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高考语文专项突破：现代小说12类试题强化训练（含答案）

剧本改编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活着（节选）

余华

谁料到我一走凤霞就出事了，我走了才几分钟，好几个医生跑进了产房，还拖着

-氯气瓶。凤霞生下了孩子后大出血，天黑前断了气。我的一双儿女都是生孩子上死的，

有庆无是别人生孩子，凤霞死在自己生孩子。

那天雪下得特别大，凤霞死后嫡到了那间小屋里，我去看她，一见到那间屋子就

走不进去了，十多年前有庆也是死在这里的。我站在雪里听着二喜在里面一遍遍叫着

凤霞，心里疼得蹲在了地上。雪花飘着落下来，我看不清那屋子的门，只听到二喜在

里面又哭又喊，我就叫二喜，叫了好几声，二喜才在里面答应一声，他走到门口，对

我说：

“我要大的，他们给了我小的。”

我说：“我们回家吧，这家医院和我们前世有仇，有庆死在这里，凤霞也死在这

里。二喜，我们回家吧。”

二喜听了我的话，把凤霞背在身后，我们三个人往家走。

那时候天黑了，街上全是雪，人都见不到，西北风呼呼吹来，雪花打在我们脸上，

像是沙子一样。二春哭得声音都哑了，走一段他说：

“爹，我走不动了。”

我让他把凤霞给我，他不肯，又走了几步他蹲了下去，说：

“爹，我腰疼得不行了。”

那是哭的，把腰哭疼了。回到了家里，二喜把凤霞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床沿上盯

着凤霞看，二喜的身体都缩成一团了。那晚上我在二喜他们灶间坐到天亮，外面的风

呼呼地响着，有一阵子Y起了雪珠子，打在门窗上沙沙乱响，二喜和凤霞睡在里屋子

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寒风从门缝冷嗖嗖地钻进来，吹得我两个膝盖又冷又疼，我心里

就跟结了冰似的一阵阵发麻，我的一双儿女就这样都去了，到了那种时候想哭都没有

了眼泪。

有庆死时，家珍差点也一起去了，如今凤霞又死到她前面，做娘的心里怎么受得

住。第二天，二喜背着凤霞，跟着我回到家里。那时还下着雪，凤霞身上像足盖了棉

花似的差不多全白了。一进屋，看到家珍坐在床上，头发乱糟槽的，脑袋靠在埼上，

我就知道她心里明白凤霞出事了，我已经连着两天两夜没回家了。我的眼泪喇喇地流

了出来，二喜本来已经不哭了，一看到家珍又呜呜地哭起来，他嘴里叫着：

“娘，娘....”

家珍的脑袋动了动，离开了墙壁，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二喜背脊上的凤霞。我帮

着二喜把凤霞放到床上，家珍的脑袋就低下来去看凤霞，那双眼睛定定的，像是快从

眼眶里突出来了。我是怎么也想不到家珍会是这么一副样子，她一颗汨水都没掉出来，

只是看着凤霞，手在凤霞脸上和头发上摸着。二喜哭得蹲了下去，脑袋靠在床沿上。

我站在一旁看着家珍，心里不知道她接下去会怎么样。那天家珍没有哭也没有喊，只

是偶尔地摇了摇头。凤霞身上的雪慢慢融化了以后，整张床上都湿淋淋了。

凤霞和有庆埋在了一起。那时雪停住了，阳光从天上照下来，西北风刮得更凶了，

呼呼直响，差不多盖住了树叶的响声。

文本二：

活着（节选）

张先甘绿伦

【舞台一片漆黑，隐约可见二喜和福贵盎立在台上。】

福贵谁料凤霞会出事呢，我走了才几分钟，好几个医生跑进了产房，还拖着氧

气瓶。凤霞生下孩子后又出血，天黑前断了气。我的一双儿女都是生孩子上死的，有

庆死是别人生孩子，凤霞死在自己生孩子。

【幕后一个婴儿的啼哭传来。随即，婴儿的哭声变成了一个稚嫩的声音（苦根的

声音）：“我记得我出生后，爹的表情很奇怪，我被紧紧地抱着。旁边还有一个白头

发红眼睛的人。你们说我不可能记得这种事，我不是乱说的，是真的记得呦！因为，

爹在哭！爹和那个人喊看‘凤霞！凤霞！'，凤霞是谁呢？凤霞是我娘，我的眼睛

睁开了，娘的眼睛却永远地闭上了。”】

【灯光亮起。二喜拉着板车，凤霞被放在车上。福贵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跟在后面。】

