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象文学”:青年亚文化视角下的话语反叛与身份认同建构_第1页
“抽象文学”:青年亚文化视角下的话语反叛与身份认同建构_第2页
“抽象文学”:青年亚文化视角下的话语反叛与身份认同建构_第3页
“抽象文学”:青年亚文化视角下的话语反叛与身份认同建构_第4页
“抽象文学”:青年亚文化视角下的话语反叛与身份认同建构_第5页
已阅读5页,还剩14页未读 继续免费阅读

付费下载

下载本文档

版权说明:本文档由用户提供并上传,收益归属内容提供方,若内容存在侵权,请进行举报或认领

文档简介

绪论从跟风“谢帝,谢帝,我要迪士尼”到模仿明星向佐的摸鼻脊梁手势,从疯传猫meme表情包到自嘲“吗喽”,这一系列看似无厘头的、但实际充满创意的热梗被凝练为一个词——“抽象”。在2024年12月2日小红书发布的2024年度关键词中,“抽象”一词脱颖而出。据统计,小红书平台内与“抽象”相关的笔记内容超过1000万条,“搞抽象”的评论数量达1.6亿条。此外,“抽象”也成为2024年短视频与直播中的一个核心主题,抽象热梗、抽象表情包、抽象语录等席卷社交平台,成为一门通用性高和传染力强的语言,即所谓“抽象文学”。向前追溯,“抽象文学”在2024年的爆火是有迹可循的。2015年,网络主播李赣一句“真是太抽象了”在亚文化圈子里小范围流行REF_Ref4449\r\h[1],随后,粉丝群体自发性的模仿与二次加工让“抽象文学”以“梗”的形式向圈外流动,并借由年轻人追求乐趣和释放压力的跟风行为实现破圈突围,在网络空间中“病毒式”传播并逐渐渗透到现实生活。横向而言,抽象文学与抽象艺术之间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抽象艺术强调非具象、非理性的纯粹视觉表达,受此启发,抽象文学表现为非语法、非逻辑、非经验的语言重新组合,其叙述方式不拘泥于传统的叙事结构,常常打破时间、空间和逻辑的界限,以抽象和象征性的手法探讨人类的存在、心理和宇宙的本质。例如中国抽象艺术家许德民2013年所出版的《抽象诗》一书,将这种文字的非功利性推到一个极端,被视作中国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抽象文学作品。如今,“抽象文学“作为一种崭新的青年亚文化形态爆火网络,也以其独特的语言风格、传播形式和文化属性,成为当代青年群体表达自我、解构主流话语的重要话语实践。本文以2024年网络“抽象文学”现象为主要研究样本,溯源芝加哥学派和伯明翰学派在青年亚文化领域提出的研究理论,采用文本分析、问卷调查、深度访谈等研究方法,试图剖析“抽象文学”的话语反叛逻辑及其背后的身份认同建构机制,从而揭示其作为文化抵抗符号的社会意义与价值矛盾,为文化治理提供参考。文献综述芝加哥学派:从越轨行为到亚文化建构西方学科化的青年亚文化研究可以追溯到20世纪20年代美国的芝加哥学派,以罗伯特·E·帕克、威廉·富特·怀特和霍华德·贝克尔为代表的学者们将越轨青少年、下层劳工等非主流人群纳入研究视野中。例如在《越轨男孩:团伙文化》一书中,美国社会学学者阿尔伯特·科恩将越轨行为视为青少年对社会结构性矛盾的一种回应,即拒绝和反抗REF_Ref5004\r\h[2]。科恩建立了一种心理假设:社会上人类的一切行为都是以解决问题为导向的努力,然而当人们无法为现存问题找到解决方案时,就会倾向于叛离原有的问题体系即价值观,从而建立一种新的文化。当一定数量的行动者聚集起来并展开集体行动,一种新的群体规范慢慢塑造而成,成员得以在新的亚文化评价体系下重筑群体认同。伯明翰学派:符号抵抗与文化收编理论20世纪50年代后期,青年亚文化研究的重心转向英国,伯明翰学派引入阶级与权力视角,聚焦于“亚文化风格”的“抵抗”和“收编”,将亚文化视为是工人阶级青年(如嬉皮士、无赖青年、摇滚派、光头仔等)对主流文化、父辈文化、商业文化的象征性抵抗REF_Ref5115\r\h[3],基于风格、阶级、性别等微观符号(音乐、文学、服饰等)来挑战社会规范和阶级压迫,争夺话语和文化“领导权”REF_Ref5216\r\h[4]REF_Ref5148\r\h。