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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绪论研究背景与研究范围1.研究背景二三十年代中国文学作品中出现的“多余人”形象多是源于19世纪俄国文学作品中的“多余人”,泛指受过教育、出身高贵、理想远大但与周围众人格格不入、不具行动性的知识分子。这些人对现实不满却无法改变现实,即“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由此可见,中国“多余人”如高觉新等也有类似之处。但俄国文学作品中的“多余人”主要为贵族阶级的青年知识分子,言行多受上层人士影响,并不与民众有任何关系。而中国的“多余人”多是封建大家族,是封建文化传统的产物,深受中国文化传统特质的影响。巴金小说中的李冷、觉新、汪文宣等人受到西方文化的影响,呈现了具有传统与现代合一的特征,具有了勇敢与懦弱、进取与退缩的二重性格。这些“多余人”的存在具有着独特的审美价值,同时具有了深刻的思想内涵,可以由人物的精神困境,揭示出他们悲剧性的人生。他们想获得的生活并不是为了推翻旧的社会制度建立新的社会制度,也不是为了完善道德,更不是为了拯救个人与社会。他们生活在一个社会变革、文化变革的时代,他们生命的内核仅局限于一个特定的历史阶段。知识分子作为一个群体,在本土文化与外来文化冲突中,消解了文化窘境,是新旧文化更替的急先锋,是文化调和的缓冲带。2.研究范围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在中国当代文学中涌现了大量的具有“多余人”形象特征的文学人物,而巴金《激流三部曲》中的高觉新无疑是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人。而对其进行深入的研究不仅有助于深化对巴金文学创作思想和艺术特色的把握,还有助于我们把握这个特定历史时期下知识分子的生存图景及内心的精神挣扎。然而,目前的学界研究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从跨文化的层面上研究高觉新形象与俄国文学中“多余人”形象的相似性,二是从人物形象分析的层面上深入挖掘高觉新性格内在的矛盾,探讨这一形象在当时社会背景下的反抗封建主义的内容。而对这一人物复杂的成长历程,及社会和历史因素是如何影响塑造他们性格特征的内容,尤其是同样在封建家庭中成长起来的高觉慧与自己的哥哥高觉新在成长经历、性格特征的异同缺乏研究。同一封建家族制度下的兄弟两人性格特征存在较大差异,从而从同一个封建家族制度下成长起来的高觉新和高觉慧两个人物性格特点的异同更能为高觉新“多余人”形象的分析提供一个切入口。论文围绕高氏兄弟人物间的关联,从三个角度展开。其一,通过分析以高觉新为代表,处于“长房长孙”地位的“多余人”两方面个人压力的来源,从“长房长孙”的角度来窥探“多余人”形象的成因。其二,通过高觉慧这一“叛逆者”形象和高家人人物间对比,联系双方关系、彼此差异理解高觉新这一性格。其三,综合阐释高觉新作为知识分子的历史社会环境,阐释高觉新的成长过程,更好地对历史中的个体形象理解。(二)研究目的与研究意义1.研究目的就文学性而言,高觉新作为《激流三部曲》中具有典型性的“多余人”形象,具备了很强烈的现实主义文学价值。他性格上充满了矛盾和复杂,接受五四运动新文化运动的影响,具备理想与抱负,而又受到封建家长制的压迫,最终导致个人幸福的彻底丧失。高觉新是一个悲剧意义的文学形象,为我们提供思考空间。从文化心理学来看,高觉新形象在一定程度上体现“忍让”“委屈求全”等民族性格中长期存在的痼疾。高觉新坚守“不抵抗主义”“作揖主义”,换得一时表象的平静,最终成为封建主义的殉葬品。高觉新性格特点的形成与我国历史和社会现实密切相关,特别是孔子的仁学思想对民族文化心理的影响。因此,就高觉新性格特征的分析来看,不单可以揭示高觉新个人命运的悲剧性,更能深入把握隐藏在民族文化心理之中的心理特点。