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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人间世》原文及译文一颜回见仲尼,请行。曰:“奚之?”曰:“将之卫。”曰:“奚为焉?”曰:“回闻卫君,其年壮,其行独。轻用其国,而不见其过。轻用民死,死者以国量乎泽若蕉,民其无如矣!回尝闻之夫子曰:‘治国去之,乱国就之,医门多疾。’愿以所闻思其则,庶几其国有瘳乎!”颜回拜见孔子,向他请求辞行。孔子问:“要到哪里去?”颜回说:“要去卫国。”孔子问:“去做什么?”颜回说:“我听说卫国的君主,正当壮年,行事却专断独行。他轻率地处理国家大事,却看不见自己的过错;随意役使百姓,致使百姓大量死亡,死的人遍布全国、填满沼泽,多得像枯茅草一样,百姓已经走投无路了!我曾听先生说过:‘国家安定的,可以离去;国家混乱的,应当前往,就像医生门前总是多病人一样。’我愿意用从您这里学到的道理,去想办法救治卫国,或许这个国家还能恢复安宁吧!”仲尼曰:“嘻,若殆往而刑耳!夫道不欲杂,杂则多,多则扰,扰则忧,忧而不救。古之至人,先存诸己,而后存诸人。所存于己者未定,何暇至于暴人之所行?且若亦知夫德之所荡,而知之所为出乎哉?德荡乎名,知出乎争。名也者,相轧也;知也者,争之器也。二者凶器,非所以尽行也。孔子说:“唉!你这一去,恐怕只会招来刑罚杀身之祸啊!真正的大道,是不可以杂乱的;一杂乱,事情就多;事情一多,心就纷乱;心一纷乱,就会生出忧患;忧患缠身,就连自己都救不了。古代修养极高的至人,都是先把自己立稳、修好,然后才去帮助别人。你自己内心的修为尚且还不稳固,哪里有空闲去纠正暴君的所作所为?况且你知道吗——德行之所以会败坏,是因为追名;心智之所以会外露,是因为好争。名声,是让人互相倾轧的根源;智巧,是让人互相争斗的工具。这两样都是凶险的凶器,绝不是用来行道修身的东西。“且德厚信矼,未达人气;名闻不争,未达人心。而强以仁义绳墨之言,术暴人之前者,是以人恶有其美也,命之曰菑人。菑人者,人必反菑之,若殆为人菑夫!“再说,你就算品德淳厚、诚信笃实,也未必能被别人理解、跟对方心意相通;你就算不与人争名夺誉,也未必能被别人真正接纳、打动人心。如果你硬是把仁义、法度之类的大道理,强行在暴君面前讲说、炫耀,这就等于拿人家厌恶的东西,来彰显自己的美德,这种行为,就叫作害人。害别人的人,别人一定会反过来害他。你这一去,恐怕就要被人加害了啊!“且苟为悦贤而恶不肖,恶用而求有以异?若唯无诏,王公必将乘人而斗其捷。而目将荧之,而色将平之,口将营之,容将形之,心且成之。是以火救火,以水救水,名之曰益多。顺始无穷。若殆以不信厚言,必死于暴人之前矣!“再说,如果卫君本就喜爱贤人、厌恶坏人,那他哪里用得着你去特意表现、显得与众不同?你只要一开口劝谏、不顺着他,这位君王一定会立刻抓住你的话头,用他的伶牙俐齿跟你争辩、压倒你。到那时,你的眼睛会被他迷惑,神色会变得迁就平和,嘴里会忙着辩解圆场,容貌姿态会显出顺从,心里甚至会慢慢认同他的做法。这就叫用火去救火,用水去救水,只会让坏事越变越严重。一旦开头顺从了,就再也收不住。你如果还固执地用不被信任的忠言去强劝,一定会死在这位暴君面前!“且昔者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是皆修其身以下伛拊人之民,以下拂其上者也,故其君因其修以挤之。是好名者也。“再说从前,夏桀杀了关龙逢,商纣王杀了王子比干。这些人,都是努力修养自身品德,以臣下的身份去怜爱、安抚百姓,又以臣下的立场去违逆、劝谏君主的人。