例如,嬉皮士多是白人中产阶级的青年亚文化,但嬉皮士们通过加入公社、流浪等对贫困的模仿来表达反战、反文化、反主流思想,呼吁爱与和平,宣扬与人为善的乌托邦式理想。朋克、无赖青年则是更工人阶级的青年亚文化,他们代表着一种对现存社会制度的愤怒和反抗,同时也表达着身份认同的诉求。但必须承认的是,这些抵抗是边缘的、表面的、难以为继的,并随着相应群体的失落而逐渐沦为纯粹与主流相背离的扁平符号。在《仪式抵抗》一书中,斯图亚特·霍尔等人对风格如何产生、风格与青年自我认同的关系、亚文化青年如何利用风格抵抗主流文化等问题进行了深入的阐述。“仪式抵抗”暗示出,青年亚文化实质上是以一种想象的方式解决现实社会难题的方式,它并不能根本上改变以阶级为基础的社会秩序。进一步的,赫伯迪格在《亚文化:风格的意义》一书中表示,“现有的所有亚文化风格的抵抗性,最终都会被时尚工业所收编或者商品化,都会失去战斗锋芒而变成折中的东西。”后亚文化理论:资本化与去政治化转向20世纪90年代,随着新的传播媒介的出现和文化消费的崛起,伯明翰学派的理论已然无法解释全新形态的亚文化,后亚文化理论应运而生。莱德赫最早使用了“后亚文化”一词,他将“后亚文化”看作是“青年文化的终结”和“风格文化的终结”。萨拉·桑顿针对英国青年“俱乐部热”现象,提出了“亚文化资本”的概念,即在独特的亚文化领域中,个体或团体以投资成员身份、行为方式、消费习惯等获取经济利益和社会声望的一种特殊资本。亚文化资本在构建群体认同的同时,也会产生身份区隔。由此可以设想,当亚文化资本积累演变为一种身份政治的“自恋”式表演与消费实践时,亚文化的反叛性与抵抗性不再,流动性、异质性、混杂性和无关政治等特征将会凸显出来。本土化困境:中国青年亚文化研究的理论适配性视角转向国内,中国的青年亚文化研究起步于20世纪80年代,随着科技发展与社会转型,青年群体在虚拟社区迅速聚集,形成了各具特色的青年亚文化形态,与此同时,关于恶搞文化、佛系文化、弹幕文化等青年亚文化现象的研究成果不断涌现REF_Ref5148\r\h[5]。但多数本土的青年亚文化研究以推移嫁接国外理论为主,致使理论与现象之间“水土不服”或理论研究滞后于青年亚文化实践的发展REF_Ref5383\r\h[6]。无论是早期的嬉皮士、朋克文化,还是当代的二次元、电竞文化,青年亚文化始终表现出“反叛性”与“创造性”的双重特点。一方面,青年亚文化以其边缘性的处境、颠覆性的语言和批判性的态度,始终站在主流话语体系和权力结构的外延;另一方面,青年亚文化又以先锋性的符号再造、实验性的审美革命和跨维度的文化生产,展现出网络边缘话语的实践张力。这种看似悖论实则共生共存的特质在“抽象文学”中得到了生动的诠释,同时也为它注入了新的内涵。“抽象文学”并非正规的文学形式,它自带夸张、荒诞和娱乐属性,通过跳跃的表达、混杂的元素和自由的拼贴,打破语言能指与所指的固定关联,形成“无厘头”的狂欢效果,也在模因式的快速复制、传播和变异中,开辟出异于传统文学的独特的意义空间。从青年亚文化视角出发研究“抽象文学”,聚焦其反叛策略和深层动力机制,有利于将批判学派的研究理论与当代实践有效衔接起来,拓展青年亚文化研究的分析维度。然而在国内外现有的青年亚文化相关研究中,对“抽象文学”的研究样本不足,且大多数研究倾向于从哲学、美学或语言学等视角展开解读,与青年亚文化的链接不深。因此,本论文将“抽象文学”视为解读数字时代青年亚文化转型逻辑的一个切口,从个体行为到群体互动,再延伸至文化意义,形成逻辑闭环。全文将围绕“话语反叛机制”“身份认同建构”与“文化收编张力”展开论述,最终反思亚文化抵抗的当代命运。