论方面的结论。工作类文章也不以理论创新为目标，而是着重于解决工作中的思想问题和实践问题，说到底还是如何“做”的问题。陈力丹教授曾指出“学术论文不能写成行业工作总结”，比如某文章分析电视节目制作的“新景观”，这些行业性的分析可能对业内的媒体单位或从业人员有价值，但没有提供知识的增量，因此不属于学术文章。第一节学术与非学术随想或议论评论类：这类文章主要由作者的感想和议论构成，正因为如此，它很难达到学术的深度，一般只能提供感性知识。这类文章是纯主观性的，与学术论文需要以学理性来支持观点或结论有根本区别，因此也不是学术文章。学术研究可以分为理论性研究与应用性研究。业务类等问题是可以作为应用性研究的学术问题的，但是需要具备两个必要的条件：其一是运用理论概念和体系来分析问题，其二是有相应的研究方法。第一节学术与非学术上述第四类即随想类或议论评论类文章是投稿中非常常见的一类“论文”。很多作者之所以容易陷入这个误区，可能是受到中学阶段写议论文的影响，以为学术论文最终的目的是提出某个理论概念，与议论文论证某个观点似乎是相同的。议论文是先有观点再做论证，学术研究是先有研究过程才能获得结论，对于规范的学术研究，在其研究过程结束之前，研究者是不知道结论如何的。如果将学术研究写成议论文，就堕入了经常被批评的所谓“观点先行”了。第一节学术与非学术不少的“论文”写成这个样子，将一个核心观点分成几个小的观点，为每个观点举一两个例子。这完全不是学术研究的方式，因为举例子论证根本就不是严谨的学术研究方法。至于一些文章在标题中就有“浅议”“浅论”“思考”之类的词语，这些文章的作者明显就不是在做学术研究，而是有着典型的议论文思维。如果混淆了两者的区别，将“论文”写成了感性知识类的文章，就与学术研究和学术论文追求理性知识的特点迥然有别，一般是不会被学术期刊选用的。第一节学术与非学术三、学术论文是关于理性知识创新的文章严格地讲，关于理性知识的文章只能称为学术性文章，而学术论文是具有理论创新价值的学术性文章。广义的学术性文章，指以理性知识创新、传播和评论等为目的的文章，如教科书的章节、文献综述、书评、学术思想介绍等。狭义的学术性文章（即一般意义上的学术论文），指在理论上有原创性价值的文章，也就是在提出了新问题、采用了新方法、获得了新材料、得出了新结论等方面有一个或多个贡献的文章。学术期刊是以狭义的学术性文章为主要内容的，因为这类文章真正代表了本领域理论研究的进步。高品质的学术期刊很少刊登甚至一般不刊登广义的学术性文章。作者应该在理论探究方面作出别人所没有的贡献。第一节学术与非学术相当多的文章虽然是关于理性知识的，但并不具有创新意义。主要有以下几种情况：介绍性的。一些投稿对某个著名学者的思想或著作进行了解读，或者对某个学术流派进行了介绍，或者对某方面的研究动态进行了梳理，但这类文章并不具有原创性的学术贡献。验证性的。一些文章的作者花了很大的力气，构建了复杂的研究过程，最后无非是用经验材料来证实现有理论的有效性。不少作者都会先提出一个理论框架，然后把经验材料或当下的现象放在这个理论框架中去分析，最后的结论是该理论“有效”。这类“研究”实际上是没有太大意义的。第一节学术与非学术重复性的。一些文章虽然经过了复杂的研究，但无论得出的是理论性的结论还是对策性的建议，都是非常陈旧的观点，甚至是常识性的观点。这就是人们常常批评的为研究而研究的做法。比如，西方的报道对中国存有意识形态偏见。类似的研究和结论已经很多了，那么你的理论创新体现在什么方面？虎头蛇尾。一些文章提出了较有意义的问题，但是结论却很平庸，这表明研究者在研究过程中并没有紧紧围绕所设定的问题。第一节学术与非学术教科书式。教科书讲授专业知识，也可以说是理性知识，但它仅仅是将现有的知识告诉给读者，因此谈不上创新，仅仅起到传播的作用。。学术论文如果写成教科书式的，就不具有创新价值了。这样的文章往往结构宏大，但是对其中每个方面都是浅尝辄止。这种情形表明作者非常缺乏问题意识，即他的研究问题是模糊的。综述式。综述是一种学术性文章，但其本身并无原创性的价值，尤其是那些用一大堆文献罗列出来的综述，更像是凌乱的学术碎片拼凑而成。一些文章将论文写成综述性文章，主要介绍别人做了什么，现在有哪些观点，但是没有自己的核心问题驱动。第一节学术与非学术那么什么样的学术性文章才具有创新价值呢？一般地，如前所述，学术创新性可以从这样几个维度来衡量：是否提出了新问题，是否采用了新方法，是否运用了新理论，是否发现了新材料，是否获得了新结论。就更具有操作性的措施而言，判断所提出的问题和得出的结论是否具有学术创新性，一个办法是将其与之前的文献进行比较。需要注意的是，有的作者会将常识性的问题换一个提法，然后自认为“没有人研究过”，这样的“创新”也是没有意义的，只能表明作者尚未透彻地理解相关领域的理论体系和概念。因此，作者在写作中要问自己三个问题：我的写作是关于知识的吗？是关于理性知识的吗？是关于理性知识创新的吗？以避免出现南辕北辙的情况。第二节方法论与方法一、方法论的演进历史方法论是一个哲学概念，与本体论、认识论一起构成哲学所探讨的三大主要问题。从比较通俗的角度出发，可以把方法论理解为关于获得可靠知识的基本原理。按照认识论的观点，人作为认识的主体，与作为认识对象的现象客体是分离的，为确保主观能真正反映客观，就需要方法论的理论指导。第二节方法论与方法一、方法论的演进历史库恩（ＴｈｏｍａｓＳａｍｍｕａｌＫｕｈｎ）认为，范式是科学实践活动中某些被公认的范例，包括定律、理论、应用以及仪器设备等，它的意义在于能够为某种科学研究传统的出现提供模型。瑞泽尔（ＧｅｏｒｇｅＲｉｔｚｅｒ）阐述得更加具体，他认为范式可以用来界定什么应该被研究、什么问题应该被提出、如何对问题进行质疑以及在解释我们获得的答案时该遵循什么样的规则。第二节方法论与方法清晰地理解研究方法的概念，是在学术研究中运用研究方法的基础。不过，我们虽然旨在讨论研究方法，但可以先从方法论入手，因为方法论深刻地表明了其中多种研究方法的原理，因而对它们具有体系上的统摄作用。（一）逻辑思辨范式逻辑思辨是人类最早的方法论。从古希腊到近代科学兴起之前，在这漫长的两千多年中，人们主要依赖头脑中的思考，即以内省式的生产方式来获得知识。人类的思考总是先于科学而存在的，科学只是证实这些思考的方法。第二节方法论与方法（二）实证主义范式西方哲学转向发生在１７世纪初，从关注本体论转向关注认识论，在这个过程中形成了英国的经验主义和大陆的理性主义两个流派。英国的培根、霍布斯、休谟、洛克等人认为人的知识起源于感觉经验，并且其可靠性也要经过经验的验证。大陆理性主义则以笛卡尔、斯宾诺莎、莱布尼茨等人为代表，认为只有依赖于人的演绎理性才能获得确实的知识。前者在物理学中最常见，具体采取实验等方法；后者在数学中最常见，具体的方法是逻辑演绎。１９世纪初，孔德将实证主义引入社会学研究，希望通过对客观方法的运用来奠定社会学的“科学性”。古典的逻辑思辨范式含有大量客观唯心主义的成分，即逻辑的前提中含有大量的神秘主义观念；理性主义则更多地含有主观唯心主义的成分，其前提主要是依赖人的理性而提出的概念。第二节方法论与方法（三）解释主义范式狄尔泰不认为人的社会等同于自然界，而是将两者视为两个不同的平行世界，并分别将其命名为生活界和自然界。在狄尔泰之后，韦伯（ＭａｘＷｅｂｅｒ）也主张社会科学应该有自己的方法论。