所以他们的君主,正是借着他们修身行善的名义,来排挤、杀害他们。这就是因为他们太看重、太喜好名声了啊。“昔者尧攻丛、枝、胥敖,禹攻有扈。国为虚厉,身为刑戮。其用兵不止,其求实无已,是皆求名实者也,而独不闻之乎?名实者,圣人之所不能胜也,而况若乎!虽然,若必有以也,尝以语我来。”“从前,尧攻打丛、枝、胥敖这些小国,禹攻打有扈氏。结果这些国家变成一片废墟,生灵灭绝、厉鬼出没,君主自身也遭到杀戮。他们不停地发动战争,无止境地追逐实利,这些都是贪图名声、追逐实利的人。你难道就没听说过这些事吗?名声与实利这东西,连圣人都难以超脱、放不下,更何况是你呢!即便如此,你一定还是有你的道理,那就说来给我听听吧。”颜回曰:“端而虚,勉而一,则可乎?”颜回说:“我外表端庄、内心虚静,做事勤勉、心志专一,这样可以吗?曰:“恶!恶可!夫以阳为充孔扬,采色不定,常人之所不违,因案人之所感,以求容与其心。名之曰日渐之德不成,而况大德乎!将执而不化,外合而内不訾,其庸讵可乎!”孔子说:“唉!怎么可以!那卫君盛气凌人、张扬跋扈,喜怒无常、脸色多变,平常人都不敢违逆他。他还强行压抑别人的情感,只求放纵自己的心意。这种人,连慢慢滋养的小德行都感化不了,何况是大道理!他一定会固执己见、不肯改变,顶多表面附和你,内心却丝毫不会反省,这样怎么行得通!”“然则我内直而外曲,成而上比。内直者,与天为徒。与天为徒者,知天子之与己,皆天之所子,而独以己言蕲乎而人善之,蕲乎而人不善之邪?若然者,人谓之童子,是之谓与天为徒。外曲者,与人之为徒也。擎跽曲拳,人臣之礼也。人皆为之,吾敢不为邪?为人之所为者,人亦无疵焉,是之谓与人为徒。成而上比者,与古为徒。其言虽教,谪之实也,古之有也,非吾有也。若然者,虽直而不病,是之谓与古为徒。若是则可乎?”颜回说:“那我就内心正直,外表谦顺,秉持正道,上比古人。内心正直,就是与天道同类。与天道同类,就知道:君主和我,都是上天所生的子女。我何必非要自己的话,被人称赞,或是怕被人非议呢?这样的人,别人会说他天真质朴,这就叫与天为徒。外表谦顺,就是与世人同类。执笏跪拜、躬身行礼,这是做臣子的礼节。别人都这么做,我敢不做吗?做众人所做的事,别人就不会挑我的毛病,这就叫与人为徒。秉持正道、上比古人,就是与古人同类。我所说的话虽然像在教导,实则是在针砭时弊;这些道理自古就有,不是我编造的。这样,就算言语直率,也不会惹祸,这就叫与古为徒。这样做,可以了吗?”仲尼曰:“恶!恶可!大多政法而不谍。虽固,亦无罪。虽然,止是耳矣,夫胡可以及化!犹师心者也。”孔子说:“唉!还是不行!规矩法度太多,又不懂灵活变通。这种做法虽然固陋,倒也能免掉灾祸。但也就仅此而已,哪里能真正感化人心呢!你这还是在固守自己的成见啊。”颜回曰:“吾无以进矣,敢问其方。”仲尼曰:“斋,吾将语若。有心而为之,其易邪?易之者,皞天不宜。”颜回曰:“回之家贫,唯不饮酒不茹荤者数月矣。如此,则可以为斋乎?”曰:“是祭祀之斋,非心斋也。”颜回说:“我实在想不出更高明的办法了,冒昧向先生请教,真正的方法是什么。”孔子说:“你先去斋戒,我再告诉你。怀着刻意、强求的心去做这件事,哪会那么容易?如果觉得很容易就能做到,那是不合乎自然天道的。”颜回说:“我家里贫穷,不喝酒、不吃荤食,已经好几个月了。像这样,能算是斋戒了吗?”孔子说:“这是祭祀上的斋戒,不是内心的斋戒(心斋)。”译回曰:“敢问心斋。”仲尼曰:“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听止于耳,心止于符。