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古代战略思想

中国古代战略思想

什么是战略思想？战略思想即关于一系列基本目标政策的总与，是针对全局

性重大问题提出的一系列基本计策的抉择。从先秦到晚清，漫漫两千多年的时间

里，中国古代一大批杰出的政治家、思想家、军事家提出了一系列富于真知灼见

的战略思想，构成了古代世界战略思想宝库中不可多得的精髓，其中的许多内容

至今仍熠熠生辉。下列就中国古代战略思想的起源进展、基本特点、基本方针、

基本原则、基本手段作简略探讨。

一、中国古代战略思想的起源进展

中华民族是一个历史悠久、文化灿烂的民族，是一个富于制造性与智慧性的

民族。中华民族灿烂文化与高度智慧的结晶之一便是很早就重视并学会了战略性

思维，很早便懂得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孔子）的道理。

能否立足于全局与长远思考问题，是否能从整体性普遍性的角度提出带有根

本性的问题与解决问题的措施，这是真正的智慧所在，这是一个民族从蒙昧野蛮

走向开化文明的重要标志。我们的先民在长期的解决人与自然、人与人的劳动实

践中，获得了丰富的自然与社会的经验知识，获得了许多规律性的“天道”“人

道”认识。在此基础上，便形成了丰富的战略思想。

从古代经典可知，我国古代能常从战略的高度思考问题，自夏商周的政治家

思想家始，《周易》、《尚书》便包含着丰富的古代战略思想内容。《周易》揭

示的便是“周”遍广大的关于天地变“易”的不“易”常道，同时从天道、地道

中引伸出作为人们活动规律、社会治理原则的“人道”。这一“人道”的基本内

容便是古代治国思想，如《说卦》有“立天之道日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

立人之道曰仁与义”，这段话便是揭示了仁义是根本的“人道”治道的战略原则。

假如说《周易》从哲学思维的高度引出一系列古代战略思想，那么《尚书》便从

具体的政治实践中提出了丰富的战略思想。《尚书》作为中国最古的一部史料汇

编集，记录了上自传说的尧舜，下讫春秋中叶夏商周的诸多政治实践经验，其一

系列典、谟、训、誓、命中，包含了尧舜禹以来的古代杰出政治思想的治国战略

思想。如在《召诰》《康诏》等篇中揭示的西周政治家提出的“敬德”“保民”