福贵我的外孙出生了，我的闺女凤霞却死了。我的女婿二喜变成了单亲爸爸，

我的家人只轲下家珍，我的亲人越来越少了。我爹和我娘最先死了，如果他们都算是

枯黄的老叶子，那么有庆和凤霞，他们是还泛着青色光泽的嫩枝，他们怎么也像是被

割下的稻谷一样，与田野断开联系，被踩进泥沼。而我，只能像一只傻头傻脑的青

蛙……所能做的，只是困在他们身边呱呱地叫。（模仿青蛙叫）呱呱，呱呱！

二喜（停住脚步）爹，您上车吧。

福贵呱呱，呱呱！

二喜您怎么了，肚子疼？

福贵我太重，二喜，你都几天没合眼了，撑不住。

二喜多费些力气，就会少想些凤霞。

福贵二春呀，人世间有很多事都强求不来的，人要是有缘，就应该惜福了。

【抱在福贵怀中的苦根突然哭了起来。福贵手忙脚乱。】

二喜没娘的娃娃哭了！

福贵我上去，我上去。娃娃离他的娘近了，就不会哭。（上板车）

【苦根的啼哭停止，二喜艰难地拉车前行。】

【苦根的声音：“那天晚上，风吹得很冷，我被一个人紧紧地搂在怀里，脸上感

到一滴滴的凉意，外公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直落到我的口中。成成的，还带着烟

味°”】

二喜爹，别再伤心了。

福贵我对不住你，二喜，我们都被老天爷骗了！这家医院和我们前世有仇，有

庆就死在这，凤霞也死在这，是爹没找对地方。

二喜爹，徐家没对不住我，我们有了儿子，我们都算是有福的人，惜福，惜福

哦！（蹲下）爹，我只是走不动了，腰疼得不行。

福贵你把腰哭疼了。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A.文本除了写凤霞的离世之外，还写到有庆的死亡，这种死亡元素的重复出现，

其目的在于提醒人们活着的艰难、生命的可贵。

B.在妻子凤妻难产之际，二喜向医生求救“我要大的”，可以看出他俩夫妻情感

深厚，也表现出二喜在悲剧命运笼罩之下的无奈选拦。

C.文本二开头福贵的两次独白，流露出福贵因凤霞突然去世而产生的痛苦与无

奈之情，也反映出福贵对二喜的同情与怜爱之心。

D.文本一中，“家珍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偶尔地摇了摇头”，面对凤霞之死，

家珍眼神呆滞，不哭不喊，神情木然，体现了家珍对凤霞之死的冷漠，对死亡的无惧。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文本一中，写凤霞去世当天，多次写到“雪'营造了一种悲凉凄清的氛围，

同时也烘托了人物悲哀、凄苦的心境，显示出作者颇具匠心的构思。

B.文本二中，舞台说明是戏剧的组成部分，为福贵和二喜的对话提供时空和布

景的说明，还说明了他们的表情和动作。

C.文本二中，初生的苦根有清晰的记忆，这一内容并非实写，而是剧本的想象，

剧本借此表现出凤霞去世给家人带来的巨大伤痛。

D.两个文本的语言都形象生动，都采用丰富的比喻、典型的自然环境描写等手

法，充分体现出小说和戏剧的表达追求。

3.余华在《活着》的一篇序言中坦言：“用第三人称的方式写作时无法前进，用

第一人称的方式写作后竟然没有任何阻挡。''请分析文本一是如何体现“没有任何阻挡”