他与狄尔泰都不赞同孔德的实证主义方法，认为社会学研究的对象是活生生的人的世界，而不是静止的物的世界，自然界的现象可以重复出现，但是社会现象大多具有历史性、偶然性的特征。解释主义的一些典型方法，如民族志法、深度访谈法、焦点小组访谈法等，都要从社会经验出发启动研究，借用陈向明的话说是“亲征”性质的研究；一些以文本作为研究资料的解释主义方法，如文本分析法、话语分析法等，也是以间接的感性经验为研究起点的。第二节方法论与方法即使在２０世纪８０年代之前，中国的新闻学研究也主要是思辨性的；８０年代初传播学的观念开始进入中国，逐渐带来了实证主义的研究范式；２０世纪末２１世纪初，一些质性研究方法被介绍进来，并逐渐受到重视。今天，中国的传播研究中也呈现出三种范式并存的局面。卜卫较早地注意到这种方法论的格局，她在１９９６年的一篇文章中提出了传播学研究的两种范式，即实证主义范式、人文主义及解释学范式。当然，她是将人文主义和解释学合称为一种范式的，其中的人文主义范式实际上大致等于本书所称的逻辑思辨范式。第二节方法论与方法二、研究方法的概念与作用专著或学术论文中所探讨的研究方法是狭义概念。这时，研究方法指的是在学术研究中为了可靠地得到结论而运用的各种手段的统称，这些手段具体包括程序、工具与标准等。研究方法实际上分为两类或两个阶段：数据搜集阶段的方法和数据分析阶段的方法。因此也可以说，狭义的研究方法指的是搜集数据和分析数据的程序、工具与标准等。研究方法中包含哪些具体内容呢？维索茨基认为方法是“一系列的技巧（ｓｋｉｌｌｓ）、洞见（ｉｎｓｉｇｈｔｓ）和工具（ｔｏｏｌｓ）的集合，用以回答研究的问题，并保证研究发现是可靠的和可信的”。可以从程序、手段、工具、标准四个方面理解研究方法的内容。第二节方法论与方法研究方法的核心是对如何搜集数据和如何分析数据这两个环节的规范。一些投稿之所以被称为“想象出来的研究”，就是因为既没有数据的搜集方法，也没有数据的分析方法。俄国著名生物学家巴甫洛夫强调：“我们头等重要的任务乃是制定研究法。”他甚至说：“方法是最主要和最基本的东西”，“有了良好的方法，即使是没有多大才干的人也能作出许多成就。如果方法不好，即使是有天才的人也将一事无成”，“方法掌握着研究的命运”。研究方法具有更为深刻的意义：（１）知识的积累。缺乏方法的研究结论很难得到普遍而持久的认可。（２）知识的交流。方法不一致甚至缺乏方法会使得交流难以进行，或者仅能进行较低水平的交流。第二节方法论与方法微观层面，对学术论文而言，研究方法至少有三个方面的作用：（１）现象与结果之间的“加工”作用。（２）研究过程的组织作用。（３）提供检测其科学性的依据。第二节方法论与方法期刊否掉来稿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最突出的问题，第一是缺乏研究方法，第二是研究方法不规范。一种情况是有的文章本来就没有提出学术问题，因此没有办法运用研究方法。另一种情况是虽然提出了学术问题但是缺乏研究方法，这种情况表明作者尚不知学术研究必须具备方法。其次是研究方法不规范。第二节方法论与方法三、研究方法的分类在讨论研究方法的文献中，常见的分类方式是按照量化研究与质性研究。这种二元对立的划分方法，使质性方法面临一个困境，即如果所有非量化方法都是质性方法，则明显地与质性方法的历史和概念都不符合。并非所有非量化方法都可以归入质性方法，因为有的方法并没有进入自然情境，也没有资料搜集的过程等。定量与质性二元分类的另一个大的局限在于对思辨方法的遮蔽，因为把思辨研究归入质性研究要被质疑，不归入质性研究则思辨研究又没有了容身之处。第三节理论研究与应用研究按照研究目的将研究划分为理论研究和应用研究，并尝试用不同的模型来描述它们。一、理论研究模型（一）理论-理论模型“理论理论”模型的含义是通过对既有理论资源的演绎来产生新的理论或者扩展现有理论。“理论理论”模型的关键在于首先要有一个理论分析的起点和框架。第三节理论研究与应用研究（二）实践-理论模型“实践理论”模型，即通过对实践的研究，提炼出一定的理论。这里的“实践”并非一般性社会活动，而是指获得经验材料的研究性活动，比如实验、民族志调查、深度访谈等。“实践理论”模型与“理论理论”模型的目标是一样的，最终都是为了获得理论结论，无论这种结论是宏大的理论还是所谓“中层理论”。在“实践理论”型模式中，研究者容易出现的问题是除了缺乏理论视角外，还可能缺乏研究方法。第三节理论研究与应用研究二、应用研究模型与理论研究相对应的是应用研究，也就是说研究的目的是给实践提供建议（一）“理论实践”模型“理论实践”模型，就是典型的“用理论指导实践”，也就是根据理论来告诉实践应该如何做或者如何做得更好。该模型的前提是要依据明确的理论，这也是应用型研究能够体现自己学术品质的关键。“理论实践”模型的关键在于，现象或事件尽管也被置于理论框架下进行分析，但最后不会生成理论性的观点，而是得出针对实践的结论。这类研究中容易出现的问题是，对现象或事件的分析缺乏理论视角；或者得出的结论或提出的建议脱离了分析过程，对策建议其实是想象和“议论”出来的而非研究出来的。第三节理论研究与应用研究（二）“实践理论实践”模型“实践理论实践”模型展示出来的意义是：研究者通过经验研究获得新的理论，然后运用所获得的理论来建议改进实践。第三节理论研究与应用研究三、学术研究的其他分类一种类型是行政研究与批判研究。行政研究又被称为经验研究，指以美国为主的聚焦于传播效果研究的取径，目的在于探讨如何更好发挥媒体在社会、政治、商业等方面的作用。批判研究反对行政研究将社会结构的合理性作为前置性假设的做法，聚焦于通过媒体实现对社会权力的批判。行政研究多倾向于中观和微观研究，而批判研究多倾向于宏观研究；前者多采用实证主义范式，后者则更多地采用解释主义范式或思辨范式。另一种分类是探索性、描述性、解释性研究。探索性研究的目的是提供一些资料以帮助研究者发现问题从而确定更具体的研究目标，常常在正式的研究开始之前进行。描述性研究重在描述现象或事件的特点、功能等，回答“是什么”的问题。解释性研究重在探究现象或事件背后的原因，解释发生或变化的原因，是回答“为什么”的研究。第四节人文科学与社会科学在历史上，新闻学并非社会科学。新闻史学者指出，美国早期的新闻学研究主要是对报刊史和人物传记的研究，是偏人文科学性质的。辛格尔特里描述了这一变迁的过程：（１）从１９世纪初到２０世纪３０年代为发展时期，研究内容主要是报刊史和人物传记；（２）从２０世纪３０年代到５０年代是过渡时期——研究内容主要是报刊的内容分析和效果研究过渡时期对后来的大众传播研究走向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带来了研究范式的转向，“标志是，出现了历史诠释学、媒体内容分析以及大众媒体效果研究”；（３）从２０世纪５０年代至今是现代时期，实际上是对过渡时期研究转向的稳定和成熟化，即“使用定量方法增多和复杂的研究设计”，美国是这次转向的主要推动者。第四节人文科学与社会科学我国最早研究报纸的文章，出现在１８９４年的《申报》上，是一篇关于报纸介绍的文章。直到１９８０年代，我国大众传媒的研究类似于西方的发展阶段，以历史、传记为主，另外有一些业务性质的研究成果。１９８０年代初西方传播学被引入中国，新闻学逐渐被收编进传播学，传播学的社会学研究方式开始了滥觞的历程。