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经典鉴赏 课件 第5-7讲 光影魅力：西方古典油画之美 -光影魅力：西方古典油画之美

第五讲

光影魅力：西方古典油画之美波提切利《春》 达·芬奇《蒙娜丽莎》 拉斐尔·桑西《西斯廷圣母》

提香《天上的爱与人间的爱》委拉斯开兹《腓力四世之家》维米尔《戴珍珠耳环的少女》 安格尔《瓦尔平松的浴女》 克拉姆斯柯依《无名女郎》第一节永恒之美霍贝玛《林间小道》 华托《舟发西苔岛》 透纳《海上渔夫》

弗里德里希《雾海上的旅人》 康斯太布尔《干草车》

希施金《莫斯科近郊的中午》 库因芝《第聂伯河上的月夜》第二节风景如画伦勃朗《夜巡》 大卫《荷拉斯兄弟之誓》 籍里柯《梅杜萨之筏》

德拉克洛瓦《自由引导人民》第三节历史不朽勃鲁盖尔《雪中猎人》 米勒《拾穗者》 米勒《晚钟》 库尔贝《碎石工》 博纳尔《纳韦尔人的耕作》 列宾《伏尔加河纤夫》第四节劳动之歌第一节永恒之美第一节

永恒之美文艺复兴是14—16世纪欧洲重要的文化与思想运动，标志着中世纪结束与现代历史开端。它强调人的价值与尊严，关注现实生活，倡导思想解放、艺术创新与科学进步，推动了欧洲文化、艺术与科学的繁荣。绘画领域诞生了大批人物肖像画，如扬·凡·艾克《阿尔诺芬尼夫妇像》、达·芬奇《蒙娜丽莎》、丢勒《自画像》、拉斐尔《教皇尤利乌斯二世肖像》等，皆为美术史不朽名作。这里选择《春》和《蒙娜丽莎》等表现女性之美的绘画进行鉴赏。艺术大师们以高超技巧为转瞬即逝的微笑、回眸、背影留下了永恒之美。《春》（图47）是15世纪文艺复兴早期佛罗伦萨画派最后一位画家、意大利肖像画先驱波提切利的代表作之一。他注重在创作中抒发个性与情感，作品精致明净，线条富有节奏感，形体充满韵律，内容多取材于文学与神话。在《春》中，波提切利采用古老的蛋彩技法，画面质感厚重，衣纹细致，堪称文艺复兴早期绘画经典。第一节

永恒之美图47意大利 波提切利《春》 1478年，木板蛋彩，207厘米×319厘米，现藏于意大利佛罗伦萨乌菲齐美术馆第一节

永恒之美画面以天后赫拉的金苹果园为背景，描绘了草地上的九位古希腊神话人物，周围环绕橘树、松树和月桂树，草地上开满鲜花。正中是姿态优雅的维纳斯，微俯的头、举起的右手、衣纹褶皱，透出女性的柔美与高雅；她的正上方，蒙眼丘比特正欲射出爱情之箭。两侧人物相互呼应，形成平衡美感：最左侧是身披红斗篷、肩挎佩刀的墨丘利，叉腰向右上方看去，以神杖驱赶严冬，预示春天将至；墨丘利与维纳斯之间是美惠三女神，身着薄纱，翩翩起舞；最右侧，西风神鼓腮追逐森林女神克洛莉丝，克洛莉丝被触及时口中长出鲜花，华丽变身为身着盛装的花神。画家运用平面装饰手法赋予画面中世纪美感，以流畅富有节奏感的线条塑造人物，使形体兼具体积感与轻飘舞动的视觉效果，姿态与衣褶充满动感与韵律。色彩明净亮丽，营造出神秘梦幻的氛围，充分体现波提切利精致宁静的绘画风格与深厚造诣，也代表了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风尚与人文精神。第一节

永恒之美但说到西方油画史上最经典的人物肖像，恐怕非达·芬奇的《蒙娜丽莎》（图48）莫属。五百多年来，对人物原型、“神秘微笑”及绘画技巧的研究从未间断，可见其永恒魅力。列奥纳多·达·芬奇（1452—1519）不仅是文艺复兴最伟大的画家之一，还在建筑、解剖、植物、地理等领域卓有成就，集艺术家、科学家、发明家于一身，被誉为“文艺复兴人”的典范。代表作还有《最后的晚餐》《岩间圣母》等。《蒙娜丽莎》采用透视向上的金字塔式构图，蒙娜丽莎位于中央，形体丰满，端庄优雅。她身着轻薄黑衣，头戴透明头巾，双手交叠，凝视远方，嘴角微翘，露出神秘微笑。身后树木、山峦、溪流在烟雾中蜿蜒，意境深邃。画家将明暗对比法与空气透视法结合，呈现生动丰富的光影效果；并运用“渐隐法”弱化轮廓，营造柔和朦胧的浑然之美。第一节

永恒之美图48 意大利 达·芬奇《蒙娜丽莎》1503—1506年，木板油画，77厘米×53厘米，现藏于法国巴黎卢浮宫博物馆第一节

永恒之美当我们注视《蒙娜丽莎》时，仿佛她也以明亮的双眸意味深长地望向我们，欲言又止。这沉默的凝视，是一场胜过千言万语的心灵对话。那神秘的微笑，是洞察一切却只肯会心一笑，是关切万千又欲说还休；是刚要绽放的一瞬，也是就要收敛的一刹那。这微笑，是画家对人类美好品质的赞美，是文艺复兴人文主义精神的光辉。这幅作品体现了达·芬奇登峰造极的艺术造诣。从人物姿态、神情、衣饰到背景中耸立的岩石、蜿蜒的河流，共同营造出古老庄重的氛围，使蒙娜丽莎身上的崇高精神与完美肉体、理性原则与诗意情感达到高度和谐统一，成为人类永恒之美的典范。文艺复兴时期，与达·芬奇、米开朗琪罗合称“三杰”的拉斐尔·桑西（1483—1520），性情平和文雅，作品体现对称协调、恬静安宁的秩序。其代表作《西斯廷圣母》（图49）受教皇尤利乌斯二世委托创作，描绘圣母马利亚怀抱圣婴耶稣从云端降临人间。两侧为圣西斯图斯和圣芭芭拉，下方有两个小天使。画面采用稳定的三角形构图，圣母居中，两侧对称，庄严感增强。圣母怀抱圣婴，姿态自然，眼神充满关爱与忧虑，兼具神圣与人性；圣婴依偎在母亲怀中，稚嫩脸上带着深沉思虑，似已知使命。右侧圣西斯图斯手指观众，象征圣母庇护；左侧圣芭芭拉低头祈祷，表情虔诚。底部两个小天使睁大眼仰望圣母降临，稚气跃然画上。第一节

永恒之美图49 意大利 拉斐尔·桑西《西斯廷圣母》1513—1514年，布面油彩，265厘米×196厘米，现藏于德国德累斯顿艺术收藏馆第一节

永恒之美拉斐尔运用金字塔式构图，将圣母置于画面中间偏上，形成庄重均衡的视觉效果，增强稳定感，突出圣母形象。同时巧妙运用短缩透视法，留出纵深空间，增添厚重与真实感。他运用柔和的色彩与细腻的光影营造神圣氛围，圣母衣袍的白、红、蓝三色分别象征纯洁、爱与真实，对比鲜明，形成温暖宁静的氛围。作品完美的构图、细腻的人物刻画与神圣氛围，以及对美与和谐的把握，使其不仅成为拉斐尔的巅峰之作，也是文艺复兴时期对美与和谐追求的巅峰。1520年，年仅三十七岁的拉斐尔病逝于罗马，短暂一生创作了三百多幅作品，包括《椅中圣母》《雅典学院》等不朽名作。文艺复兴后期，还有以色彩丰富、笔触自由、情感深刻闻名的提香·韦切利奥（约1488—1576）。他长寿多产，近七十年艺术生涯中创作了《天上的爱和人间的爱》（图50）、《乌尔比诺的维纳斯》等经典，成就代表“威尼斯画派”的高峰。提香善于运用光线与色彩，色调丰富明快、微妙准确；笔触热情奔放，流畅自如，不拘陈规；画面明亮和谐，洋溢着生命活力与雄浑华贵之美。第一节