综上,高觉新的悲剧结局从社会历史层面讲是典型的“多余人”悲剧,高觉新在当时社会大变局、大冲突下对封建礼制的信仰的盲目性使其力量不堪重负,他的悲剧并不存在于劣迹上,而在于性格和不正确决策使他的命运产生了普遍性和典型性。高觉新的悲剧人生具有深刻而普遍的意义,可以更好地理解封建末世年轻人的生存处境、新旧思潮冲突下的矛盾困惑和不清晰的思维。是高觉新的悲剧,也是同时代很多年轻人典型的心态冲突和情感焦虑。2.研究意义《激流三部曲》记述了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中国封建大家族的盛衰和社会剧变中新一代人的抗争、觉醒。我们认识了封建宗法大家族制度、青年一代知识分子的命运和社会变化。这个时期青年知识分子的命运和精神具有典型意义,他们见证了那个动荡不安的社会,还是那个历史时期中文化变革的重要推手。“多余人”形象反映了那个时代知识分子内心的不安、挣扎、欲望。我们通过“多余人”形象认知那时期人物所反映的个人命运和心理过程,同时也显现出那个时代社会的不满情绪和矛盾。封建制度的腐朽、宗法制度的桎梏、妇女的卑微都是巴金通过他的作品中的人物揭示出来的主要的社会矛盾和问题。特别是高觉新,作为那个时代典型的“多余人”人物,他无奈、苦闷,在时代变化下经历了剧烈的痛苦。第二,作为中华传统社会意识形态之一的封建家族制度所构建出来的传统社会背景是影响人物塑造的关键,作为“叛逆者”和“多余人”的人物虽然在不同程度上受制于封建制度,但在精神上与封建制度保持反叛的关系,企图挣脱封建制度的限制,去寻求自由和个性解放。高觉新与高觉慧的对比也就成了这一内外双重压力与主体抗争的矛盾缩影。作为“叛逆者”的高觉慧,象征的是挣脱封建束缚、要求自我实现,而高觉新象征的却是被封建势力束缚难以获得完全解脱、其主体行动与人格变得迷茫无助的“多余人”。传统封建的家庭制度对于人物身份、性格以及行为模式的塑造,对于人物命运、情感的走向与人物性格的演化都有相当程度的影响。从“叛逆者”高觉慧的角度来审视“多余人”高觉新所做出的种种行动与内心变化,是可以获得更为清晰的关于封建旧时代向现代社会变迁进程中所造成人物身份的转变、角色的变化的认识,对于新旧两种思想观念碰撞下导致的文化冲突亦有所认知,可以更全面地了解《激流三部曲》所呈示出来时代特点,从中汲取关于人性、文化、变迁等方面的启示。高觉新“多余人”的多层悲剧剖析“多余人”形象比较与艺术典型中俄“多余人”形象对比“多余人”一词出自于屠格涅夫1850年发表的一本小说《多余人日记》,后来赫尔岑借用多余人一词来评价普希金的诗体长篇小说《叶甫盖尼奥涅金》中的主人公奧涅金,此后这一称谓被俄罗斯文学界和评论界广泛采用,用来指称或评价与奥涅金相似的一类人物和文学形象,奥涅金也就成为俄罗斯文学中第一个典型的多余人形象REF_Ref10452\h朱达秋:《作为记忆形象的多余人——俄罗斯文学与文化记忆》,《外国语文》,2014年第30期,第3页。REF_Ref10452\h朱达秋:《作为记忆形象的多余人——俄罗斯文学与文化记忆》,《外国语文》,2014年第30期,第3页。REF_Ref10452\h他们通常处于精神结构的两极对立状态,具有不朽的精神觉醒,在阶级镣铐的禁锢下他们又现出现实的无能,其认知与行动的巨大断裂是他们悲剧性的生命根源。如普希金小说叶甫盖尼·奥涅金是热爱西方启蒙运动的贵族青年,批判农奴制腐朽,具有改革意识,但缺少奋进的意志与阶级的惰性又使他成为精神流浪汉,“观念超前行动滞后”的状态是时代变革时期知识分子群相的集体反映。中国新文学运动中“多余人”的书写既是对俄罗斯文学思想精神的承继,又在本土文化转型的语境下具有特殊意义。巴金《灭亡》中的李冷是其中一个典型代表,他在目睹下层人民的苦难后,在五四思潮影响下破除了其旧的思想观而获得精神觉醒,但由改良主义态度和片面的个人主义倾向又促使其不愿放弃前道路而被迫折回走旧道路。最终在现实压力下被迫选择妥协性抗争REF_Ref5132\hREF_Ref5132\h张万仪,庞国栋:《传统与现代的两难选择:中国现代知识者的窘困——巴金小说中的多余人形象解读(重庆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9年第3期,第54页。中俄文学中的“多余人”形象具有精神觉醒和无能为力的共同特征,但由于文化背景的差异又具有不同的特点。