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2025年美国心肺康复协会有氧运动量对心脏康复效果的优化策略科学声明的解读

对于2025年美国心肺康复协会有氧运动量对心脏康复效果的优化策略科学声明的解读【摘要】运动训练是心脏康复计划的核心组成部分，也是心血管疾病二级预防的关键要素。尽管运动处方中的核心组成部分已经明确，包括频率、强度、时间和类型；然而，运动量的具体目标并不明晰。美国心肺康复协会（AACVPR）于2025年5月在《心肺康复与预防杂志》发表了《有氧运动量对心脏康复效果的优化策略》科学声明，该声明明确了心脏康复运动处方中的有氧运动量的具体目标，并首次确立以运动量为核心靶点的精准处方模式。本文根据该声明中的核心内容进行详细解读，期望对临床康复策略制定和应用提供可靠支持。【关键词】指南；心脏康复；运动处方美国心肺康复协会（AmericanAssociationofCardiovascularandPulmonaryRehabilitation，AACVPR）于2025年5月在《心肺康复与预防杂志》发表了《有氧运动量对心脏康复效果的优化策略》科学声明（以下简称为该声明）［1］，该声明旨在明确心脏康复运动处方（cardiacrehabilitationexerciseprescription，CRExRx）中的有氧运动量的具体目标，首次确立以运动量为核心靶点的精准处方模式，提供基于循证医学的量化目标和实践框架，以优化心脏康复参与者的康复方案。该声明总结了心脏康复过程中运动量的具体建议和内容，并提出对于大多数心脏康复患者来说，较高水平的运动量是安全、适当和可实现的。此外，声明还能够帮助心脏康复从业人员制定合理的心脏康复策略，量化运动量，并针对不同患者确定最佳运动量，以优化二级预防，从而达到长期降低心血管疾病风险预期。此声明最新的观点是：（1）在心脏康复中，每次训练的运动量需要适度并遵循个体化原则；（2）较大的运动量与更有利的心血管结果相关；（3）明确有氧运动量的具体目标，以优化心脏康复参与者的长期结果；（4）科学整合运动处方的核心要素，以达到最佳的有氧运动量。声明在前言中回顾了运动训练和身体活动的概念及区别。虽然运动训练和身体活动经常在心脏康复中使用，但两者有明显的区别，身体活动是一个全局性的术语，指的是与职业、家庭和休闲有关的所有形式的活动，而运动训练是一种旨在维持或改善健康和心肺适能的活动。运动训练是心脏康复运动处方的基础，和身体活动一起都是心脏康复的核心组成部分，同样也是心血管疾病二级预防的关键因素。本文围绕该内容以运动量为核心进行解读，以期为临床心脏康复患者运动处方制定和有氧运动量化达标提供重要参考，具体内容如下。一、心血管康复领域新突破：运动处方从传统模式到精准化的转型该声明的核心在于其完成了心脏康复领域从传统模糊的过程导向性运动处方，向以结局为导向的精准运动剂量处方的转变。（一）模式改变1.传统模式：传统CRExRx主要依据FITT［频率（Frequency，F）、强度（Intensity，I）、时间（Time，T）和类型（Type，T）］原则，通常没有明确设定运动量这一特定目标。处方通常为“每周3次，每次30~45min的中等强度运动”，缺乏以总能量消耗为目标的导向，从而导致传统CRExRx的能量消耗水平相对较低，为（270±112）kcal/次，平均而言，与心脏康复相关的运动导致能量消耗<1000kcal/周。2.新评价模式：声明将每周总运动量确立为心脏康复处方的首要目标和核心疗效监测指标（图1）。它首次明确论证传统心脏康复剂量仅为“最低有效剂量”，而非“优化剂量”，更高剂量与疾病逆转直接相关。按照指南常规建议至少150min/周的中等强度或75min/周的高强度身体活动或运动组合，该身体活动仍只相当于1000kcal/周的能量消耗。代谢当量（metabolicequivalentsoftask，MET）以静息状态下的能量需求为1MET，结合AACVPR关于心脏康复运动训练的计算方法［2］，其他身体活动的能量消耗可以用METs的倍数表示。例如，每周7d，每天以6.4km/h的速度行走30min，则需要5.5倍静息能量的活动，即5.5METs，其运动量可以通过计算METmin/周来估计，即由频率（次/周），强度（METs）和时间（min/d）相乘得出相当于1155METmin/周。Hambrecht等［3］通过血管造影对运动量进行研究，观察低脂饮食结合有氧运动训练对动脉粥样硬化病变的影响，该研究通过冠脉造影证实，当运动量达到2200kcal/周时，可观察到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的客观逆转，而>1500kcal/周可阻止其进展，为“运动是良药”提供了最直接的影像学证据，奠定了剂量反应关系的基石。