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时期武则天形象的流变-以“说唐”系列小说为中心

明清时期武则天形象的流变——以“说唐”系列小说为中心摘要明清“说唐”系列小说用大量篇幅描写武则天的私人感情生活。作者们突出夸大武则天主观行为上的缺点，例如残害李唐王室及忠良之臣、任人唯亲、纵容告密和淫乱后宫等，对她人生所承载的所有光辉都不屑一顾，甚至是刻意隐瞒、丑化。对待她的私人情感生活，故意剥离附着于其上的情感道德因素，使她的行为显得堕落不堪，塑造出了彻头彻尾的荡妇形象。刘健：《武则天形象演变研究》，陕西理工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13年刘健：《武则天形象演变研究》，陕西理工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13年关键字：武则天“说唐”系列小说明清时期女性地位前言在明代中后期至清代中期，受“思唐”情绪的影响，社会上出现了一批专门演绎唐朝历史和传奇人物的小说。彭利芝：《说唐系列小说的产生与隋唐历史的题材优势》，首都师范大学学报1998年第6期彭利芝：《说唐系列小说的产生与隋唐历史的题材优势》，首都师范大学学报1998年第6期武则天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女性皇帝。对于她本人的研究，盖因其性别及不可复制的称帝之路，从唐代以来一直有很高的热度。她的经历也是研究唐朝的政治制度的一个典型案例。21世纪以来，随着女性对于话语权和地位的要求的提升，对于武则天这位传奇女性的研究更是达到了一个小高峰。明清时期女子干政是对男权文化体系的公然挑衅，于是这时期的男权主义者们将武则天的形象弱化为一个被意淫被窥探的形象，借此满足男性的性别优越感。韩林：《武则天形象的嬗变及其性别文化意蕴》，东北师范大学学报2014年第5期韩林：《武则天形象的嬗变及其性别文化意蕴》，东北师范大学学报2014年第5期本文意图通过对以“说唐”系列小说为主的文学作品中的武则天形象演变进行研究，探讨明清时期武则天的形象建构的原因及明清时期的社会女性地位。研究“说唐”系列小说中的武则天形象建构，不仅仅是对人物本身的了解，更是对背后所处时代的研究。有关武则天其人整体的形象变化由于本文所涉及史料错综复杂，由于年代久远且不算是大热题材，导致部分史料缺失。由于作者历史水平的局限性，在看待分析问题时，视野不够开阔，对明清时期社会对武则天形象建构的影响等问题的总结可能不够全面。一、“说唐”系列小说中的武则天形象类型明清时期的章回体小说将古代小说逐渐推向了顶峰，长篇小说这一文体在这一期发展地格外繁荣，尤其是历史小说。以隋唐历史为题材的历史演义小说，也就是“说唐”系列小说主要包含有明初罗贯中所编的《隋唐两朝志传》、明朝嘉靖年熊大木的《唐书志传通俗演义》、明刊本《大唐秦王词话》、无名氏的《隋炀帝艳史》、晚明时期的《隋史遗文》、清朝康熙年间褚人获的《隋唐演义》、清雍正年间出版的如莲居士所撰的小说《反唐演义全传》（一名《武则天改唐演义》，又题《异说南唐演义全传》、《反唐女娲镜全传》）、《说唐后传》、《混唐后传》（又名《绣像薛家将平西演传》、《绣像混唐平西传》、《大唐后传》）、《说唐三传》、《反唐演义传》等十几部小说作品。根据内容的不同，大致将这类作品划分为历史演义和英雄传奇两种类型。历史演义类的有《隋唐志传》、《唐书志传》、《隋唐演义》等；英雄传奇则包含有《秦王词话》、《说唐》等作品。也有兼具历史演义和英雄传奇两种特点的，如《隋史遗文》，虽然也可以将其划分为英雄传奇。历史演义类的作品主要是在叙述隋朝与唐朝时期朝代兴起衰亡的历史和事件。英雄传奇类则侧重于对隋唐时期风流人物及英雄豪杰的描写。两类小说之间，没有明确的分界，互相吸收互有裨益。李薇:《明清英雄传奇小说神异现象研究——以“说唐”系列为例》,新疆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说唐”系列小说大多都为章回体，如《隋唐两朝志传》、《唐书志传通俗演义》、《大唐秦王词话》和《隋唐演义》等。从这些作品的所选内容与回目编排上可以看出其受《资治通鉴》影响颇深。孙楷第先生曾在他的《日本东京所见小说书目》一书中写过，《唐书志传通俗演义》“其叙次情节，则一依《通鉴》，顺次照抄原文而连缀之”。孙楷第:《日本东京所见小说书目》,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144页在这一系列小说中，演绎武则天故事的主要有4部。《隋唐演义》是明末清初文学家褚人获创作的一部具有英雄传奇和历史演义双重性质的长篇章回体小说，共二十卷一百回。