俄国多余人的形象主要源于贵族的生存特征,而中国的典型形象则以“温柔敦厚、以和为贵”的传统文化为特征。它们共同构成了社会转型期知识分子的矛盾,存在本身就是特定历史阶段的产物,是解构时代矛盾的重要文化符号。2.高觉新“多余人”艺术典型奥涅金是典型的贵族知识分子,他的寂寞和痛苦来源于他的理想抱负无法得到实现以及他的行为得不到其他人理解。奥涅金有自己的理想追求,并非贪图功名利禄,对所生活的庸俗的环境深恶痛绝,却又缺乏真正走进人民之中、为人民办实事的愿望。奥涅金作为贵族阶级的一员,身上不可避免地带着贵族阶级的劣根性。REF_Ref29163\hREF_Ref29163\h王妍:《中俄文学中的“多余人”形象比较——以叶甫盖尼·奥涅金和高觉新为例》,《文学艺术周刊》2022年第5期,第28页。高觉新的“作揖主义”和“无抵抗主义”从本质上是对“以和为贵”这一传统哲学的变态诠释。高觉新在五四运动的影响之下产生了现代意识,他的“反抗”行为受到孝悌伦理的规范。高觉新的“忍让”作为传统家族制度的人格化形态的投射,一方面需要恪守新的价值,代弟抗婚,暗中资助觉慧出走,一方面需要维系家族的外部均衡。这一切的进退表现出一个过渡时期知识分子的特殊生存方式,在不可调和的文明冲突中自我分裂,并拖延其价值系统崩溃的时间。他的婚姻之败以及丧妻之痛,则是他上述的冲突必然要付出的精神代价。在高觉新的个人生命空间内,传统伦理与现代意识、家庭责任与个人要求、启蒙信念与现实妥协等这些矛盾汇聚成一体REF_Ref6775\hREF_Ref6775\h曹萍:《巴金小说人物形象的性格矛盾分析》,杭州:浙江师范大学,2011,第12页。(二)社会与现实的妥协者——“多余人”的爱情悲剧作为的封建宗法制度的矛盾体,高觉新一方面是旧制度的牺牲品,另一方面又成为了旧制度的保全者,这种双面文化的性格本质上是个体意志与道德律令的无时无刻的冲突,而最终固化为一种心理创伤和情感范畴的期症。作为高家长房嫡长子,以封建宗法礼教而言,在文化身份上被边缘化,成为了巩固制度存续的工具,在身份的压迫和经济的依附的双重控制下,“孝悌”伦理内化为不能逾越的心理症结,伴随着这些文化基因的根深蒂固,高觉新在婚姻、爱情中的失去主体性而痛苦不堪和对服从传统的伦理习惯的依恋,“认知上的觉醒”、“行为上的侏儒”就这样发生了。梅芬的情感悲剧构成了他文化人格断裂的起点:封建家长制不仅通过逼婚摧毁了他的教育理想和婚姻自主,而且完成了对他主体性的制度性阉割。文本中对“月夜吹箫”部分的描写,将高觉新心理创伤升华为美学上痛苦的伦理牺牲。面对梅芬的刻意远离,高觉新自我谴责般的独白暴露出文化人格深层次的困境——“梅,你为什么要避开我”“你还不肯饶恕我吗?”“梅,我负了你我怎么能够放下这颗心?”既愧对梅芬又自觉辜负瑞珏的持续发酵,本质上是封建伦理对现代情感的双向绞杀REF_Ref2288\hREF_Ref2288\h崔国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济南:山东师范大学,2009,第29页。高觉新与惠的柏拉图恋情,则是对封建伦理规范的精神僭越试验。这种偷偷摸摸的伦理禁忌恋情,是个人克服体制裂痕的精神反抗行为。惠死后,临终的牵挂和觉新被阉割掉的男性生命形成冷酷的映射,其压抑的爱情的本体是文化性格的伦理自恋性内化,即需要在自身身上否定自己的真实欲望以保存伦理范式之全貌。这是自我宰割的精神殉葬,反映了知识分子精神在从情感自律到伦理规范转换时期的结构性危机。作为礼教制度精心培育的完美妻子,瑞珏主动屈服于“血光之灾”,不仅完成了对传统秩序的诠释,也强化了高觉新作为“孝子贤孙”的文化身份。看似和谐的婚姻关系,其实在其温情的背后暗流涌动着伦理道德。瑞珏在分娩过程中的死亡是封建礼教吞噬生命的直观体现,这一死亡场景不仅预示着制度暴力对生育权的绝对支配,也预示着伦理秩序对情感纽带的最终瓦解。失去妻子后,高觉新“为家族而活”的宣言标志着他对制度暴力的反抗意识的全面巩固,其文化特征达到了悲剧性的高潮。(三)传统与新潮的矛盾者——“多余人”的家庭冲突封建家长中的长房长孙高觉新一直以妥协让步换取家庭稳定的倾向,在觉民逃婚问题上体现为一种基础性的矛盾心理行为模式。