大致在２０世纪末２１世纪初，西方的质性研究逐渐被传播学者采用，人文主义范式更加受到挤压，经验主义研究越发成为主流。传播学一出生就以社会科学面世，新闻学被纳入其中反而使自己失去了本来的学科特性。在现实生活中，新闻业不仅是信息传播的工具，也是具有很强理性主义色彩的社会力量。即使在西方传媒高度市场化的情境中，传媒业也被视为所谓民主政治的“看门狗”。第四节人文科学与社会科学我国最早研究报纸的文章，出现在１８９４年的《申报》上，是一篇关于报纸介绍的文章。直到１９８０年代，我国大众传媒的研究类似于西方的发展阶段，以历史、传记为主，另外有一些业务性质的研究成果。１９８０年代初西方传播学被引入中国，新闻学逐渐被收编进传播学，传播学的社会学研究方式开始了滥觞的历程。大致在２０世纪末２１世纪初，西方的质性研究逐渐被传播学者采用，人文主义范式更加受到挤压，经验主义研究越发成为主流。传播学一出生就以社会科学面世，新闻学被纳入其中反而使自己失去了本来的学科特性。在现实生活中，新闻业不仅是信息传播的工具，也是具有很强理性主义色彩的社会力量。即使在西方传媒高度市场化的情境中，传媒业也被视为所谓民主政治的“看门狗”。第四节人文科学与社会科学目前，我国传播学研究中，实证主义与质性研究占据了绝对主流，人文科学的研究范式不但很少，而且其合法性一直也饱受质疑。这不但是对新闻学的误读，也是对人文科学的误读，还是对研究方法的误读。它不仅导致传播研究方法的窄化，更严重的后果是导致新闻学忽视其社会理想与道义责任。最近十多年来，互联网对新闻业甚至传播业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传统的传播业在疲于应付之中产生了技术崇拜，即使新闻业这样典型的内容产业也纷纷服膺于技术的决定性作用。在宏观的、价值性的研究方面，甚至在学科的哲学研究方面，思辨研究和批判不失为一种选择，甚至可以是主要的方式；在中微观的、工具性的研究领域，社会科学研究范式则有其合理性。第二章

方法设计的一般原则目录第二部分如何规范地设计方法：１００篇已刊稿观察第二章方法设计的一般原则第一节对１００篇论文的说明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内容摘要规范地设计研究方法，是学术研究的内在要求。根据对已刊论文的观察归纳出若干具体的规律，可以使我们更加直观地理解研究方法的概念与设计。第二章讨论方法设计共同的一般原则；第三至六章讨论如何设计不同的方法，具体指在数据搜集阶段和数据分析阶段应如何设计。方法设计的原则，指为了保障学术研究目标的实现，不同方法甚至不同范式需要遵循的规则。根据学术研究的内在要求和对１００篇已刊文章的观察可以提出，研究方法设计的一般原则为客观性、系统性、控制性、显在性。就理想状况而言，不同的研究范式和方法都应该遵循这些原则，但现实中不同方法遵循这些原则的情况并不一致。尽管如此，客观性仍应成为所有方法设计的最低准则。第一节对１００篇论文的说明传播研究中都有哪些方法？罗杰·Ｄ．维曼（ＲｏｇｅｒＤ．Ｗｉｍｍｅｒ）和约瑟夫·Ｒ．多米尼克（ＪｏｓｅｐｈＲ．Ｄｏｍｉｎｉｃｋ）在《大众传媒研究导论》第６版（清华大学出版社于２００３年９月推出影印版）中先后列举了：定性研究方法（包含田野研究法、焦点团体研究法、深度访谈法、个案研究法）、内容分析法、问卷调查法、纵向研究法、实验研究法，共计８种具体方法。第一节对１００篇论文的说明传播研究中都有哪些方法？辛格尔特里在《大众传播研究：现代方法与应用》中先后讨论了：调查法、焦点小组研究、实验研究、参与观察法、访谈法、文献分析法、内容分析法，共计７种方法。第一节对１００篇论文的说明无论国外还是国内对传播研究方法分类的说法均差异甚大，而且其中有一些是否属于传播研究方法也值得讨论，对一些方法的名称与概念的界定也不完全一致。加上互联网兴起之后，多种网络研究方法迅速出现，更导致了不同研究者对方法分类有着不同说法。为此，笔者就《新闻界》进行了一项调查，涵盖１００篇文章。第一节对１００篇论文的说明调查的操作步骤是：从２０２０年第１期开始，按时间倒序抽取所刊出的论文，先获得１００篇文章。对这１００篇文章做如下处理：（１）对两个专栏进行权重调整，按照调整后的权重确定抽取文章的数量，这是因为专栏文章所采用的研究方法有重复性；（２）剔除综述类文章；（３）剔除非学术类如信息类文章。处理后剩余７３篇文章。再继续增加取样，补充２７篇符合条件的文章，也就是仍然保持１００篇文章的样本量。很巧的是，最后恰好取到２０１９年１月，换句话说，本调查是在２０１９年１月到２０２０年１月的１３个月期间内取得了１００篇文章作为样本。第一节对１００篇论文的说明然后，对这些文章的研究方法进行登记。登记过程中注意区别两种情形：第一种情形，作者在论文中声明了所采用的研究方法的，即按所声明的方法登记；第二种情形，作者没有声明釆用了什么研究方法，则由笔者阅读后判断采用了什么方法，然后登记。自然地，笔者的判断可能是不准确的，但为了这个简单的研究能够推进，只好这样变通处理。笔者对这些文章的作者来源机构进行了统计。１００篇文章中，单独作者的有５６篇，文章的作者人数最多为３人，作者来源尽管比较集中于中国人民大学、中国传媒大学、复旦大学、清华大学等机构，但也同时分布得相当广泛。第一节对１００篇论文的说明笔者对作者的职称或学历也进行了统计。１００篇文章的统计结果中，共有署名身份１３４个，分布在从教授到硕士研究生的区间内。博士研究生这个作者群体的规模最大，但是也不完全符合实际情况，因为很多导师会与学生联合署名；当然，由于《新闻界》开设了博士研究生专栏，因此博士研究生作者的数量可能的确比同类期刊偏多。此外，７名硕士研究生全部不是独立作者，均为导师之后的第二作者。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本节将呈现对１００篇论文进行调查的结果。１００篇论文中采用了１７种研究方法，加上比较重要但是未出现在样本文章中的两种方法，目前较为常用的研究方法有１９种之多。一、研究方法的种类１００篇文章中，研究者在文中声明使用的方法有实验法、调查法、内容分析法、民族志法、文本分析法、话语分析法、计算机辅助分析法、语料库分析法、文献分析法、深度访谈法、焦点小组访谈法、案例分析法、社会网络分析法、文本情感分析法，共１４种。即使不将其中的计算机辅助分析和语料库分析方法作为单独的研究方法，而是视为在文本分析或者话语分析等方法中采用了计算机手段，那么获得研究者声明的单独方法也有１２种之多。而且，这些方法中没有包含历史研究、法律研究、文化研究、政治经济学研究和思辨研究这５种“方法”。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历史研究与法律研究属于研究的领域或对象，文化研究与政治经济学研究属于研究的理论取径，思辨研究属于研究的范式。另外，还有两种比较重要的研究方法没有出现在这些样本文章中，即扎根理论分析法和框架理论分析法。这是抽样的偶然性所致。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１９种研究方法的分类情况如下：其一，实证主义范式。包括实验法、调查法、内容分析法共３种。