它的内容大体受到隋唐正史、野史和之前关于隋唐历史的小说影响。其中对武则天的故事进行演绎的部分主要从第六十九回“马宾王香醪濯足，隋萧后夜宴观灯”到第七十五回“释情痴夫妇感恩，伸义讨兄弟被戮”。署名罗贯中的《隋唐两朝志传》，明朝中期由林瀚作了改订，称为《隋唐志传通俗演义》，是较早演义隋唐历史的章回体小说。该书共十二卷一百二十回，其中涉及到武则天其人的主要是从第九十回“高丽王舆榇出降”到第九十八回“千骑奔斩李多祚”的内容。小说对武则天一生的大事都有所涉及。清代如莲居士所撰的《反唐演义全传》，全书共十四卷一百四十回。此书主要写薛家将第三代薛仁贵之孙薛刚反唐之事，从薛丁山葬父、武则天入宫受宠，薛刚大闹花灯开始，至唐睿宗即位，薛家一门团圆结束。因为整个故事就是由武则天作为线索贯穿的，因此从第三回“武才人出宫为尼，褚遂良入朝直谏”到第九十五回“反周臣洗清宫殿，中兴将赐爵分疆”，几乎全书都包含有关于武则天的内容。《混唐后传》虽然署名是明代文学家钟惺编次，温陵居士李卓吾参订。但是因其后半部分照搬康熙年间才刊出的《隋唐演义》，因此应为清人伪托。《《混唐后传》虽然署名为明代文学家钟惺编次，温陵居士李卓吾参订，但是因其从第十回“安金藏剖腹鸣冤，骆宾王草檄讨罪”之后的内容和清代才成书的《隋唐演义》第七十三回“安金藏剖腹鸣冤，骆宾王草檄讨罪”之后的内容完全一致，因此可以判定为清人伪托。“说唐”系列小说中刻画的武则天形象大致有七点。1.容貌昳丽（1）《隋唐志传通俗演义》《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第九十回“高丽王舆榇出降”中形容武则天容貌“颜色绝美，故小字称为媚娘。”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6页，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6页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6页《隋唐演义》褚人获所作的《隋唐演义》也没有意外地首要描绘武则天的美丽与聪慧。第六十九回“马宾王香醪濯足，隋萧后夜宴观灯”中教她读书的先生见她“面貌端丽”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3页，便叫她做媚娘。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3页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4页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4页《反唐演义全传》第二回“李淳风课识天机，武媚娘初沾雨露”中，高宗形容武则天“风流俊俏”如莲居士:《反唐演义全传如莲居士:《反唐演义全传》,华夏出版社2016年版,第45页如莲居士:《反唐演义全传》,华夏出版社2016年版,第46页2.聪慧过人（1）《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第九十回“高丽王舆榇出降”中，武则天性格“聪慧能守性，复忌克。”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7页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8页《隋唐演义》第六十九回“马宾王香醪濯足，隋萧后夜宴观灯”中，武则天在宫中做才人时“性格聪敏，凡诸音乐，一习便能。”褚人获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6页第七十回“隋萧后遗梓归坟，武媚娘被缁入寺”中，她巧妙地打消了对自己不利的传言，太宗“心中虽晓得才人姓武有碍，但见媚娘性格柔顺，随你胸中不耐烦，见了他就回嗔作喜，顷刻不忍分手”褚人获: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6页在第七十一回“武才人蓄发还宫，秦郡君建坊邀宠”中，高宗使其和他一道处理政务。“武后曾经涉猎文史，弄些聪明见识，凡事皆称圣意，因遂加徽号曰天后。”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6页二人共同出游嵩山时，武则天应景题诗，高宗还称赞她道：“如此词眼新艳，用意古雅，道是翰苑大臣应制之作，岂属佳人游戏之笔？妙极，妙极。