“抽象文学”的话语反叛策略:Z世代的代际传承与范式更新平台视角下“抽象文学”的话语特征经搜索发现,截至2025年3月3日,抖音话题#抽象共有1241.2亿次播放,#抽象文学共有7.4亿次播放,小红书话题#抽象共有112.2亿浏览,5140.8万讨论,#抽象文学共有5820.3万浏览,34.0万讨论,B站话题#给搞笑加点抽象共有9083.5万次播放。由此可见,“抽象文学”在线上社交平台中拥有极高的话题量和参与度,这些平台也成为本论文开展“抽象文学”样本特征分析的主要数据来源。本研究将核心样本锁定为2024年1月至12月的网络数据,重点追踪复合型青年亚文化社区(B站)和新型亚文化策源地(小红书、抖音)的公开内容(包括但不仅限于文字、emoji组合、贴纸动画),采用Python爬虫工具进行数据抓取,并在人工复核剔除商业营销内容后,通过用户年龄标签筛选出Z世代(1995-2009年出生)创作者发布的3000余条典型"抽象文学"样本。经过对比分析三个平台的关键词云图可以发现,小红书上“抽象”相关的高频内容包括情绪类文字(“摆烂”“鼠鼠文学”“电子宠物”等)、互动符号(鼠、小丑、流汗、僵尸等)、文化现象(成都迪士尼、微do、鉴宝黑话)等;抖音上“抽象”的主要表现形式包括内容创作(无厘头剧情、变装反差、土味剪辑)、互动行为(评论区接龙、二创挑战)、网络热梗(电子宠物、早八鼠鼠、典)、职场黑话(毕业典礼代指裁员)等;B站上高频出现的“抽象”内容与亚文化符号(鬼畜剪辑、弹幕刷梗、哲学二创)、创作主题(学术解构、资本批判、虚拟身份)等密切相关。三个平台的“抽象”内容各有其特性,这与平台属性、算法机制等差异密不可分,例如小红书在文字表达上表现更佳,抖音的短视频创作造就了热梗的短周期迭代,B站以其长视频与弹幕共生的特殊生态打造出“碎片化符号+深度解构”的混合模式。同时,“抽象文学”呈现出显著的跨平台共性,由此可以对“抽象文学”的特征进行简要归纳。在创作主题上,“抽象文学”紧密嫁接网络用户的现实生活,例如职场困境、学业压力、租房奇遇、家庭代沟、社交恐惧等,既有对社会现象的批判(如“给DAN模型打工”),也有情感宣泄、娱乐调侃的意图;在语言风格上,“抽象文学”往往通过自我矮化(如自称“鼠鼠”)、反讽(如“感恩”老板)等方式映射青年群体对现实压力的对抗与消解,表达趋向于简洁化、碎片化、符号化,语义的模糊性和多义性也为解读增加了趣味性和多样性;在结构形态上,“抽象文学”有着与传统文学全然不同的语法结构,主要策略有结构式戏仿(解构语法、拼贴)、意义悬置(通过语义断裂制造“反解释”空间)、符号挪用(梗文化、职场黑话、挪用商业或官方符号并重新赋义),这种自由的表达组合构成了相对松散开放的文本集合,能够适应不同平台和用户的需求。代际视角下抵抗逻辑的理论阐释正是“抽象文学”这种深刻的解构能力与超越性,使其成为青年亚文化的一个重要子集。随着新兴技术与网络媒介的迅猛发展,作为互联网世界“数字原住民”的Z世代面临着新的社会问题和时代痛点,这一群体既需要新的个性化表达方式以自处,也仍然需要以早期青年亚文化蓝本作为创新创造的支点。层出不穷的青年亚文化形态共享相似的批判性基因,Z世代所创造的“抽象文学”是对80/90后抵抗内核的延续。因此,为进行代际比较,研究同时采集了2005-2015年间80/90后群体在贴吧、天涯社区遗留的"恶搞文化"“丧文化”样本500余条作为参照系。抵抗内核的代际连续性2006年初,胡戈根据电影《无极》改编的短片《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在网络上迅速走红。该短片以法制节目《今日说法》为叙事框架,通过画面剪贴和重新配音对《无极》剧情进行了戏仿和解构,经由互联网广泛传播。其后“杜甫很忙”、“给名画穿衣”运动、《春运帝国》等恶搞作品将“恶搞文化”的叛逆性与颠覆性发挥到极致。表面上,恶搞通过揶揄、讽刺达到特别的娱乐效果,但更深层次的,恶搞也在戏仿与解构中达成对主流话语权威性的颠覆。《馒头》的“颠覆”非常符合耶鲁学派文学批评家希利斯·米勒对“解构”和“形而上学”的著名论述。