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力《古代汉语》古汉语通论（八）学习笔记：叙述句、矣字、焉字

王力《古代汉语》古汉语通论（八）学习笔记：叙述句、矣字、焉字本通论聚焦古代汉语的叙述句，包括其特殊句式、被动表达以及两个重要语气词“矣”和“焉”的用法。一、叙述句概说叙述句是以动词为谓语，叙述人或事物的行动变化的句子。古代汉语叙述句的结构与现代汉语基本相同。例如：“晋侯秦伯围郑”“公赐之食”等。但在一些细节上，古汉语有其独特之处，主要体现在双宾语、宾语前置、行为数量表达以及被动句式上。二、双宾语1.一般双宾语动词如“赐”“予”“遗”“语”“告”等，常带两个宾语：一个指物的直接宾语，一个指人的间接宾语。间接宾语放在动词和直接宾语之间。例如：公赐之食。（赐给他食物）公语之故，且告之悔。（告诉他缘故，并告诉他后悔的心情）2.一般及物动词带双宾语上古汉语中，一般的及物动词也可以带双宾语。例如：欲见贤人而不以其道，犹欲其入而闭之门也。（“闭之门”：对他关门）夺之食。（抢走他的食物）3.动词“为”的双宾语动词“为”涵义广泛，常带双宾语，结构为“为之+直接宾语”。例如：不如早为之所。（早点给他安排个处所）吾不忍为之民也。（我不忍心做他的百姓）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为之辞。（君子厌恶那种不说自己想要却一定为它找个借口的人）注意：这里的“为”是动词，不是介词；“为之民”不是“为其民”。三、宾语前置：用“是”“之”复指为了强调宾语，可以把宾语提到动词前面，并在宾语后用“是”“实”或“之”复指。常见格式：1.“宾+是/实+动”岂不谷是为？先君之好是继。（难道是为了我吗？是为了继承先君的友好关系）将虢是灭，何爱于虞？（将要灭掉虢国，对虞国还有什么吝惜？）鬼神非人实亲，惟德是依。（鬼神不亲人，只依从德行）2.“宾+之+动”姜氏何厌之有？（姜氏有什么满足？）其祁奚之谓矣。（大概说的是祁奚吧）3.“惟（唯）……是/之……”在提前的宾语前加“惟”，构成固定格式，现代汉语仍有残留，如“唯利是图”“唯你是问”。皇天无亲，惟德是辅。父母唯其疾之忧。不务张其义，齐其信，唯利之求。如果提前的宾语是代词，一般只用“之”复指：其我之谓矣！（大概说的是我吧）其是之谓乎！（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此之谓也。（说的就是这个）子是之学，亦为不善变矣。（你却学这个，也是不善于变通了）翻译时，“是”“之”不需译出。四、行为数量的表示法1.数词直接放在动词前作状语（不用量词）三进及溜，而后视之。（三次前进到屋檐下）桓公九合诸侯。（九次会合诸侯）禹八年于外，三过其门而不入。骐骥一跃，不能十步。现代汉语则用“动词+数量词”的格式，如“会合九次”。2.强调行为数量：数词后置作谓语将数词移到句尾，前面用“者”字隔开，使数词成为谓语，以突出数量。例如：鲁仲连辞让者三。（鲁仲连推让了多次）范增数目项王，举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范增多次举玉玦示意）五、被动句1.意念上的被动主语是谓语动词所表示行为的被动者，但无被动标志。例如：蔓草犹不可除。（蔓草尚且不能除掉）谏行言听。（谏言被采纳，话语被听从）2.“于”字式在动词后用“于”引进行为主动者，被动意义更明显。注意：介词“于”本身不表示被动，但引进主动者后，被动意味更强。词序是“动词+于+主动者”，与现代汉语“被+主动者+动词”不同。卻克伤于矢。（卻克被箭射伤）东败于齐。（东面被齐国打败）3.“为”字式用“为”表示被动，后面直接跟动词，也可引进行为主动者。父母宗族，皆为戮没。（都被杀戮没收）卒为天下笑。（最终被天下人嘲笑）不为酒困。（不被酒困扰）4.“为……所”式秦汉以后常见，一直沿用到现代书面语。嬴闻如姬父为人所杀。卫太子为江充所败。5.“见”字式和“被”字式盆成括见杀。（被杀死）吾长见笑于大方之家。（被大方之家嘲笑）国一日被攻。（一旦被攻击）信而见疑，忠而被谤。