永恒之美《天上的爱与人间的爱》是提香的成名作，具有田园牧歌般的抒情情调。作品取材于希腊神话：伊阿宋为夺回王位，需夺取金羊毛；爱神阿佛洛狄忒使公主美狄亚爱上伊阿宋，助他成功，二人结合。画面前景是分坐在石棺水槽两端的美狄亚和阿佛洛狄忒。左侧美狄亚身着淡蓝绸裙，头戴花环，右手拈草，左手捧珍珠黑罐，体态丰腴，神情矜持而略带忧伤。右侧裸体的爱神阿佛洛狄忒身披红绸，随意坐在池边，右倾看向美狄亚，左手托起冒青烟的罐子（象征天国永恒），劝说美狄亚帮助伊阿宋。两女子中间后方，小丘比特正玩水，寓意爱连接天上与人间。后景中，夕阳余晖洒落，笼罩城堡、山峦和树木；近处丘陵间有羊群和野兔，草木丰茂，生机盎然。第一节

永恒之美图50 意大利 提香《天上的爱与人间的爱》 1514年，布面油画，118厘米×279厘米，现藏于意大利博尔盖塞博物馆第一节

永恒之美提香在这幅画中展现出卓越的色彩运用技巧，画面色彩柔和浓郁，美狄亚的红色衣袖与阿佛洛狄忒的红色袍子丰富了画面平衡，也衬托出女子白净的肌肤，这种光色统一的视觉效果堪称典范。提香的艺术直接或间接影响了几代威尼斯画派画家。接下来看一幅构图极为巧妙的经典绘画——17世纪西班牙画派巨匠、巴洛克画家委拉斯开兹受国王腓力四世委托创作的《腓力四世之家》（图51）。画面精妙的构图拉开了空间纵深，富丽典雅的色彩与沉静生动的光影使画面具有近似摄影的纪实效果。布景是画家在阿尔卡萨宫的画室。前景中，小公主玛格丽特身着白裙端庄站立；左侧宫女身体前倾准备递茶点，右侧宫女提起裙裾行屈膝礼；旁边有两个侏儒和一条昏睡的大狗，身后是两位侍从。有趣的是，画面左侧站在画板前拿起画笔调色盘凝望前方的正是画家本人，他巧妙地将自己画入作品中，打破了“画家”与“作品”“观众”的传统边界。远景处的镜子中反射出国王与王后的身影，可见画家正为他们画像，小公主意外闯入，宫女与侍从急忙赶来。画家通过镜子将画面延伸至画外，构建出多重观看空间，使整个画作充满复杂的空间感。这提示我们透过画面探索绘画作为再现艺术的意义，更深刻地理解“观看之道”。第一节

永恒之美图51 西班牙 委拉斯开兹《腓力四世之家》1656年，布面油画，318厘米×276厘米，现藏于西班牙普拉多博物馆第一节

永恒之美说到“观看之道”，有一幅最意味深长的回眸——荷兰画家维米尔的《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图52）。当我们凝视这一眼万年的回首，能感受到欲言又止的复杂情感。维米尔（1632—1675）是17世纪荷兰绘画大师，以风俗画闻名。他善于通过人物与室内陈设的结合、对光线与空间的精准把握，营造出庄重而富有空间感的氛围。代表作还有《倒牛奶的少女》《花边女工》等。《戴珍珠耳环的少女》描绘了一位身穿棕黄外衣、头戴蓝黄头巾的温婉少女。她轻轻转身回望，脸上泛着柔和光晕，眼睛明亮清澈，朱唇微启，似要低语。点睛之笔是左耳垂上的珍珠耳环，高光精细逼真，甚至映出室内窗户的映像。画家运用漫射光线和厚重笔触，明暗变化与细节刻画增加了立体感。在全黑背景中，少女若即若离，恬静而神秘，如暗夜皎月，具有净化心灵的艺术魅力。第一节

永恒之美图52 荷兰 维米尔《戴珍珠耳环的少女》1665年，布面油画，44.5厘米×39厘米，现藏于荷兰海牙莫瑞泰斯皇家美术馆第一节

永恒之美这种净化心灵的艺术魅力常见于西方古典油画，如波提切利《维纳斯的诞生》、提香《维纳斯与阿多尼斯》等。此外，19世纪法国新古典主义学院派创始人安格尔（1780—1867）也值得了解。他吸收15世纪意大利绘画与古希腊陶器装饰风格，擅长以完整轮廓、鲜亮色彩和严谨构图塑造真实生动的形象，具有“高贵的单纯，静穆的伟大”之特点。代表作有《土耳其浴室》《泉》《瓦尔平松的浴女》等。《瓦尔平松的浴女》（图53）是安格尔二十八岁时的作品。画中浴女裸露全身，背对观众，坐在铺有洁白被褥的床上。画家运用中性偏冷的色调，以优雅线条、柔和色彩和细腻光影，展现浴后静坐斜视右前方的女性背影的优美与静谧。绿色褶皱帘子、白色褶皱褥巾、白底红花头巾衬托出肤色的光泽细腻；灰色墙壁将空间推远，突出浴女的美感。作品造型严谨，结构准确，肌肤质感细腻，体现了安格尔对古典美学的追求。第一节

永恒之美图53 法国 安格尔《瓦尔平松的浴女》1808年，布面油画，146厘米×97.5厘米，现藏于法国巴黎卢浮宫博物馆第一节

永恒之美最后，我们鉴赏一幅俄国油画《无名女郎》（图54）。俄国虽横跨欧亚，但其艺术传统深受欧洲影响。作者伊万·克拉姆斯柯依（1837—1887）曾研究伦勃朗、委拉斯开兹等。他是俄国著名肖像画家、巡回展览画派的创始人和精神领袖，指导过列宾，代表作有《托尔斯泰像》及这幅《无名女郎》。19世纪俄国美术以现实主义为典型特点。巡回展览画派认为艺术有社会使命，应与文学一样深入生活，遵循“美即生活”“艺术要真实再现生活”等原则。克拉姆斯柯依这幅画问世前6年，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出版，有人认为女郎原型正是安娜。虽无实证，但可感受到那份张扬个性、高冷自尊的气质所表达的女性独立解放的普遍意义。第一节

永恒之美图54 俄国克拉姆斯柯依《无名女郎》1883年，布面油画，75.5厘米×99厘米，现藏于俄罗斯莫斯科特列恰科夫美术博物馆第一节

永恒之美背景是冬日涅夫斯基大街，屋顶覆盖白雪。华贵优雅的“无名女郎”坐在敞篷马车上，头戴白色鸵鸟羽毛帽，身着毛皮镶边天鹅绒外套，系蓝紫色领结，稍侧头俯视观众，淡定、自信、高傲，眼神坚毅无畏，宣示个性解放与挑战规范。冷漠背后隐含复杂情感，心理深度刻画赋予人物神秘魅力。克拉姆斯柯依曾言：“没有思想就没有艺术。同时，更重要的是，没有生气蓬勃的、表情深刻的描绘，就没有图画，即使有良好的愿望也是徒劳的。”我们从这幅作品中能够直观地感受到他的这一思想。第二节风景如画第二节

风景如画西方古典风景油画以自然景观为对象，表现艺术家对自然的观察、理解与情感。从文艺复兴到19世纪，风景画风格多样：14—16世纪，自然风景多为宗教或神话背景，尚未独立；17世纪巴洛克和荷兰黄金时代，风景画独立发展；18—19世纪浪漫主义时期，成为表达崇高、神秘与哲思的重要媒介。古典风景油画注重精确描绘自然细节，艺术家通过光影、色彩、构图与透视，表现不同时空的自然风光，不仅是再现自然，更是对自然的理解和审美表达。接下来鉴赏一组经典风景油画。首先看荷兰黄金时代巴洛克风景画大师霍贝玛（1638—1709）的《林间小道》（图55），描绘荷兰乡村风光。作品以独特的构图和准确的焦点透视，成为美术教学中的经典示范。第二节