面对祖父的威慑与弟弟们的对抗,他同时面临着这样的双重困境:一方面他要顺父母之言以追回觉民,另一方面他要暗自对弟弟们婚姻恋爱自由的渴望表示认同。在黑暗拥挤的屋子内,觉慧斥责他“是一个懦夫”,觉新终于意识到他的自我牺牲将会带来兄弟们的背离以及价值观的沦丧。“作揖主义”是一条以自我否定以换取相互和谐的求生之道,在觉新机械地听从祖父命令的同时,一方面使他对现代婚姻的信奉遭到践踏,另一方面还割裂了与兄长、弟妹的联系。其失败根源在于家庭宗法制度与现代思想不可调和的对立。越是试图在让步中摆脱矛盾越是对家庭斗争起了催化作用。觉慧的质问“你对得起爹吗”这一问题最终造成了高觉新文化性格的深刻危机,文中“担架”形象的反复出现表明他作为制度延续的工具,而“作揖主义”的彻底瓦解意味着传统价值体系在现代化浪潮中的结构性崩溃。在克安和其他人的推动下,这位一贯隐忍的“调解者”终于卸下了温顺的面具,绝望地喊道“我横竖只有这条命”。多年的情感压抑和道德绑架耗尽了他的精神。“作揖主义”的本质是用自我牺牲换来家族的平衡,但这一策略在利益集团面前沦为被利用的工具。为家人垫付存款或处理丑闻的行为,表面上维持着“孝子贤孙”的道德,实际上却是通过封建伦理不断榨取个人价值的行为。当妥协被视为软弱时,高家的让步就会强化道德绑架和恐吓。“赔存款、买棺材、捞尸首”的控诉清单,实为对封建家族吃人本质的血泪控诉。“我赔了你们的存款,赔了你们的股票,我给你们的丫头买棺材,我出钱在井里捞你们女儿的尸首。你们害得我家破人亡,你们害死我的妻子,赶走我的兄弟,难道你们还不够?我不怕你们,我迟早也是死,我横竖只有这条命,我就拿来跟你们拼掉也好!你们开家族会议,我不怕你们,就是要打官司上法庭,我也不怕。”REF_Ref2680\h巴金:《秋》,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55,第488页。(四)身份与家庭的牺牲品——“多余人”的供养矛盾高觉新的生活状态反映了封建家庭衰落时期长子的生活状态,他身上所表现出来的种种思想、生活特点无不体现着社会动荡时期家族文化内部的种种矛盾。随着高家经济状态逐渐恶化,高觉新不得不终止学业,担当起养家的重任,看起来这是顺应封建家族“长子养家”模式的要求,但却又是对封建家族制度下个人职业选择的剥夺;他不得不在高家经济日益恶化的家庭环境下,担负起家中的主要经济来源,除了供一家人生活之外,还要在暗中为反叛家庭模式的弟弟觉民、觉慧等人支付生活费用;他被迫成为处于封建家庭体系与现代社会之间的一段链条,他要以工资填补断点、付清反叛的年轻一代人离家出走的账单;周氏、瑞珏等人对他女性依附的身份标识使得高觉新这个封建家庭的符号变得更加鲜明。进入西属实业公司工作虽是接触近代化生产的契机,但机械重复的职务内容与他的知识结构产生严重错位REF_Ref2288\h崔国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济南:山东师范大学,2009,第25页。。高觉新选择做这个工作并不是出于喜欢REF_Ref2288\h崔国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济南:山东师范大学,2009,第25页。关心家庭、关怀弱小是中国当代长子家庭责任的一种形态,在传统的中国社会中,“长子扶养家庭”就是一种正常现象并未过于艰难。然而,长子家庭责任随着现代社会的变化加重和变得复杂,在客观上体现了中国社会急剧变迁背景下,传统家庭意识与现代社会之间存在的张力与矛盾。从“叛逆者”看“多余人”形象关联1.“叛逆者”——男性出走者“当母亲把我们生下来,那只是诞生了我们的肉体,接着我们又掉进父母意识的子宫里。他们包办我们的选择和思考,强迫我们要这样不要那样,侵占殖民地一样占有着我们的心灵,我们久久在父母意识的牢房里服役。父母永远希望儿女们做他们的替身,他们做儿女们的法则。儿女们就像他们手里玩的木偶。当有一天我们以各种方式终于远离父母,独立面对生存,开始思考那一刻间,我们才真正从父母那里分离出来诞生了,从肉体到精神成了独立的人。”REF_Ref2680\hREF_Ref2680\h巴金:《巴金选集(第4卷)》,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95,第54页。