的。

4.结合文本一、二，请从语言、情节和场景三方面概括分析剧本改编的特点。

内心独白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魔术师

李颖

父亲在即将退休的时候，开启了他的另一种身份：魔术师。

作为一名魔术师，他有一段难以启齿的过往。母亲曾当着父亲的面旁若无人地告

诉我，父亲小时候曾经是一名叫花子，是那种连马戏团里的杂耍艺人也算不上的、与

两个同村孩子走街串巷卖艺的叫花子。

母亲在叙述这件事的时候，一定会附带着说一件他们结婚时的事情。在那个年代，

父亲以三十八岁“高龄”、在大家心目中已经沦为老光棍的身份和不名一文的工人形象，

拎着一口破旧的木箱，娶了比他小十二岁的我的知识分子母亲。在那个年代，母亲应

该有足够的理由感激父亲，纵然她因美貌遐迩闻名，却因出身不好差点终老娘家。在

那个女孩十八岁就能出嫁的年代，她已经二十六岁了，终于能够嫁出去了，出身书香

门第的她“高攀了一贫如洗的父亲。

从母亲不断重复的关于叫花子和结婚的故事里，以及父亲涨红着脸讪讪的笑意中，

我大致知道了这样一个事实：父亲小时候确实要过饭，在三个小伙伴组成的要饭队伍

中，父亲一无所长，专管拿着盘子讨钱。另外两个人则会翻筋斗和劈叉。一天，其中

一个伙伴突然轻松地变出一条红绸，父亲惊呆了，那个只会翻筋斗和劈叉的伙伴也惊

呆了。他们用崇拜的眼光盯着红绸伙伴。

红绸伙伴很得意，不屑地把唾沫甩到两个伙伴的鼻尖上：“这叫魔术，懂不懂？

魔术！”

父亲仿佛被他说的这个词猛地推了一个超越。父亲寂寞了。即便是在三个要饭的

小伙伴中间，他也是被鄙视的那一个。事实上，他的童年一直是在不断的越超中，跌

跌撞撞地度过的：他被继父推出家门要饭，被有钱人傲慢地推到马路上，被抢食追赶

的穷伙伴推倒在地……也不断地爬起来，又不断地被推倒。他从来没有抗争过。是的，

他的字典里没有"尊严''这个词，哪怕是一瞬间的念头。

多年后，父亲当兵了，参加工作了。他当了四十年的港口工人。工会会员，是父

亲工作生涯中最重要的身份证明。父亲喜欢单位开职工代表大会，因为他有选举权。

他还喜欢“八一”建军节，不出意外他会领到老兵才有的慰问金。他更喜欢工会主席笑

眯眯地叫他一声“李师傅”……

父亲终于在快要退休的时候，想起了童年时代的梦想。他花一块找从地摊上买了

本有关魔术入门的劣质印刷品，但他不识字，所以只好要我一句一句地念给他听。

下班后，他常常躲在房里不出来，翻看着那本书上的图片，用几根木条敲敲钉钉，

几天后他做了一个箱子。然后，他当着我们三姐弟的面，变出了一个蛋。之后，他又

变出了一个蛋。

他变魔术时手一直抖啊抖。这是一种病。只要做相微精细的活，他的手就会颤抖。

对于父亲玩魔术这件事，母亲不闻不问，只跟我们说过一次，然后再也没有评价过：

“一个手一直在抖的人怎么可能玩得好魔术？”

变出蛋来的那天，我们三个前后左右围着父亲的道具箱，把他的破绽看了个精光。

弟弟欣欣在旁边不断地说：“假的！箱子里面还有个暗箱！

作为在无数个夜晚给父亲念魔术道具制作方法的女儿，我知晓他魔术里的全部秘

密。

他有好些年都沉浸在魔术这个秘密中。在他退休的前一年，”李师傅会玩魔术”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单位上传开了。父亲很兴奋，而我们姐第很窘迫。工会主席上

门邀请他在元旦晚会上是演一个节目。他兴奋地在家里搓着手走来走去，现在他最大

的问题是，象一个帮手。

我立马躲到我的书桌旁，他的目光落在他唯一的儿子砍欣身上。

欣族和我们一样，对父亲玩魔术这件事心怀鄙夷，觉得这是一件不可告人的丑事。

他居然要蹦到舞台上去去光全家人的脸！他的一切我们都了如指掌，他的手一直在抖，

他的箱子里有秘密！欣欣不答应。

但是父亲平生第一次暴怒了，他似乎要把一生储积的训斥、责骂、管教一次性地

发泄出来。他眼眶通红，青筋直暴：“你去不去？！”