风景如画图55荷兰霍贝玛《林间小道》 1689年，布面油画，103厘米×141厘米，现藏于英国伦敦国家美术馆第二节

风景如画画面中，一条土黄色乡间小路向远处延伸，泥泞路上车辙深浅不一，两旁高细的树木对称而立，树冠大小形状各异，如音符般富有秩序感和纵深感。远处一位黄衣戴帽的妇女迎面走来，身后跟着小狗，还有行人远去；小路两侧是宽阔田野，右侧水渠旁有农民修剪小树，两位妇女在其后岔道交谈；远处耸立着红色乡间小屋和教堂钟楼；上方蓝天中云层丰富，光线柔和，小鸟飞翔。画家以清新淡雅的色调、细腻逼真的笔触，谱写了一曲大地的颂歌。接下来鉴赏法国洛可可代表画家华托的《舟发西苔岛》（图56）。18世纪，法国宫廷生活兴盛，洛可可艺术取代巴洛克，多反映贵族享乐与奢华闲适。华托的作品优雅、轻盈、感性，此作取材于一部描写爱情的歌剧。西苔岛传为爱神诞生之地，是恋人的朝圣之地。画中人物是在出发前往还是准备离开，尚无定论。图56 法国 华托《舟发西苔岛》1717年，布面油画，129厘米×194厘米，现藏于法国巴黎卢浮宫博物馆第二节

风景如画第二节

风景如画画面中，蓝紫色透着玫瑰色的天空与树丛、山脉、溪流在阳光下相映衬。左侧盖着红色绸缎的金色雕像，天空中有12位小天使，右侧有缠绕玫瑰藤蔓的爱神雕塑，既营造神秘氛围，也揭示爱情主题。构图巧妙：两位船夫与八对恋人在山谷中呈波浪式蜿蜒排列，形成富有韵律的曲线，引导视线游移。画中男女梳洛可可式发型，身着华丽衣裳，姿态优雅。大船前方两对恋人依偎亲密，其他三对紧挨着搀扶或拥抱；画面右半部分，三位男士亲昵地搂腰、牵手或倚靠身旁女士，似急切希望她们坠入爱河。从左至右，细腻描绘了恋爱中从追求、犹豫到欣然相爱的过程。画家以清丽柔和的色调和轻盈笔触，描绘出浪漫诗意的场景，以欢快基调诠释美好爱情，但人物神情中的沉思忧郁也透出淡淡哀伤，这与华托的经历不无关系。第二节

风景如画华托出身于法国北部泥瓦匠家庭，多数作品描绘贵族闲逸生活。他虽成名早，但生性高傲，一生坎坷，没有固定住所，一直寄居朋友或赞助人家中，且饱受肺结核折磨，年仅三十七岁便辞世。在如此短暂而艰难的人生中，他创作出充满爱与美的传世经典，令人唏嘘感佩，也让我们愈发珍惜有美有爱的日子。人生旅途有光明坦途，也有风雨泥泞。从艺术史上充满哲学思考和人文关怀的经典中，我们能体会生命意义与人生价值。如英国浪漫主义风景画家透纳的《海上渔夫》（图57），让我们看到天地的壮美与人生的拼搏希望。透纳（1775—1851）是19世纪上半叶英国学院派代表，使风景画获得与历史画、肖像画同等地位，以表现光感和想象力的海景闻名。他对光影有独到理解，光不仅照亮物体，还能创造视觉冲击、营造情感氛围、传达强烈情感，对印象派及现代抽象画派影响深远。第二节

风景如画图57英国透纳《海上渔夫》 1796年，布面油画，91.4厘米×122.2厘米，现藏于英国伦敦泰特美术馆第二节

风景如画《海上渔夫》是透纳在皇家美术学院年展上展出的首幅油画，描绘英国怀特岛海域的渔船景象。画面以深褐偏绿的暗色为主调，通过对光的细腻表现塑造强烈的明暗对比；笔触表现力强：描绘海浪时快速有力，展现大海的汹涌磅礴；描绘天空和远景时柔和，营造模糊缥缈之感。天空阴沉，月光穿破乌云洒下银辉。大海波涛汹涌，渔船载着渔夫剧烈颠簸前行，几只海鸥在风浪中翻飞；月光在海面洒下零星银光，大部分海面与黑夜相接，渔夫们手中的灯光微弱。小船和渔夫显得随波逐流，但他们仍在拼命抗争。画家以浪漫主义情感描绘了这幅惊心动魄的壮美风景，让我们感受到澎湃的生命激情与崇高的精神境界。在德国画家弗里德里希的《雾海上的旅人》（图58）中，我们也能感受到这种澎湃的生命激情与崇高的精神境界。第二节

风景如画图58 德国 弗里德里希《雾海上的旅人》1818年，布面油画，94.8厘米×74.8厘米，现藏于德国汉堡美术馆第二节

风景如画与其说《雾海上的旅人》是西方古典风景油画，不如说是艺术家以油画描绘“心象”的经典。德国浪漫主义画家弗里德里希（1774—1840）的作品常出现废墟、坟墓、冰雪、岩石和孤独的人等形象。他常独自深入山川沉思，对自然有宗教般的敬畏和生命哲思，其风景画展现了浪漫主义理念中自然的崇高。画面以蓝、灰、绿构成清淡冷色调，营造超脱尘世的神秘旷阔之感。一位身穿深色风衣、手持手杖的金发男子伫立峭壁之上眺望远方，背影孤独而坚定，仿佛以旷世独立的姿态眺望雾海中的层叠山峰。远处山峰在天际显出淡淡轮廓，霞光慢慢散开。西方美学中，“优美”与“崇高”相对：优美是有形式的快感，具有对称、均衡；崇高体现主体的巨大力量，在矛盾冲突中显示无形式的美，往往由痛感转化而来。这幅作品描绘的正是崇高之美。当男子站上山巅眺望群峰，一定有一个天地境界的大我在内心生成。正如画家所言：“我必须形孤影单……以便全面观察与感受自然；我必须沉溺于我周围的一切……因为同大自然交谈，我需要这种孤寂。”第二节

风景如画明代画家沈周《东庄图》册中有《振衣岗》一页：嵯峨山岗上，一位士人眺望远方的层叠山峦。“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左思《咏史》），表达高蹈尘世的天地境界。从弗里德里希的作品中，我们也能感受到东西方绘画相通的恢宏生命气象，山河远阔拓展胸怀与境界。接下来鉴赏英国画家康斯太布尔的《干草车》（图59）。康斯太布尔与透纳共同打造了19世纪上半叶英国风景画的黄金时代。康斯太布尔（1776—1837）是英国皇家美术学院院士，专注于描绘英国乡村风光，强调向大自然学习，真实生动地表现自然景色。他的作品对法国风景画的革新和浪漫主义绘画影响深远，被誉为“现代风景画之父”。第二节

风景如画图59英国康斯太布尔《干草车》 1821年，布面油画，130.2厘米×185.4厘米，现藏于英国伦敦国家美术馆第二节

风景如画在这幅作品中，康斯太布尔描绘了优美恬静的乡村生活。画面景物分布均匀，相互呼应，形成和谐整体。画面中心，一辆运输干草的四轮马车正在浅滩中涉水而过，车上坐着两个男子，车轮与车身的痕迹清晰可见。河岸左侧，湿润的沼泽地向前景延伸环绕；一条花色小狗在河边好奇张望，增添情趣。不远处，几栋乡村小屋矗立在大树旁；河岸右侧是开阔田野，在阳光下闪着金色光辉，人们忙碌工作，与树林、天空融为一体。大片的云絮自在飘浮，空气中充满光色的韵律感。画家运用简洁明丽的色彩，打破古典绘画的棕褐色调，展现了乡村如诗的宁静与美丽。英国工业革命冲击乡村生活，康斯太布尔以非凡笔触描绘了理想化的乡村，表达了对土地的眷恋与怀旧。他曾写道：“磨坊坝间流出潺潺水声……只要画笔还在，我将永不停息地描绘这样的景致。”第二节

风景如画最后鉴赏两幅俄国经典风景画。第一幅是《莫斯科近郊的中午》（图60），作者为“森林的歌手”希施金（1832—1898），19世纪后期俄国现实主义风景画奠基人之一。作品以细致的自然描绘和精妙的光影处理著称。画家将地平线置于画面四分之一处，凸显天空高旷辽远。蜿蜒的乡间小路穿过田野通向远方村庄和森林，增强纵深感；挑锄回家的农民低声交谈，两侧金黄麦田随风摇曳，点缀野花。炽烈阳光下，人物形象柔和生动，构成色彩与光线的鲜明对比。希施金朴素、写实、自然的风格，将田野、森林与劳作的人们联系在一起，诗意地表达对故土的深爱。主色调为麦田金黄、森林深绿与天空浅蓝，三者相互映衬，加上正午明亮温暖的光影，营造出深邃旷远又宁静清新的诗意场景。第二节