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6页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7页第七十三回“安金藏剖腹鸣冤，骆宾王草檄讨罪”中，武则天取出裴炎写给李敬业的亲笔信，递给大臣们看，内容仅有两个字-“青鹅”。群臣皆不解其意，武则天便用拆字法解释道：“‘青’字可拆分为‘十二月’，‘鹅’字拆为‘我自与’，这便是说裴炎欲在十二月于城中为内应，迎接李敬业入城。”单单之看“青鹅”两个字，便能解出“青春十二月也，鹅者我自与也”褚人获:《隋唐演义》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7页第七十四回“改国号女主称尊，闯宾筵小人怀肉”，她命令太平公主处死怀义“须处得泯然无迹。”褚人获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7页3.狐媚惑主（1）《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第九十一回“褚遂良叩头流血”中，主要写武则天是如何在太宗重病之时与高宗私通的，当时还是太子的高宗见“武氏扶帝于卧榻，极其妖态”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7页，便“悦慕其貌，将欲私之，彼此以目送情，而未得其便。”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7页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7页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8页（2）《隋唐演义》在第六十九回“马宾王香醪濯足，隋萧后夜宴观灯”中，写武则天是如何魅惑太宗的。“太宗是个天挺豪杰，并不留情于色欲，不想长孙皇后仙逝，又选了武氏进宫，色宠倾城，欢爱无比。”褚人获: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8页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9页在第七十回“隋萧后遗梓归坟，武媚娘被缁入寺”中，写武则天虽然在太宗面前性格柔顺，谨言慎行，私底下不光逼得萧皇后含恨病逝，还“因萧后已死，欢喜不胜，弄得太宗神魂飞荡，常饵金石。”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80页在第七十一回“武才人蓄发还宫，秦郡君建坊邀宠”中，武则天见高宗卧病在床，“怀着那点初心，要高宗早过，便百般献媚。弄得高宗双目枯眩，不能票本”褚人获:《隋唐演义》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80页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81页《反唐演义全传》《反唐演义全传》第二回“李淳风课识天机，武媚娘初沾雨露”写武则天私通高宗：“武氏故意装出许多风流，小心勾引高宗。”如莲居士:《反唐演义全传》,华夏出版社2016年版,第46页还是太子的高宗看见她这如莲居士:《反唐演义全传》,华夏出版社2016年版,第46页如莲居士:《反唐演义全传》,华夏出版社2016年版,第47页4.狡诈狠毒（1）《隋唐志传通俗演义》在第九十一回“褚遂良叩头流血”中，武则天为了陷害王皇后，残忍地“将女私扼杀之”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4页。因为褚遂良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4页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4页第九十二回“武氏杀王后萧妃”中，武则天为了消灭异己，凶残地杀害了王皇后和萧淑妃。“时李义甫为武后腹心，后遂唤之带武士十人，来杀后妃。”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5页，王皇后和萧淑妃痛骂太宗与武则天“帝无道昏君，弃妻宠妾，册立贱人，到有今日之祸”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6页，虽然并不完全按照史书上来写，但是用虚构的手法来描写人物心理，以体现王皇后和萧淑妃对于武则天的怨恨。