作为封建家族中率先觉醒的青年叛逆者,觉慧以“出走”这一具有象征意义的行为完成了自我精神的蜕变,展现出新旧交替时代青年知识分子的成长轨迹。在压抑窒息的家族环境中,他始终保持着对自由的热切渴望,作品中多次通过“待爆发的火山”等意象暗示其内心涌动的反抗激情。这种躁动不安的精神状态既源于对个体命运的清醒认知——“男儿当自立”的生命自觉促使他渴望挣脱封建枷锁,到广阔天地中实现人生价值;也源自对家族腐朽本质的敏锐洞察,当其他成员仍在虚伪的礼教秩序中浑噩度日时,觉慧已清醒认识到必须通过主动“造命”来掌握人生主动权REF_Ref2869\hREF_Ref2869\h刘阳:《“父与子”:巴金<家>中人物形象及其关系论》,长春:吉林大学,2010,第14页。在具体行动层面,觉慧的叛逆精神呈现出鲜明的实践品格。从支持觉民抗婚到反对驱鬼迷信,他始终以超乎年龄的勇气与封建宗法权威制度作斗争。特别是在高老太爷病危时,觉慧在追赶驱鬼人的过程中拒绝向旧时代的家风妥协,表现出他敢于与旧势力正面交锋的勇气和“为天下立法”的启蒙理想REF_Ref2869\h刘阳:《“父与子”:巴金<家>中人物形象及其关系论》,长春:吉林大学,2010,第15页。。这种将个人解放与社会创新相结合的进步意识,支撑着觉慧REF_Ref2869\h刘阳:《“父与子”:巴金<家>中人物形象及其关系论》,长春:吉林大学,2010,第15页。在高觉慧觉醒的过程中,他对婢女鸣凤纯洁的爱起到了重要作用,展现了他对人生的深刻反省和自我觉醒。小说中觉慧被鸣凤无私纯洁的爱情所打动,两人开始互相关心。觉慧多次向鸣凤发誓愿意为她放弃一切。然而天不遂人愿,明凤最终被迫嫁给冯乐山做姨太太,并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跳入湖中。这件事对觉慧的心理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他内心矛盾重重,第一次大声地喊出了“这个家庭我不能再住下去”。从那时起,他意识到这个家连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都无法满足,决定“为自己的幸福而奋斗”。觉慧目睹陈姨太等人利用封建迷信对瑞珏进行迫害,不准她在家中生产,更加激奋他的反抗精神,鼓励觉新要起来同他们斗争。而瑞珏最终作为牺牲品死去,觉慧深有体会而懊悔不已,此时他对这个腐朽残忍大家族的认识也就达到极点,虽然痛苦,但是他告诫自己“无论如何,我不能够和他们相混,我须要走我的路”,于是,觉慧毅然离开家这个笼子,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和人生道路。2.“多余人”——旧制度的牺牲者高觉新作为高家长房的长孙,本应承担家族中的重任,但他却始终表现出一种软弱和被动的态度,几乎对所有人都持“作揖主义”的姿态,以迎合他人的期望和维持家族的表面和睦。为了家族的和谐,他不断压抑自我,委屈求全。在《激流三部曲》中,几次提到高觉新对自己软弱的深刻反省:“我承认自己是个懦夫。我不敢面对生活,我没有勇气。我只好让自己变得糊涂点,可以在遗忘中过日子。”REF_Ref2680\h巴金:《巴金选集(第4卷)》,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95,第107页。他对自己的懦弱深感痛恨,甚至恨自己没有勇气改变现状:“痛恨便跟着来了,我觉得自己不应该懦弱到这步田地,我恨我自己!”尽管如此,他从未改变过自己的一贯做法,从未违背过高老太爷的命令REF_Ref2680\h巴金:《巴金选集(第4卷)》,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95,第107页。面对包办的婚姻时高觉新也未曾有过任何反抗,他委屈地接受了这一安排。当祖父高老太爷硬逼自己的二弟觉民结婚时,高觉新没有反抗而且是帮凶,他虽然意识到了后面的悲剧。对于妻子瑞珏的生产问题他也明知会出事但也是屈服在姑母的无理要求下最终害死了瑞珏。所有这些行为都体现出了高觉新在家庭和自我的命运面前的屈服和妥协。