风景如画图60 俄国 希施金《莫斯科近郊的中午》1869年，布面油画，约111厘米×80厘米，现藏于俄罗斯莫斯科特列恰柯夫美术博物馆第二节

风景如画接下来这幅俄国经典风景画与《莫斯科近郊的中午》构图相似，这便是富有传奇色彩的《第聂伯河上的月夜》（图61）。1880年，库因芝（1842—1910）的个人画展上，此作为唯一展品，观众却排起长队。列宾称其有“诗一般的魔力”，让人感受到灵魂触动与天堂般的幸福。作品的传奇之处正在于此。构图采用极简二分法：大地仅占画面四分之一，云隙中明月的天空占四分之三，营造出浩瀚之境。库因芝以特殊颜料使河面月光梦幻，深蓝夜空下，泛光的河流与月下村庄呈现静谧旷远、亘古如斯的氛围，带有超自然的神秘永恒感。作为19世纪俄国著名风景画家，库因芝以独特构图与奇妙色彩，展现了第聂伯河畔乌克兰大地的深远辽阔之美。对青春、天地、往昔与历史的描摹，是美术的功能，也是经典的价值。第二节

风景如画图61俄国库因芝《第聂伯河上的月夜》 1880年，麻布油画，105厘米×144厘米，现藏于俄罗斯莫斯科特列恰科夫美术博物馆第三节历史不朽第三节

历史不朽历史题材的西方古典油画以历史事件、神话、宗教或文学故事为主题，展现艺术家对历史与文化的理解，兼具艺术价值与历史意义。其特点是叙事性强，大多场景宏大、人物众多、构图复杂，富有空间感和戏剧性；并通过服饰、道具等象征细节传递英雄主义、爱国主义等价值观。如鲁本斯《劫夺留西帕斯的女儿》、委拉斯开兹《布列达的投降》、戈雅《1808年5月3日夜枪杀起义者》、大卫《马拉之死》《拿破仑穿越阿尔卑斯山》等均为传世力作。这里选取伦勃朗《夜巡》、大卫《贺拉斯兄弟之誓》、籍里柯《梅杜萨之筏》和德拉克洛瓦《自由引导人民》进行鉴赏。《夜巡》（图62）是伦勃朗为阿姆斯特丹射击手公会创作的群体肖像定制画。画中所绘场景的时间尚有争议：一说描绘的是白天，但因上光油变黑和烟尘污染被误认为夜晚；另一说认为伦勃朗故意用强烈明暗对比表现夜间活动。第三节

历史不朽图62荷兰伦勃朗《夜巡》 1642年，布面油画，363厘米×437厘米，现藏于荷兰阿姆斯特丹国立博物馆第三节

历史不朽伦勃朗（1606—1669）是17世纪欧洲伟大的画家，坚持现实主义创作，在肖像、历史、风俗、风景画上均有精湛造诣。代表作有《杜普教授的解剖学课》《浴女》《夜巡》等。在《夜巡》中，画家打破群像画的常规排列，以戏剧化方式组合人物，增强气势与动感，生动描绘射击手连队接到任务后紧急集合出发的场景。画面中央是身着黑色军服、斜挎红色披巾的科克上尉，右手拔剑，表情威严；一旁身着黄色军服的少尉左手持矛，头向右转，似乎在商议行动方案，上尉侧耳倾听，嘴唇微启。其他人物在上尉和少尉身后呈“V”字形排列，姿态各异：有人擦拭枪支，有人吹奏乐器，有人挥舞旗帜，也有人窃窃私语。画家还描绘了一个惊慌的小女孩急于离开。伦勃朗以舞台聚光方式，使主要与次要人物形成对比，营造紧张神秘的氛围，增强画面节奏感。同时，他对每个人物描绘细致入微，从面部表情到服饰、武器，不同身份的人物栩栩如生，使静止的场景具有流动的叙事性。第三节

历史不朽法国古典主义画派奠基人大卫（1748—1825）的《荷拉斯兄弟之誓》（图63）充满强烈的叙事性与故事感。作品一经展出便引起广泛关注，连罗马教皇也前往观看，被认为是新古典主义艺术风格的开启之作。大卫在旧制度没落之际，将向往公民美德、英雄主义与革命精神的感情披上罗马服装，通过古典技法表达全新艺术感觉。其传世经典还有《马拉之死》《拿破仑穿越阿尔卑斯山》等。《荷拉斯兄弟之誓》取材于古罗马传说：罗马与阿尔巴隆加冲突，双方各派三勇士决斗。罗马派出荷拉斯三兄弟，阿尔巴隆加派出库里亚蒂三兄弟。画中描绘荷拉斯兄弟在父亲面前宣誓为罗马而战的场景：左侧三兄弟并肩站立，举臂接过父亲手中的剑，姿态坚毅；正中身披红袍的父亲手持三把剑，威武庄严；右侧是母亲、妻子和姐妹，掩面哭泣。三组人物对应三个柱式拱门，构图稳定，技法精湛，气氛肃穆。大卫通过表情与姿态，刻画荣誉、责任与情感的张力，并运用直线透视和大气透视增强景深，使画面具有雕塑般的立体感。第三节

历史不朽图63法国大卫《荷拉斯兄弟之誓》 1784年，布面油画，424.8厘米×329.8厘米，现藏于法国巴黎卢浮宫博物馆第三节

历史不朽《荷拉斯兄弟之誓》创作于法国大革命前夕的1784年，其对荣誉、责任和牺牲的强调，与启蒙思想家的理性、爱国主义精神一致。大卫通过对荷拉斯兄弟英雄主义的赞美，鼓舞民众为共和自由而斗争，体现了经典艺术与时代精神的关系。接下来欣赏籍里柯的《梅杜萨之筏》（图64）。1816年，法国护卫舰“梅杜萨”号触礁沉没，军官乘救生艇逃命，水手和妇孺被转移到木筏上，后救生艇割断拖曳绳索，导致筏上一百五十多人死于饥饿与高热，仅十五人生还。籍里柯以金字塔式构图和黯淡色调，渲染沉船的悲壮。画面中，幸存者在汹涌海浪中拥挤在倾倒的木筏上。木筏后方，一人挥舞红衬衫呼救，并将最健壮的黑人水手推到高处，突出一线希望。他身后是东倒西歪的幸存者，前方老者抱着死去的儿子，神情绝望。画面前景是拍击木筏的海浪，寓意生死考验仍在继续。画家真实再现了普通人在绝境中挣扎求生，表达了对自由、平等和正义的呐喊。第三节

历史不朽图64法国籍里柯《梅杜萨之筏》 1818年—1819年，布面油画，491厘米×716厘米，现藏于法国巴黎卢浮宫博物馆第三节

历史不朽籍里柯出身于法国里昂一个律师家庭，三十三岁时骑马意外身亡。他的一生短暂而坎坷，但创造出如此伟大的艺术经典，让他的名字被载入文明史册，永远熠熠生辉。在巴黎拉雪兹神父公墓中的籍里柯墓前，有一块带有《梅杜萨之筏》浮雕和籍里柯塑像的巨大墓碑（图65），是他的朋友和崇拜者们在重修时竖立的，体现出后世对《梅杜萨之筏》这幅作品，以及这位充满社会良知和人文关怀的伟大艺术家的由衷敬意。第三节

历史不朽图65法国巴黎拉雪兹神父公墓中的籍里柯墓（宋修见 摄）在历史题材油画这部分的最后，我们来鉴赏一幅同样取材于历史真实事件的法国浪漫主义画派画家欧仁·德拉克洛瓦（EugèneDelacroix，1798—1863）的《自由引导人民》（图66）。1830年7月，二次复辟的波旁王朝为了增强皇权，宣布解散议会，限制公民的选举权和出版自由，巴黎市民发动了反对查理十世统治的起义。在战斗中，圣德克区的克拉腊·莱辛姑娘奋不顾身，举着象征法兰西共和制的三色旗，冲在起义队伍的最前面；少年阿莱尔为将这面旗帜插到巴黎圣母院旁的一座桥顶上，倒在了血泊中。目睹了这一悲壮惨烈的巷战的德拉克洛瓦义愤填膺，创作了这幅歌颂革命群众壮举的传世经典。第三节