待这二人死后，武则天还命人“断去手足，投酒瓮中”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6页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5页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6页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6页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60页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62页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63页《隋唐演义》在第七十一回“武才人蓄发还宫，秦郡君建坊邀宠”中，写武则天为了使高宗改立她为皇后狠心掐死自己的女儿：“会昭仪生女，后怜而弄之。后出，昭仪潜扼杀之，上至昭仪宫，昭仪阳为欢笑，发被观之，女已死矣。惊啼问左右，皆言皇后适来此。高宗大怒道：‘后杀吾女！’昭仪也泣数其罪。后无以自明，由是有废立之意。”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1页，又嫁祸给王皇后。在其成功上位后，她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1页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1页第七十二回“张昌宗行傩幸太后，冯怀义建节抚硕贞”中，又写她对于宗室大臣们赶尽杀绝，“知宗室大臣怨望，心中不服，欲尽杀之。”褚人获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4页（3）《反唐演义全传》《反唐演义全传》中，第五回“高宗误信报女仇，杜回忠心救小主”写武则天谋害王皇后和诸遂良，她“差心腹内侍，常至冷宫，打听王后生产，欲行谋害，又发矫旨一道，前往崖州，着褚进良自尽。”如莲居士:如莲居士:《反唐演义全传》,华夏出版社2016年版,第43页第二十六回“马周失势权居山，武氏篡位移唐祚”中又写“武氏大有篡位称帝之意，又令李承业抄杀皇唐宗室四百家，共一万三千余口，唐室宗枝诛杀殆尽”如莲居士:《如莲居士:《反唐演义全传》,华夏出版社2016年版,第43页5.断绝亲情，滥杀臣民（1）《隋唐志传通俗演义》《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第九十四回“废中宗武后专权”中，因中宗宠信韦皇后，欲以后父韦玄贞为侍中，武则天认为他软弱没有皇室威仪，“不可以掌天下”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6页，于是将他废为庐陵王。之后又立豫王为帝，自己临朝称制。“时诸武布满朝廷，恣横用事，唐之宗室，人人自危，众心愤惋。”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6页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6页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8页（2）《隋唐演义》第七十二回“张昌宗行傩幸太后，冯怀义建节抚硕贞”中，她因为不满中宗的软弱，“遂召裴炎废中宗为庐陵王，迁于房州；封豫王旦为帝，号曰睿宗，居于别宫。”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7页《反唐演义全传》在第五回“高宗误信报女仇，杜回忠心救小主”中，武则天“见王后已去，急忙来至龙床，狠了狠心肠，将公主登时扼死，把被盖好，自己仍旧往侧室去了。”如莲居士:如莲居士:《反唐演义全传》,华夏出版社2016年版,第45页6.私生活混乱（1）《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罗贯中在第九十七回“娄师德唾面自干”中写，武则天虽然“年已近八十，而淫乱无节，后宫日易男子数人。”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8页在登基后“淫心愈盛，乃遍选天下男子之强健者，入宫侍寝，少不如意，即捶杀之。”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8页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9页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3页（2）《隋唐演义》《隋唐演义》写她淫乱，则先从她二次入宫前着手。