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经典鉴赏 课件 第一讲 精神原乡：中国传统山水画之美

第一讲

精神原乡：中国传统山水画之美展子虔《游春图》

董源《潇湘图》

马远《踏歌图》黄公望《富春山居图》

文徵明《兰亭修禊图》

第一节可游可居范宽《溪山行旅图》

倪瓒《渔庄秋霁图》

赵孟

《鹊华秋色图》第二节可望可行郭熙《早春图》

王希孟《千里江山图》

李唐《万壑松风图》石涛《搜尽奇峰图》第三节会心三远第一节可游可居第一节

可游可居图1隋

展子虔《游春图》

绢本青绿设色，纵43厘米，横80.5厘米，现藏于故宫博物院第一节

可游可居中国人心目中的山水并非纯粹自然客体，而是充满人文情怀的可游可居之地，是能与人心灵共鸣的灵性之地。所以辛弃疾有“我见青山多妩媚”的浪漫共情，黄公望有《富春山居》的大美画卷。“山水之可游可居”便成为传统审美与理想生活的诗意追求。作为现存最早的卷轴山水画，《游春图》（图1）标志着山水画不再作为人物故事画背景而成为独立画科，被誉为中国山水画进入“青绿重彩，工细巧整”阶段的“开山之作”。作者展子虔，北周末期、隋代初年画家，尤以山水闻名，历经三朝，曾任朝散大夫等职。《宣和画谱》评其“写江山远近之势尤工，故咫尺有千里趣。”《游春图》卷前有宋徽宗题“展子虔游春图”。画作全景构图，远山近水、人物舟船布局巧妙，层次分明，有“远近山川，咫尺千里”之效。画家以淡赭和墨描绘山水树木，山石与或漫步、或骑马的人物以细腻有力的线条勾勒，形态生动，透出春日生机与传统审美的空间感和秩序感。接下来鉴赏五代南唐董源的《潇湘图》（图2），此作被誉为“南派”山水开山之作。第一节

可游可居图2五代

董源《潇湘图》

绢本设色，纵50厘米，横141.4厘米，现藏于故宫博物院第一节

可游可居“潇湘”原指潇水与湘江，后泛指湘地。人文上与娥皇、女英的传说相关，带有凄美深情的南方意境。北宋宋迪曾用《平沙落雁》等“潇湘八景”描述其意蕴。董源这幅《潇湘图》以平远取势，山势连绵，水面浩渺，营造出烟水微茫的深幽之意，契合“潇湘”的精神内涵。画家运用披麻皴、点子皴表现山石与植被，细笔勾勒人物舟船，施以青、赭、白、绿等色，明朗与幽深相映。让人感受到烟雨弥漫、渔舟唱晚的宁静祥和，耳畔仿佛有《潇湘水云》琴曲响起。这就是艺术经典带来的相通审美体验。再看南宋马远《踏歌图》（图3），我们既能感受春天农民在田垄上踏歌而行的欢乐，也仿佛有节奏在耳畔响起。“踏歌”是一种口唱歌谣、脚踏节奏的民间娱乐形式，最初带有祭祀性质，后成为节庆交往方式。尤其在春社之日，人们以踏歌、饮酒祭祀土地，祈求丰收，这体现了中国人对天地馈赠的感恩与礼俗带来的生活趣味。第一节

可游可居图3 南宋

马远《踏歌图》绢本设色，纵192.5厘米，横111厘米，现藏于故宫博物院第一节

可游可居马远是南宋著名山水画家，因常取边角一景构图，有“马一角”之称。《踏歌图》描绘雨霁清晨人们垄上踏歌的情景，采用典型的一角式布局：左实右虚，近景人物、中景殿宇、远景奇峰层次分明；左边奇峰巨石峻挺有力，右边远山间楼阁隐现；左下方巨石兀挺，右侧疏柳翠竹摇曳，四位老汉略带醉意踏歌而行，清风吹拂，云气相生，一派年丰人和的美好景象。画作上方有宋宁宗抄录王安石诗句：“宿雨清畿甸，朝阳丽帝城。丰年人乐业，垄上踏歌行。”山水可游，亦可居。居于山水之间是中国人的生活理想。传统村落多选山阳水阴之地，“背山面水”即为理想人居。乾隆题董邦达画有“背山面水草堂便”之句。我们细观黄公望《富春山居图》（图4），亦能感受到“山居”的风雅诗情。第一节