不同于弟弟高觉慧的是高觉新自幼聪明有相貌,父母和老师都认为他一定会有大作为。觉新在中上学成绩名列前茅,学完了四年课程还排第一,他的意愿是毕业后去上海、北京名牌大学,而且打算出国去德国游学。同时他还有一个理解他安慰他的表妹。但是却在爸爸的一句话、高老太爷想要重孙子的愿望面前这个美梦都破灭了当觉慧躲到朋友家避婚时,觉慧没有屈服于整个封建家族的指责。高老太爷威胁觉民如果不回家娶她就让觉慧取代他的位置,高觉慧却暗自高兴认为自己不会成为牺牲品。这种行为反差说明了觉慧面对封建礼教对青年的压迫,毅然决然地彻底启蒙,也说明了转型期知识分子的文化困境。当近代启蒙的曙光到来时,被困在传统枷锁下的觉醒者往往在历史的夹缝中最早尝到了精神的苦果。徘徊成因在巴金的《家》中,作者通过对两个性格鲜明人物的刻画,展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特征。高觉新和高觉慧分别代表了不同的家庭地位和社会角色,因此我们不能简单地对他们的行为进行是非对错的评价。高觉新之所以没有像弟弟高觉慧那样强烈地批判封建礼教并果断选择离开大家庭,根本原因在于两人所处的地位和所承担的责任截然不同REF_Ref2869\hREF_Ref2869\h刘阳:《“父与子”:巴金<家>中人物形象及其关系论》,长春:吉林大学,2010,第11页。1.过渡的时代:新文化冲击20世纪初,中国历史发生了重大变化,中国社会变得更加丰富多彩。古老的中国逐渐开放,西方现代文化大量涌入,带来了重大的思想影响和文化变革。随着新文化运动、抗日战争、土地改革、文化大革命、改革开放等重大历史事件的发生,20世纪的中国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这一过程中,中国的现代化进程充满了冲突与矛盾,尤其是传统文化与西方文化的碰撞与交融呈现出多元化的特征。在这些历史动荡中,中国的许多长子处于一种特殊的地位,他们既背负着传统文化的重担,又面临着现代化进程的强烈影响和挑战,仿佛夹在新旧文化之间。这种“中间状态”使他们不断在“过去”与“未来”之间挣扎,体现了转型期文化的典型特征REF_Ref31685\hREF_Ref31685\h丁明秀:《深沉而悲怆的生命旋律——论现代家族小说中的长子形象》,长春:东北师范大学,2007年,第14页。在急剧的社会变革中,尤其是在西方现代文化的强大影响下,这些“中间人”准备不足,却又无可奈何地接受了汹涌而来的社会浪潮,并在巨大的内外影响中挣扎求存。代表人物高觉新成长于封建色彩浓厚的高家,但他和弟弟们深受新文化运动的影响。五四运动后,报纸上关于新思潮的报道不胫而走,高觉新和两个弟弟热切地阅读当地的报纸和上海、南京大罢工的消息,正是因此点燃了他们的激情和理想。因此,高新成长为具有两重个性的人物:封建家庭中受封建思想束缚的绅士,他具有浓厚的封建性。面对弟弟,他又是一副要求革旧出新的新青年样子。高觉新是以封建的生活方式来抵制新思想的侵入,但并未引起激烈的反抗,家庭矛盾的进一步激化,在传统封建家庭专制氛围和他受着自由民主思想的影响产生了激烈冲突,新思想启蒙的弟弟们的接受行为也遭到家庭成员的排斥与反对,他越发地激进了,高觉新处于传统责任与新思想理想空前大矛盾的两难境地。如果没有新文化的影响,高觉新的苦恼和矛盾就不会那么严重。他可能会顺从家族的期望,最终成为一个专制的封建家长,因此,他的双重性和痛苦也会减轻许多。高祖顺所经历的文化冲突和人格变迁,不仅反映了他个人的心路历程,也反映了20世纪中国社会变革背景下个人所经历的普遍困境:传统与现代、自由与责任之间的冲突。2.传统文化的制约在中华文化中,“孝”深深扎根在中华文化各个领域里。REF_Ref2288\hREF_Ref2288\h崔国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济南:山东师范大学,2009年,第43页。为了孝顺,高觉新牺牲了自己的事业和爱情,顺从了父亲的安排而弃学回家、娶自己不喜欢的瑞珏,在内心留下了极大的伤痛,为了遵从“孝”的义务,听从祖父的话,表面上听从长辈的话,却违背了自己的想法,最终成为自己所讨厌的“孝顺的”包办婚姻的帮凶,为了遵从家人的意愿,甘愿将自己深爱的妻子送到乡下待产,妻子难产而亡,自此余生都处在深深的愧疚和悔恨之中。