（诚信却被怀疑，忠诚却被诽谤）注意：上古汉语被动句的主要形式是“于”字式和“为”字式，“见”“被”虽出现，但不是主要形式。六、语气词“矣”“矣”是一个表示动态的语气词，相当于现代汉语的“了”。它总是把事物发展的现阶段作为新情况告诉别人。1.用于已经发生的情况吾知所过矣。（我知道自己的过错了）寝门辟矣。（卧室门开了）王无亲臣矣。（大王没有亲信的臣子了）郑既知亡矣。（郑国已经知道要灭亡了）2.用于将要发生的情况吾将仕矣。（我将要出来做官了）虞不腊矣。（虞国等不到年终祭祀了）君能补过，衮不废矣。（您能弥补过失，礼服就不会被废弃了）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如果没有管仲，我们恐怕要披发左衽了）3.用于可能性判断可矣！（可以了）朝闻道，夕死可矣。（早晨得知真理，晚上死去都可以了）吾惛，不能进于是矣。（我糊涂，不能进一步达到这个地步了）注意“可也”与“可矣”的区别：“可也”是简单的判断，“可矣”包含“以前未可而现在可以”的意思。4.用于描写句（形容词谓语）国危矣。（国家危险了）今老矣。（现在老了）能补过者鲜矣。（能弥补过错的人少了）有时谓语提前以加强语气，但“矣”本身不表夸张：甚矣吾衰也！（我衰老得多厉害啊！）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我好久没有再梦见周公了！）5.用于祈使句先生休矣！（先生算了吧！）君姑高枕为乐矣！（您姑且高枕享乐吧！）6.用于疑问句句中有疑问词，“矣”仍表新情况，但似乎也协助疑问语气：年几何矣？（年龄多大了？）事将奈何矣？（事情将怎么办？）何如斯可谓之士矣？（怎样才可以叫做士？）七、语气词“焉”“焉”是一个指示代词兼语气词。它常指代某一范围或方面，同时位于句尾表停顿，兼具语气词性质。1.指代处所或人物虢叔死焉。（虢叔死在那里）余收尔骨焉。（我在那里收你的尸骨）刍荛者往焉，雉兔者往焉。（砍柴的去那里，打猎的去那里）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三人同行，其中一定有我的老师）2.指代比较对象（前面是形容词）晋国，天下莫强焉。（晋国，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过而能改，善莫大焉。（错了能改，没有比这更大的善）3.与“之”的区别“之”用于及物动词后，“焉”用于不及物动词后。同一动词加“之”与加“焉”词义不同：死焉：死在那里（不及物）死之：为之死（殉难，及物）4.代词性减弱，语气词性增强当“焉”与“于”字介宾词组同时出现时，其代词性减弱，语气词性质更突出：寡人之于国也，尽心焉耳矣。（我对于国家，尽心了）于我心有戚戚焉。（在我心里有触动）有时完全失去代词性，成为纯粹语气词，带指点引人注意的语气：击之，必大捷焉。（攻打它，一定大胜）愿为小相焉。（愿意做个小司仪）君子病无能焉。（君子担心自己没有能力）对比平行句法可体会“焉”的语气：君以为易，其难也将至矣；君以为难，其易也将至焉。君子病无能焉，不病人之不己知也。5.用于疑问句句中有疑问词，“焉”仍保留其基本意义，但协助疑问语气：君何患焉？（您忧虑什么呢？）既富矣，又何加焉？（已经富了，再加什么呢？）则牛羊何择焉？（那么牛羊有什么区别呢？）6.用于句中（关联词用法）少数“焉”用于句中，起承上启下作用，相当于“于是”“乃”“则”。这种用法在《墨子》《荀子》中可见，但未充分发展，一般古书不常见。天子焉始乘舟。（天子于是开始乘船）焉始为舟战之器。（于是开始制造水战器械）焉能治之。（然后才能治理它）故先王圣人安为之立中制节。（所以先王圣人于是为它制定标准）是案曰是，非案曰非。（对的就说对，错的就说错）八、总结1.叙述句基本结构与现代汉语相同，但存在双宾语、宾语前置、行为数量表达等特殊句式。2.双宾语不仅限于授予类动词，一般及物动词和“为”也可带双宾语。3.宾语前置用“是”“之”复指，常与“惟”搭配，现代汉语仍有残留。4.行为数量古代用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