历史不朽图66 法国 德拉克洛瓦《自由引导人民》1830年，布面油画，260厘米×325厘米，现藏于法国巴黎卢浮宫博物馆第三节

历史不朽第三节

历史不朽画面背景中若隐若现的巴黎圣母院塔楼点明地点，浓重阴郁的色调与金字塔构图带来强烈视觉冲击。主体是一位代表“自由女神”的女性，她身着古典黄裙，头戴红色弗里吉亚帽，左手拿枪，右手高举法兰西三色旗，既有古希腊雕塑的古典美，又有矫健的动感与神圣感。女神左后方是持枪奔跑的少年，右后方是知识分子和工人。稳定的三角形构图使旗帜如群山之巅，充满历史向前之势。女神右下方受伤的工人凝望她，凸显不屈的力量。德拉克洛瓦以巧妙构图、奔放笔触、浓烈色彩和澎湃激情，为法国“七月革命”留下气势磅礴的永恒画面，成为讴歌人类追求文明与自由的史诗。西方古典油画所描绘的这些重大事件，让我们更直观地铭记那些惊心动魄的历史瞬间，也更真切地理解艺术的价值。因为这些带有艺术家生命情感温度和思想观念表达的经典名作，远比历史书中介绍时间、地点、人物、事件起因与经过等更让人惊心动魄。当然，西方古典油画也不乏表现普通人日常生活的传世力作，让我们看到曾经的人们在大地上劳作、在家庭中欢聚等令人动容的生活故事。接下来我们就选择几幅描绘劳动场景的经典作品进行鉴赏。第四节劳动之歌第三节

劳动之歌西方古典油画中许多描写劳动生活的经典之作，源于文艺复兴人文主义对人性与现实的关注，启蒙运动对社会平等与劳动者尊严的推动，工业革命引发对传统乡村的怀念与社会不公的批判，以及现实主义、自然主义等流派追求真实反映生活的理念。如凡·高《夕阳下的播种者》、米勒、莱尔米特、杜普荷、委拉斯开兹、夏尔丹等作品，都展现了对劳动者奋斗与热爱的礼赞。首先欣赏16世纪尼德兰画家老彼得·勃鲁盖尔的经典《雪中猎人》（图67）。第三节

劳动之歌图67尼德兰 勃鲁盖尔《雪中猎人》 1565年，布面油画，117厘米×162厘米，现藏于奥地利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第三节

劳动之歌老彼得·勃鲁盖尔出身农民家庭，深爱农村生活，以描绘农民、乡村风景和寓言作品闻名，代表作有《雪中猎人》《农民的婚礼》《巴别塔》等，被称为“农民的勃鲁盖尔”。后世称其为“老彼得·勃鲁盖尔”以区别其画家儿子。其作品多采用高视点全景构图，人物朴拙，细节丰富，画风简约率直。《雪中猎人》是描绘季节变换的六幅作品之一，展现了寒冬猎人狩猎归来的情景。画中黄昏时分，几位猎人略显疲惫，背着猎物，身旁猎犬垂首，树枝上停着乌鸦，远处暮色中雪山若隐若现，营造出深邃的空间感。猎人左侧有老人和孩子在寒风中生火，火焰与清冷色调形成对比。山下村庄旁结冰的池塘上，人们凿冰打鱼、溜冰、打冰球，那些充满活力的身影仿佛传来欢声笑语，穿透了深冬日暮。即将归家的猎人想必能听见，甚至分辨出妻儿朋友的声音。第三节

劳动之歌接下来鉴赏两幅法国现实主义画家米勒的传世经典。米勒（1814—1875）出身诺曼底农民家庭，童年帮父亲干农活，深谙农民生活，作品真挚地表现农民的辛苦、勤劳与朴实。其构图简洁，线条朴拙，色调浑厚，风格质朴深沉，苍茫厚重的意境仿佛充满对遥远岁月的回忆，令人心生温暖。罗曼·罗兰在《米勒传》中写道：“从来就没有一位画家像他这般，将万物所归的大地给予如此雄壮又伟大的感觉与表现。”《拾穗者》（图68）采用水平式构图，描绘三位乡村妇女在田间拾穗。远处草垛、村舍和树木延伸地平线，广阔田野中，三位妇女身着粗布衫裙和木鞋，分别戴红黄蓝三色头巾，以不同姿态弯腰拾穗。黄金分割构图使劳动情景典雅庄重。当时法国农村仍处封建宗法制度下，农民生活艰苦，此画反映了深刻的社会矛盾。正如法国报纸所言：“这三个突出在阴霾的天空前的拾穗者后面，有农民暴动的刀枪和1793年的断头台。”第三节

劳动之歌图68法国米勒《拾穗者》 1857年，布面油画，84厘米×111厘米，现藏于法国巴黎奥赛博物馆第三节

劳动之歌米勒两年后在巴比松村创作的《晚钟》（图69）同样具有令人联想到大地之上无穷远方与人们的艺术感染力。画面描绘一对青年农民夫妇黄昏时听到远处教堂钟声后低头祈祷的场景。男子手持帽子，女子双手合十，身旁有叉子、篮子、手推车，身后广阔天空上有飞鸟，地平线上隐约可见教堂和村庄，构成宁静祥和的画面。米勒以简洁平衡的构图将人物置于中心，突出虔诚与专注；温暖柔和的色调表现黄昏光线，营造宁静神圣的氛围，光影对比增强立体感与层次感。笔触细腻有力，人物神态与衣物质感精细传神，表现出农民夫妇的宗教情感，也让人感受到人性的温暖与信仰的力量。第三节

劳动之歌图69法国米勒《晚钟》 1859年，布面油画，66厘米×55.6厘米，现藏于法国巴黎奥赛博物馆第三节

劳动之歌《晚钟》问世后广受赞誉，被认为是米勒的巅峰之作和现实主义的不朽经典。接下来看另一幅法国现实主义力作《碎石工》（图70）。古斯塔夫·库尔贝（1819—1877）是法国现实主义运动的领军人物，主张艺术应反映普通劳动者的日常生活。该画创作于1848年法国大革命后的动荡时期。1849年库尔贝致信友人：“我停下来看了一下两个在路旁打石头的工人。比这更充分表现贫困的场面是不大容易碰见的。”画中描绘了一老一小两名石匠背对观众打石头：右侧年长者单膝跪地敲石，左侧年轻人抬腿托住碎石筐。两人动作艰辛，地面布满碎石杂草，背景是荒凉山坡，仅右上角一小块天空。库尔贝细腻描绘了衣物与工具，尤其是年轻人上衣的破洞和年长者裤子的补丁，显现出生活的艰难。第三节

劳动之歌图70法国库尔贝《碎石工》 1849年，布面油画，160厘米×259厘米，原藏于德国德累斯顿艺术收藏馆第三节

劳动之歌在当时油画通常表现贵族生活的情况下，库尔贝如此精微地刻画社会底层工人的劳动场景，其深刻的社会意义不言而喻。劳动题材油画的最后，我们鉴赏19世纪少数成功的女性艺术家之一罗莎·博纳尔的传世经典《纳韦尔人的耕作》（图71）。博纳尔（1822—1899）出身艺术家庭，凭借才华与努力打破女性艺术家的偏见，成为首位获得法国荣誉军团勋章的女性艺术家。该画为法兰西第二共和国定制之作，赞美法兰西丰饶大地与勤劳人民。画面描绘田野上数头健壮耕牛拉着犁具，农民扶犁或持棍引导；一侧是新翻的泥土，另一侧是广阔田野、葱郁山峦与蓝色山影，天空飘着白云，画面明晰清亮。第三节

劳动之歌图71法国博纳尔《纳韦尔人的耕作》 1849年，布面油画，134厘米×260厘米，现藏于法国巴黎奥赛博物馆第三节

劳动之歌画面以横向构图展现田野辽阔；棕色、绿色和灰色为主的色调营造出真实质朴的乡村氛围。博纳尔对耕牛的肌肉、皮毛和动作的细致刻画，展现了沉稳的力量与厚重的美感；扶犁和挥杆的农民姿态传神，体现出劳动的投入与人、动物、土地的和谐共生。这幅作品因而成为歌颂农民劳动、动物奉献与自然馈赠的不朽经典。在这部分最后，我们鉴赏俄国现实主义巨匠列宾的《伏尔加河纤夫》（图72）。作品描绘衣衫褴褛的纤夫在烈日下拖着货船，沿辽阔苍凉的伏尔加河艰难前行。横向展开的构图中，十一位纤夫由近及远排成一列，表情姿态各不相同，构成充满张力的群体肖像。褐、灰、蓝为主色调，给人以惆怅苍凉之感，仿佛能听到纤夫的喘息与脚步声。作品展现了底层人民的艰辛，但纤夫黝黑面容上坚毅的目光，也透露出他们不卑不亢的精神状态。列宾以史诗般的叙述和深沉忧郁的艺术语言，描绘了俄罗斯人民的精神肖像，展现了俄罗斯艺术朴素厚重的内涵。正如车尔尼雪夫斯基所言：艺术家的任务不是追求虚幻的美或过分美化现实，而应真实还原当时俄国人民的生活。作为巡回展览画派的杰出画家，列宾始终践行“艺术人民化”的主张，为生活、为人民、为民族创作永恒的时代画像。其代表作还有《托尔斯泰肖像》《意外归来》等。第三节