实证主义相信社会科学也存在某种“客观”规律，因此可以通过对理论假设的证实或证伪来获得科学结论。实验法等３种方法符合这样的特征。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其二，解释主义范式解释主义范式包括了扎根理论分析法、框架理论分析法、民族志法、深度访谈法、焦点小组访谈法、案例分析法、文献分析法、文本分析法、话语分析法、历史研究（领域）、法律研究（领域）共１１种。但是，因为历史研究和法律研究均有相关学科的成熟方法论做支撑，因此不纳入本书针对传播学方法的研究中。这样，解释主义范式中将实际包括９种方法。解释主义范式与通常所说的质性研究方法在范畴上存在区别。前面的内容实际上表明解释主义与质性研究并非同一概念，具体而言，是前者的范畴包含了后者。也就是说，质性研究方法属于解释主义范式的一部分。质性研究方法比如民族志等都是解释主义的，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１０种方法中的扎根理论分析法和框架理论分析法并非独立的研究方法，而是对材料的分析方法，但是因为它们都属于对质性材料进行分析的方法，因此归入解释主义范式是合理的。文献分析法、文本分析法、话语分析法并非质性研究，因为它们不是在自然情境中的研究。但是，它们是传播研究中的比较常用的方法。从学术方法的渊源梳理，文本分析法和话语分析法都来源于语言学，而语言学是解释学赖以产生的起点，因此将这两者归于解释主义范式也是合适的。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其三，逻辑思辨范式。一些研究中没有量化的理论假设方式，也没有质性研究中的资料搜集过程，甚至没有像文本分析和话语分析那样针对明确的文本，而是运用逻辑思辨得出结论。这一类研究包括文化研究、政治经济学研究和思辨研究。当然，这一分类并不完全严谨，因为文化研究有时候也运用民族志等方法，但就多数情况而言它是属于逻辑思辨范式的。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其四，计算机研究方法一方面，计算机和网络可以成为传统研究方法的助手，比如在调查法中作为调查的工具；另一方面，计算机和网络技术甚至可以发展成独立的研究方法，即独立搜集资料和进行分析。在１００篇文章中出现的社会网络分析法和文本情感分析法就属于独立的计算机分析方法。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为了使这众多的研究方法在后面的讨论中具有一定的逻辑性，我们尝试按照“科学性”来对其进行排列。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可以根据研究方法的特征制定若干标准。通常地，自然科学的方法具有最严格的“科学性”，它具有如下５个主要特征：（１）量化，即通过量化模型来得出结论；（２）结构化，即研究程序的标准化程度高，比如有编码环节等；（３）经验性，即从感性经验材料出发进行研究；（４）理论框架，即将特定理论作为推进研究的路径；（５）逻辑演绎，即将逻辑思辨作为推进研究的路径。这样，可对上述１９种方法中的１５种方法进行一个详细的排序。历史研究、法律研究、社会网络分析、文本情感分析这四种方法没有被纳入排序中。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可以看到，实证主义方法具有的特征项最多，也就是规定性最高，这是它被认为具有“科学性”的原因。质性研究中扎根理论分析法和框架理论分析法不具有量化特征，但是都要进行编码，因此具有一定的结构性特征。民族志等质性方法没有编码环节，但是需要搜集经验材料，因此属于经验研究的范畴。文献法等方法则不必搜集经验材料，但是需要依据一定的文本，可以视为从间接经验出发进行的研究类型。文化研究和政治经济学研究连以文本作为研究材料都不需要，一般直接运用理论框架来进行分析从而获得结论。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最后是思辨研究，它连理论取向也不需要，一般直接运用逻辑对概念进行演绎来提出观点。这样的特征排列正是本书后面各章节结构顺序的逻辑。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二、研究方法设计的一般原则研究结论是否具有学术价值，是衡量论文优劣的最终标准。学术价值体现为创新性，但其创新性是以科学性为保障的，即使结论富有创新，但是研究的过程无法为其提供保障，那么这样的创新也是不符合学术研究要求的。为了保障研究方法作为过程的科学性，笔者根据对１００篇论文的观察，并结合学术研究的内在要求，为方法设计提出几个原则：客观性、系统性、控制性、显在性。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一）客观性客观性，是指研究方法应当保障研究过程的客观性，使结论不是主观的想象或情绪化的结果。知识（这里指作为学术研究目标的理性知识）具有客观性和普遍性，而普遍性正是客观性的结果，因此客观性对于知识而言是至关重要的。主观性的知识（即我们所说的感性知识）往往是变动不居的，也是因人而异的，因此无法具有普遍性。比如分析成都今天的平均气温，如果完全不运用客观工具进行测量，而是凭感觉估计，这就成为完全主观性的“研究”了——不少议论式的“论文”就属于这一类情况；如果进行了测量，但是测量方法很随意，既缺乏系统的规划，也缺乏客观的依据，那么也容易受到主观因素的影响——不少方法设计不严谨的论文就属于这一类情况。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研究方法的客观性主要是从以下三个方面来实现的：１研究起点的经验性现代哲学的认识论转向，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经验主义基础上的，即研究的起点是经验，研究的对象是经验材料，研究的结论要接受经验的检验。社会学研究受此影响，也具有鲜明的经验主义特征。实证主义的研究范式自不必说，即使是解释主义的研究方法，也浸染了经验主义的色彩。一些典型的解释主义研究方法，比如民族志法、扎根理论分析法等，都是从搜集经验材料开始的，也就是说它们的研究起点和研究对象都是经验材料。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案例：后文中作为案例的郭建斌和李加方的《“第四世界”中的“低端”媒介实践——非洲马拉维录像厅的田野考察》（《新闻界》２０１９年第１２期）一文，就是将非洲马拉维Ｋａｓｕｎｇｕ县的Ｍｔｕｎｔｈａｍａ镇作为田野场所，在那里搜集数据并进行研究。这种就属于从经验材料出发的研究。一些并不典型的解释主义的研究方法，比如后文中将分析到的文本分析方法和话语分析方法，它们也是从搜集文本开始的，而且分析的对象也是文本，同样具有经验主义的特点。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２.数据搜集的客观性数据搜集的客观性，指数据搜集的方法要遵循一定的科学规则而不是由作者随意设置。