同时要求运动时间合理分配到一周的相应时间段。（二）明确临床终点的精准剂量阈值声明为临床实践提供了可量化的路线图（图1）。在安全范围内，更高的运动量通常带来更大的心血管获益。相关研究显示，在心脏康复中通过长时间运动达到3000~3500kcal/周的能量消耗并结合饮食咨询管理，可实现8.2kg的减重效果，是传统心脏康复方案的两倍以上［4］，证明了高运动量在心脏康复肥胖管理中的独立价值。（三）模式革新声明客观评价了高强度间歇训练（highintensityintervaltraining，HIIT）的优劣，并提出了“HIIT用于高效改善心肺适能+中等强度持续训练（moderateintensitycontinuoustraining，MICT）用于累积总运动量”的协同模式。这一策略解决了HIIT虽生理效益卓越但单次能量消耗相对较低、难以独立实现周总量目标的临床矛盾。声明提到，临床运动处方应围绕FITT的四要素进行整合，以实现最佳的有氧运动量。同时，声明提出，研究最多的HIIT方案为4×4方法（包括4次高强度间歇，以85%至95%的峰值心率进行4min，穿插以70%的峰值心率进行3min的主动恢复期，即7min计为1组，共4组）。相比于MICT，HIIT的总运动时间可以明显缩短，但两者的运动量是相似的。此外，该声明强调，部分心脏康复患者需要在康复师指导下，借助“自觉疲劳程度（ratingsofperceivedexertion，RPE）”指导完成HIIT训练，兼顾效果与安全。二、身体活动量与健康效益的关系该声明详细阐述了活动量与冠心病及健康效益间的关联，提出心脏康复获益的阈值水平剂量。如图1所示，当每周身体活动量低于1000kcal（或500METmin）时，不能阻止冠心病进展；达到1000kcal/周（或500METmin/周）及以上，能改善冠心病风险因素，进入获得显著健康益处的体育活动水平区间；若每周活动量提升至1500kcal（或750METmin），可阻止冠心病进展；当每周活动量达到2200kcal（或1250METmin），则有助于促进冠心病逆转；而当每周身体活动量超过3000kcal（或1500METmin）时，还能够实现减轻体重的效果。整体而言，在一定范围内，身体活动量越大，对冠心病的积极影响越显著，健康获益也越多，并且不同的健康和疾病控制目标，对应着不同的最低有效身体活动量标准。此外，该声明提供了通过调整频率、强度、时间和类型来增加总运动量的四维策略工具箱（表1）。这四个维度并非固定不变，而是可以根据患者具体情况动态调整、组合应用的路径。该声明还列出了在设定个体化运动量目标时，需从患者个人层面和方案层面综合考虑的多元因素（表2）。其阐述了优化运动量是一个多因素影响的系统工程，而非简单的“开处方”。声明重点突出了心脏康复运动量具体推荐的内容，并提供了一个从最低推荐到理想目标的清晰阶梯路线图，并将每个目标与不同的临床终点（健康、疾病控制、逆转、减重）一一对应，实现了真正的量化（表3）。三、针对特定人群的核心理念与循证证据对于年龄较大的心脏康复参与者，或可能伴有严重合并症患者，如代谢性疾病、心力衰竭、低心肺适能等，这可能是运动障碍的影响因素之一，往往无法达到最佳的运动量目标。该声明特别指出，无论年龄或健康状况如何，运动量的目标都是相同的。心脏康复专业人员需要在安全性和个体化原则下寻求心脏康复最大效益。如果患者有能力，应该遵循指南，同时进行有氧运动训练和肌肉强化训练。若无法满足指南推荐的身体活动量时，心脏康复专业人员需要考虑修改建议，可以采用多次、短时间的轻到中度运动，达到目标运动量后，再逐步调整到延长时间、减少频率。（一）代谢性疾病超重和肥胖会引发一系列有害的健康问题，是全球公共卫生关注的焦点。身体活动有助于预防体重和脂肪增加，增加身体活动量可以减轻体重，减少脂肪，且呈剂量反应关系。该声明指出，更大的身体活动量与代谢相关风险因素改善有关。同时，该声明还提到，为了优化减肥效果，心脏康复项目需要制定综合的行为减肥方案，包括运动和饮食干预，有研究表明，高能量代谢运动康复患者体重减轻的量是标准康复患者减轻重量的1倍，脂肪降低量是进行标准心脏康复运动参与者的2倍［4］。根据美国运动医学协会《成人身体超重、肥胖与体力活动美国运动医学学会专家共识》［5］推荐，体力活动目标最初可设定为逐渐增加至每周150min的中等至剧烈强度体力活动，必要时再增加到更高剂量，以更好地调节体重，并获得进行较低剂量中等至剧烈强度体力活动可能无法实现的其他健康益处。成人中等强度的绝对MET阈值（平均心肺适能）为3.0~5.9METs，≥6.0METs为高等强度；心脏康复患者为2.8~4.5METs，≥4.6METs为高等强度［2］。