思想便是古代重要的治国战略指导方针。再如《洪范》篇，其“洪范九畴”便是

殷末思想家箕子所陈述的九项治国的根本大法，便是九条治国方略，其“敬用五

事”、“农用八政”、“协用五纪”等都是具有深刻思想内容的战略性思维。但

总起来看，在形式上尚带有较多神性迷信色彩，在内容上呈现出单调零散特征。

我国古代战略思想家蓬勃进展于春秋战国时期，它构成了我国古代战略思想

进展的第二阶段。这时，社会处于急剧转型时期，礼崩乐坏，天下大乱，因此一

大批政治家特别是思想家们纷纷涌出，各抒己见，各类围绕由乱达治的方略纷纷

现世，百家争鸣、处士横议，直面“近忧”，积极“远虑”，出现了儒家、墨家、

道家、法家、名家、阴阳家诸“百家”战略思想“争鸣”纷呈的精彩场面，使古

代战略思想获得了大进展，围绕名实之辩、天人之辩、义利之辩、王霸之辩、善

恶之辩等战略问题，形成了以仁义为纲的儒家战略思想体系、以兼爱为纲的墨家

战略思想体系、以自然无为为纲的道家思想体系、以刑名法术为核心内容的法家

战略思想体系等众多战略思想体系，进入一个“天下之人，各为其所欲焉以自为

方”（庄子）的多元化战略思想进展时期。《庄子.天下篇》、《吕氏春秋.不二》、

司马谈《论六家要旨》等对众多战略思想体系的基本内容都有精彩论述。

我国古代战略思想自西汉起，步入第三个进展阶段。汉武帝时，为习惯建立

统一的封建专制国家的政治需要，政治家思想家董仲舒提出了“大一统”的战略

纲领，为实现此纲领，又提出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战略措施。汉武帝采

纳了董仲舒的政治战略，自此以后，中国古代战略思想的进展也进入了一个“大

一统”的阶段，即以一个以儒家仁义德治为主导，兼采道法的新阶段。以后历代

众多的政治家与思想家尽管提出过各有特色的思想观点，但都只是对这一战略思

想体系的完善充实，并无实质性的突破。从夏商周到春秋战国再到汉以后总体上

构成中国古代战略思想进展的三个阶段，表达中国古代战略思想产生、进展、成

熟的基本进展过程。

二、中国古代战略思想的特点

把握中国古代战略思想，首先务必弄清中国古代战略思想的特点。诞生于古

代中华大地上的战略思想因其经济、政治、军事、文化与自然环境的特殊性，因

此表达出与古代西方战略思想与现代战略思想明显不一致的特征旨趣，正确把握

这些特征旨趣，极有助于形成今天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现代化战略思想。

中国古代战略思想的特点：笔者以为总的有三，叫概要为：（1）重政治不

重经济的政治化战略；（2）重安稳不重进展的稳固性战略；（3）重家族管理不

重公共权力管理的家族化战略。

1.政治性战略。中国古代战略思想的一大特点就是重政治不重经济，以玫治

为其战略思想的核心内容。中国古代的政治家思想家非常重视建构战略思想.“善

为天下计者，必建长久之策，兴大来之功”（王安石）。然而古代政治家思想家

呕心沥血所建的“长久之策"所创的战略思想所指所贯的本质内容为“政治”，

即政权治理或者统治管理"先秦诸子百家学派林立，思想纷呈，然而各家各派所

争所鸣的具体内容尽管不一，但它们的目的却是一致的：“务为治”。儒家、道

家、法家、墨家、等学派的思想家抽出了形形色色、各各不一、富于独创性的战

略思想，但它们无一例外地都围绕着一个“治”的时代主题。也就是说，中国古

代的战略思想本质上是“治国之道”、“为政之道”，是一系列关于治国统治的

方针大略。而这种方针大略的实质是以帝王操纵权力与运用权力为要紧内容的统

治术。因此，其内容是政治的，而非经济的。一部《资治通鉴》，皇皇二百九十

四卷，荟萃着中国古代战略思想，被胡三省、康熙、曾国藩等政治家、思想家誉

为为人君、为人臣、为人子都必读的“莫善”的“经世之书”。然而这样一部集

古代战略思想大成的史书，其提出的一系列有关治国全局问题的“治乱之道”思

想，目的都在“资治”，是一部帝王统治的教科书，充满其中的是如何建纲立纪、

强干弱枝，而鲜及经济生业。它不仅与现代“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进展战略

即经济社会进展战略”（于光远）的现代战略思想明显不一致，也与重视工商业

经济进展的古希腊罗马的战略思想截然有别。“国家权力高于社会，政治高于经

济、官僚政治高于个人制造性”（杜维明）是中国古代政治思维的基本特点。

2.稳固性战略。与“进展问题是核心问题”（邓小平），现代化各类战略都

为进展战略，战略思想以进展为主题的现代化战略思想不一致，中国古代战略思

想本质上是稳固型的、具有鲜明的重安稳不重进展的特点。众所周知，中国古代

社会是以血缘关系为基础的宗法制社会，是以家族为中心，根据血统远近区分嫡

庶亲疏的等级制社会，是一种“家天下”的社会。因此，关于最高编译者的皇帝

来说，他的最大任务就在于如何保护保有“家天下”的统治局面:因而，作为皇

帝“家天下”服务的统治阶级意识形态重要内容的战略思想不仅必定具有重攻治

轻经济的特点，而且其重政治的本质目标就在于重政治稳固，因此还必定具有重

安稳轻进展的特点。也就是说，如何安稳“家天下”的统治秩序成为古代战略思

想的中心主题。“治民无常，唯治为法”（韩非）。一切“唯治”，一切唯在实

现有效的统治秩序，“治世”便是一切古代政治家思想家的根本追求。古代政治

家思想家孜孜以求、纷纷以售的都是“务为天下治”的“治道”。其“治国之道”

的战略思想都在力求使“家天下”的统治地位“保其治、保其安、保其存”，而

“勿至于乱、至于危、至于亡”（司马光）。不管是“以德治国”或者“以法治

国”等等的战略思想都是“治国”战略，都是“治乱安危存亡之道”的“治道”。

“治国”、“治天下”、“治道”之“治”字凸显了中国古代政治家思想家全力

以赴在实现政治社会稳固的“治”景，别无他求。假如说，古代战略思想中有的

时候也包含有“富民之术”之类的某种进展内容，但这些都是包含于“治国之道”