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颜回说:“冒昧请教,什么是心斋?”孔子说:“你要心志专一。不要用耳朵去听,而要用心去听;不要用心去听,而要用气去感应。耳朵的作用,只停留在听觉;心的作用,只停留在概念、符号与对应。而气,是空明虚静、能容纳万物的。只有大道,会汇聚在这虚静之中。达到空明虚静,就是心斋。”颜回曰:“回之未始得使,实自回也;得使之也,未始有回也,可谓虚乎?”夫子曰:“尽矣!吾语若:若能入游其樊,而无感其名,入则鸣,不入则止。无门无毒,一宅而寓于不得已,则几矣。绝迹易,无行地难。为人使易以伪,为天使难以伪。闻以有翼飞者矣,未闻以无翼飞者也;闻以有知知者矣,未闻以无知知者也。瞻彼阕者,虚室生白,吉祥止止。夫且不止,是之谓坐驰。夫徇耳目内通,而外于心知,鬼神将来舍,而况人乎!是万物之化也,禹、舜之所纽也,伏戏、几蘧之所行终,而况散焉者乎!”颜回说:“我没有修习‘心斋’之前,实实在在执着于一个‘我’;修习之后,便不再有‘我’的执念了。这可以算是达到虚静了吗?”孔子说:“完全到位了!我告诉你:你若能进入卫国的是非樊笼之中,却不被名声地位所动;君主听得进,你就说;听不进,你就闭口。不钻营门路,不刻意立规,心神安住于虚静,一切行事都出于不得已,就差不多接近大道了。擦掉脚印容易,走路不沾地难;被人为欲望驱使,容易虚伪;顺任自然而行,就难以作假。只听说过有翅膀才能飞,没听说过无翼而飞;只听说过用智慧去认知,没听说过以空明无知去体认大道。看那空明的心境:内心虚静,便生光明;吉祥福瑞,止于此心。如果心神不能安止,就算身体静坐,心也早已飞驰在外,这叫坐驰。让耳目感官向内通达,抛开心智巧诈,连鬼神都会来依附,何况是人呢!这是化育万物的至理,是禹、舜持守的根本,是伏羲、几蘧终身奉行的大道,更何况普通人呢!”二叶公子高将使于齐,问于仲尼曰:“王使诸梁也甚重,齐之待使者,盖将甚敬而不急。匹夫犹未可动,而况诸侯乎!吾甚慄之。子常语诸梁也曰:‘凡事若小若大,寡不道以欢成。事若不成,则必有人道之患;事若成,则必有阴阳之患。若成若不成而后无患者,唯有德者能之。’吾食也执粗而不臧,爨无欲清之人。今吾朝受命而夕饮冰,我其内热与!吾未至乎事之情而既有阴阳之患矣!事若不成,必有人道之患。是两也,为人臣者不足以任之,子其有以语我来!”叶公子高将要出使齐国,向孔子请教说:“君王派我出使的任务极重,而齐国对待外国使者,向来是表面极为恭敬,却迟迟不肯切实办事。普通百姓尚且难以轻易打动,何况是一方诸侯!我心里实在惶恐不安。您常对我说:‘凡事无论大小,很少有不顺着大道就能圆满成功的。事情如果办不成,就一定会遭到人为的祸患(君主责罚);事情如果办成了,也一定会因忧喜过度、劳心伤神而落下身心的病患。无论成败,事后都能全无祸患的,只有德行深厚的人才能做到。’我平日吃饭,只吃粗劣简单的食物,不求精美,连家里做饭的人都用不着乘凉解暑。可现在,我早上刚接受君命,晚上就急得要喝冰水,我这是内心焦灼、内热上火了吧!我还没接触到实际事务,就已经患上了身心失调的病患;要是事情再办不成,还必定要遭受君主的责罚。这内外两种祸患一起压来,我做臣子的实在承受不住,先生您一定要教教我啊!”仲尼曰:“天下有大戒二:其一命也,其一义也。子之爱亲,命也,不可解于心;臣之事君,义也,无适而非君也,无所逃于天地之间。是之谓大戒。是以夫事其亲者,不择地而安之,孝之至也;夫事其君者,不择事而安之,忠之盛也;自事其心者,哀乐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已。行事之情而忘其身,何暇至于悦生而恶死!