可游可居图4元

黄公望《富春山居图》

纸本水墨，剩山图纵31.8厘米，横51.4厘米，现藏于浙江省博物馆；

无用师卷纵33厘米，横636.9厘米，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第一节

可游可居图4元

黄公望《富春山居图》

纸本水墨，剩山图纵31.8厘米，横51.4厘米，现藏于浙江省博物馆；

无用师卷纵33厘米，横636.9厘米，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第一节

可游可居《富春山居图》是黄公望为其师弟郑所绘，前半卷为剩山图，后半卷为无用师卷。黄公望曾入仕为小吏，后因事入狱，出狱后自号“大痴”，寄情山水，被明清画家广泛推崇。创作此画时他已七十九岁，费时七年完成近10米长卷。作品在“三远”之外，又具“阔远”之意。移步换景间，全景展现富春江两岸景色：山峦连绵，群峰突显，草木茂盛，云水萦绕，茅屋村舍、舟楫小桥错落其间。高峰突起，深岫渺茫，近树沉雄，远木含烟，繁密处树石掩映，开阔处江水浩渺，营造出景随人迁的山水胜境，散发江南文人雅致，可谓“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第一节

可游可居画作笔法上，近处以苍劲枯笔勾勒的林木人家，与远处淡墨晕染的山影沙洲遥相呼应，可见画家沉着痛快、率真恣肆的艺术状态。用笔苍老秀润，长披麻皴枯湿浑成，放达不拘。全图以淡墨为主，勾皴染点并施，浓淡干湿相济，局部以浓墨点苔醒目，使画面清雅高古，层次丰富，超越了传统的随类赋彩之法。山川浑厚，草木华滋，疏密交替，虚实相生，给人以咫尺千里之感，细品“江山有待”。林泉高致令人神往，古今之人多向往借山而居、以山水之游为乐。如《兰亭修禊图》（图5）描绘的便是1672年前浙江山阴兰亭溪边的一场文人雅集。东晋永和九年（353年）春天，王羲之、谢安等人在兰亭修禊雅集，得诗三十七首，汇编为《兰亭集》。“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王羲之挥毫写下《兰亭集序》，成为“天下第一行书”，这场曲水流觞也成为千古佳话。1542年，七十三岁的文徵明绘此《兰亭修禊图》，以礼敬先贤之风雅。第一节

可游可居图5明

文徵明《兰亭修禊图》

纸本设色，纵24.2厘米，横60.1厘米，现藏于故宫博物院第二节可望可行第二节

可望可行传统山水画中的山水之望与山水之行，体现的则是中国人对天地万物的敬畏、对世俗人生的觉知、对烟火人间的热爱。当人们忽然有了《古诗十九首》中“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这般惊觉，李白《春夜宴从弟桃李园序》中“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和苏轼《前赤壁赋》里“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这样的喟叹，以及诸如《溪山行旅图》、《渔庄秋霁图》这种苍茫和萧疏，很容易生发对天地与生命的无限感慨。我们首先来看北宋画家范宽这幅被列入各种版本的中国绘画十大经典作品之一的《溪山行旅图》（图6）。第二节

可望可行图6 北宋

范宽《溪山行旅图》绢本墨笔，纵206.3厘米，横103.3厘米，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第二节

可望可行范宽是陕西人，曾长住终南山和太华山，整日坐望群峰，领悟“山川造化之机”，体会秦陇沉雄之美，作品具“全景山水”“大山大水”之磅礴气势。其代表作《溪山行旅图》气魄雄健，意境高古，高山仰止即如斯也。“巨碑式”构图的高大山峰占据画面正中，山腰云雾弥漫，山脚山石耸峙、溪流湍急，商旅逶迤而行，与飞瀑呼应，使雄浑大山有了灵动生机。画法上用笔强健，墨色浓重，善以雨点皴和积墨法营造静谧深邃的视觉效果，有“远望不离坐外”之誉。赵孟𫖯赞叹：“大图阔幅，山势逼人，真古今绝笔也。”董其昌评：“山川浑厚，有河朔气象。瑞雪满山，动有千里之远，寒林孤秀，挺然自立。”范宽作品被董其昌誉为“宋画第一”。倪瓒性情孤傲清高，不问世事，以读书操琴、欣赏古玩为乐，山水画多意境清远萧疏，自言“逸笔草草，不求形似，聊以自娱”。此画风深蕴文人高旷洒脱之境，对明清文人水墨山水画影响深远。董其昌称其绘画精髓在“幽淡”二字，并赞曰：“古淡天真，米痴后一人而已。”这确是一种不易达到的文人的精神境界。第二节