中的，都是服从围绕于“治”的最高目标的，它自身并无独立的性质。

3.家族性管理战略。中国古代战略思想本质上是一种政治战略思想，然而，

这样一种政治战略思想却因“家天下”的政治特点又使之带有浓重的家族性特征，

是一种带有家族性管理战略，它与古希腊罗马带有公共权力管理的政治战略思想

不一致，更与现代政治的公共权力管理战略思想不一致。如前所述，中国古代社

会是以家族为中心的宗法制社会，具有“家天下”的特征。它必定导致“积家而

成国”、“国之本在家”（孟子）的观念。国家只是家庭的放大，治国便是治家，

社会人伦关系本质上只是家庭伦理关系。在五伦中，父子、夫妇、兄弟、三伦是

典型的家伦，君臣一伦是父子伦的仿效，朋友一伦则是兄弟伦的类推。这样，以

无条件尊重、服从家长为特征的家长制就成为古代宗法社会的一大特色。由此而

来，使中国古代政治化的战略思想带有了家族化的特征，而这种家族化的政治战

略思想务必重视二条内在相连的战略原则：即“齐家”与“重孝”。一是“齐家"

由于家即是国，齐家便是治国。也就是说齐家是治国的逻辑起点与基本途径。因

此“齐家治国平天下”便成了中国古代政治战略思想的根本原则与基本思路。乂

如何“齐家”？根本在“孝”，“重孝”便是齐家的关键与重心。“夫孝、天之

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只

要将“顺”于父、“服”于父的“孝”“移于君”、“移于官”、“移于长”，

便可有效地保护“家天下”，从而达到治国的目的。因此，家族性管理的战略思

想既构成了中国古代战略思想的一大内容，也构成中国古代战略思想的一大特

色。

三、中国古代战略思想的理想目标

战略思想的首要内容在于战略目标的抉择确定。战略目标规定了人们行为努

力的基本方向与活动的根本指向。正确的战略目标具有激励与规范时人的作用。

中国古代战略思想如前所述具有重政治重安稳的恃点，而这一特点已内涵了古代

战略思想的战略目标总体“治国平天下”，也就是说，“治”与“平”是二大根

本的战略目标。

1.治。中国政治战略的根本目标在达天下大治。自孔子倡“礼之用，与为贵”，

就把与谐的人际关系，稳固的社会秩序视为政治道德实践的最高追求。由乱而治、

由危而安，正是古代政治家思想家所梦寐以求的。实现稳固的政治统治也便成了

历代统治者的最大梦想。《资治通鉴》描绘了这一战略目标的理想治景：“君明

臣忠、上令下从、俊良在位、佞邪黜远、礼修乐举、刑清政平、奸冗消伏、兵革

偃战、诸侯顺附，四类怀服，家给人足，此太平之象也”。这样一种以绝对与谐

为特征的“治”象充分表达了中国古代的战略思想。历代传颂的“文景之治”、

“贞观之治”其“治”都在较好地凸显了这一“太平之象”。

显然，这一理想的“治”景内包含了君臣民三者之间一种理想的与谐稳固的

政治关系，即从“明君”、“贤臣”、“顺民”三种理想的政治人格所生发出

的忠君礼臣、尊君爱民、敬官恤民的政治关系，正是这种与谐的政治关系构建出

了“治”与“安”的社会统治秩序。

2.平。假如说，“治”是古代政治思想的战略目标，那么，“平”可谓古代

社会理想的战略目标。而“治”与“平”二者又是内在相连的。“平天下”本质

上是要使天下在“大同”、“均平”中实现太平。儒家所描述的“天下为公”与

“天下为家”的“大同”“小康”社会图景，都以“绝对均平”为依归。这也即

是孔子说的“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息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与无

寡、安无倾”。“均”与“安”正是“有国有家者”的追求。这种以“平”为特

征的“大同”“小康”社会模式，充分表达了自然经济条件下中国古代的双重政

治价值，即一方面关于庶民百姓来说，均平的社会模式能给他们带来生活上的稳

固与精神上的无纷扰；另一方面关于专制统治者来说，均平的社会模式能给他们

带来政治上的安定与社会基础的稳固。正因如此，“平”也就成了中国古代重要

的政治战略目标，构成中国古代战略思想的重要内容。

四、中国古代战略思想的方针原则

中国古代战略思想的核心在于围绕其治国的战略目标，提出了一系列战略方

针原则，这种根本的战略方针原则即是所谓的治国“纪纲”。“纪、道也；纲，

要也”。所谓纪纲，就正是长期指导中国封建社会政治活动的基本方针与基本规

范，是达到封建治国战略目标的根本战略原则，它对人们的政治行为具有普遍的

约束力与最高的强制力。

1.以礼为本

(1)为国以礼。中国古代战略思想，其根本的战略方针原则的“纪纲”不

是别的，就是“礼以礼为本，以礼为治国纪纲，以礼作为治国的根本战略方

针原则，这是中国古代战略思想的重要内容与重要特征。

以礼作为治国纪纲的战略地位作用，是以孔子为首的儒家思想的根本，孔子

反复强调“为国以礼”，“礼其政之本”。要求人们一切以礼为准绳，做到“非

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荀子也说“礼之于正国家也，如权

衡之于轻重也，如绳之于曲直也。故人无礼不生，事无礼不成，国家无礼不宁”。

“礼”成了治国执政的总方针，成了中国战略思想国的最高原则。

(2)礼在名分。礼为什么能起到治国大纲的根本作用？其关键在于“礼”