实证研究方法一般采取随机概率抽样，就是因为这种抽样方法遵循了统计学的原则，能够使抽出的样本避免受到作者主观因素的影响。现实中，受到客观条件的制约，部分实证研究没有采取随机概率抽样方式，客观性便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客观性更易受到影响的是解释主义范式的研究，因为这类研究更难运用概率抽样方式。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在非概率抽样方式下，如何才能尽量保障研究的客观性呢？一方面，选择的研究对象应该与研究的问题有较为合理的内在联系。比如，假如一项针对村民媒介使用行为的研究，描述出的田野地点是非常富裕或非常贫穷的一个村庄，恐怕研究的意义都要大打折扣。在另外一个真实的案例中，作者用虚拟民族志来进行某方面的亚文化研究，选择了一个微信群进行田野调查，但是群里回答问题的人的比例很低，那么这个群是否适合该项研究是值得考虑的。另一方面，作者要对所选择的研究对象进行描述和说明，甚至描述的过程也是一种委婉的说明，这些举措都旨在解释所选择的研究对象的合理性。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３.数据分析的客观性对数据的分析，也要避免主观的方式，而应遵循学术研究的规则。比如在实证研究中采用相关性分析、回归分析等方法，就是遵循了统计规则。解释主义研究中更容易出现误区，因为这些方法中没有量化过程和模型这类明显的规范，所以一些作者就会按照自己的设想分析一番。大多数解释主义的方法还缺乏流程等方面的规范，因此作者不但可以，也不得不自己设计“方法”，这时候的“方法”往往遵循的是思维逻辑规则。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一些解释主义研究方法有较为规范的流程，典型的如扎根理论分析法和框架理论分析法。扎根理论分析法需要先依次进行三轮编码，然后构建理论模型，再进行理论阐释。框架分析法需要先提出框架分析的理论，然后进行编码，再根据所提出的理论进行分析，从而得出结论。这两种方法在解释主义中是较为具有结构性特征的方法，从中可以看到社会科学研究在尽力模仿自然科学研究方法。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客观性是学术研究最基本的和首要的要求，即韦伯所谓的“价值中立”。不过，不同范式下客观性的含义并不一样：实证主义遵循的是自然客观性，解释主义遵循的是社会客观性，逻辑思辨遵循的是逻辑客观性。实证主义追求的是自然客观性。自然科学认为客观世界中存在着具有“客观性”的规律，人们的研究无非是要去“符合”其中的规律，这便是所谓的“符合论”。实证主义把社会现象看成是与自然现象一样的客观现象，所以我们可以把实证主义的客观性称为“自然客观性”，即它的客观性是用如同自然界客观规律那样的标准来衡量的。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解释主义追求的是社会客观性。解释主义不认为存在“客观”的社会规律，社会学研究仅仅是对社会现象意义的解释。不过，这种解释不能随心所欲，它必须符合社会共享的文化与价值。如果说在实证主义的“自然客观性”中，人类社会代表主观，自然界代表客观，那么在“社会客观性”中，“我”则代表主观，而社会代表了客观。也可以说，如果说解释主义具有唯心主义特征，那么它也是客观唯心主义性质的，而非主观唯心主义的。在狄尔泰和韦伯的方法论思想中，就包含了“社会客观性”的要求。在狄尔泰的解释主义中，人们通过理解进行正确解释，再通过解释加深理解。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逻辑思辨追求的是逻辑客观性。看起来，逻辑思辨范式不具有客观性，因为它显然不具有“自然客观性”，也不具有“社会客观性”，完全是研究者的“主观想象”。其实，逻辑思辨范式也需要追求客观性，否则就谈不上学术研究。一些投稿尚且不论讨论的是否为理论问题，即使在结构和概念方面，也严重违背形式逻辑的规则，比如并列的概念出现含义交叉等，显然不符合“逻辑客观性”。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二）系统性系统性，是指研究方法应该有整体性，而非零散地组合。我们可以从两个维度来实现方法设计的系统性，一个维度是针对研究方法的不同阶段，另一个维度是针对研究方法所包含的不同内容。所谓针对研究方法的不同阶段，即方法设计要尽可能涵盖到数据搜集阶段和数据分析阶段。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研究方法实际上分为数据搜集阶段的方法和数据分析阶段的方法，有的研究方法仅仅是数据搜集方法，如常见的调查法；有的方法仅仅是数据分析方法，如扎根理论分析法。严谨规范的方法设计，需要考虑到两个阶段的研究方法。通常地，实证主义范式的文章仅仅会标示出一种研究方法，比如调查法；但实际上这类文章对数据分析方法也会有较为详尽的说明，比如是采用相关性分析还是其他类型的量化手段。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解释主义范式有所不同，一些文章会标出一种方法，另一些文章可能标出两种联合运用的方法。标出一种方法的，比如采用民族志方法的研究，很少与其他方法联合运用。由于民族志方法仅仅是一种数据搜集的方法，因此对于如何分析搜集而来的数据，该方法并无一定之规。运用两种方法的解释主义研究相当多，比如深度访谈法往往与扎根理论分析法相结合，前者负责搜集数据，后者负责分析数据。还有一种结合情形，即文本分析法与框架分析法的结合——以文本样本为分析对象，而以框架分析为分析方法。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由于有的方法很难对数据分析方法进行“设计”，因此作者往往只介绍数据搜集方法。比如文本分析方法和话语分析方法等，前面说过这些“方法”其实不是具有实在性的方法，而是理论路径的选择，\.在这些情形下，也无法强求作者对数据的搜集和数据的分析方法都进行介绍，甚至对数据的搜集方法的介绍也往往是十分简略的。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所谓针对研究方法所包含的不同内容，即研究方法应当在研究流程、测量工具、实施措施、控制标准等方面进行系统性的设计。不过，这样严格的系统性设计，仍然只有在实证主义研究中才能得到较好的实现。比如在内容分析法中，(1)研究者会对如何搜集数据与分析数据进行介绍，这是流程方面的；(2)会对概念进行操作化，并借鉴或开发出量表，这是测量工具方面的；(3)会对主要环节进行介绍，这是措施方面的；(4)会对信度和效度指标进行介绍，这是质量控制方面的。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三）控制性控制性，是指学术研究需要有一定的控制措施和标准来确保研究结论的可靠性。在实证研究中，研究可靠性可以信度和效度两个方面进行验证。