高觉新无论处在何种状态下,都无法脱离“孝”的樊笼,这种责任和畏俱伴随其一生,“孝”的压抑最终使他陷入不能逾越的困境中REF_Ref2288\hREF_Ref2288\h崔国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济南:山东师范大学,2009年,第19页。与此同时,“悌”的内涵使得高觉新还承担起双重的社会责任。父亲离世后,高觉新不得不扛起家里的担子照顾年幼的弟弟妹妹,出于对弟妹的爱惜及责任感,高觉新倾情尽心,当他们的误解和自己的困难到来之时,没有抱怨与躲闪,而是竭尽全力维系家庭的和平与平静。当面对弟弟高觉民的“拒婚”、三弟高觉慧的“出走”时,长兄高觉新不仅要直面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困惑和痛苦,更要忍受自己在家庭角色责任上传统价值与现代价值的纠缠。“孝悌”的影响也促使高觉慧的革命叛逆性格也遭受着传统家庭以及长辈的压抑。在反抗封建长辈的同时,他在“不孝”的指责下依然进行着激烈的反抗;但在面对垂死的高老太爷时,他的野蛮和反抗行为被温柔和内疚之情所代替。高老太爷代表着封建制度的压迫者,但是当他步入老境,处在生命的终点,在一切威严后,他只是个再平凡不过、引人同情之辈。这时面对着“祖父”,高觉慧曾经不满与反抗他,到后来,他仍无法割舍自己与传统家庭的千丝万缕的羁绊。此时面对“祖父”的临终,尽管高觉慧曾对他充满不满和反抗,最终还是深感无法摆脱与传统家庭的深厚联系REF_Ref6775\hREF_Ref6775\h曹萍:《巴金小说人物形象的性格矛盾分析》,杭州:浙江师范大学,2011年,第18页。因此,尽管高觉新曾经反抗过封建家庭与社会的束缚,但在面对亲情与“孝”的文化枷锁时,他始终无法彻底挣脱,导致了一生的痛苦和无奈。3.长子身份的重负在中国封建社会的“嫡长子”继承制度影响下,长子这一角色自出生之日起便被赋予了更多的权利与责任,成为家庭中的核心人物之一。毋庸置疑,高觉新之于中国封建社会的“长子”身份便是他复杂命运形成的先天性原因。高觉新与觉民、觉慧一样接触了新思想,与梅芬有着深厚的感情。他能对身边的事情做出清晰而独立的判断,也能意识到自己所爱的两个女人最终都因自己无法控制的命运而死去。然而作为高家的长子,高觉新的长子命运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中学一毕业,他就接过了父亲留下的责任开始照顾弟妹,并将此作为自己的人生目标,不惜牺牲个人的前途和幸福。但高觉新角色远不限于长子,他扮演的不仅是长子的角色,而是兄长、丈夫、父亲的角色,这是增加了压力,改变了他的期望和要求。他是家中不可动摇的支柱。觉新面对不同的压力而活。他适应环境,尽力博得长辈们喜爱,他愿意付出巨大的个人成本,甚至要牺牲妻子,他千方百计地满足每个人的需要,却时时受到冷眼和空洞的目光,得不到同情和体谅。总之,沉默着犯错比不知好歹更可恶,当面对许多人互相矛盾的要求,许多角色和责任冲突的冲突会给他内心带来痛楚,会让他痛苦地筋疲力尽,很难解脱。第二,由于是家中小儿子,母亲过早夭折,继母对非亲生子女的疏于管教、父亲多病,家中人做事自由散漫,家庭氛围自由而宽松,高觉慧没有太多责任,并且父母很少对他有严格的管教,他有极大的自由可言。而且,高觉慧的头脑很灵活,高老太爷也是对其极为赏识,并没有像对其他人那样对他有严格的管教,让他更在一个“自由”的氛围中长大。于是,这种自由的氛围使得其脱离家庭禁锢,产生了强烈的反抗精神,之后毅然反抗封建礼教和社会传统,高觉慧对谁都不负责,可以无悔地追求自己的自由,摆脱家庭束缚,打破封建思想的牢笼。高觉新与高觉慧的不同成长背景和不同的社会角色,则反映了社会地位和扮演的社会角色对人的感情、心理和行为模式的巨大影响。同是面对家庭所施加的期望与压力,他们压力的体现不同。因而,面对传统与现代所造成的矛盾冲突与两难选择,在人生的道路与命运中截然不同。高觉新的生活,在本质上说,就是一个舍弃自我的过程。