值得注意的是，超重患者可能合并心血管疾病危险因素，需要关注运动风险，同时注意避免运动损伤。（二）心肺适能低下既往研究表明，采用METs评价峰值运动能力是正常受试者和心血管疾病患者死亡风险的最强预测指标［6］，美国心脏协会（AmericanHeartAssociation，AHA）也把心肺适能作为第五大生命体征［7］，心脏康复参与者的心肺适能测量值明显低于其他健康人群［8］。该声明强调，对于低体适能人群，超过20%患者传统心脏康复后心肺适能无改善，需要提高剂量，制定一个包括HIIT和MICT的CRExRx可能适合大多数心脏康复参与者。此外，要积极鼓励大多数心脏康复参与者活动和锻炼。HIIT和MICT的组合可能具有足够的容量和强度来改善心肺适能和优化心血管疾病危险因素。（三）心力衰竭心力衰竭是所有心血管疾病的严重和终末期表现，具有高发病率、高住院率、高病死率等特点，给家庭和社会带来严重的负担。中国心衰中心的登记队列研究表明，我国25岁以上心衰患者1210万［9］。该声明提到，大量研究已经证实以运动为核心的心脏康复显著提高慢性心衰患者的心肺耐力，改善生活质量，降低病残率和再住院风险，缓解抑郁情绪，改善临床预后，心力衰竭患者心肺耐量每增加1MET，全因死亡率和心力衰竭住院调整风险分别降低42%和38%。心衰运动随机对照研究的二次分析表明，1260~1940METmin/周的运动量可以降低心血管死亡率和心力衰竭相关的再住院率［10］。因此，美国心脏病学学会/AHA及欧洲心脏病学学会均推荐采用运动康复改善心衰患者的功能状态。2020年我国《慢性心力衰竭心脏康复中国专家共识》提到［11］，对大多数慢性心力衰竭患者，有氧运动时间和频率目标水平分别为20~60min/次和>5次/周，在3~4周内逐步增加运动强度、时间、频率，目标运动总量逐步达到180~420METmin/周。但值得注意的是，心力衰竭患者的最佳运动量仍需要进一步的研究来确定。四、局限性分析本声明为心脏康复实践提供了从理念到实践的全面升级框架，明确了心血管康复运动具有剂量依赖性，更高的运动量通常与更佳的临床结局相关，要实现声明中所描述的最佳有氧运动总量，需要对传统的CRExRx进行改变，同时需在安全性和个体化原则下寻求最大效益。在临床实践中，运动量的准确测量多依赖估算公式，难以避免测量误差，无法像血压、血脂等生理指标实现精准量化，进而可能影响运动量评估与方案调整的准确性。在运动量制定层面，对于HIIT的安全引入需要更多的临床实践，特别是未常规开展运动负荷试验的心脏康复单元，在制定运动处方方案时存在较多困难。而仅通过RPE与心率监测，难以精准建立兼顾安全有效的运动强度和运动量方案。患者在高运动量执行方面同样存在依从性和可及性较低的问题。2024年AHA和AACVPR科学声明关于心脏康复核心组成部分更新中提出了新的康复模式，如数字化虚拟康复模式、远程康复和综合康复模式，打破了原有的医患面对面模式和家庭康复模式，使心脏康复能够最大程度地惠及更多符合条件的患者；同时重点优化了有氧运动和力量训练的处方方案，并体现了运动量的计算方法，虽然没有对运动量作具体阐述，但与本文声明内容高度一致［12］。国内在心脏康复领域指南与研究已取得一定成果，但在运动量等核心内容方面，与2025AACVPR声明体系相比，存在一些差异与可提升空间。从指南层面看，国内多个相关指南给出了运动建议。2024中国《心血管运动医学指南》［13］推荐血脂异常患者，建议进行中度或高强度有氧运动与肌肉强化运动；建议所有慢性心力衰竭患者进行有规律的有氧运动；《冠心病心脏康复基层指南（2020年）》［14］建议患者每日运动量为中等强度有氧运动30~45min，5d/周，或高强度有氧运动15min，3d/周，强调心肺运动评估和危险分层，但均对运动强度、频率、时长等关键要素的量化整合程度不足，也没有像AACVPR那样明确以每周1500kcal能量消耗或500~1000METmin作为统一量化标准，在运动强度的精准把控上，缺乏更细化的能量及代谢当量换算依据。五、展望在未来，需要进一步探索如何通过远程虚拟监测技术，完善运动量达标参数，并对运动中的心血管风险进行精准预警与评估，以便及时调整运动方案，在确保康复效果的同时，将风险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另一方面，结合我国医疗资源分布特点、患者体质差异及心脏康复发展不均衡，需要制定更具可操作性的运动康复方案，同时加强多中心临床研究，积累本土循证数据，最终实现心脏康复有氧运动量的优化配置，让更多心血管疾病患者从中获得安全、高效的康复获益。