夫子其行可矣!孔子说:“天下有两条不可违背的根本法则:一条是命(天性、天命),一条是义(道义、本分)。子女敬爱父母,这是天生的命数,在心里无法割舍;臣子侍奉君主,这是应尽的道义,无论你走到哪里,都在君主的治理之下,在天地之间无处可逃。这就叫作人生的根本法则。所以,侍奉父母的人,无论处在什么环境、什么境遇,都要让父母安稳舒心,这是孝的极致。侍奉君主的人,无论交办什么事情、任务轻重,都要安心把事做好,这是忠的极致。而懂得修养自己内心的人,悲哀和欢乐都不能动摇、扰乱他的心境;明明知道有些事无可奈何,却能安然接受,如同顺应天命一般,这就是德行的最高境界。做人臣子、做人子女的,本来就难免有身不由己、不得已的时候。你只管顺着事情的实情去做,忘掉自身的利害得失,哪里还有空闲去贪生怕死、患得患失呢?你放心去做就是了。”“丘请复以所闻:凡交,近则必相靡以信,远则必忠之以言。言必或传之。夫传两喜两怒之言,天下之难者也。夫两喜必多溢美之言,两怒必多溢恶之言。凡溢之类妄,妄则其信之也莫,莫则传言者殃。故法言曰:‘传其常情,无传其溢言,则几乎全。’孔子说:“我把我所听闻的道理再讲给你听:大凡国与国相交,邻近的国家一定靠诚信来亲顺维系,远方的国家一定靠忠实的言辞来维系。这些言辞,总要有人去传递。而传递双方君主的喜怒之言,是天下最难的事。双方高兴时,说的话必定多有过分夸赞的虚美之辞;双方发怒时,说的话必定多有过分指责的过激之语。凡是过分夸大的话,都近乎虚妄不实;虚妄不实的话,对方就不会相信;没人相信,传话的人就会遭殃。所以古人格言说:‘只传递真实如常的实情,不传递夸大过分的言辞,这样就差不多可以保全自己了。’“且以巧斗力者,始乎阳,常卒乎阴,大至则多奇巧;以礼饮酒者,始乎治,常卒乎乱,大至则多奇乐。凡事亦然,始乎谅,常卒乎鄙;其作始也简,其将毕也必巨。夫言者,风波也;行者,实丧也。风波易以动,实丧易以危。故忿设无由,巧言偏辞。兽死不择音,气息茀然,于是并生心厉。克核大至,则必有不肖之心应之,而不知其然也。苟为不知其然也,孰知其所终!故法言曰:‘无迁令,无劝成。过度,益也。’迁令劝成殆事。美成在久,恶成不及改,可不慎与!且夫乘物以游心,托不得已以养中,至矣。何作为报也?莫若为致命,此其难者。”“靠智巧角力的人,开始时光明磊落,到后来往往暗使阴谋,到了极致就全是诡诈诡计;依礼节饮酒的人,开始时规规矩矩,到后来往往昏乱失态,到了极致就放纵寻乐。凡事都是如此:开头往往相互信任,到最后常变得互相鄙薄、算计;事情开始时都很简单,临近结束时却往往变得无比重大。言语,就像风一样飘忽;言行举动,牵扯着得失利害。风一波浪容易动荡,得失利害容易招来危险。所以,愤怒的发作没有别的缘由,都是因为花言巧语、片面偏激的说辞。野兽被逼到死路,会乱叫不止、气息急促,跟着就会生出害人的恶念。对人逼迫、苛求太过,对方一定会生出不善之心来报复你,而你自己还浑然不觉。如果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这样,谁又能知道最终会落得什么下场!所以古训说:‘不要擅自改动君命,不要勉强促成事情。超过分寸,就是多余添乱。’篡改命令、强求成功,都会坏事。美好的成就,需要长久积累;坏事一旦铸成,就来不及悔改,能不谨慎吗!至于处世的最高境界:顺着万物的自然来安放心神,依托‘不得已’的道理来涵养中正之心,这就是极致了。你何必刻意去想怎么回报、怎么交差?不如只管如实传达君命、尽到本分,这本来就是最难做到的事啊。”三颜阖将傅卫灵公太子,而问于蘧伯玉曰:“有人于此,其德天杀。与之为无方,则危吾国;与之为有方,则危吾身。