在米勒看来,解构并非否定一切,“任何解构同时都是建设性的、肯定性的”,“它不可避免地以另一种形式将自己解构的东西又建设起来”。Z世代所创作的“抽象文学”也有异曲同工之妙,看似带领观众堕入非理性的无意义狂欢,实际上也在狂欢中摆脱“向来如此”的窠臼,实现对社会现实的再定义与再理解。例如2023年一档说唱节目上表演的《健将plus》,压抑的情绪暗藏在抽象的表现形式之下,看似只是在发疯,但发疯背后是“我要深刻,要厚重”的自我规训,而当创作者放弃强行励志,选择“我不在乎这是比赛,我要发疯”,就颠覆了现实强加的意义和重压,而“有意思比有意义本身更有意义”又给出了对“人生意义”新的解答。90后则是“丧”文化的鼻祖,例如“神马都是浮云”“伤不起”“人艰不拆”等自我贬抑式网络流行语,表现出早期“loser”文化中抹不去的落寞与失意,但此时的青年群体仍然是积极向上的,他们只是在忧愁与焦虑情绪中短暂停留,借插科打诨的方式给自己加油打气。而随着“佛系”“躺平”“摆烂”等流行语的出现,青年群体的现实压力越来越难以自我化解,“丧”情感被具象化为身体疲劳和精神萎靡。对于Z世代来说,“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房子着火我拍照,人生乱套我睡觉”等诉说以更加隐晦的方式触及社会的敏感点,青年群体试图反鸡汤式的自嘲表达来拉低外界对自我的期待,从而抵抗内卷,实现自我保护。抵抗策略的代际分化与抵抗内核的代际连续性相对,“抽象文学”在新的时代背景和社会心理下也发生了代际间的分化。在语言策略上,形成从“对抗性抵抗”到“消解性抵抗”的变迁。80/90后青年亚文化的抵抗具有直接对抗性,其核心逻辑是通过解构权威、挑战规则将社会矛盾具象化。以“80后”青春文学为例,在“新概念作文大赛”中脱颖而出的“青年偶像”们几乎呈现出一种集体性的反文化反教育倾向REF_Ref5670\r\h[7]:韩寒在《三重门》中以讽刺的笔法揭露应试教育的僵化问题REF_Ref5693\r\h[8],春树在《北京娃娃》中以第一人称视角撕开传统教育体系和家庭权力下被压抑的个体。这些试探性的文化实验将结构性压迫转化为具体议题,将个体困境转化为集体愤怒,其意图在于暴露矛盾,形成对社会现实的“正面宣战”。而Z世代的抵抗则呈现去中心化、非对抗性特征,其核心策略是通过语言异化与意义消解,将社会矛盾转化为私人化隐喻。以猫meme视频为例,许多有关自残、解离、家暴、校园霸凌等恶性事件的故事,却被创作者以轻松、幽默的方式讲述出来。这种面对困境举重若轻的姿态,一方面能够帮助年轻人表达自我、释放压力,走出自怨自艾或怨天尤人的情绪低谷,构建特定共同体内的文化认同;但另一方面,如果这种消解性抵抗走向过度消极的极端,可能变成另一种自我压抑,导致年轻群体对现实生活的逃避和愤怒情绪的缺失。“抽象文学”以无意义重复、荒诞对话的形式制造“意义真空”,从而回避对矛盾的直接指涉REF_Ref5791\r\h[9],但这种看似消极、颓废、自嘲的姿态并非归顺主流文化的前奏,反而能一定程度上消解主流话语的严肃性和权威性,继而实现青年主体性的重构——从“改变世界”到“保存自我”。在抵抗动机上,形成从“政治隐喻”到“日常微观抵抗”的转变。隐喻是一种独特的艺术表达手段,摇滚乐以音乐为媒介隐喻社会问题REF_Ref5856\r\h[10],试图在对体制束缚、阶级对立、社会结构性压迫的反思中唤醒集体意识。20世纪80至90年代,摇滚亚文化在中国兴起和发展起来,以崔健的《一无所有》为代表,中国摇滚乐具备与生俱来的反叛精神,它挑战传统的音乐形式和社会观念,并对不公正、不合理的社会现象作出批判。而当时代的命题落到Z世代身上,当代青年的抵抗行为嵌入日常交流场景,以弹幕、表情包等碎片化符号为新的载体,抵抗对象转移到个体困境和日常生活中的规训(学业压力、职场内卷等)。“抽象文学”的抵抗机制弱化了传统抵抗的严肃性,表现出日常化、微观化、娱乐化的特点,例如“早八鼠鼠”相比“打工人”更个体化,反映的是当代青年群体对微观权力而非宏观政治的关注,批判对象从“资本家”泛化为“生活本身”。