的本质在“名分”，在讲究名位职分，在严格等级序列，它要求社会上不一致阶

级、不一致等级、不一致职位、不一致序次的人们务必在言行举止、服饰礼器等

一切方面严格符合自己的“名分”，而不得逾越。故《资治通鉴》开宗明义指出：

“天子之职莫大于礼，礼莫于分，分莫于名。何谓礼？纪纲是也。何谓分？君臣

是也。何谓名？公侯卿大夫是也”。又说“夫礼、辩贵贱、序亲疏、裁群物、制

庶事，然后上下粲然有伦，此礼之大经也”。正由于“礼”所要求的是社会中每

个人务必依自己的“名分”而行，因此，只要人人依礼而行，做到“君君、臣臣、

父父、子子”的自上而卜的有序性。而君王乂如何“止”？为此，古代政治家思

想家也提出了各类各样的看法，关键的在于君王要具有仁明武的“人君之德”与

任官、信赏、必罚的“御官之道”。显然，中国古代这种君本论的政治战略思想

客观上是小农经济宗法制度在政治意识形态领域中的反映，它一方面要求封建君

王以天下为家，以利天下百姓为己任，具有塑造封建统治者良好形象、制约其不

良行为进展的积极效用；另一方面它又过分强调君主个人人格对国家的作用，其

君本论价值观念客观上必定强化专制制度的消极影响。

2.以民为本。中国古代战略作为一种政治战略，在其包含的治国安邦的重要

战略原则中，“以民为本”是一基本的治国方略。历代的政治家思想家给予了高

度重视与充分阐发。

(1)民为邦本。以民为本作为古代治国战略的基本原则，首见于《尚书.

五子之歌》：“民可近、不可下；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在这里，“民为邦本”