欣欣妥协了。于是我们看见在父亲单位元旦晚会的舞台上，欣欣套拉着脑袋，当

着上千观众的面，不情愿地配合着自己瞧不起的父亲，在台上表演了一出楚脚的魔术。

那晚，父亲化了浓艳无比的妆，那个妆容是那样鲜明，那样艳丽，那样骇人，让

人一见难忘。颗骨上的腮红使他瘦削的脸越发凹进去，浓密的眉毛像两把利剑，黑色

的眼影令他深陷的眼眶陷得更深了，他血红的嘴唇配在干瘪的脸上是那么不相称。他

穿着明显大了几码的从地摊上买来的廉价西装，可疑的布料成分闪着不合时宜的光芒。

他从电视剧里学来的奇怪的鞠躬动作显得那么滑稽可笑。听着台下或善意或鄙夷的笑

声，我在人群里如坐针芯。我在心里默默地听着稀稀拉拉的掌声，窘迫、自惭，所有

这些负面的词语一个不漏地向我袭来。由于无法护头而对台上小丑般的父亲，我落荒

而逃。

我的父亲，他终于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演出。

那一晚，他是主演，而我们，是不愿意配合的配角和观众。

我在他去世后多年才明白，那个夜晚，在那个粗提的舞台慈布下，他其实是在试

图用魔术来掩盖他的一生，涂改他的一生，变走他的一生。

他一定认为，他的魔术能抹去他贫穷、自卑、元人问津的一生，变出光明灿烂、

鲜花簇拥的一生。事实上，他潦草的一生一直都处在崩溃的边缘。在他的晚年，他曾

想把一切推翻重来，他曾试图用魔术救赎自己。而我们，与夜色合谋，冷冷地忽咯了

他。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父亲在童年时期做乞丐时遭受的冷眼、欺辱，让他的内心极度自卑、敏感，

这种创伤让父亲成年后留下了阴影。

B.从最底层的乞丐到努力成为舞台上的“魔术师”，父亲童.年的悲惨与晚年追求

梦想的情节形成巨大反差。

C.无论是面对家人还是在正式表演场合，父亲每次变魔术时都会手抖，说明他

确实不足这块料，不适合去表演。

D.父亲试图通过魔术表演变成能吸引众人目光、赢得尊重的人，魔术在文中不

仅是一种技艺，更有某种象征意味。

6.关于对文中次要人物的理解和分析，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A.对于父亲玩魔术，母亲不闻不问，“我”和弟弟鄙夷、不理解.，真实地呈现了“我”