信度可以理解为同一测量事项在不同测量情境下的差异状况，信度越高则研究的可靠性越高。效度则可以理解为测量的指标能否代表所要测量的概念。比如，如果表征幸福感的概念里有一项是收入高低，尽管收入可能影响幸福感，但二者之间显然不是简单的正相关关系，因此这个指标就会影响到效度。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信度和效度不应该被理解为对抽象的指标的要求，而应被理解为学术研究应该追求的一种目标，也就是学术研究结果应该具备内在的“稳定性”。大多数解释主义研究方法，连扎根理论分析法或民族志这样初步的质量控制方式也没有，因此在数据分析阶段灵活性非常大，面临着如何衡量其可靠性方面的难题。尽管解释主义没有运用量化方式，它的过程和结论都无法是“精确”的，但是它的结论依然应该能够经得起科学性的拷问。这是学术研究的题中之意。即使是进行解释主义的研究，在对同样的对象和数据进行研究时，如果你得出的结论与我得出的结论相差甚远，那么可能其中一方的方法的严谨性便值得怀疑。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四）显在性显在性，是指在论文中要专门对研究方法进行介绍。实证主义研究自不必说，解释主义范式下的多数方法也需要进行介绍，比如民族志法、深度访谈法、焦点小组访谈法、案例法等。在一篇实证主义研究论文中，如果方法介绍部分缺失，那么说明作者还不具备学术研究的基本知识。解释主义研究范式下，多数方法也有在文中专门介绍的必要，这样不但能使文章结构清晰，而且便于将方法介绍清楚。多数时候，介绍解释主义方法时不涉及对抽样方法的说明，而主要涉及对研究场所和数据取得方式的说明。第二节１００篇论文中的发现对于上述四个原则，不同范式对其遵循的程度并不一致。从表２-４中可以看到，从实证主义到解释主义，再到逻辑思辨范式，结构性呈现出由高到低的排列顺序。因此，(1)实证主义通常完全遵循这四个原则；(2)解释主义也遵循这四个原则，但是在控制性方面比较弱，也就是相当多的解释主义方法缺乏信度和效度控制措施；(3)逻辑思辨范式的遵循程度是最弱的，它既不需要在论文中报告研究方法，因此也就谈不上系统性和控制性，但笔者认为其仍需遵循客观性原则，即前面所说的“逻辑客观性”原则。第三章实证主义范式（上）目录第三章实证主义范式第一节概论第二节实验法第三节调查法第四节内容分析法本章概要实证主义是社会学中最早出现的研究范式，社会学地位的确立正是依赖于实证主义的提出。迄今为止，实证主义仍然是社会科学研究中的重要范式。实证主义方法在数据搜集阶段一般要运用严谨的统计模型，在数据分析阶段一般要运用精准的数学模型，因此具有很鲜明的量化特征。本章将在第一节讨论实证主义方法的共同特点，第二至四节分别讨论实验法、调查法、内容分析法这三种不同方法各自的特点与设计。第一节概论实证主义主要包括实验法、调查法和内容分析法。这三种研究方法作为相同的范式有共性的一面，也有相区别的一面。作为共性的一面，它们都需要搜集经验数据，然后通过概念操作化使经验数据变成量化数据，之后提出研究假设并建立数学模型进行分析。一、实证主义的概念一般认为，孔德创立了社会学，并提出了实证主义的方法论。前者是确切的，而后者则与事实稍有出入。根据学者的考察，他的确提出了实证的哲学和实证的，然而并没有使用“实证主义”这一专门术语，“实证主义”是他的追随者创造的。不过，孔德在１８３０—１８４２年潜心著述的六卷本《实证哲学教程》中最早阐述了实证主义的思想体系，还最早大力提倡在社会学中运用实证主义方法，因此有理由被尊为实证主义哲学的创立者。一、实证主义的概念孔德认为人类认识经历了神学、形而上学、实证科学三个阶段，主张在经验事实的基础上建立知识体系，因为他认为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在认识论上并无本质不同。因此，他的认识论借鉴了自然科学的认识论，与培根倡导的经验主义高度契合。有人将实证主义称为科学主义、自然主义、经验主义。科学主义或自然主义是相通的概念，指狄尔泰批评的用自然科学的方法论作为一切科学的方法论的观点，它否认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有独立方法论，因此将实证主义称为科学主义或自然主义是可以的。但是，将实证主义称为经验主义则不太准确，尽管前者与后者有传承关系。经验主义是与理性主义认识论相对立的概念，是一种认为知识来源于感觉经验的认识论，它的发端最早可以追溯到１７世纪初的培根。实证主义则是在１９世纪３０年代才由孔德提出，是社会科学领域的一种方法论，即通过感觉经验去认识事物规律。一、实证主义的概念从认识论的历史传统分析，实证主义有两个含义：第一是反形而上学的，认为无法被经验验证的就不是知识；第二是直接借鉴自然科学的研究方法，认为社会现象也像物质世界那样具有“客体性”，存在客观的规律。如果要描述实证主义的概念，则可以认为它是在社会学研究中，采用实验、调查等方法搜集数据，通过对理论假设证实或证伪的方法来获得理论的研究范式。讨论传播学研究方法的相关文献，对于实证主义所包括的具体方法的看法基本上一致，即均认为包括实验法、调查法、内容分析法三种研究方法，只不过一般称这些研究方法为量化研究。二、实证主义的特点实证主义直接借鉴自然科学的研究方法，因此具有自然科学方法的鲜明特点。在物理学等自然科学中，实验观察等是主流的方法，这些方法以自然物为研究对象，实验的流程和标准都很规范，而且采用量化工具来获取结果。因此，有人认为传播学中的实证主义是“以客观性、实证性、精确性为主导原则的科学观念和科学方法”就论文中对研究方法的设计而言，我们需要注意实证主义范式的以下几个方面的特点：二、实证主义的特点（一）经验性实证主义是经验主义的，解释主义也是经验主义的。经验主义认为知识来源于经验，并且要接受经验的检验。所谓知识来源于经验，即学术研究要以感性经验作为出发点；所谓知识要接受经验的验证，即运用经验对理论进行证实或证伪。实证主义是最彻底的经验主义者，因为它既强调从经验出发，也强调运用经验来检验。解释主义具有一定的经验主义色彩，即它也强调从经验出发开始研究，但是并不要求运用经验来对理论进行检验。所谓以经验作为研究的出发点，也就是我们所看到的———无论实证主义范式还是大多数的解释主义范式，都要求首先搜集经验数据，比如通过实验或者调查法搜集数据，然后才能进行研究。二、实证主义的特点（二）量化技术在自然科学中，量化技术是一种常规的手段。传播学的实证研究也是如此，后文中将分析到的实验法、调查法、内容分析法都属于量化方法。其中，实验法是最典型的自然科学方法，调查法则借鉴自社会学，内容分析法算是有传播学自己特色的方法。这三种方法依赖于量化技术，主要是依赖于统计模型分析，因此需要研究者具备较好的数学基础。二、实证主义的特点（三）假设检验这是实证主义的独特之处，即通过对理论的“证实”或“证伪”来检验理论与发展理论。实证主义的研究思路是先做出一个理论假设，然后运用对经验材料的分析来验证这个假设，在这个基础上得出结论。这就是实证研究在研究之前提出假设，在研究之后对假设进行判断的原因。在研究开始前没有提出假设的个别实证研究，是不符合实证主义范式的规律的。二、实证主义的特点（四）结构化结构化也是实证研究最显著的特征。所谓结构化，是指研究的程序和每个程序的要求以及结论的检验等都有明确的标准。可检验、可验证、可证实、可重复特征是实证主义特征的精髓，而只有结构化的流程和量化分析才能提供对这些方面的保证。

