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后我们正乘风破浪地驶进新楚门世界

二十年后，我们正乘风破浪地驶进新楚门世界——观《楚门的世界》反思当船帆触碰到摄影棚边缘，如万众期待，楚门找到了那一扇寻求真实、通往外面世界的门，再次留下了那句时代的经典，“以防我们不再相见，提前祝你早安、午安、和晚安”，鞠躬谢幕，电影戛然而止，留下无尽想象。楚门伯班克，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一座叫海港城的小城，是一家保险公司的经纪人，过着似乎与常人完全相同的生活，直到30岁这年，他想要离开海港城，却渐渐发现生活中处处透着诡异，死去的父亲突然露面，家附近的路上每天都有相同的人和车反复来往，自称是医生并且每天都去医院工作的妻子竟然不是医生……楚门最终发现，原来一切都是假的。过去30年的每一秒钟都有上千部摄像机在对着他，海港城是一个巨大的片场，身边所有的人都是演员，而他的生活，是一场名为“楚门的世界”的真人秀。当我们在不断回味楚门的世界给我们带来的震撼，不停的思考这部电影背后的哲学洞察和探索人存在的意义时，我们常常忽略了，除了真实与自由，虚拟与现实的关系在二十年后的互联网浪潮顶端不断进化着，渐渐生长成另一个版本的楚门的世界，一个“我们不断寻找边境的门，不为逃离，只为进去”的无形生活摄影棚——在那里，我们既是观众，也是主角。在我看来，这部电影揭示了两层值得深思的问题，第一层是对当今娱乐时代的媒体行为的反思，其创造的“新楚门世界”不再那么容易察觉、识破。先从电影谈起。这部电影就描述了这样一个发人深省的故事，电视节目逾越了道德自由的边界，将收视量建立在对无辜者的蒙蔽之上，泛滥的娱乐需求压倒了职业坚守。电影中《楚门秀》的导演克里斯托夫是个很复杂的人物，他对楚门充满了一种“强权式”的父爱，同时他又被镜头外的世界称为“电视先锋”，直言指责当下的媒介社会是“病态”和虚假的，因此想要借助楚门来展示一个完全真实的“生活实录”。那位导演克里斯托夫说，因为“我们已经厌倦了演员的矫揉造作，也对爆破场面及电脑特效产生了审美疲劳”。而《楚门秀》中，“虽然楚门生活在一个虚构的世界，但他本人却一点不假，没有脚本也没有提词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甚至作秀的演员也已经把《楚门秀》当做了自己的真实生活，真与假的界限已经模糊，导演和演员沉浸在自己所制造的“幸福幻觉”之中。但无处不在的广告植入和镜头剪辑仍然在提醒所有人，这是且只是一场秀。这位导演想要以“真实”拯救“虚假”的初心可以被理解，但他行为的合理性却值得商榷，借用《楚门秀》中演员说的话：“这里没有一点虚假，只不过是受人控制的。”但“控制”本身便值得人们反思。媒体的力量固然是强大的，在当时娱乐时代更该思考的是：如何才能合理地使用这股强力，真正服务于社会。着眼于当今现实，古斯塔夫·勒庞在《乌合之众》中写道：“群体的叠加只是愚蠢的叠加，而真正的智慧被愚蠢的洪流淹没了。”美国旧金山曾举行过一次会议，集合了全球五百多位政治、经济精英。参会者一致认为，全球化会加剧贫富差距，会使财富集中在全球20%的人手上，而另外80%的人被边缘化。那么，如何消解这80%人口的多余精力和不满情绪，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有人认为，应给这80%的人口“塞上一个奶嘴”。安于为他们量身订造的娱乐信息中，慢慢丧失热情、抗争欲望和思考的能力。他说：“公众们最终会期望媒体为他们进行思考，并作出判断。”信息化泛滥的时代，摄取信息变得前所未有的容易。大众跟随媒体，在娱乐至死的念头驱使下为最无聊的花边新闻欢呼雀跃，高呼这就是精神的富足，是生活水平的提高，却不知人们所追求的广阔与及时，容易使人忽略深度思考能力。