的观念首次视百姓为国家的根本。“民为邦本”其最基本的根据在于，百姓是社

会人口的主体，是国家存在的基本条件，即所谓的“国之为国者，以有民也”，

“国之因此为国者，民而己矣。无民、则无以为国矣”。正由于百姓是国家的基

础性前提，因此，对国家的统治也就务必建立在“民本”的基础之上。当然，以

民为本、民为根本，切不可懂得为“民”是古代政治的战略目标的根本目的。相

反，这里的以民为本所指的只是把百姓视为达到“邦宁”这一治国战略目标的根

本性战略手段，而非目的。也就是说，只是一种统治者为政达治的根本手段。这

就是汉政治家贾谊在总结秦亡时更明确直接深刻指出的民本思想:“闻之于政也，

民无不为本也。国以为本，君以为本，吏以为命”。一切政务都务必以民为本、

以民为命。为以民为本为命，则国将不国、君将失命，吏将失命。因此，坚持以

民为本，是邦宁国安的根本原则。正是在这一前提下，孟子提出了“民为贵、社

稷次之，君为轻”的观点，高度重视“民”在治国中的战略地位。

(2)顺从民意。如何表达与坚持“民为邦本”的治国战略原则？根本的就

在于要顺从民意，就是要在一切治国战略性的政策措施中充分表达老百姓的意

愿，满足老百姓的要求，这是达到治国安邦的根本途径。因此，古代杰出的政治

家思想家无一不强调要重视民意、尊重民意，以此为基本的治国战略指导原则。

《左传》、《国语》、《尚书》等古代典籍，都布•丰富的论述，如“天聪明、自

我民聪明；天明威，自我民明威”。“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无一不

把“民”的意志愿望作天意的根源，视为统治的第一要素，把顺从民意视为君主

进行统治的基本战略原则。因此孟子告诫梁惠王：“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

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又说：“桀纣之失天下也、失其民也；失其民者，

失其心也”。违背民意，失去民心，也就失去了统治的根本基础。这也就是后来

魏征劝诫唐太宗的“水则载舟、水则覆舟”、“民为水，君为舟”的思想主旨。

这也叫“民者，弱而不可胜，愚而不可欺”，老百姓尽管看起来弱小愚昧，但却

具有“不可胜”、“不可欺”的力量特性。谁违背民意，谁不去满足老百姓的基

本需求，谁就从根本上失去了统治的基础，如此要达到治国安邦的目的，必将如

逆水行舟，阪坡推丸，难以实现。因此，“明圣之君，知兴国之福在爱民，则必

省刑罚，薄税敛，宽力役，以为民造福”，就须在“富民”、“利民”、“教民”、

“爱民”、“养民”、“宽民”上有着力。

总之，“以民为本”、“以人为本，本理则国固、本乱则国危”，《管子》

的这一思想揭示了“以民为本”、“以人为本”是进行有效统治的根本战略原则，

是达到固国安邦的基本战略方针。当然，“以民为本”、“以人为本”、“民贵

君轻”表达了中国古代杰出政治家思想家对人民群众是历史制造者思想的不自觉

不确切的猜测，具有某种历史进步性、合理性。但这种民本战略思想一方面是由

于其“民”并非一个个体概念，而是一个抽象的整体概念，它与权利毫不相干；

另一方面，民本思想的实践者，并非民众本身，而是开明君主与太平宰相，因此,

这种民本思想至多只是表达了一种专制下的民主观，而与现代民主观本质不一

致。民本政治也只是一种开明专制政治，而非现代民主政治。但不管如何，其“与

民为敌者、民必慎之，戒之哉！戒之哉”（贾谊）的忠告还是值得今天的我们认

真回味反思的，以民为本的古代政治战略思想依然能够批判地充实到建设有中国

特色社会主义的现代化政治战略思想中来。

四、中国古代战略的手段、措施

为了实现治平的战略目标，除了坚持以礼为本、以君为本、以民为本的方略

大针外，中国古代的政治家思想家还提出了一系列的根本性手段、措施、途径。

这种战略手段措施要紧有崇本抑末、外儒内法、君明臣贤、修身齐家等。

1、崇本抑末

中国传统治国战略思想的一个重要内容，是关于任一社会生存进展前提的物

质经济基础的思想观点。应该说，中国古代的杰出政治家思想家都高度重视物质

经济基础，把进展经济视为治国的根本战略手段。

如何进展经济、增加财富、安定百姓？在这个战略问题上，中国古代儒法道

三家与现实的政治家基本形成一个战略共识，即以农为本，工商为末。因此“崇

本抑末”，重农轻商便构成古代治国战略思想的基本思想之一。

（1）以农为本。古代中国是典型的农业社会，农业问题直接关系到国家治

乱兴衰的大问题，因此，把进展农业放在首位，以衣为本就成了基本的治国之道。

它包含下列几点思想：第一，民以食为天。以农为本的战略思想是建立在以食为

天的前提下的。人要生存，就须有吃有喝，而农业生产的重要性正源于人的这种

基本生存需求。孔子把“足食”作为“为政”治国的基本条件。《汉书》有“王

者以民为天，而民以食为天”的断论，《宋书》也称“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

第二，王以农为本。由于百姓生存所需的衣食皆由农业而来，因此，历代杰出的

政治家思想家都坚持以农为本方略，高度强调农业生产在治国为政中的重要地

位，高度重视进展农业生产的重要作用。司马光曾反复申述：“农蚕者，天下衣

食之源，人之所仰以生也。”“食者，生民之大本，为政之首务”。“农者，天

下之本”，“农者，天下之首务”。把农业生产视为人类生存进展的第一要素，

是治国为政的第一要务。应该说，这种思想观点本质上是符合唯物史观基本原则

的。正如此，历代有远见的帝王都不遗余力地推行“力本农”、大力进展农业生

产的政策。第三，使民以时，轻徭薄赋。如何进展农业、增加粮食，以满足一国

人口的衣食需求？历代政治家思想家为此提出各类观点，其中最要紧的在二个方

面，它们构成了古代以农为本的战略措施。一是孔子说的“使民以时”，“不夺

农时”，以保证老百姓能适时抓好农业生产。荀子有“春耕、夏耘、秋收、冬藏,

四者不失时，故五谷不绝，百姓有余粮”之论。唐太宗也曾说：“人以食为本。

凡营衣食，以不失时为本。夫不失时者，在人君简静乃可致耳。”二是轻徭薄赋。

只有轻徭薄赋，保证百姓能生存下去，才有进行农业生产的前提。否则，重福苛

赋，使百姓无以为生，农业生产必将萎缩。唐太宗曾担忧百姓不务农本，允诺亲

率群臣农耕与给百姓减免一半田租的方式以鼓励百姓积极从事农业生产。

（2）工商为用。中国古代的政治家思想家之因此重农而抑商，要紧在于他

们认为，假如不采取抑商贱末的战略措施，百姓重商言末，便会客观上导致：一

是人们弃农经商；二是人心见利忘义；三是贫富两极分化。从而从根本上扰乱固

有的相对稳固的物质基础与人际关系，使社会陷于动荡之中。因此，大多数攻治

家都强调：“欲理之君闭利门”，“治国治众者，不能够图利，治产业则都化不

行，则政令不从”（陆贾）。要治国治众，便务必“闭利门”、轻商业。

尽管重农抑商是压倒性的治国战略思想，但中国古代也有很多杰出的政治家

思想家在首先重视农业生产的基础上，也看到了进展工商经济的必要性重要性，

因此，把工商为用视为治国战略思想的有机内容c《尚书•洪范》把工商之货列

为八政之二。《汉书•食货志》提有“《洪范》八政，一日食、二日货，二者生

民之本”，认为“货”具有“分财布利通有无”的特殊作用。《六韬》借姜太公

之口，提出“三宝”观点，认为“大农、大工、大商谓之三宝。农一其乡则谷足;