其知适足以知人之过,而不知其所以过。若然者,吾奈之何?”颜阖将要去做卫灵公太子的老师,他去向蘧伯玉请教,说:“这里有这么一个人,天性刻薄、生性残暴。我如果对他放纵不管、不立规矩,就会危害我们的国家;我如果对他严加管教、坚守原则,就会危害我自身。他的才智,刚好够看出别人的过错,却永远不明白别人为什么会犯错。像这样的人,我该怎么办才好?”蘧伯玉曰:“善哉问乎!戒之,慎之,正女身也哉!形莫若就,心莫若和。虽然,之二者有患。就不欲入,和不欲出。形就而入,且为颠为灭,为崩为蹶;心和而出,且为声为名,为妖为孽。彼且为婴儿,亦与之为婴儿;彼且为无町畦,亦与之为无町畦;彼且为无崖,亦与之为无崖;达之,入于无疵。蘧伯玉说:“你问得太好了!一定要警惕、谨慎,先端正你自己的身心!外表上,不如去亲近迁就他;内心里,不如去调和顺导他。即便这样,这两种做法也都有隐患:亲近迁就,但不能深陷进去;内心调和,但不能刻意显露出来。外表过分亲近、陷得太深,就会招致颠仆、覆灭、崩毁、挫败;内心调和却刻意表露、张扬,就会为了博取名声,反而招来灾祸与妖孽。他要是像婴儿那样天真任性,你就也跟着他像婴儿一样;他要是没有界限、不拘礼法,你就也跟着他不拘界限;他要是放纵散漫、没有边际,你就也跟着他无拘无束。顺着这样去引导、通达他,就能让他慢慢步入没有过失的境界。“汝不知夫螳螂乎?怒其臂以当车辙,不知其不胜任也,是其才之美者也。戒之,慎之,积伐而美者以犯之,几矣!“你不知道那螳螂吗?鼓起它的臂膀,想要去阻挡车轮,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根本力不能及,这是因为它太看重自己的本事、自以为很有能力。一定要警惕、谨慎!如果你总夸耀自己的长处与才能,去触犯那位太子,那就和螳螂挡车差不多,离危险就很近了!“汝不知夫养虎者乎?不敢以生物与之,为其杀之之怒也;不敢以全物与之,为其决之之怒也。时其饥饱,达其怒心。虎之与人异类,而媚养己者,顺也;故其杀者,逆也。“你不懂得那养老虎的人吗?他从不敢把活物丢给老虎,怕它扑杀活物时,激起凶残的本性;也不敢把完整的食物丢给它,怕它撕裂食物时,引发暴怒的情绪。要摸清它饥饱的规律,疏导它发怒的缘由。老虎和人本不是同类,却会亲近、顺从喂养它的人,就是因为养虎人顺着它的性子。它之所以会伤人,正是因为有人违逆了它。“夫爱马者,以筐盛矢,以蜄盛溺。适有蚊虻仆缘,而拊之不时,则缺衔、毁首、碎胸。意有所至,而爱有所亡,可不慎邪!”“那爱马的人,细心到用竹筐接马粪,用蚌壳盛马尿。可正巧有蚊虻叮在马身上,他突然、不合时宜地伸手去拍打,马就会受惊发狂,咬断嚼子、挣脱笼头,甚至伤到主人。本意是出于爱护,结果反而因爱闯祸、适得其反,能不谨慎吗!”四匠石之齐,至于曲辕,见栎社树。其大蔽数千牛,絜之百围,其高临山十仞而后有枝,其可以为舟者旁十数。观者如市,匠伯不顾,遂行不辍。匠人石前往齐国,走到曲辕这个地方,看见一棵被当地人奉为社神的栎树。这棵树大到能遮蔽几千头牛,量一量树干,足有上百围那么粗;树身高耸,超出山头七八丈以上才生出旁枝;能单独拿来做船的枝干,就有十几根之多。前来围观的人多得像集市一样,可匠人石却看都不看一眼,只顾着往前走,不停留。弟子厌观之,走及匠石,曰:“自吾执斧斤以随夫子,未尝见材如此其美也。先生不肯视,行不辍,何邪?”徒弟把这棵大树看了个够,跑着追上匠人石,说:“自从我拿起斧头跟随先生学艺,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木材。先生却不肯看它一眼,只顾不停往前走,这是为什么?”曰:“已矣,勿言之矣!散木也。