第七十回“隋萧后遗梓归坟，武媚娘被缁入寺”中，在武则天要去感业寺削发为尼前，在家中见到了她父亲过续的侄儿——只有十五岁的武三思，并与其“成了鹑鹊之乱”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0页。出家后的则天也是不甘寂寞，在庵里与怀情、冯小宝等人厮混。第七十二回“张昌宗行傩幸太后冯怀义建节抚硕贞”中也写了武则天在高宗时在宫中淫乱，后面更是在武三思的举荐下纳了张易之、张昌宗兄弟二人为面首。第七十五回“释情痴夫妇感恩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0页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2页（3）《反唐演义全传》在第三回“武才人出宫为尼，褚遂良入朝直谏”中，她在太宗逝后被送到尼姑庵里也不甘寂寞，由“老尼志明做脚”如莲居士:《如莲居士:《反唐演义全传》,华夏出版社2016年版,第42页在第二十八回“武三思进如意君，魏思泉放徐美祖”中，作为皇帝的武则天“自篡位之后，淫心日炽，每夜要人行事，少不称心，即令绞死，一夜之中，死者甚多，淫心终不能止。”如莲居士:《反唐演义全传》,华夏出版社2016年版,第46页7.识人善用，有政治才能（1）《隋唐志传通俗演义》在第九十七回“娄师德唾面自干”中写，有人密告监察御史苏珦与诸王通谋，武则天召苏珦诘问，苏珦“抗论不回”，武则天也不加责备，只说：“卿乃大雅之士，朕当别有任使，此事不必卿也”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3页，随即将他调往河西监军，另命周兴处理此案。周兴是酷吏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3页同一回目中宰相娄师德向武则天推荐狄仁杰，武则天看完他写的赞美狄仁杰的疏文后大喜曰：“卿荐贤为国，必得其当。”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3页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3页罗贯中:《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群众出版社1997年版,第55页（2）《隋唐演义》第七十三回“安金藏剖腹鸣冤，骆宾王草檄讨罪”写有人诬告苏良嗣、狄仁杰与安金藏等同谋造反，她“知狄仁杰乃忠直之臣，用笔抹去，余谕索元礼勘问。”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3页闻得安金藏忠义，“剖心以明良嗣不反”褚人获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3页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3页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4页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5页第七十四回“改国号女主称尊，闯宾筵小人怀肉”写她处理傅游艺、杜肃告密秦琼一家违反禁屠令用肉宴请宾客的这件事，描绘出她明辨忠奸、通情达理的人物形象。作者称赞武则天道：“莫道老妖作怪，有时却甚通情。犯禁不准出首，小人枉作小人。”褚人获:《隋唐演义》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5页褚人获:《隋唐演义》,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75页从以上几个特点不难看出，这几部小说主要刻画的是武则天负面形象。一个拥有惊人的美貌、过人的智慧的女子，通过深沉的心机迷惑男性帝王，挑战皇权正统和男性权利的权威。作为女性，她荒淫无度、心狠手辣，破坏了社会的纲常伦理。虽然也一定程度上赞扬了她知人善用和高明的政治手段，但是作为一代女皇，她极其杰出的政治才能和远见卓识并没有着墨很多，也避开了宣扬她的政绩。明清“说唐”系列小说企图用“妖狐下凡”、“李密转世”等描写妖魔化武则天的形象，以合理化其作为女性突破弱者地位改朝换代的事迹，不仅迎合大众猎奇的口味，也暗示其上位只是因其不寻常的来历，以宣传封建的妇女道德规范，提倡女性们服从于男性权力之下。用大量篇幅描写武则天的私人感情生活，指责其作风淫乱违反纲常。似乎在她的生命中，政治生涯上的成功只是因为她美丽的容貌和深沉的心机手段。