的家庭关系的复杂性。

B.家里人的言行态度，从侧面衬托出父亲追求梦想的孤独与艰难，突出了父亲

在困境中坚持自我的不易。

C.工会主席的出现，引出了父亲需要帮手以及后续与儿子欣欣之间的冲突，情

节的戏剧性被极大增强。

D.观众发出“或善意或鄙夷的笑声”，既有对父亲勇于表演的赞美，又有对父亲

能否成功的好奇与调侃。

7.文中写出了父亲成长的不同阶段的性格特点，将其形象塑造得立体丰满，请

简要分析。

8.请结合文章“我在他去世后……冷冷地忽略了他'‘（末尾三段），从“我”的角度

写一段内心独白，表明父亲死后“我”的心情，100个字左右。

淡而有味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鉴赏家

汪曾祺

全县第一个大画家是李匐民，第一个鉴赏家是叶三。

叶三是个卖果子的，他专给大宅门送果子。他送的都是节令果子。立春前后，卖

青萝卜。“棒打萝卜”，掉在地下就裂开了。杏子、桃子下来时卖鸣蛋大的香白杏，白

得一团雪，只嘴儿以下有一根红线的“一线红”蜜桃。再下来是樱桃，红的像珊瑚，白

的像玛瑙。端午前后，枇杷。夏大卖瓜。七八月卖河鲜：鲜菱、鸡头、.莲羞、花下藕……

菊花开过了，卖金橘，卖带部起脐子的福州蜜橘。入冬以后，卖栗子、卖山药（粗如

小儿臂）、卖百合（大如拳）、卖碧绿生鲜的檀杳橄榄。他还卖佛手、杳株。人家买

去，配架装盘，书斋清供，闻香观赏。他的果子不用挑，个个都好，有些是直接到产

地采办来的，都是‘‘树熟”。别的人卖果子做不到这么用心。他也很喜欢到处跑。四乡

八镇，哪个园子里，有一棵什么出名的好果树，他都知道。到处走，能看很多好景致，

知道各地乡风，可资谈功，对身体也好。

这年是叶三五十岁整生日，一家子商量给老爷子做寿。儿子们都要爹别走宅门卖

果子了，叶三说：“我给人家送惯了果子。就为了李四太爷一个人我也得卖果子。”

李四太爷即李旬民。他大排行是老四，城里人新称之为四太爷。

“你们也不用给我做什么寿。你们要是有孝心，把四太爷送我的画拿出去裱了，

再给我打一口寿材。”这里有这样一种风俗，早早就把寿材准备下为了讨个吉利：添

福添寿。于是就都依了他。

叶三给别人家送果子是为了挣钱，他给李卸民送果子是为了爱他的画。

李匈民有一个脾气，画两笔，凑着壶嘴喝一大口酒，左-于拈一片水果，右于执笔

接着画。画一张画要喝二斤花雕，吃斤半水果。

叶三搜罗到最好的水果，总首先给季匐民送去。李匐民的画室，叶三不须通报。

他一来就是半天，给季阂民磨墨、漂朱膘、研石寺石绿、抻纸。李闾民画的时候，

他站在旁边很入神地看，连大气都不出。有时看到精彩处，就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一口

气，甚至小声地惊呼起来。凡是叶三吸气、惊呼的地方，也正是李旬民的得意之笔,。

季旬民从不当众作画，对叶三可例外，他很愿意有这样一个人在旁边看着。他认为叶

三真懂，叶三的贽赏是出于肺腑，不是假充内行，也不是谀媚。

季匐民最讨厌听人谈画。他很少到亲戚家应酬。因为李甸民是大画家，席问必有

一些假名士爱在他面前评书论画。这种议论全都是道听途说，似通不通。季匐民听了，

实在难受。但是他对叶三另眼相看。

季匐民认为扬州八怪里李复堂功力最深，大幅小品都好，也奔放，也严谨，也浑

厚，也秀泗，而且不装模作样，没有江湖气。有一天叶三给季旬民送来四开扬州八怪

之一李复堂的册页。季旬民大吃一惊，问他是多少钱买的。叶三说没花钱。他到三垛

贩果子，看见一家的柜橱的坡璃里镶了四幅画，——他在四太爷这里看过不少李复堂

的画，能辨认。他用四张“苏州片”跟那家换了。

叶三只是从心里喜欢画，他从不瞎评论。李旬民画完了画，钉在壁上，自己负手

远看，有时会问叶三好不好，叶三大都能一句话说出好在何处。

季匈民画了一幅紫藤，问叶三。

叶三说：“紫藤里有风。”

“唔！你怎么知道？”

“花是乱的。”

“对极了！”

季匐民提笔题了两句词：“深院悄无人，风拂紫藤花乱。”

有一天，叶三送了莲蓬来，李匐民一高兴，画了一幅墨荷，好些莲蓬。画完了，

问叶三：“如何？”

叶三说：“四太爷，你这画不对。”

“不对？”

“'红花莲子白花藕'。你画的是白荷花，莲蓬却这样大，莲子饱，墨色也深，是

红荷花的莲子。”

“是吗？我头一回听见！”

季匐民于是展开一张八尺生宣，画了一张红莲花，题了一首诗：“红花莲子白花

藕，果贩叶三是我师。惭愧画家少见识，为君破例著胭脂。“

叶三有个学名叫泗生，李旬民给他起了个字，叫泽之。送给叶三的画上，常题上

款“泽之三兄雅正有时迳题“画与叶三李匐民还向他解释：以排行称呼，是古人

风气，不是看不起他。

有时季匈民给叶三曲了画，说：“这张不题上款吧，你可以拿去卖钱，——有上

款不好卖。”