以为舟则沉,以为棺椁则速腐,以为器则速毁,以为门户则液,以为柱则蠹,是不材之木也。无所可用,故能若是之寿。”匠人石说:“算了,别再提了!它不过是没用的散木罢了。用它做船,会沉底;用它做棺椁,会很快腐烂;用它做器具,会很快毁坏;用它做门窗,会渗脂不干;用它做屋柱,会生虫蛀蚀。这就是不成材的木头。正因为它一无用处,才能活得这么长久。”匠石归,栎社见梦曰:“女将恶乎比予哉?若将比予于文木邪?夫柤梨橘柚果蓏之属,实熟则剥,剥则辱。大枝折,小枝泄。此以其能苦其生者也。故不终其天年而中道夭,自掊击于世俗者也。物莫不若是。且予求无所可用久矣!几死,乃今得之,为予大用。使予也而有用,且得有此大也邪?且也,若与予也皆物也,奈何哉其相物也?而几死之散人,又恶知散木!”匠人石回到家,夜里那棵栎社树托梦对他说:“你拿什么跟我比?要拿那些有用的文木来比我吗?那些山楂、梨、橘、柚之类的果树,果实一成熟就被人采摘、敲打,大枝被折断,小枝被扭扯。就因为它们有用,反倒让自己一生受苦,不能享尽天年,半道就夭折,这都是自己招来世俗的摧残。世上万物,全都是这样。而我追求一无所用,已经很久了!好几次差点死掉,如今才终于做到,这无用,对我来说才是最大的用处。假如我真的有用,还能长得这么高大、活这么长久吗?再说,你和我,本都是天地间的一物,你凭什么把我当成一件器物来评判?你这快要死的无用之人,又哪里懂得什么是无用之木!”匠石觉而诊其梦。弟子曰:“趣取无用,则为社何邪?”曰:“密!若无言!彼亦直寄焉!以为不知己者诟厉也。不为社者,且几有翦乎!且也,彼其所保与众异,而以义喻之,不亦远乎?”匠人石醒来后,仔细推究这个梦。弟子问:“它既然一心求取无用,又为什么要做社树(被人供奉的神树)呢?”匠人石说:“别出声!住嘴!它不过是特意寄身于此,才招来不懂它的人辱骂非议。如果不做社树,它早就遭到砍伐了!况且,它用来保全自身的道理,和一般树木截然不同,你用世俗的常理去衡量它,不是离真相太远了吗!”五南伯子綦游乎商之丘,见大木焉,有异,结驷千乘,将隐芘其所藾。子綦曰:“此何木也哉!此必有异材夫!”仰而视其细枝,则拳曲而不可以为栋梁;俯而视其大根,则轴解而不可以为棺椁;咶其叶,则口烂而为伤;嗅之,则使人狂酲三日而不已。子綦曰:“此果不材之木也,以至于此其大也。嗟乎,神人以此不材。”南伯子綦在商丘游玩,看见一棵特别出奇的大树,即便集结上千辆四马大车,也都能藏在它的树荫之下。子綦说:“这是什么树啊!必定是天下罕见的奇材吧!”抬头看它的细枝,弯弯曲曲,根本做不了栋梁;低头看它的粗根,木纹松散开裂,做棺椁都不行;用舌头舔一下叶子,嘴巴立刻溃烂受伤;闻一闻气味,人就会像大醉一样,狂躁昏沉三天都醒不过来。子綦这才感叹:“这果然是不成材的木头,才能长得这么巨大啊。唉,神人正是效法这种‘不成材’的道理,来保全自身。”宋有荆氏者,宜楸柏桑。其拱把而上者,求狙猴之杙者斩之;三围四围,求高名之丽者斩之;七围八围,贵人富商之家求椫傍者斩之。故未终其天年而中道之夭于斧斤,此材之患也。故解之以牛之白颡者,与豚之亢鼻者,与人有痔病者,不可以适河。此皆巫祝以知之矣,所以为不祥也。此乃神人之所以为大祥也。宋国有个叫荆氏的地方,土地很适合栽种楸树、柏树、桑树。这些树长到一把、两手粗细时,就被想要做拴猴子木桩的人砍走;长到三围、四围粗时,就被想要建造高大屋梁的人砍走;长到七围、八围粗时,就被贵族、富商人家看中,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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