作者们突出夸大武则天主观行为上的缺点，例如残害李唐王室及忠良之臣、任人唯亲、纵容告密和淫乱后宫等，对她人生所承载的所有光辉都不屑一顾，甚至是刻意隐瞒、丑化。对待她的私人情感生活，故意剥离附着于其上的情感道德因素，使她的行为显得堕落不堪，塑造出了彻头彻尾的荡妇形象。二、前朝书写：武则天形象建构的历史来源明清“说唐”系列小说中武则天形象的建构，大体受到隋唐正史、野史和之前关于隋唐历史的小说影响。正面形象譬如体现她对于选拔人才重视的，在《旧唐书》中就有所记载。首先她鼓励人才自荐和大臣们举荐。垂拱元年五月，“诏内外文武九品已（以）上及百姓，咸令自举”刘昫等撰《旧唐书》《则天皇后本纪》,北京:中华书局1975年标点本,第256页；永昌元年六月，“令文武官五品已上各举所知”刘昫等撰《旧唐书》《则天皇后本纪》,北京:中华书局1975年标点本,第257页；初二年十月，“制官人者咸令自举”刘昫等撰《旧唐书》《则天皇后本纪》,北京:中华书局1975年标点本,第256页刘昫等撰《旧唐书》《则天皇后本纪》,北京:中华书局1975年标点本,第257页刘昫等撰《旧唐书》《则天皇后本纪》,北京:中华书局1975年标点本,第257页欧阳修、宋祁等撰《新唐书》《则天皇后本纪》,北京:中华书局1975年标点本,第489页欧阳修、宋祁等撰《新唐书》《则天皇后本纪》,北京:中华书局1975年标点本,第489页唐五代时前后修撰三次的《则天实录》这类官方修撰的正史，虽然已经佚失，但是以此作为参考写成的《旧唐书》、《新唐书》大致上可以作为唐人对于武则天形象的塑造。主要有高宗时入仕的小说家张鷟撰写的《朝野佥载》和宪宗时任江都主簿的刘肃撰写的《大唐新语》等唐代文人所编撰的实录，大多都因为阶级的原因拥戴李唐而仇视武则天。他们笔下主要揭露了武则天伪造图谶煽动舆论蛊惑民心，令其上位合理化；讽刺武则天灭绝亲情对李唐王室大肆杀戮；指责武则天性情暴虐滥杀良臣宠幸奸臣等。如《大唐新语》在卷十二写武则天先谄媚王皇后，后陷害王皇后，并将王皇后与萧淑妃手脚割去投入酒瓮中，鲜明地展示了武氏狡猾残忍的性格;卷十三写俞文俊上书，把当时的天灾之变归为“今陛下以女主处阳位，反易刚柔，故地气隔塞而出变为灾”刘肃:《大唐新语》,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版,第56页刘肃:《大唐新语》,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版,第56页值得注意的是，相传为骆宾王所作的《讨武曌檄》，是当前所能见到的最早描述武则天的文本。陈利娟:陈利娟:武则天形象的流变:古代小说创作观念探赜,广州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第13卷第5期韩林:《武则天故事的文本演变与文化内涵》,南开大学博士学位论文如果说唐朝时期为了维护统治至少还是比较正面地记载描写武则天的形象，那么注重理学思想的宋元时期则对于封建秩序更为保守，主要从正统性方面反面批判武则天的行为。民族问题是宋元时期最为突出且敏感的问题。北宋时期中原政权被辽、西夏等“夷人”少数民族威胁，南宋政权更是被金人驱赶到淮河以南偏安一隅。到了元代蒙古人更是深入中原成为了统治者。这时候，武则天作为女性，作为异性执政的行为就成为了文人们表达对异族不满的宣泄口。对于武则天的排斥，首先表现在官方修撰的唐史中《则天实录》的缺失中。“宋四大书”之一的《册府元龟》，是北宋编撰的政事历史百科全书性质的史学类书。在其“帝王部”中，按理说应列出宋代以前的所有帝王的事迹，但实际上并没有提到有关武则天的任何事迹。这是非常明显的排斥行为，也就是说，宋人认为她的皇位是“不正统”的。到了元朝，因处于异族的统治之下，元人对武则天的排斥感更加强烈了。“妇人不可加于男子如夷狄不可加于中国也”陆容撰、佚之点校:《菽园杂记》,北京:中华书局1985年版陆容撰、佚之点校:《菽园杂记》,北京:中华书局1985年版三、女性观念衍化与武则天形象的变异在中国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里，女性始终遭受着男权社会深重的压迫、奴役与囚禁，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明清时期封建制度发展到顶峰，也意味着男性权利的加强，对女性的压迫更加严重。封建礼教在程朱理学的倡导下，一味地崇尚理学“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朱熹:《近思录》卷六《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