他是一个可以站出来做被剥削阶级的代言人与捍卫者的,一个为了形式上看似和谐稳定就可以做出退让的人;在自我心里,在高觉新身上,总有许多矛盾、痛苦甚或屈辱,但是,只要有家庭的“利益”在,他就不得不改变想法,重新履行家庭守护者的使命。如果将高觉新视为在社会危机的历史背景下出现的“中间物”,并将历史视作无尽发展的链条,个人自我视为这个链条中的一环,那么觉新便是在这个链条中承担承载作用的节点,他所展现的正是“中间物”在传统社会背景下与自我及社会之间斗争的全过程。REF_Ref2869\h刘阳:《“父与子”:巴金<家>中人物形象及其关系论》,长春:吉林大学,2010年,第12页。文化转型的承载者——“多余人”形象的价值与意义“多余人”的所思所行或多或少都是分裂的,这种自我认知的缺失使他沦为无用的人,即丧失社会地位的人和社会心理空虚的人。“多余人”作为中国当代文学的典型人物形象,不仅是作家的写照,同时也是时代的反映者。人物形象所折射的也就是反映着时代问题,给当代人以警告、思考。“多余人”的文化价值巴金曾谈到自己创作许多性格软弱人物的原因时表示:“我看见的那样的人太多了。我的兄弟姐妹中大半都是这样的。唯其懦弱,才会被人逼着做了不必要的牺牲。”REF_Ref15788\h巴金:《短简》,上海:东方出版中心,2017年,第91页。这“多余人”不仅是巴金文学作品中的人物形象,更反映了当时社会的现实,尤其是中国社会变革时期一部分知识分子心理的真实写照。巴金笔下的这些“多余人REF_Ref15788\h巴金:《短简》,上海:东方出版中心,2017年,第91页。在巴金的小说中“多余人”往往以悲剧收尾。他既描写社会环境对人物的影响,又会深入挖掘人物性格中的弱点。或许正是因为巴金关注这些人物过多且“多余人”形象在社会中最为普遍,才使得他们频频出现在他的作品中获得最多的同情和关怀。处于社会动荡漩涡中的这些人物通常被动地接受了命运的摆布,最终走向的结局永远给人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正如巴金所说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让读者体验到他对这些人物的深刻同情和批判。毋庸置疑,巴金小说的人物具有丰富的审美效果,除因小说人物具有内在的革命性激情之外,还源于人物内心激烈的性格冲突,他们进退维谷、进退失据,在牺牲自我绝不祸害他人的情况下制造了更大的损失,在爱和恨、理性和感觉间犹豫,不能完成自己的理想自我。这些人物多方面的矛盾和冲突使得人物形象更为复杂和丰富。比如高觉新就因为性格上种种矛盾,将自身归结到一个妥协和坚持的人格,导致系列悲剧的发生,也一直被学者们认为太软弱而遭排斥,但正是人物的冲突,使革命者形象更为丰富,避免了形象的简单化处理。“多余人”形象以展现人在压力困难中被压迫挣扎的无奈表现了人的非正常化,同时借由“多余人”形象的边缘化表现个体在变革的社会面前的无处可逃的无奈与伤痛。通过阐释人物的生存危机、悲剧性的命运,为自己的文学作品注入文学、社会和哲学的多元意义以超出时代局限,突破时代回旋再三解读与思考的可能性。“多余人”的现实意义荣格曾指出,“文学的特殊价值在于它对集体无意识的探索和呈现”REF_Ref18351\hREF_Ref18351\h方克强:《荣格:文学价值与文化意义》,《中文自学指得》,2003年第3期,第24页。这种“多余人”形象不仅具有丰富而深刻的社会文化语境,而且具有形而上的内涵,表现了人在社会压力和困境中的无奈挣扎和尴尬疏离,深刻地挖掘了人性中不健康的心理因素,而生活在中国社会剧变时期的长子们,受家庭责任的约束,就将会受到意想不到的苦难和焦虑,他们的牺牲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中国传统文化与西方现代文化之间的对抗,为反抗者争取自由民主创造了条件。结语高觉新作为封建家族制度中“长房长孙”这一特殊身份的继承者,他的“多余人”文化性格复杂性实际是特定历史语境下由多重因素相互交织的产物。他深受旧式家庭传统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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