比如购物产业、快手抖音微博此类娱乐视频、王者荣耀英雄联盟等游戏产业，广大民众沉迷于这些娱乐之中，每天手机电脑不离手，并且还有一大批键盘侠每天在微博平台为了明星网红而“唇枪舌战”、争执不休。正如尼采在《快乐的知识》中写的，庄严的冥想形式使冥想者成为嘲笑的对象，人们也不再能接受一个古老的智者。他们都尝到了用流量、潮流、代码所搭建的“新楚门世界”的乐趣，对自己得过且过的生活极其满意。电影揭示的更深一层，更像是一次警醒，倘若有朝一日想要不被新楚门世界恣意控制，我们必须学会平衡虚拟与现实。电影最后，楚门即将离开海港城，克里斯托夫提出最后的协议：留在海港城，楚门将永远是众人瞩目的明星，永远过无忧无虑的生活；相应的条件则是，他必须同意分享他生活中的每时每刻，永远被观看。听起来是不是有些熟悉？这不就是我们穿梭于虚拟和现实之间，不得不遵守的“用户协议”吗？即使是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摄像机包围的楚门，心里也有一个不同于公共自我的私人自我。就像我们所有人一样，他在社会交往中呈现出一个版本的自己，精心表现出快乐与其他正面情绪；而在私下，他或许有另一个版本的自己，弥漫着负面情绪。毕竟，社交媒体是一个舞台，我们总有不同的人设。当然，楚门与我们有着关键的不同：楚门不知道他的生活正在被窥视，不知道他的朋友与家人都在撒谎，不知道他的世界由或为牟利或恶趣味的掌权者搭建和控制。但是我们知道。可我们仍然选择了无止境地广播我们的生活。与楚门不同的是，我们最终接受了这个时代的“用户协议”。我们已经变得善于展现一个与私人自我截然不同的公共自我，我们渐渐习得了“立人设”的要义，尽管我们之中有许多人仍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这里，每个人都是电影里的吃瓜群众，同时也是自己臆想的那个楚门。在新的时代，可口美食需要记录，旅行美照值得分享，时常传播个人洞见，我们每个人都在或主动、或被动地成为大众聚光灯下的主角。诚然，虚拟世界带给我们的便捷乃至极致的真实感是那样无以伦比地迷人。指尖轻跃屏上，视频聊天带来了真正的“天涯若比邻”，网上购物更是对人们生活极大的便利，VR世界里的遨游，让我们可以尽享寒夜里的奇幻极光，又可以转而朝向浸润在余晖里的海洋……然而虚拟源自于生活，它复刻的依然是现实或源于现实的奇思妙想。虚拟之所以吸引人，是因为我们在踏入虚拟世界时，那个真实的世界仿佛在向我们招手，或是以与平日别样的姿态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我们与这般的现实素未谋面，却又感到如此亲切，并与之产生了共鸣。人类常常是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甄别信息，采取行动的。以现实为依托，塑造一种以呈现真实的虚拟，是生活在真实世界的我们，怀着真实的目的，创造的另一种真实。因而脱离了现实，虚拟就再无生气，甚至可以说是等同于灭亡——它永远无法被人类创造，更无法为人类所欣赏。厘清虚拟和现实的关系，是为了反思。虚拟在带给我们便利和真实感的同时，在汲取着现实养分的同时，却在冲击着现实。在“新楚门世界”里，再没有电影里的导演为我们保驾护航，这里包括信息安全危机、虚拟时空沉迷、人与人关系疏离等问题更值得我们的关注。若盲目地选择沉溺，无脑地去拥抱虚拟，我们就有可能将自己与他人乃至社会剥离，落得一身懒骨、娱乐至死。如果这类情况不再是个例，那人类的历史将以更快的速度终结。因此，奔向虚拟的我们，更应脚踏现实。在最后，《楚门的世界》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