可望可行倪瓒曾言书斋之乐有静坐悟道、展卷神游、莳花观物、煮茶论道、课子读书。这般闲适，非唐庚《醉眠》诗中“山静似太古，日长如小年”之境不能得之。故我们能从倪瓒画中品味到简淡、幽深、空寂的疏离之感与脱俗之意。如《渔庄秋霁图》（图7）中，倪瓒以平远法和一河两岸构图，描绘江南渔村空寂的秋景。上段为远景，浅丘山峦平缓展开，荒疏简远；中段以留白表现湖面，宁静空灵；下段近景坡丘上六棵树木随意排列，枝叶萧疏。全画无飞鸟、帆影和人迹，给人以萧寒、孤寂之感，是其笔墨精神与人格的体现。画法上，倪瓒以在披麻皴基础上独创的“折带皴”，干笔淡墨卧笔皴擦，使坡石富有质感和层次。树木以渴笔增强顿挫劲挺，墨色干湿兼用，形成“干中见湿，躁中带润”的笔致，对后世影响深远。此画完成18年后，七十二岁的倪瓒重见时在中段右侧补题五言诗：“江城风雨歇……珍重张高士，闲披对石床。”诗画相得益彰，使作品别有高格。第二节

可望可行图7元倪瓒《渔庄秋霁图》纸本水墨，纵96厘米，横47厘米，现藏于上海博物馆第二节

可望可行鉴赏过“北派”与“南派”山水，我们再来看融合南北画风的文人画经典《鹊华秋色图》（图8）。此作为赵孟𫖯好友周密所作。周密祖籍济南却未曾亲至，赵孟𫖯曾任济南路总管，遂绘此济南东北部华不注山与鹊山一带秋色相赠。赵孟𫖯诗书画音律无一不精，为元代画坛领袖，有“元人冠冕”之誉。画作笔墨淡简，“一洗工气”，格调朴拙秀润，意趣淡泊清幽。以平远法构图，空间开阔深远。左面鹊山圆顶如卧牛，右面华不注山双峰如簇，刚柔相济，遥相呼应；两山与近景之间，平川洲渚，红树芦荻，渔舟房舍隐现，农人或捕鱼或放牧，一派恬静的秋日田园。画法以水墨为主，用笔凝重，线条往复重叠，墨色浓淡变化，苔点密集。设色讲究：两山以花青杂石青呈深蓝色，洲渚树木以赭石、朱砂、石绿为主，形成补色效果，诠释出清旷放达的山水意境与古意秋韵。赵孟𫖯重气韵、讲骨法，轻形似而重神韵，强调主观意趣，确立了元代山水清远自然的整体风格与蕴藉典雅的审美格调；作为书法大家，他将书法运笔引入绘画，体现“书画同源”“以书入画”之古意妙趣。第二节

可望可行图8元

赵孟

《鹊华秋色图》

纸本水墨设色，

纵28.4厘

米，

横93.2厘米，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第三节会心三远第三节

会心三远北宋郭思根据其父郭熙的绘画理论所整理的《林泉高致》中有郭熙“山有三远”之说：“自山下而仰山颠，谓之高远；自山前而窥山后，谓之深远；自近山而望远山，谓之平远。”郭熙这“三远”之说既是讲布局，也是说气势；既是讲画法，亦是言意境。因为咫尺之间千里江山的抒写，既是视觉空间的营造，也是心理空间的延展。在《写山水诀》中，黄公望亦有“三远”之说：“山论三远，从下相连不断谓之平远，从近隔开相对谓之阔远，从山外远景谓之高远。”我们首先就从郭熙的《早春图》（图9）