叶二说：“题不题上款都行。不过您的画我不卖，”

“不卖？”

“一张也不卖？”

十多年过去了，季旬民死了。叶三已经不卖果子，但是他四季八节，还四处寻觅

鲜果，到李旬民坟上供一供。

李旬民死后，他的回价大增。有一个日本人叫it听涛，专程来看叶三收藏的季匐

民的画。叶三把画拿出夭。i±听涛要了清水洗了手，焚了一炷香，还先对画轴拜了三

拜，然后才展开。他一边看一边不停地赞叹：“喔！喔！真好！真是神品！”it听涛要

买这些画，要多少钱都行。

叶三说：“不卖。”it听涛只好怅然而去。

叶三死了。儿子遵照父亲遗嘱，把季甸民的画和父亲一起装在棺材里，埋了。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语言质朴自然，富有生活气息，如“棒打萝卜”“红的像珊瑚，白的像玛瑙”

等描写生动形象。

B.文章通过细节刻画人物,如叶三“深深吸一口气‘'"小声惊呼”，细腻传达出他

对绘画的由衷喜爱。

C.小说情节紧凑，矛盾冲突激烈，围绕“画作妇属”展开多方争夺，体现了小说

典型的戏剧性结构。

D.结尾写叶三的画被儿子随葬，含蓄隽永，留下回味空间，体现出中国式抒情

美学的特点。

10.关于文中“红花莲子白花藕”的对话，下列理解和分析不恰当的一项是（）

A.叶三指出画中错误，体现了他不仅懂画，还具备丰富的日常生活经验。

B.季匐民听后立即重新作画并题诗称赞叶三为“师”，表现出虚心接受批评的大

师风范。

C.这句农谚连接了艺术与生活，暗示真正的艺术鉴赏离不开对现实世界的深刻

体察。

D.此情节推动了两人关系转变，使季匐民开始正式收叶三为弟子，体现亦师亦

友的情谊。

II.小说为何称叶三为“鉴赏家”？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12.香港作家古剑认为汪曾祺的小说“淡而有味”。请结合本文，谈谈你对这一特

点的理解。

形象比较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光荣（节选）

孙犁

饶阳县城北有一个村庄，这村庄紧靠海沱河，是个有名的摆渡口。“七七”事变那

T,河滩上的芦草长得很好，村里的孩子们整天缠在河滩里。

那时候，东、西、北三面都有了炮声，渐渐东南面和西南面也响起炮来，证明敌

人巳经打过去了，这里已经亡了国。国民党的军队和守员整天整夜从这条渡口往南逃，

还不断骚扰抢劫老百姓。

是从这时候激起了人们保家自卫的思想。枪，成了最重要的、最必需的、人们最

喜爱的物件。渐渐人们想起来：卡住这些逃跑的军队，留下他们的枪支。这意思很明

白：大敌压境，你们不说打仗，反倒逃跑，好，留u枪支，交给我们，看我们的吧！

这渡口上原有一只大船，船主名叫尹廷玉，是个五十多的老头子，他有一个儿子

刚刚十五岁，名叫原生。

这一天，原生在河滩上割满了草箧，天也晚了，刚刚要扎紧绳子往回走，他听得

背后有人叫了他一声。

“原生！”

他回头一看，是村西头的一个姑娘，叫秀梅的，穿着一件短袖破白褂，拖着一双

破花鞋，提着小绿刀跑过来，跑到原生跟前，一扯原生的袖子，用镰刀往东一指。东

而是深深一片芦苇，正叫晚风吹得摇摆，

“什么？”原生问。

秀梅低声说：“那道边有一个逃兵，拿着一支枪，”

原生问：“就是一个人？”

“就是一个。”秀梅喘喘气咬咬嘴唇，“崭新的一支大枪。”

“人们全回去了没有？”原生周围一看，想集合一些同伴，可是太阳已经下山，天

边只有一抹红云，河滩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人了。

“你一个人还不行吗？秀梅仰着头问。

原生看见了这女孩子的两只大眼睛里放射着光芒，就紧握他那镰刀，拨动苇草往

东边去了。秀梅看了看自己那一把弯弯的明亮的小镰刀，跟在后边，低声说：“去吧，

我帮着你。”