在技术加持下,形成从“固定ID维系”到“液态抵抗”的转向。社会学家齐格蒙特·鲍曼在《流动的现代性》一书中揭示出现代社会从“固态”向“液态”的根本性转变。伴随着资本、信息、人口在全球范围内的快速流动,传统固态秩序下的传播主体(职业记者)、信息生态(线性生产)及权力结构(全景监控)正被流动性彻底解构,演变为瞬时传播、液态行动者与算法监控的新形态。对比初代网民固定ID的持续性表达,当代青年群体可以通过多账号切换来隐匿自己的身份,这种虚拟身份的可拆卸性使得他们能够更加灵活地在不同的亚文化语境中穿梭,避免被固定的身份标签所束缚,从而实现一种更加多元化和动态的抵抗。同时,借助算法的匿名性和交互界面的无账号参与,也能很大程度上隐匿真实身份,降低被追踪、审查或污名化的风险。一方面,这种现象可以理解为技术赋权下青年群体积极的话语策略调试,另一方面,液态抵抗行为也是青年群体被迫的适应性生存策略,以抵抗“液态监视”下的隐私泄露危机。通过对样本的分析可以看出,从80/90后的亚文化到Z世代的“抽象文学”,话语策略既表现出代际间的基因传承,又有着创新的特征。从代际间抵抗逻辑的演变出发,有利于更好理解“抽象文学”的时代特征,从而推演出其深层机制。抽象文学实践中的身份认同建构在数字媒介主导的文化生态中,"抽象文学"作为一种新兴的亚文化现象,其参与者通过独特的符号互动和意义生产,逐渐构建起一套完整的身份认同体系。本章基于"行为-动机-认同"的逻辑链条,通过定量问卷调查与定性深度访谈的混合研究方法,揭示受众参与“抽象文学”实践的心理动因,剖析身份认同的建构机制,并最终回答"为何抽象文学能够成为当代青年群体身份认同的重要载体"这一核心问题。受众行为图谱与认知分化现象本研究的问卷调查遵循"问题导向、分层覆盖、动态调整"三项原则。问卷内容框架包含四个维度:(1)人口统计学特征;(2)“抽象文学”接触行为图谱;(3)接触者的态度认知评价体系;(4)接触者的参与动机与身份关联性。问卷通过线上渠道进行发放,主要面向15-30岁青年群体。最终回收有效问卷271份。在深度访谈中,本研究采用目的性抽样法选取三类典型群体:(1)抽象文学创作者(5人,日均产量≥3条);(2)深度参与者(6人,社群活跃度≥周均3次);(3)文化旁观者(4人,接触频率≤月均1次)。通过半结构化访谈,重点探究符号实践背后的意义生产过程。数据显示,21-25岁群体占比47.6%(n=129),构成绝对主力军,与15-20岁群体(19.93%)共同形成Z世代文化圈层。性别分布均衡,男性(50.55%)与女性(49.45%)比例接近。教育背景呈“纺锤形”结构:大专/本科群体占比39.85%,但初中及以下(26.2%)与硕士及以上(8.12%)形成两极,即不同文化资本群体对“抽象文学”的接触呈现差异化特征。在接触方式上,自发创作者占比高达63.84%,“抽象文学”生产“去中心化”特征凸显。使用场景呈现“差序格局”:私域群组(微信、QQ,79.62%)成为主要传播场域,亚文化社群(贴吧、豆瓣,61.51%)次之,社交媒体(微博、抖音、小红书等,45.66%)与线下交流(44.91%)构成补充。形式偏好呈现“多模态融合”特征:弹幕(69.47%)、文字(61.07%)、短视频(59.54%)、表情包(59.54%)构成传播矩阵。其中弹幕的高占比揭示“抽象文学”与即时互动场景的深度耦合——在B站《让子弹飞》抽象二创视频中,"申遗"弹幕的集体刷屏,实质是群体认同的仪式化展演。在受众的普遍认知中,“抽象文学”具有反叛性(63.47%),娱乐性(49.82%),非理性(45.76%)的特点。值得注意的是,对抽象文学范畴的界定呈现出显著的代际差异:15-20岁群体更倾向将“哗众取宠的冒犯话术(狗头)”(72.3%)纳入范畴,而25-30岁群体更关注其解构功能,这种认知分化暗示“抽象文学”在不同年龄层中承载差异化的身份政治诉求。另外,受众对抽象文学的价值判断呈现“认知撕裂”:30.63%认为其“有实际意义”,但31.73%认为"没有实际意义",还有37.64%持不确定态度。