来会心他笔下的“三远”之美。这是郭熙晚年创作的一幅绢本设色画，画作巧妙地将他所提倡的山之高远、深远、平远之“三远”表现手法融为一体：高远是仰视所见雄伟山势，深远是层峦叠嶂无尽之意，平远是眺望天际辽阔之境。所以，这幅作品既有大开大合的雄伟气势，又有惟妙惟肖的丰富细节，不失为中国传统山水画的高格典范。第三节

会心三远图9北宋郭熙《早春图》绢

本

设

色，

纵158.3厘

米，横108.1厘米，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第三节

会心三远画家以全景式构图描绘北方山川早春时节的博大气象：画面中景是高耸的山峰，满布古松，山势高远；前景巨石耸峙，山涧溪水潺潺，水波澹澹，山路、亭台、小桥、人物隐现其间；山间云雾弥漫，增强纵深感。画法上以粗笔勾勒山石树木，线条刚健精炼，辅以破笔卷云皴和墨色干湿浓淡，充分表现山石峥嵘、枝干遒劲的质感；云雾晕染层次丰富，与远山近水呼应，使作品既有复苏的生机，又不乏乍暖还寒的清旷意境。画作右上方有乾隆题诗：“树才发叶溪开冻……春山早见气如蒸。”鉴赏传统山水画，有一幅作品不得不提，即北宋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图10）。在中外绘画史上，以唯一传世作品而惊艳千古者，恐非这位十八岁天才莫属。此作约绘于1113年，王希孟作为画院生徒用半年时间完成。近12米的青绿山水长卷，以散点透视法灵活运用平远、高远、深远，描绘出江南山水的奇秀壮美，令人尽享“画中畅游”的视觉盛宴。第三节

会心三远图10北宋

王希孟《千里江山图》（局部）

绢本，青绿设色，纵51.5厘米，横1191.5厘米，现藏于故宫博物院第三节

会心三远全篇以山川河岳贯穿：山脉层峦叠嶂，江河辽阔开朗，山林间溪流蜿蜒、绿树成荫。山岭、坡岸、水际间点缀亭台楼阁、茅屋村舍、小桥渔舟，尤其水岸客船与货船生动鲜明，纤夫船夫或忙碌拉货，或撑船穿梭；岸上人们撒网捕鱼、插秧播种、洒扫庭除，生活安逸祥和。整幅画面展现山川祥和、天地辽远。画卷采用“青绿山水”，以石青、石绿上色，色彩鲜艳厚重，使山石肌理与明暗变化分明。技法融合多种：树干用没骨法，屋宇用界画，远山写意，设色将皴法与色彩结合，突破传统青绿，增加文人趣味。元代溥光赞曰：“设色鲜明，布置宏远……自可独步千载，殆众星之孤月耳。”接下来，我们鉴赏一幅以高远表现手法描绘的“北派”山水画代表作，宋代李唐的《万壑松风图》（图11）。第三节

会心三远图11宋

李唐《万壑松风图》绢本设色，纵188.7厘米，横139.8厘米，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第三节

会心三远《万壑松风图》采用典型高远法构图，主体居中景，通过近远景巧妙布局，营造出万壑深远、松风浩荡的空间感，气象沉雄磅礴。画中双峰交错耸峙，巍峨厚重，山顶林木蔚然；山涧飞瀑鸣泉奔涌跌宕，山腰云岚浮动；近景大片松林生机盎然，山脚乱石水流奔涌。整幅运墨浓重，苍劲有力，有“风卷松涛匹马嘶”之势，体现李唐敦实古雅、浑厚大气的画风。画法上，李唐以中锋运笔、侧笔斜削的“大斧劈”皴为主，粗犷勾勒山石轮廓，以浓淡墨色渲染质感纹理，达“峭壁如削”“石如积铁”之效；树干中锋勾勒，松针细笔快写，叶团以深浓色渍染、淡墨冲洗，墨法明透，笔法利落，树木刻画栩栩如生；主调墨色辅以淡雅青绿，使画面清新自然。最后，我们鉴赏一幅融合高远、平远和深远画法的山水长卷《搜尽奇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