参考文献[1]SavagePD,BeckieTM,KaminskyLA,etal.VolumeofAerobicExercisetoOptimizeOutcomesinCardiacRehabilitation:AnOfficialStatementFromtheAmericanAssociationofCardiovascularandPulmonaryRehabilitation[J].JCardiopulmRehabilPrev,2025,45(3):161-168.DOI:10.1097/HCR.0000000000000941.[2]KaminskyLA,BrubakerPH,GuazziM,etal.AssessingPhysicalActivityasaCoreComponentinCardiacRehabilitation:APOSITIONSTATEMENTOFTHEAMERICANASSOCIATIONOFCARDIOVASCULARANDPULMONARYREHABILITATION[J].JCardiopulmRehabilPrev,2016,36(4):217-229.DOI:10.1097/HCR.0000000000000191.[3]HambrechtR,NiebauerJ,MarburgerC,etal.Variousintensitiesofleisuretimephysicalactivityinpatientswithcoronaryarterydisease:effectsoncardiorespiratoryfitnessandprogressionofcoronaryatheroscleroticlesions[J].JAmCollCardiol,1993,22(2):468-477.DOI:10.1016/0735-1097(93)90051-2.[4]AdesPA,SavagePD,TothMJ,etal.High-calorie-expenditureexercise:anewapproachtocardiacrehabilitationforoverweightcoronarypatients[J].Circulation,2009,119(20):2671-2678.DOI:10.1161/CIRCULATIONAHA.108.834184.[5]JakicicJM,ApovianCM,Barr-AndersonDJ,etal.PhysicalActivityandExcessBodyWeightandAdiposityforAdults.AmericanCollegeofSportsMedicineConsensusStatement[J].MedSciSportsExerc,2024,56(10):2076-2091.DOI:10.1249/MSS.0000000000003520.[6]MyersJ,PrakashM,FroelicherV,etal.Exercisecapacityandmortalityamongmenreferredforexercisetesting[J].NEnglJMed,2002,346(11):793-801.DOI:10.1056/NEJMoa011858.[7]RossR,BlairSN,ArenaR,etal.ImportanceofAssessingCardiorespiratoryFitnessinClinicalPractice:ACaseforFitnessasaClinicalVitalSign:AScientificStatementFromtheAmericanHeartAssociation[J].Circulation,2016,134(24):e653-e699.DOI:10.1161/CIR.0000000000000461.[8]PetermanJE,ArenaR,MyersJ,etal.ReferenceStandardsforCardiorespiratoryFitnessbyCardiovascularDiseaseCategoryandTestingModality:DataFromFRIEND[J].JAmHeartAssoc,2021,10(22):e022336.DOI:10.1161/JAHA.121.022336.[9]WangH,LiY,ChaiK,etal.MortalityinpatientsadmittedtohospitalwithheartfailureinChina:anationwideCardiovascularAssociationDatabase-HeartFailureCentreRegistrycohortstudy[J].LancetGlobHealth,2024,12(4):e611-e622.DOI: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