劳动之歌图72俄国列宾《伏尔加河纤夫》 1870—1873年，布面油画，131.5厘米×281厘米，现藏于俄罗斯圣彼得堡俄罗斯博物馆第六讲

思想盛宴：西方现代绘画之美马奈《草地上的午餐》 莫奈《日出印象》 雷诺阿《红磨坊的舞会》 德加《舞台上的舞女》 修拉《大碗岛的星期日下午》第一节美的印象塞尚《圣维克图瓦山》 凡·高《向日葵》高更《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到哪里去？》第二节生命激情蒙克《呐喊》 毕加索《亚威农少女》 马蒂斯《舞蹈》 康定斯基《黄·红·蓝》 蒙德里安《红、黄、蓝构图》 达利《记忆的永恒》第三节美丑之思第一节美的印象第一节

美的印象绘画是表达对自然与人生审美感受的重要方式，但西方古典绘画更强调对客观世界的真实描绘。直到19世纪中叶法国印象派出现，绘画才成为艺术家以个性化语言表达思想情感的媒介。1874年，莫奈、德加、雷诺阿等艺术家举办展览，莫奈的《日出印象》被讽刺为“印象派”，这一名称被他们接受，成为西方绘画史上的重要流派。印象派以独特的光色表现、松散笔触、户外写生和强调主观感受为特点，为20世纪艺术多样化奠定基础。首先看从现实主义向印象派过渡的马奈代表作《草地上的午餐》（图73），该作被认为是19世纪最早描绘现代生活的经典之作。第一节

美的印象图73法国马奈《草地上的午餐》 1863年，布面油画，208厘米×264.5厘米，现藏于法国巴黎奥赛博物馆第一节

美的印象《草地上的午餐》描绘了午后几个年轻人在草地共进午餐的情景。前景赤裸的女子神态自若，直视观众，身旁两位西装男子自顾交谈；中景溪水中沐浴的女子作为三角形构图制高点，平衡空间布局；远景林木与原野丰富了层次感。马奈大胆的笔触、平涂色彩及明暗对比，使画面具有平面感与视觉冲击力。这幅作品改变了传统的观看关系：观众反被裸体女性的凝视之下，成为“被观看”的对象，重新定义了观看中的权力与身份。这位模特的凝视与马奈另一名作《奥林匹亚》如出一辙，带有诱惑与挑战，坚定而自然地直视我们，反而让观众感到局促不安。马奈试图重新探讨绘画本质，突破了传统历史画、肖像画、田园画、人体画乃至宗教画的界限，也突破了古典主义对透视与空间写实的固有原则。他以创新构图和主题批判学院派与道德观念，打破“裸体只能用于神灵或英雄”的规范，开创了现代艺术的新方向，被誉为“现代主义绘画之父”。代表作还有《吹笛少年》等。第一节

美的印象接下来鉴赏标志着印象派诞生的经典《日出印象》（图74）。该作被认为是印象派开山之作，也是莫奈（1840—1926）的成名作。莫奈是法国印象派创始人之一，被视为现代主义重要先驱。这幅颠覆传统的杰作开创了绘画新纪元。画面以看似随意的点、线、面堆积，营造光影斑驳的效果。雾气弥漫的海湾中，红日缓缓升起，洒下粼粼波光。近景摆渡人小船朦胧摇曳；远景工厂烟囱、港口、吊船等在晨曦中依稀可见。画面以淡紫、微红、蓝灰、橙黄为主色调，松快跃动的笔触渲染出静谧深邃的海港日出。色彩交错渗透，冷暖相间，海水、天空、小船在光影中融为一体，笼罩在朦胧神秘的美感中。笔触看似粗糙率性，细看却透着轻盈跳跃的光影。19世纪60—90年代，在摄影冲击、光学发展及管状颜料出现的背景下，莫奈、毕沙罗、德加、雷诺阿等印象派艺术家吸收英国康斯太布尔、透纳及法国现实主义、巴比松画派，发起“艺术革命”，倡导户外写生，根据瞬间感觉表现光色的微妙变化。莫奈被誉为“光的追寻者”，一生追逐光影，留下《日出印象》《睡莲》等大量印象派经典。第一节

美的印象图74法国莫奈《日出印象》 1872年，布面油画，50.5厘米×60厘米，现藏于法国巴黎马摩丹-莫奈博物馆第一节

美的印象接下来鉴赏印象派大师雷诺阿的代表作《红磨坊的舞会》（图75）。雷诺阿（1841—1919）擅长融合传统与印象主义，创作以自然、女性、鲜花等为主题的明朗温馨画作。他曾说：“一幅画应该让人舒服、快乐与美好。”代表作还有《两姐妹》等。《红磨坊的舞会》描绘巴黎市民在蒙马特煎饼磨坊消遣的情景。阳光明媚，树影斑驳，亮点洒在人们身上。画面构图紧凑，人头攒动，层次分明。人们穿着华丽，或在桌边闲谈，或在长椅休息，或在舞池起舞。中心处小姑娘恬淡微笑；盛装女子搭肩与男士谈笑；右侧两位男士，一位吸烟斗，一位戴黄帽兴致勃勃。画面以蓝紫色为主，点缀黄、绿、红，朦胧笔触营造出光影绚烂、愉悦迷离的舞会氛围。第一节

美的印象图75法国雷诺阿《红磨坊的舞会》 1876年，布面油画，131厘米×175厘米，现藏于法国巴黎奥赛博物馆第一节

美的印象美国作家海明威在《流动的盛宴》中写道：“如果你年轻时在巴黎生活过，巴黎会一生都跟随你。”这幅描绘巴黎浪漫情调的画作亦可谓一场“艺术盛宴”，让我们感受到洋溢的欢喜与美好。印象派中还有一位擅长捕捉人物动态的大师——德加（1834—1917）。他受安格尔影响，痴迷于舞蹈题材，常在排练厅观察舞者姿态，代表作有《舞台上的舞女》《舞蹈课》等。我们来看《舞台上的舞女》（图76）。画面采用类似日本版画的鸟瞰式构图，描绘舞台上正在表演的舞者。她舒展双臂，迈出优雅舞步，身姿轻盈滑行。舞台灯光照在她肌肤上，飘逸的头发随舞动飞扬。橙黄色帷幕后，一位黑衣男士和几位候场舞者拉开空间深度，增添了故事性。灰色调强化了白色舞裙的视觉冲击。布景、地毯与舞者相得益彰，画面充满光影韵律。画框成为德加的镜头，展现舞者的精湛技艺与迷人姿态，让观众以俯瞰视角欣赏芭蕾的轻盈与造型美。第一节

美的印象图76 法国 德加《舞台上的舞女》1878年，粉彩画，60厘米×44厘米，现藏于法国巴黎奥赛博物馆第一节

美的印象印象派作品笔触往往迅疾随意，仿佛未完成。有位画家不满足于瞬间印象，追求基于科学原理的永恒视觉体验，以全新的点彩画法呈现科学与艺术结合的美的印象，这就是乔治·修拉（1859—1891），代表作《大碗岛的星期日下午》（图77）。点彩技法将色彩以点状精细排列在画布上，通过观众视觉混合产生丰富细腻的效果。作为19世纪法国新印象派杰出代表，修拉严格依据光学色彩分割理论作画，创造了点彩画法。他是最早研究纯色彩及层次的艺术家，三十二岁不幸病逝，但其点彩技法对后来的野兽派与立体主义影响深远。第一节