在传播研究的所有方法中，实证主义研究的结构化特征是最强的；解释主义方法中有的方法也具有结构化的特征，有的则结构化的特征不明显；逻辑思辨范式则不具有结构化的特征。二、实证主义的特点结构化的优势是很明显的，对于研究者而言，结构化使他们有明确的规范可以参照和遵守，这看似是一种约束，但也提高了可操作性；对于学术共同体而言，结构化有助于判断研究的过程与结论是否可信，并且可以为学术交流提供通用的语言。研究者如果选择实证研究的范式，那么就应严格按照相应方法的规范进行，包括研究假设、抽样技术、统计模型等等，以保障信度和效度。实证主义追求的是自然客观性，为了实现这个追求，实证主义方法的设计也是最严谨的，即结构性是最强的。三、实证主义的现状从１９世纪３０年代孔德出版《实证哲学教程》算起，实证主义迄今已有近两百年的历史，并一直作为社会科学的重要研究方法存在。实证主义哲学虽然起源于欧洲，但是随着２０世纪全球经济中心和传播中心转移到美国，这一方法的实践在美国大为兴旺起来，而欧洲则保留了文化研究的传统。实证主义牢牢地占据着美国传播学的中心舞台，并在２０世纪８０年代初随着传播学一起逐渐传入中国内地。实证主义研究范式逐渐被更多的研究者接受，但进展比较缓慢。与美国的实证主义研究在所有研究中所占比例比较，中国内地的实证主义研究还有相当大的差距。四、实证主义的论文结构所谓论文的结构，指论文分为哪几部分，各部分的内容是什么。这样看来，似乎意味着学术论文形如“八股文”，它的确有类似的特点，即文章的结构是相对固定的。从理性的角度看，论文是有必要被这样结构化的；从笔者对抽样文章的观察看，《新闻界》所刊登的论文也的确几乎都具有这样的特征。实证研究类论文一般有五个基本部分：引言、文献梳理、研究方法、研究发现、结论与讨论。大多数文章都与此一致，仅有少部分文章稍有变化。四、实证主义的论文结构不同研究方法、不同研究问题的实证论文为什么在结构方面都基本上呈现为这样五个部分？这其实也反映出实证范式具有高度结构化的特征。可以说，长期以来社会科学研究者对实证研究的范式进行了大量的总结，才形成了这样的一种结构。它既简明也清晰，能够适应规范地阐述研究过程与结论的需要，因此为学术界所普遍采纳。后面会看到，实证研究中实验法、调查法和内容分析法的论文，都自觉不自觉地运用了这种结构，或者仅在这种结构的基础之上做了微调。四、实证主义的论文结构下面将结合案例对论文结构进行讨论。本节将运用到的案例论文是李宗亚的《中美大学生社交网站“断交”行为之比较研究》（《新闻界》２０１９年第７期，后文简称《断交》）。文章分为五个部分，各部分小标题依次是：（１）引言；（２）文献综述；（３）研究方法；（４）数据分析；（５）结论与建议。可以看到，这个结构与实证研究通常采用的结构是基本一致的。文章的研究思路是，通过文献梳理提出研究问题，在此基础上对概念进行操作化定义，然后采用调查法搜集数据来对概念进行测量，并对研究假设进行验证，最后进行理论分析。四、实证主义的论文结构——（一）引言

（一）引言大多数论文的第一部分都是“引言”。有的论文将这一部分内容称为“引论”“问题的提出”“研究的缘起”“研究背景”之类，也都属于引言的范畴。还有的文章在引言前面另有一个开头，我们也可将其视为引言的一部分。为了便于叙述，后文中所称的“引言”，实际上都指的是这种广义的引言，而并非单指小标题为“引言”者。引言部分的核心功能在于引出研究问题，有时候还可用于提出所运用的理论视角。四、实证主义的论文结构——（一）引言

１.引出问题所谓引出问题，指并不提出研究的具体问题，而是对研究问题的背景与意义等进行交代，一方面可以自然而然地引出研究问题而不至于突兀，另一方面可以对研究问题的价值进行烘托与铺垫。需要注意的是，文献梳理之后也要“提出问题”，那么引言的“引出”与文献梳理之后的“提出”该如何区别？两者的区别在于：“引出”的问题并不直接指向研究的具体问题，而往往是一个大致的方向；“提出”的问题则是研究的具体问题。引言部分的任务仅仅是“引出”问题，也就是只要提出研究问题及其意义即可，并不需要阐释如何研究———如何研究将在文献综述和研究方法部分呈现，因此引言的切入点往往较高较远，切入的视角也比较宏观，颇有些“务虚”之感。四、实证主义的论文结构——（一）引言

通常地，引言部分可以从以下角度出发“引出”问题：一是从社会背景的角度，即勾勒社会实践对某方面的学术研究提出的要求。二是从学术动态的角度，即勾勒出学术研究的大背景，表明某方面研究的不足和重要意义。引言部分要言之有据，即使对社会背景的描述并不需要严格地遵照文献，也要符合人们的常识判断；至于对研究动态的描述，则更要用词严谨和有所依据，不能随便做出判断或夸大其词。另外要注意的是，对背景等的描述要与研究的问题直接相关，有研究者凡是涉及互联网领域就要引用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ＣＮＮＩＣ）发布的全国网民数量统计数据，看起来言之有据，但有时候显得过于间接，不如引用直接的数据或背景资料更有说服力。比四、实证主义的论文结构——（一）引言

２.理论视角所谓理论视角，即论文将会运用什么样的理论或概念来开展研究。理论视角一般在引言中提出，有的也在梳理文献时提出，但笔者认为以前者为佳，毕竟理论视角是统摄全文的，而且梳理文献时往往也需要结合理论视角进行。并非所有的论文都需要理论视角，而且各个研究者对于是否明确地提出所运用的理论的看法也不一致。一般地，在前述四种研究模型中，对经验问题进行分析也就是在“理论实践”模型中，一般需要运用理论视角，以使文章具有学术性，避免成为经验性的议论。四、实证主义的论文结构——（一）引言

“实践理论”模式不一定需要提出理论视角。比如运用扎根理论分析法时，一开始不会提出理论工具，而是从原始资料中一步步地提炼出理论来。“实践理论实践”一般也是需要理论视角的。这个模型的含义是通过对经验数据的分析改进理论，然后运用改进了的理论对实践提出建议。“理论理论”模型是否需要理论视角？其实是需要的，但是它所运用的理论并不会明确地提出来。不少论文存在运用理论视角不当的问题。例如套用宏大而空泛的理论，还有一些研究者把研究的环境、背景、前提等信息混同于理论，为文章冠以“新媒体视阈下”，这些都不是理论分析的工具，大多数只是分析某个问题的背景或环境等，四、实证主义的论文结构——（二）文献梳理