“你不用来。”原生说。

原生从那个逃兵身后过去，那逃兵已经疲累得很，低着头包裹脚上的燎泡，枪支

放在一边。原生一脚把他踢趴，拿起枪支，回头就跑，秀梅也就跟着跑起来。

到了村边，两个人才站下来喘喘戈,秀梅说：“我们也有一支枪了，明天你就去

当游击队！”

原生说：“对，我就去当兵。你听见人家唱了没：男的去当游击队，女的参加妇

救会。咱们一块去吧！”

“我不和你一块去，叫你媳妇小五和你一块去吧！“秀梅笑一笑，就舞动小镰刀回

家去了。

原生从此就成了人民军队的战士，背着这支枪打仗。这个十五岁的青年人，在平

原上夜晚行军，黎明作战；在阜平大黑山下砂石津上艰苦练兵，在盂平听那漆沱河清

冷的急促的号叫；在五台雪夜的山林放哨；在黄昏的塞外，迎看晚风歌唱。

他那个夺枪的伙伴多梅，也宾的在村里当了干部。村里参军的青今很多，她差不

多忘记了那个小小的原生。由于战争，时间过得多快，每个人要想的、要做的，又是

多么丰富啊！

可是原生那个媳妇渐渐不安分起来。先是常常和婆婆吵架，后来就是长期住娘家，

后来竟是秋麦也不来。来了，就找气生。

小五的落后，在村旻造成了很坏的影响，一些老太太们看见她这个样子，就不愿

叫儿子去当兵，说：“儿子走了不要紧，留下这样的娘娘咱挡不开。”

秀梅在村里当干部，有一天，人们找了她来。正是夏天，一群妇女在一家梢门洞

里做活，小五刚从娘家回来，穿一身鲜鲜亮亮的衣裳，站在一边摇着扇子，一见秀梅

过来，她那眼皮和脸皮，像玩独角戏一样，呱嗒就落下来，扭过脸去。

那些青年妇女们见秀梅来了，都笑着说：“秀梅姐快来凉快凉快吧！”说着就递过

麦垫来。有的就说：“这里有个大顽固蛋，谁也剥不开，你快把她说服了吧！”

秀梅笑着坐下，小五就说：“我是顽固，谁也别光说漂亮话！”

秀梅说：“谁光说漂亮话来？咱村里，你挨门数数，有多少在前方抗日的，有几

个像你的呀？”

“我怎么样？“小五转过脸来，那脸叫这身鲜亮衣裳一陪衬，显得多么难看，“我

没有装坏，把人家的人挑着去当兵！”

“谁挑着你家的人去当兵？当兵是为了国家的事，是光荣的！''秀梅说。

“光荣几个钱一两？“小五追着问，“我看也不能当衣穿也不能当饭吃！”

“是！”秀梅说，“光荣不能当饭吃、当衣穿；光荣也不能当男人，一块过日子！

这得看是谁说，有的人窝窝囊囊吃上顿饱饭，穿上件衣裳就混得下去，有的人还要想

到比吃饭穿衣更光荣的事！”

小五冷笑着，用扇子拍着屁股说：“说那么漂亮干什么，是‘画眉张’的徒弟吗？

要不是你，俺家那个当不了兵！”

秀梅说：“哈！你是说，我和原生卡了一支枪，他才当了兵？我觉着这不算错，

原生拿着那支枪，真的替国出了力，我还觉着光荣呢！你也该觉着光荣。”

“俺不要光荣！”小五说，“你光荣吧，照你这么说，你还是国家的功臣呢。”

“我不是什么功臣，你家的人才是功臣呢！”秀梅说。

“那不是俺家的人。“小五喙声哆■气地说，“你不是干部吗？我要和他离婚！”

大伙都一愣，望着杏梅。秀梅说：“你不能离婚，你的男人在前方作战！”

“有个头没有？“小五说。

“怎么没头，打败日本就是头。”

“我等不来，”小五说，“你们能等可就别寻婆家呀！”