这种矛盾性在代际维度尤为显著:00后是先接触了抽象作品才开始加入“搞抽象”大军,在参与中“自称抽象逼、打抽象tag、生产一些‘没有价值’的东西”(访谈对象P12),而90后的抽象记忆是“疯狂在好友的QQ空间‘踩踩’‘留下脚印’”建立起来的(访谈对象P03),是先有“抽象行为”后有对“抽象文学”的认知。参与动机呈现“金字塔”结构:基础层是娱乐消遣(58.78%),中间层包含寻求群体归属感(55.73%)与自我表达(56.49%),顶层则是抵抗焦虑(37.4%)与反抗现实不公(53.44%)。在具体情境中,娱乐消遣表现为“和朋友分享快乐的事情”(访谈对象P06),寻求群体归属感体现在“别人给我发‘抽象’的视频或者信息的时候就会用抽象的话回应回去”(访谈对象P15),抵抗焦虑体现在“压力过大时会用”(访谈对象P06)。身份认同的三重建构机制基于以上研究结果,本研究将“抽象文学”反叛行为背后的认同建构归纳为三重机制。身份标识机制实现虚拟身份建构和符号资本积累的自我呈现机制。个体通过数字空间的符号实践塑造可编辑、可切换的数字化自我,具体而言,即将个体经验转化为抽象符号,通过多平台传播建立身份标识,并在社群互动中完成身份认证。这种身份具有表演性、流动性和去肉身化的特征,既能呈现叛逆独特的一面(34.88%),也能同时具备温和从众的身份特征(31.28%)。这也就意味着“抽象文学”的使用者们不仅不需要承担现实身份的社会责任,也能够通过多模态符号的拼贴重组突破单一身份限制,在不同平台间自由流动、任意变换。同时,亚文化实践个体也在符号习得、符号生产、符号流通、符号垄断的四级跃迁中完成符号资本积累,这不仅仅是数字化生存的必经之路,也是突破意义危机、重构主体性的创新叙事。身份认证机制构筑圈层壁垒和满足归属需求的符号互动机制。抽象文学的符号系统遵循“动态加密”原则:77.49%的受众能识别“谁说这豆老啊?这豆太棒了!”属于“抽象文学”的范畴,但仅有57.93%理解自嘲式表达(如“再也不玩抽象了,第一没人能懂我的幽默,第二真的有人把我当傻子”)。这种认知梯度形成天然筛选机制——抽象符号创作者通过命名“社交货币”巩固权威地位,紧跟抽象潮流的参与者紧握圈层身份认证的“文化密码”完成群体归属,而未能及时更新“抽象文学”话术者则会被标记为“局外人”。身份区隔机制通过“双向排斥”策略确立文化主权的社会区隔机制。“抽象文学”的“双向排斥”既包含了向外排斥即抵抗主流文化的收编与污名化,又包含了向内排斥即与其他亚文化(如二次元、饭圈文化等)保持距离。当主流话语试图通过价值批判对非主流话语群体实施规训时,后者可以自由切换成“只是玩梗”的防御姿态,弹性地守护其亚文化的意义领地;在“绝绝子”“奥利给”这样的抽象符号被主流媒体征用或被其他亚文化挪用后,抽象社群倾向于减少使用被异化的词汇(41.25%),转而创造新的表达系统(27.92%)。这种持续变动排斥联合与收编的方式,在一定程度上得以保持“抽象文学”的纯粹性及其文化主权。“抽象文学”实践中的身份认同建构,本质上是一场关于符号权力的微观政治。青年群体通过加密语言构筑文化壁垒,在戏谑性互动中完成自我救赎,借助不断流动的符号系统抵抗身份固化。这种认同模式既反映了后现代语境下主体性的碎片化特征,也暴露出数字原住民在意义真空时代的创造性突围。当我们将视角延伸至更广阔的社会结构,会发现“抽象文学”不仅是语言游戏,更是当代青年重构主体性的实验场——在这里,身份认同不再基于给定的静态标签,而是在动态的符号实践中持续变动。抽象文学的抵抗限度与困境然而,“抽象文学”作为青年亚文化的一部分,其抵抗性始终笼罩在结构性压力的阴影之下,外部面临着主流文化、商业操纵、算法博弈等挑战,内部也面临语义坍塌、认同缺失等危机,存在一定的限度与困境。结构性困境:收编宿命与商业异化伯明翰学派视角下抵抗与收编的拉锯。伯明翰学派认为,亚文化的产生根植于社会的结构性矛盾中,是一种反抗主流文化的方式,但是各种亚文化都无法逃离被主流文化收编的宿命。