工一其乡则器足；商一其乡则货足。三宝各安其处，民乃不虑。…三宝全，则国

安”。汉王符提出，“夫富民者，以农桑为本，以游业为末；百工者，以致用为

本，以巧饰为末；商贾者，以通货为本，以鬻奇为末；三者守本离末则民富，离

本守末则民贫。”显然，这种以农为本，兼重工商的思想观点，比只片面主张重

农抑商的观点具有更多的合理性。它客观上对全面促进中国古代物质文明与精神

文明的进展起着积极的作用。也能够说，以农业为本，工商为用是中国古代治国

战略思想中的优秀因素，也是至今仍具有某种借鉴意义的治国战略措施。

2、外儒内法（王霸并用）

中国古代战略思想作为一种治国战略，如何有效治理国家始终是其关注的中

心问题，因此关于治国战略模式也成为其重要的内容。

用什么模式治国？中国古代诸子百家各抒己见，各呈己说。从后代帝王实际

使用的模式而言，不外下列三种：第一是儒家的礼治；第三是道家的无为政治。

这三种模式都曾为封建统治者实践过。

儒家的礼治是把治国建立在对人性的充分确信上，突出“人性善”的作用，

重治人、轻治法，主张“道之以德，齐之以礼”（孔子）。

法家的法治建立在对人性的充分否定上，突出人的自私自利特性，主张亚刑

峻法。“治民御下，莫正于法”。

而道家的无为政治则崇尚自然，把治国建立在君王南面之术上，主张顺其自

然，“无为而无不为”（老子）。王朝开国初期，常使用此治道。

然而，中国古代的帝王们大都是重有用的，实际上并没有孤立地使用哪一种

治国战略模式，而往往是博采众长，广泛地吸纳那些有利于专制统治的万分，最

终形成了一种混合的治国模式，即“外儒内法”模式。

这种外儒内法模式，一方面在形式上大肆倡扬儒家的礼治或者德治，以仁义

治天下，以此证明封建统治者统治的高尚性与政权的合法性。但另一方面，礼治

或者德治作为治国模式手段又是不完善的，或者者说它根本上是有缺陷的，它无

以根治人性反面的破坏性。秦朝快速灭亡的教训，一方面固然证明暴政不可行；

但另一方面也提醒历代统治者刑法不可丢。实际二，即使是儒家老祖宗的孔子也

并没有否定“法”在治国中的必要性重要性。孔子诛少正卯即是证明。他的观点

是：“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宽。宽以济猛，猛以

济宽，政是以与。斯不易之常道矣”。这就是说，在孔子看来，宽猛相济、德刑

相兼，礼法并用是最通常的治国模式，这种模式是任何时代都改变不了的。应该

说，孔子的这一治国思想闪耀着不朽的政治智慧与光辉。正如此，东汉政论家崔

根在其《政论》中总结说：“凡为天下者，自非上德，严之则治，宽之则乱。……

盖为国之法，有似理身，平则致养，疾则攻焉。夫刑罚者，治乱之药石也；第教

者，兴平之粱肉也。夫以德教除残，是以粱肉养疾也，以刑罚治平，是以药石供

给也。是以文帝以严致平，非以宽致平也。”