秀梅的脸腌地红了，她正在说婆家，就要下书定准了。别人听了都不忿，说：“碍

着人家了吗？你不叫人家寻婆家，你有汉子好等着，叫人家等着谁呀！”

秀梅站起来，望着小五说：“我不是和你赌气，我就不寻婆家，我们等着吧。“

大家都说：“你真是，为什么不结婚？”

“我先不结婚。”秀梅说，“有很多人把前方的战士，当作外出的人，我给她们做

个榜样。你们还记得那个原生不？现在想起来，十几岁的一个人，背起枪来，一出去

就是七年八年，才真是个好样儿的哩！”

“原生倒是不错，”一个姑娘笑了，“可是你也不能等着人家呀！”

“我不是等着他，“秀梅庄重地说，“我是等着胜利！”

（有删改）

13.下列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A.开篇交代村庄“紧靠流沱河，是个有名的摆渡口”和“七七”事变，点明故事发

生的地理位置和时代背景，为下文作铺垫。

B.原生十五岁参军的行为，既是个人勇敢的体现，更是当时民众“保家自卫”思

想觉醒的缩影，具有时代的必然性。

C.秀梅“我不是等着他''"我是等着胜利''的宣言，直接否定了大家对她暗恋原生

的判断，凸显其革命信念的纯粹性。

D.小五与秀梅的对话，体现了抗战时期乡村社会中个人主义思想与革命奉献精

神的冲突，反映出不同人的思想觉悟差异。

14.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文中对原生参军后征战场景的具体描写，如平原夜行、雪山放哨等，是为了

突出原生的不断成长，强化其“光荣”形象。

B.文本采用“以小见大”手法，通过滤沱河畔小村落的人物故事，折射出抗战时

期中国普通民众的价值抉择。

C.小五与秀梅的辩论是核心冲突场景，通过生活化的对话还原人物性格，避免

了革命题材常见的“口号式”表达。

D.文本善用细节描写刻画人物，如通过眼皮用脸皮“呱嗒就落下来”的细节，精

准体现小五的刻薄与狭隘。

15.夺枪这一情节在全文中起哪些作用？请简要说明。

16.本文与孙犁的《荷花淀》都塑造了战争背景下的典型女性形象，请结合作品

的社会环境，从典型性角度说说“秀梅”与“水生嫂”形象的异同。

异题同效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补课

聂窸森

自称“理工女”的柳雨烟下班后回到家里，规规矩矩接受父亲柳云天的“补课”，一

眨眼就过去了半年。

一直在中学教语文的柳云天，在春末体检时，发现长期的胃病变成了胃癌，于是

动了手术，把胃切去了二分之一，原本健硕的身体，忽地瘦了一网，国字脸拉长了，

洪亮的声音也变弱了。池对女儿说：“我已办好退休手续，再也不能上讲台讲课了，

唉。你妈55岁就退休了。假如你下班后没有别的事,就回家来陪我聊聊天。”那种近

乎哀求的目光，让柳雨烟的心一颤，她说；“我——定做到。”

柳雨烟28岁了，从小到大，她就没离开过这座湘江边的工业重镇株洲，自然也

就没离开过在中学教语文的父亲和教历史的母亲。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家庭过于浓重

的文史气氛让她感到窒闷，书房里立着几架旧版和新版的文史典籍，墙上挂着父亲手

书的唐诗宋词条轴，院子里的老梅树、梧桐树、湘妃竹，似乎都在说着另一个时空的

故事。高考后，她成绩不错，填报的志愿是本地的湖南工业大学机械系，而且被录取

了。

爸爸问：“这虽是一所以理工专业为主的大学，但也有中文系呀，你怎么不填报？”

柳雨烟说：“我是独生女，不能让二老总是有遥远的思念，故选择在株洲读大学，

将来也好在本地就业。但我选择不读文史专业，是想让自己换一种生活方式，不再在

故纸堆里钻来钻去。钢鸣铁响，炉火爆花，会让我更有激情。”

爸爸叹口气，说：“这想法……好。只是可惜了我给你起的这个名字。''

柳雨烟大学毕业后，顺利地应聘去了城北的就道机车制造集团公司，先在车间当

工人，再到机车研究所当技术员，这一干就是6年。上班穿一身蓝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