（二）文献梳理论文的第二部分是文献梳理。所谓文献梳理，指对与研究问题相关的文献进行搜集、分析和评述，通过分析研究文献中存在的不足来提出自己的研究问题和研究假设等。有的论文也将文献梳理部分称为“文献综述”“文献回顾”等。本书将它们统称为文献梳理。文献梳理在论文中的作用非常重要，因为它具有“描述当前关于某一主题的知识现状、探讨开展新研究的必要性和重要性、解释研究发现以及描述已有研究的质量”的作用。四、实证主义的论文结构——（二）文献梳理１.文献梳理应具备的特征（１）针对性文献梳理不能漫无边际，一定要针对所研究的问题进行，也就是以梳理与问题直接相关的文献为核心。（２）分析性文献梳理并非仅仅是将文献罗列在一起，它的主要任务是进行分析和评述，引出研究问题。准确地说，文献梳理采用了典型的夹叙夹议的方式，而且以“议”为骨架，以“叙”为血肉。四、实证主义的论文结构——（二）文献梳理（３）高质量所谓“高质量”，指文献梳理中引用的文献要有一定的学术水准。因为学术研究是一项共同体的活动，新的研究总是在之前研究的基础上展开。如果引用的文献不够好，则表明研究的基础不够扎实。（４）目标性所谓“目标性”，指文献梳理始终有着明确的目标。文献梳理的目标或任务，第一是提出研究问题，第二是进行概念操作化，第三是提出研究假设。一篇论文中，文献综述的作用之所以重要，就是因为它承担着多项重要的任务。这就要求研究者非常清晰地按照目标去推进，而不能漫无目的地罗列。四、实证主义的论文结构——（二）文献梳理２.文献梳理的主要任务在分析了文献梳理的质量要求后，接下来分析文献梳理的主要任务。它的任务主要包括提出研究问题、概念操作化、提出研究假设三个方面。四、实证主义的论文结构——（二）文献梳理（１）提出研究问题所谓提出研究问题，是指提出研究的具体问题。提出研究问题在文献梳理中有多重要？甚至把文献梳理部分的标题改作“提出研究问题”都是合理的，因为后者是前者的最终目的。同时，提出研究问题也只能在文献梳理中实现，因为学术问题的提出需要建立在了解前人研究状况的基础上。没有文献梳理就提出研究问题，则可能会进行重复研究，使研究缺乏价值。通过文献梳理来提出研究问题，也是确立研究问题合法性的过程。它一般通过两个角度实现：一方面，可以通过文献梳理来表明研究问题的价值，这是从正面角度；另一方面，可以通过文献梳理来表明现有研究中存在的不足或者空白，这是从反面角度。四、实证主义的论文结构——（二）文献梳理（２）概念操作化所谓概念操作化，即把所提出的研究问题转化成实际可以研究的问题的过程。这句话的含义是，研究问题往往是不可能被直接研究的，而需要将其“转化”为可以研究的问题。为什么？因为研究问题往往是宏大的或抽象的，是难以甚至无法进行观察与测量的。几乎所有的论文都需要进行概念操作化，而且往往自变量和因变量都需要概念操作化。概念操作化至关重要，因为没有这个过程，研究实际上无法进行。有的研究者不明白概念的操作化，文章中缺乏这个过程，使得研究的逻辑脱节，或者干脆流于表层的议论。概念操作化并非一个明确的文章结构部分，即论文不会有“概念操作化”这样一部分。一般地，从引言、文献梳理一直到假设的提出，始终贯穿着概念操作化的任务，但这一任务主要是在文献梳理中进行和完成的。有经验的研究者往往会运用这一方法，而初涉研究者则往往不知其存在。四、实证主义的论文结构——（二）文献梳理要注意的是，概念操作化中要保持逻辑的严谨性，无论量化研究还是非量化研究均是如此。一些研究中虽然进行了概念操作化，但是逻辑上不严谨，操作化之后的概念体系与原来概念的替代性不强，就出现了逻辑不自洽的情况。例如：社会心理是一个宏大的概念，其中包括很多变量，作者通过文献梳理提出将“同质性”“面子顾虑”“隐私顾虑”三个具体的心理因素作为自变量。其次，作者继续通过文献梳理，为三种社会心理提出了各自的观察和测量方式。在通常情况下，除非个别特别简单的概念，否则概念操作化也需要一定的理论依据，也就是要借助于之前的研究成果来完成，这就是文献梳理与概念操作化联系紧密的原因。一些文章缺乏概念操作化的理论过程，直接以若干指标来对所研究的问题概念进行测量，不但显得文章的逻辑链条不衔接，更重要的是没有提供这些指标的理论依据，因此无法为研究的信度效度提供保障。四、实证主义的论文结构——（二）文献梳理（３）提出研究假设所谓提出研究假设，是指研究者在进行研究之前，根据研究问题提出假设性的理论判断，然后运用从经验中获得的研究数据来对这个判断进行验证。提出研究假设是实证研究或量化研究的一个鲜明特征。那么，研究假设从哪里来呢？它可以来源于研究者的个人观察，但更主要的来源是既有的理论，也就是在现有理论和别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提出。这就是文献梳理负有提出假设的任务，而。社会科学中的研究假设是表示两个或多个变量之间关系的一个或一组陈述句。四、实证主义的论文结构——（二）文献梳理萨尔金德（Ｎ．Ｊ．Ｓａｌｋｉｎｄ）提出了衡量好的假设的５个指标：（１）以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的方式表达；（２）说明变量之间的关系；（３）以某个理论为基础或以一系列的研究文献为基础；（４）简短精练；（５）可检验。就一些不成功的研究假设而言，其不成功主要在于假设偏于主观性或者常识性。实证研究如何通过验证假设来改进理论呢？笔者认为，如果假设是通过既有理论和文献梳理作出的，则验证该假设并不意味着有理论创新，反而是证伪或部分证伪时方可能有理论创新。四、实证主义的论文结构——（三）研究方法（三）研究方法论文的第三部分是“研究方法”。运用实验法、调查法和内容分析法的文章中研究方法部分的名称有所不同，实验法中一般称为“实验设计”，其他两类则一般称为“研究方法”或“方法设计”，本书用“研究方法”统称之。除了思辨类研究之外的学术论文，包括实证研究和多数解释性研究文章在内，一般都会用独立部分介绍研究方法，足见研究方法之重要。三种方法的设计都要解决向谁搜集数据、如何搜集数据、如何分析数据、数据质量控制这四个方面的问题，换句话说即方法设计中包含获得研究对象、获得研究数据、信度和效度检验、研究数据分析四个方面的内容。四、实证主义的论文结构——（三）研究方法１.研究对象的获取任何研究都要先获取研究对象，这里的“研究对象”不是指研究的问题，而是指通过什么样的对象来获取研究数据。一般地，实验法和调查法因为常用来进行效果研究，因此通常以读者或受众作为研究对象；内容分析法常用来做媒介分析等，因此通常以文本作为研究对象。四、实证主义的论文结构——（三）研究方法学术研究通常需要用到抽样技术，即从总体中抽取样本进行研究，实证研究是这样，解释性研究也是这样，思辨研究不涉及抽样过程。抽样方法可以分为概率抽样和非概率抽样，也可称为随机抽样和非随机抽样。随机抽样常用方式如下：Ａ．简单随机抽样法Ｂ．系统抽样法Ｃ．分层抽样法Ｄ．整群抽样法Ｅ．多阶段抽样法非随机抽样的方法主要有：

Ａ．方便抽样法Ｂ．目标抽样法Ｃ．滚雪球抽样法Ｄ．配额抽样法四、实证主义的论文结构——（三）研究方法（２）样本容量的计算。所谓样本容量，又被称为样本规模，是指运用一定的抽样方法从总体中抽出的个体的数量。从直觉上讲，样本量越大越好，但是样本量越大成本也越高；样本量偏小也会导致信效度不足的问题，因此样本容量并非一个可以主观决定的事项。在统计学中，随机抽样样本量的计算与三个因素有关：置信度、误差水平、方差。一是置信水平。它的统计学含义是指总体参数值落在样本统计值某一区间内的概率，通俗地理解就是样本均值在某个范围内能多大概率包含总体的均值。二是误差水平。它指样本统计值与被推断的总体参数之间的差异。三是标准差。表示样本间的离散水平，也就是个体之间的差异程度，显然在其他因素不变的情况下，离散程度越高需要的样本量越大。在四、实证主义的论文结构——（三）研究方法２.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