“青年亚文化是以想象的方式、象征性的方式‘解决’现实政治难题的一种特殊的生活方式。”REF_Ref5990\r\h[11]这就意味着青年亚文化实践不可能真正解决现实难题,它只是兜售一种幻想,使青年浸润在亚文化氛围中,自以为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在外部,主流文化对亚文化的围剿,比如意识形态的控制、对亚文化的污名化、商业逻辑的明疏暗堵,强势压缩着亚文化的生存空间。而在内部,亚文化创造者也在商业利益和市场需求的推动下,主动消解亚文化的反叛性,将其加工成可消费的商品。在数字时代,“抽象文学”也不可避免地陷入这一困境之中。对于“抽象文学”未来的发展趋势,70.11%认为“抽象文学”将保持小众,30.26%担忧被主流收编,另有27.31%认为它会被其他亚文化形式所取代。事实是,“抽象文学”既要在与主流文化与其他亚文化的拉锯中曲折前行,也要面临新的挑战。当“抽象文学”被商业资本和平台算法操纵,它将难以避免地走向脸谱化、刻板化,由点及面,由表及里,直至批判内核被稀释为无害的“文化快消品”。如今,利用“抽象文学”进行品牌营销的案例数不胜数。例如凭借闫妮微醺系列广告、“黛醉文学”等营销手段出圈的RIO鸡尾酒,携手贾冰老师奉上《过年好搭子》的伊利,正是抓住了“抽象”这一流量密码,精准狙击年轻人的情绪痛点和情感诉求。在这种“抽象营销”下,“抽象文学”与原来的生长土壤分离,成为一种剥离语境后无害的符号化存在,也正是这种无根性,使其能被更加轻易地收编。语言危机:能指狂欢与意义坍塌语言系统的坍塌和抵抗性的自我消解。在社会层面,当“万物皆可抽象”的狂欢蔓延到公共领域,公共话语将加速走向虚无主义。例如在社交平台上,任何带有歧义、偏见或挑衅意味的语言,只要带上“狗头”的表情包或在反对的声浪后附上一句“我只在玩抽象”,就可以借“抽象”的名义“洗脱”性别、阶级、地域、学历歧视的嫌疑,这种文过饰非的行为在复杂的网络文化生态中具有极强的误导性,很多人难以识别(62.73%认为带上“狗头”的冒犯言论也属于抽象行为),也增加了少数侥幸者明知故犯的风险。当这种现象蔚然成风,玩“抽象”就会变成不当言论的“免责申明”,“玩梗”取代思考回避了对问题深层动因的探讨与解答,“抽象文学”的抵抗性也就无从谈起。在人际交流层面,63.1%的参与者表示“抽象文学”会“加剧疲惫感和焦虑感”(n=171),42.8%担忧自身“表达能力退化”(n=116)。这折射出鲍曼所言的“液态现代性”困境,语言的抽象化混乱了情绪的强弱和情感的意涵,当痛苦表述和日常调侃共用一句“真的想鼠”时,个体对他人情绪的体察能力将会加速退化,个体自身的表达能力也会逐渐弱化,甚至在能指与所指的断裂中陷入新的意义危机。认同悖论:液态身份与主体性消解临时共同体的象征性抵抗和个体身份认同的脆弱性。大多数玩“抽象”的行为发生在网络空间,网民在线上的集体行动中形成临时的集体性,获得瞬时的身份认同。然而这种链接并不具有稳定性和持续性,基于某个特定话题或社会事件而聚集起来的人很难形成集体归属感并且极易分散开来。此外,线上言语的抵抗性和线下事件的妥协性是可以并存的,抵抗本身成为一种符号游戏,网络与现实行为的割裂也印证了“抽象文学”的象征性及其实践的脆弱性。“抽象文学”的困境,本质是数字资本主义时代文化抵抗的普遍性困局。当抵抗本身成为算法推荐的“热门赛道”,当批判性话语沦为品牌联名的创意素材,这场始于解构的文化起义,终将陷入“反对—被收编—再反对”的西西弗斯循环。伯明翰学派预言的收编命运,正在以一种更精密的控制形态上演:支配文化不再粗暴镇压异端,而是以激励游戏的形式将亚文化吸纳于自己的文化体系。但这并非意味着抵抗毫无意义。因为从一开始“抽象文化”及其推动者们就有可能在无意识地跟随着社会的深层变革前进,他们是弄潮儿,他们最初以为自己在抵抗,最后才知道自己与时代结合得最紧密。“反主流文化萌发于主导文化内部的这种质的断裂中,萌发于主导伦理的新旧变体之间出现的中断。”