美的印象图77法国修拉《大碗岛的星期日下午》 1884—1886年，布面油画，207.6厘米×308厘米，现藏于美国芝加哥艺术博物馆第一节

美的印象在这幅耗时两年多的作品中，修拉描绘了巴黎人在大碗岛享受宁静悠闲的星期日下午。人们或静坐、散步、躺在草地上，或在河边垂钓，背景是清亮的塞纳河和绿草地。远处帆船航行，工厂烟柱翻腾。在2米乘3米的画布上，修拉用五百多万个色彩小点将光线、空气、人和景色变成抽象的形式元素，使线条、色彩、明暗统一，呈现出虚幻而现代的感觉。作品构图严谨，人物、树木、河流精心安排，形成稳定的几何结构。修拉运用黄金分割比例，将画面分割成充满细节的区域。人物姿态各异，草地、天空、河流与衣物交织出和谐明亮的色彩。通过对色彩的精确控制，修拉将阳光明媚、生机勃勃的景象表现得淋漓尽致。西方现代绘画作为艺术家思想情感的媒介，带有鲜明的个人风格。无论是光影摹写自然与生命之美，还是对天地人生的深邃思考，都以超越视觉现实的形式呈现艺术家的体验。接下来鉴赏一组后印象派画家充满生命激情的经典之作。第二节生命激情第二节

生命激情从印象派绘画中已可看到，19世纪中叶以后，西方画家追求个人思想情感表达成为主流，传世经典多为鲜明个人风格的作品。19世纪80年代后，一些艺术家更强调主观表达与形式创新，注重精神性，主张通过色彩、线条和构图创造不同于客观物象的艺术形象，反对印象派单纯捕捉光影及松弛笔触。除修拉外，后印象派代表人物还有塞尚、凡·高和高更。三位画家艺术人生坎坷，但勇于突破传统，作品中饱含对世界与生命的深挚之爱。英国评论家罗杰·弗莱用“后印象派”一词形容他们，逐渐被接受。首先看塞尚的《圣维克图瓦山》（图78）。塞尚被誉为“现代艺术之父”，注重体积、结构等形式因素，认为一切物体可用圆柱体、球体、锥体等几何形状概括造型，通过色块交叠表现空间关系，画面沉稳永恒。他重视艺术中的情绪与哲思，推动艺术走向抽象和变形，对立体主义、野兽派影响深远。代表作还有《玩纸牌者》《静物苹果篮子》等。第二节

生命激情图78法国塞尚《圣维克图瓦山》 1902—1904年，布面油画，75厘米×92厘米，现藏于美国费城艺术博物馆（一说乔治·W·埃尔金斯夫妇收藏）第二节

生命激情圣维克图瓦山是塞尚家乡附近的一座石灰岩山，俯瞰普罗旺斯的艾克斯。塞尚被其奇特山形吸引，创作了以该山为主题的一系列作品，分两个时期：约1870—1895年，以及1895—1906年。这幅画为晚年所作，他将目光再次投向这座家山。画面中，天空湛蓝，圣维克图瓦山逶迤起伏，雄伟屹立；山前房屋、公路、田地、高架桥和树木交相辉映。塞尚运用蓝、绿、黄、橙、棕等色，以富有肌理和力量感的笔触层层叠加，通过色彩明度、渐变和饱和度构建微妙的和谐关系，呈现不同时空下的山，既稳固厚重又鲜活灵动。他将客观结构重新建构为破碎的几何块面与色块涂抹，酣畅地表达内心情感与对存在的思考，推动了西方现代艺术走向多元与广阔。塞尚曾说：“作画便是去掌握那多种关系中的和谐……转变调性，置于自己的音阶上。”艺术鉴赏亦如此，让我们感受到美的“调性”，不断提升生命的“音阶”。值得一提的是，塞尚创作的圣维克图瓦山绘画有六七十幅之多，我们可以从如下这几幅进一步感受塞尚的家山情结和艺术风格（图79—图84）。第二节

生命激情图79 《圣维克图瓦山和阿克河谷高桥》1882—1885年，布面油画，65厘米×82厘米，现藏于美国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第二节

生命激情图80 《从贝尔维尤眺望圣维克图瓦山》1885年，布面油画，73厘米×92厘米，现藏于美国费城巴恩斯基金会第二节

生命激情图81 《圣维克图瓦山前的平原》1885年，布面油画，58厘米×72厘米，现藏于俄罗斯莫斯科普希金博物馆第二节

生命激情图82 《大松树下的圣维克图瓦山》1885—1887年，布面油画，67厘米×92厘米，现藏于英国伦敦考陶尔德画廊第二节

生命激情图83 《圣维克图瓦山》1904—1906年，布面油画，65厘米×95.2厘米，现藏于法国巴黎奥赛博物馆第二节

生命激情图84 《圣维克图瓦山与黑城堡》1904—1906年，布面油画，65.5厘米×81厘米，现藏于日本东京阿蒂森博物馆第二节

生命激情接下来鉴赏荷兰画家凡·高的传世经典《向日葵》（图85）。三十七岁自杀的天才画家一生穷苦，生前只售出一幅作品，但十年间创作了《向日葵》《星空》《有乌鸦的麦田》等诸多不朽经典。诗人余光中评其画“不落言筌却言之亲切”，伽赛医生说：“凡·高的爱、天才与伟大的美，永远存在。”《向日葵》是凡·高在法国阿尔勒创作的系列作品。1888年夏，孤独的凡·高想组织画家沙龙，只有高更答应前往。他计划画十二幅向日葵布置小屋迎接高更，画了四幅后高更到来，凡·高用新颜料画了第五幅。不久两人因艺术理念冲突，凡·高割下左耳，高更惊恐离去。1889年1月，凡·高画了第六幅向日葵，调整风格欲送高更，但两人再未见面。第二节

生命激情图85 荷兰 凡·高《向日葵》1888年，布面油画，92.1厘米×73厘米，现藏于英国伦敦国家美术馆第二节

生命激情这幅作品用色浓烈明亮，用笔酣畅自然。向日葵以中黄和橙黄描绘，背景金黄，充满极致的灿烂光彩；浓郁饱满的色彩配合厚重、动感的笔触，洋溢着太阳般的旺盛生命力。凡·高使用厚涂技法，颜料厚涂，笔触粗犷有力，花瓣具有强烈的质感与立体感，赋予向日葵质朴纯粹而生机盎然的表现力。凡·高充满个性的艺术探索站在现代艺术前沿，深刻影响了20世纪表现主义的发展。在人生困苦中，他视艺术为最大的安慰，其画作是精神解放与情感表达的生动体现。他在给弟弟提奥的信中写道：“尽管上帝缺席，尽管病魔纠缠，我仍感到有一股力量支撑着我——那就是创造力。没有它，我将一无所有。”凡·高写过六百多封信，文笔细腻，思想深邃，对文学艺术的热爱近乎虔诚。如信中所写“人的灵魂里都有一团火，路过的人却只看到烟”，感人至深。第二节

生命激情接下来鉴赏高更的经典之作《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到哪里去？》（图86）。高更年轻时当过水手，周游世界，后从事证券工作，生活幸福，业余开始绘画。但他厌倦文明世界的虚伪，两度前往塔希提岛，经历了贫困、疾病和丧女之痛，对生命意义有了深刻体悟，创作了这幅充满哲理的巨作。画面以原始森林为背景，从右至左描绘三组人物：右边是刚诞生的婴儿，寓意“我们从哪里来”；中间采摘苹果的青年，代表“我们是谁”的思考；左边老妇，象征生命终结，回应“我们到哪里去”。色彩运用上，右侧绿蓝象征生命初期的活力与希望；中间黄橙象征巅峰时期的热情；左侧黑灰象征绝望与终结。画中还有水果、花朵、神祇等元素，营造原始神秘氛围。高更在塔希提岛并未找到伊甸园，却通过这幅绚烂独特的杰作，直观呈现了“人生三问”，启发我们对生命、存在与人类命运的思考。第二节

生命激情图86 法国 高更《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到哪里去？》1897年，布面油画，139.1厘米×374.6厘米，现藏于美国波士顿美术馆第三节美丑之思第三节

美丑之思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的欧洲处于剧烈变革期，政治、经济和社会的转型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埋下伏笔。绘画领域涌现出表现主义、立体主义、抽象主义、野兽派、达达主义等现代艺术流派。现代艺术常用夸张和变形，与传统“美”的定义不同。我们从蒙克的《呐喊》、毕加索的《亚威农少女》、马蒂斯的《舞蹈》、康定斯基的《黄·红·蓝》和达利的《记忆的永恒》来尝试理解。爱德华·蒙克（1863—1944），挪威表现主义画家、版画家，现代表现主义绘画先驱。他在充满疾病与悲剧的家庭中长大，作品探索爱、死亡与人性的脆弱。他自言：“我不是画我所见，而是画我所经历。我一定要描绘有呼吸、有感觉，在痛苦和爱情中生活的人们。”第三节