历代王朝，都极力宣扬儒家德治，而在实际上并不忽视法家刑法。这是现实

政治使然，并不是以主观美好的意愿为转移的。而封建统治的这种德刑相兼、礼

法相济的治国战略模式或者手段也叫王霸并用模式。

3、吏治为先

在中国传统政治战略思想中，以君为本、以民为本是两大战略原则方针，然

而在两“本”之间必以“吏”相连。作为统治主体中心的“君”要有效地“治民”，

就必得依靠各级官吏，官吏是君主借以统治万民的战略工具，治民的关键在治吏。

因此，吏治遂成为统治者关心的又一课题，如何形成一支理想的官吏队伍，如何

有效发挥官吏的作用成了统治者经常思考的重大战略问题，关于吏治问题的思想

也便成为古代战略思想的又一重要构成部分。

（1）治乱在吏。吏治的必要性重要性在于它是君主统治百姓的中介工具，

是“治之材”，君主只有通过各级官吏才能真止“治民”，只有首先“止白官”，

然后才能“正万民”。历代政治家思想家把吏治看成是治国治民的首要工具与关

键环节。韩非子有“明主治吏不治民，说在摇木之本与引网之纲”。“治吏”是

治国战略的根本与纲要。汉贾谊认为“民之治乱在于吏”，“故民之不善也，失

诸吏也；故民之善也，吏之功也”。历代政治家思想家还常常把君臣关系比作元

首与股肱的关系，以此突出臣吏在实现君王统治战略目标中不可或者缺的手足般

的战略手段作用。

（2）审择官吏°官吏是“治之材”，是统治的基本工具，因此，选拔官吏

就成了实行吏治的第一环，是否能把真正德才兼备的人选择为各级官吏，是吏治

成败的关键，也是整个统治成败的关键环节之一。汉王符说道：“君者民之统也,

臣者治之材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共器。……安其人者，必先审择其人。是故

国家存亡之本，治乱之机，在于明选而已矣”。宋司马光也认为：“为政之要，

莫如得人，百官称职，则万物咸治”。唐太宗曾在“致安之本、惟在得人”的指

导思想下多次劝勉尚书省官员要加大举贤力度，以选拔出足够数量与质量的官吏

队伍。

如何慎择官吏？如何做到官得其人？这就务必确立选择官吏的标准。古代政

治家思想要求各级官吏的选拔须坚持有德有才，德才兼备的标准。”为国家考进

取莫若木守莫若德”。而在德才两者上，又须以德为先，以才为用，德才“钧之

不能两全，宁舍才而取德”（司马光）。这是古弋德治理论的内在要求。

而在选人上，古代政治家思想特别强调两个原则，一是唯贤是举，二是量才

授职。要坚持唯贤是举的原则，就须一方面不分亲疏，如韩非子有“内举不避亲、

外举不避仇”的名断；另一方面须不讲门第。魏晋南北朝时实行九品中正制，选

用官员，往往高门中选，寒门遭斥，影响人才选择。后司马光对此发论：“选举

之法，先门第而后贤才，此魏晋之深弊，而历代相因，莫之能改也。夫君子小人,

不在于世禄与侧微，以今日视之，智愚所同知也”，力主打破选人上的门第身份

观念，表达了选人理念上的历史进步性。关于坚持量才授职的原则，古代政治家

思想家认为，务必根据各人才能的特殊性授以相应适合的职位，做到人选、事务、

职位各得其所，以“人尽其才，才尽其用，用无不尽，任无不适”。而要做到量

才授职，就须具体做好下列环节，一方面要“求才贵广，考课贵精，随其所能，

试之以事”（陆贽），把选取、考察与试用有机结合起来。另一方面要“任人之

长，不强其短，任人之工，不强其拙”（晏子），这是“任人之大略”。再有是

要破格使用人才，破拘挛之说，开功名之路。既重视宰相必起于州、猛将必发五

卒伍的逐级选拔法，也重视不拘长幼，做到非不用资格，也不纯用资格。”以保

证优秀人才不致被浪费埋没。

（3）严核吏治。为了确保各级官吏恪尽职守，名实相符，为了激励各级官

吏尽心尽职，出色践履职责，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便是对各级任官实行考绩。也

就是说，考绩官吏是吏治战略思想的重要内容。一方面是充分认识考绩官吏是吏

治的重要环节。《尚书》载尧舜时便有“三载考绩，三考黜陟”的规定。《汉书》

提出“考功则汉”的观点，认为只有通过“明度量以程能，考功实以定德”的考

绩，才能做到“小人口销，俊艾日隆”的理想吏治境地。因此，严格考核还是根

治吏治腐败的根本措施。另一方面，要考绩官吏，就务必坚持循名责实、严格考

课的原则，要根据不一致的职务名分所应达到的岗位职责，以一套规范的方法，

去衡量要求各级官吏的政行政绩，然后，合格者留、优异者升，不合者下。这种

循名责实的考察方法也叫考课或者考绩法。这种把考察官吏制度化、法律化的做

法是古代吏治思想的重要内容，表达了中国古代政治思想的制造性智慧。而为了

更好地循名责实进行考核，古代政治家还提出了稽官察吏，纠励成规的思想，要

求把考课与监察有机结合起来u再有，还须辅之“以毁誉相进退”、重视百姓呼

声，社会反映在考核官吏中的作用，鞭策官吏关心百姓利益，重视社会影响。

(4)精简官吏，裁汰冗官。古代吏治建设的一项基本措施，也即吏治战略

思想的一项基本内容就是精简闲散官员。“能简冗官，诚治之本”。冗官冗吏是

历代吏治腐败的重要源头与表现。《周书》言“善官人者必先省其官司。……官

省则事省，事省则民清；官烦则事烦，事烦则民浊。清烛之由，在于官之烦省。”