所以说,青年亚文化并非在主流文化的断裂处求生,也并非代际文化断裂的产物,而是扎根于整片社会文化的土壤之中,与主流文化共生共存。结论与反思研究发现表明,青年群体通过抽象文学中“解构-悬置-盗猎”的符号策略展开象征性抵抗,既以“无意义”姿态挑战主流文化的意义垄断进而完成意义的再生产,又在亚文化资本积累与互动仪式中重构身份认同。然而这种抵抗效力始终受制于平台资本主义的收编逻辑,其批判性在流量经济与商业规训中不断消解。基于此,在文化治理中需以动态视角关注青年的情感宣泄需求,切忌过度管控,避免采用“一刀切”的手段激化代际对抗和社会矛盾;同时平台方也应当承担起“第一责任人”的责任,在算法逻辑与社群活力间寻求平衡:要警惕亚文化生态的过度商业化,更要优化算法对非商业化创作进行流量倾斜,如设立“亚文化创新保护池”,降低营销类内容对亚文化原生作品及亚文化社群的流量挤压,并对亚文化内容的创作者设立更人性化的奖励机制。本研究在样本选择和研究方法的使用上仍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尽管研究选取了具有代表性的“抽象文学”作品作为样本,但由于“抽象文学”在不同地区、不同平台上的表现形式多样,样本可能无法完全涵盖其全貌,从而影响研究结论的普遍性。同时,“抽象文学”作为一种新兴的青年亚文化现象,发展迅速且处于不断变化之中,本论文的研究样本仅能反映2024年的情况,难以捕捉其动态变化的全貌。另外,本文所采用的问卷调查法和深度访谈法也可能存在主观性偏差、问题设计漏洞等问题,从而削弱结论的解释力因此在未来关于“抽象文学”的研究中,可以进一步扩大“抽象文学”的样品收集范围,完善问卷调查和深度访谈的设计,同时结合其他研究方法(如田野调查、数字民族志等)和理论视角,以更全面地揭示“抽象文学”的特点和规律,进而探索平台化社会中青年文化抵抗的复杂图景与转化路径。附录附录一调查问卷《关于“抽象文学”调查问卷》尊敬的受访者:您好!本问卷旨在了解您对“抽象文学”的接触、态度及相关情况,以便更好地研究其在青年亚文化中的现象和影响。您的回答将被严格保密,仅用于学术研究。感谢您的支持与配合!您的年龄是:A.15-20岁B.21-25岁C.25-30岁D.31岁以上您的性别是:A.女B.男您的教育背景是:A.初中及以下B.高中/中专/职高C.大专/本科D.硕士及以上在您看来,以下哪些内容属于“抽象文学”的范畴?(多选)A.“谁说这豆老啊?这豆太棒了!”B.万圣节街头扮演打工人C.哗众取宠、冒犯他人的话【狗头】D.再也不玩抽象了,第一没人能懂我的幽默,第二真的有人把我当傻子您接触“抽象文学”的频率是?A.几乎每天接触B.经常能接触到C.偶尔接触D.几乎

温馨提示

  • 1. 本站所有资源如无特殊说明,都需要本地电脑安装OFFICE2007和PDF阅读器。图纸软件为CAD,CAXA,PROE,UG,SolidWorks等.压缩文件请下载最新的WinRAR软件解压。
  • 2. 本站的文档不包含任何第三方提供的附件图纸等,如果需要附件,请联系上传者。文件的所有权益归上传用户所有。
  • 3. 本站RAR压缩包中若带图纸,网页内容里面会有图纸预览,若没有图纸预览就没有图纸。
  • 4. 未经权益所有人同意不得将文件中的内容挪作商业或盈利用途。
  • 5. 人人文库网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仅对用户上传内容的表现方式做保护处理,对用户上传分享的文档内容本身不做任何修改或编辑,并不能对任何下载内容负责。
  • 6. 下载文件中如有侵权或不适当内容,请与我们联系,我们立即纠正。
  • 7. 本站不保证下载资源的准确性、安全性和完整性, 同时也不承担用户因使用这些下载资源对自己和他人造成任何形式的伤害或损失。

评论

0/150

提交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