而要根治冗官冗吏的根本措施就是“并官省职”。裁汰冗员，把能够合并的职岗

进行合并。

(5)“在公门则不言货利”。古代吏治战略还包含一个重要原则即做官者

不能经商的思想。《臣轨》中说：“营私家则官事不成，在公门则不言货利，言

货利则公门不正”。《通鉴》也说：古代发给官员的俸禄，不许出卖劳力，不许

从事工商等“末业”，而且“居君子之位而为庶人之行者，患福必至也”。告诫

那些居于高位的官员假如去做生意，则灾难必定降临。做官经商，官商结合，难

免腐败，难以使吏治清明。因此官商务必适度分开，这是保持官吏队伍清正廉明

的重要措施与手段。

无疑，上述中国古代吏治思想构成了中国古代政治战略思想中富于特色富于

成效的重要内容，它是实现中国古代政治战略目标的根本性战略手段与措施。

4、一治分事

在中国古代政治系统中，长期存在着两种权力一“治权”与“事权”。如何

认识与处理这两种权力之间的矛盾关系，构成中国古代治道与古代政治战略思想

的重要内容。

什么是“治权”？所谓治权，就是有关军、国、开k政、用人的最高决策权

力。在古代，这部分权力是不可分割的，“一皆取皇帝处分”。东汉时，太史令

张衡曾以地震土裂警告君王，治权不能分割：“前年京师地震土裂，裂者威分，

震者民扰也。窃惧圣恩厌倦，制不专已、恩不忍割，与众共威。威不可分，德不

可共。愿陛下恩惟所稽古卒旧，勿使刑德之柄不由天子。”呼吁威不可分、治权

集一。这种“治权”归于一的观念是古代中国政治家思想家的共识。在他们看来，

最高决策权力只有归于一，才能带来政治安定，保持上下一体。反之，分权则必

定带来“制不专己”、“权在群卜，政出多门”的混乱局面，导致“威分”则“国

分”、“国分”则“民扰”。

事实上，在现代社会，由集体进行决策，多数人进行统治，分权并不意味着

国家分裂，而是使国家中的各类政治力量都能平等，有效地行使权力，以达到一

种均衡状态。这一点，在中国古代政治传统中，是难以找到的。

而在中国古代政治战略中，与治权集中相对应的，是主张事权分化的战略观

念。所谓事权，是指辅助皇帝处理各类事务的执行权力，即官僚机构的权力。秦

汉以后，实行中央集权制，三公及州郡长官皆自辟僚属，多以“从事”为称，形

成“事权”系统。这部分权力，处于从属地位，随时能够被皇帝收回或者肢解。

而且，为了确保“治权”归一，皇帝也经常使各类“事权”处于相互制约状态，

即对上“治权归一”，对下则“设官分职，各有司存，三公统外，御史察内”，

互相补充、互相牵制。

治权与事权两种权力如何处置，便成为中国古代政治实践战略中十分重要的

问题，两者解决得好坏，影响政局治乱关系极大。

而两种权力关系，要紧表达在皇帝与宰相之间。在封建专制社会，皇帝至高

无上，享有治理国家的一切最高决策权。但天下至大，事务至繁，即使再勤于政

务的皇帝，也不能做到“事必躬亲”。因此，只能将一部分执行权，交给宰相或

者以宰相为首的行政部门。然而，行政部门的一举一动，都务必承受皇帝的命令。

这就必定会出现“治权”与“事权”之间的矛盾。

如何认识与解决这对矛盾？古代政治战略思想告诉我们：“治权集中，事权

分化”。历代帝工，都设法在体制上削弱宰相的“事权”，实行“分而治之”。

上古时候，中央政府设六官，分别处理不一致政务，而以冢宰作为首脑。秦汉以

后，增加为九位官职，由丞相领导，而以御史大夫为副丞相，使他们互相牵制。

东汉则利用司徒取代丞相之职，并与司空、太尉共掌事务。然而，行政实权却归

尚书令掌握。尚书令主赞奏事，总领纪纲，无所不统。魏晋以后，以中书监、中

书令、侍中、尚书令、仆射与大将军等官执掌着宰相之职。可见，宰相权力由原

先一人掌握进展到由多人共掌，并逐步走向形同虚设。而且，为了分化"事权"

许多帝王还利用宦官、外戚等构成的“内朝”来钳制事权。

皇帝“治权集中”要紧靠下达“诏书”，使行政权奉旨管理。诏书一到，任

何人任何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