美丑之思在《呐喊》（图87）中，蒙克以生动的色彩、大胆的线条和扭曲的形状闻名。沸腾的天空下，黄、橙、红交相辉映，一个骷髅般面部扭曲的人站在桥上，托腮瞪眼，发出惊恐尖叫。有人认为，身后的黑衣路人代表麻木群体，呐喊者象征在沉默中爆发的个体觉醒。20世纪以来，人们从中感受到个体面对疏离世界时“捂耳尖叫”的共鸣。一百多年来，《呐喊》被多种解读：或为艺术家的恐惧绝望，或为现代人的精神危机。如今它已成为现代社会焦虑与不安的象征，流行文化中随处可见其身影，如《辛普森一家》《惊声尖叫》等。第三节

美丑之思图87 挪威 蒙克《呐喊》1893年，纸板蛋彩画，91厘米×73.5厘米，现藏于挪威奥斯陆蒙克博物馆第三节

美丑之思如果蒙克的《呐喊》表现的是人性深处的孤独与恐惧，那么毕加索的《亚威农少女》（图88）则直面生命本质，思考性欲与死亡等命题。这幅现代艺术的开山之作颠覆了西方传统绘画的规则与审美，标志着立体主义的诞生。作品以夸张造型和尖锐线条描绘五个搔首弄姿的女性形象，五官扭曲，姿势怪异，深受塞尚结构观念及非洲面具、伊比利亚雕塑影响。画家以分析立体主义的碎片化手法，将人物分解为几何形状，同时呈现正面、侧面和背面，突破单一视角，形成抽象化效果。色彩以粉红、灰、蓝为主，突出几何结构与形式感。这幅画以多重透视的新语言打破传统透视法、比例和空间感，为未来主义、构成主义、抽象表现主义等流派奠定了基础。第三节

美丑之思图88 西班牙 毕加索《亚威农少女》1907年，布面油画，244厘米×234厘米，现藏于美国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第三节

美丑之思毕加索是一位高寿且多产的艺术家，一生创作三万七千多件作品，而且风格多变，是西方当代最有创造性和影响最深远的艺术家之一，被誉为“现代艺术的创始人”，其传世经典还有《格尔尼卡》《和平鸽》《拿烟斗的男孩》等。20世纪初的野兽派，得名于批评家将作品比作野兽，其特点是用鲜艳的非自然色彩，简化形式，强调动感与表现力。代表画家马蒂斯的《舞蹈》（图89）中，五位裸体女性手拉手围成圈欢快舞动，自由奔放。画面仅用朱砂色人体、深蓝天空与青绿草地，无光线阴影，形体简化至灵动线条，却洋溢着热情活力与欢快韵律。第三节

美丑之思图89法国马蒂斯《舞蹈》 1910年，布面油画，260厘米×391厘米，现藏于俄罗斯圣彼得堡艾尔米塔什博物馆第三节

美丑之思从《呐喊》《亚威农少女》《舞蹈》可见，西方绘画从古典写实走向现代夸张变形，艺术家观念与表达方式发生巨变，抽象主义应运而生。抽象主义认为色彩与形式是艺术核心，应超越物质探索精神世界。以康定斯基为代表的抒情抽象强调情感与精神性，形式自由；以蒙德里安为代表的几何抽象追求纯粹与秩序。从《黄·红·蓝》（图90）与《红、黄、蓝构图》（图91）可见其异同。康定斯基（1866—1944）生于莫斯科，自幼习画、音乐、诗歌，获博士学位后辞去教职赴慕尼黑学画，成为现代抽象艺术奠基人。代表作《黄·红·蓝》《构图九》，著有《艺术中的精神》等。他写道：“任何艺术作品都是其时代的产儿，也是孕育我们情感的母亲。”此语至今有助于理解与鉴赏艺术经典。第三节

美丑之思图90俄国康定斯基《黄·红·蓝》 1925年，布面油画，127厘米×200厘米，现藏于法国巴黎现代艺术博物馆第三节

美丑之思图91 荷兰 蒙德里安《红、黄、蓝构图》1930年，布面油画，46厘米×46厘米，现藏于瑞士苏黎世美术馆第三节

美丑之思《黄·红·蓝》被认为是康定斯基抽象艺术理论的最佳诠释。作品通过色彩与几何形式组合，画面富于激情：中央红色象征激情与力量，左侧黄色象征光明与活力，右侧蓝色象征宁静与深邃；圆形、三角形等几何形状与不规则线条构成动态平衡，其中许多是五线谱与音符的变形，让人感受到音乐的旋律与节奏。康定斯基虽脱离具象表现，注重主观精神探索，但仍受自然与音乐启发，形式自由而富有生命力。同属抽象主义的蒙德里安则完全摒弃自然具象，追求纯粹抽象形式，强调理性、和谐与秩序平衡，形式严谨极简，如《红、黄、蓝构图》。最后来看超现实主义大师达利的经典之作《记忆的永恒》（图92）。第三节

美丑之思图92西班牙 达利《记忆的永恒》 1931年，布面油画，24.1厘米×33厘米，现藏于美国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第三节

美丑之思作品描绘了一个荒凉怪诞的梦中场景，最突出的是四块融化的表，象征时间的流动与记忆的不稳定，表达达利对时间和存在的思考。表上的苍蝇、蚂蚁和枯树暗示生命的短暂与死亡。荒凉的海滩和奇异远山增强了梦幻感。画面以柔和的黄、蓝、棕为主，营造寂静诡异的氛围。作为超现实主义代表作，作品通过夸张变形创造出介于现实与臆想之间的“超现实”情景，表达对时间、记忆和存在的复杂感受。达利认为这表现了弗洛伊德所说的潜意识梦境。尽管未必能看懂所有隐喻，但从这荒谬怪诞的画面中，能感受到个体面对天地洪荒的惆怅与反抗。第七讲

光影魅力：西方古典油画之美伯拉克西特列斯《赫耳墨斯和小酒神》 《萨莫色雷斯的胜利女神》亚历山德罗斯《米洛斯的维纳斯》 贝尼尼《阿波罗与达芙妮》 第一节完美神祇米隆《掷铁饼者》 米开朗琪罗《大卫》 罗丹《思想者》第二节英雄英姿第一节完美神祇第一节

完美神祇西方经典雕塑中，表现神话人物的塑像常被视为人体极致之美的典范，体现了对神祇的崇拜、对力量与美的追求。我们首先鉴赏希腊雕塑家伯拉克西特列斯的《赫耳墨斯和小酒神》（图93）。赫耳墨斯是古希腊商业、旅者之神，也是众神信使。这尊公元前4世纪的雕塑表现他带婴儿酒神狄俄尼索斯途中休息的情景。赫耳墨斯呈S形曲线站立，线条流畅，肌肉匀称，左手抱小酒神，断掉的右臂原举着葡萄。他温情注视小酒神，头发、肌肉、衣物褶皱刻画精细，轮廓清新柔和，展现了精准的人体美把握。大理石材质经精细打磨，质感细腻。虽部分损坏，但仍是少见保存较好的古希腊雕塑原作，发现于奥林匹亚赫拉神庙遗址。第一节

完美神祇图93 古希腊 伯拉克西特列斯《赫耳墨斯和小酒神》前350—前340年，高213厘米，现藏于希腊奥林匹亚考古博物馆第一节

完美神祇伯拉克西特列斯是古希腊古典后期雕塑家，善于将神话人物置于平凡生活中塑造，风格柔和细腻，充满抒情感。代表作还有《牧羊神》《尼多斯的阿佛洛狄忒》等。接下来鉴赏卢浮宫“镇馆三宝”之一的胜利女神塑像（图94）。这座公元前2世纪的雕塑高2.45米，加船体底座总高5.57米，表现古希腊胜利女神奈基站在船头的英姿，1863年发现于希腊萨莫色雷斯岛，故又称“萨莫色雷斯的胜利女神”。塑像安放在卢浮宫达鲁阶梯之上，充满胜利姿态与凯旋激情。女神身有双翼，携带橄榄枝和月桂枝，手持竖琴。雕像由帕罗斯大理石雕成，展现女神从天而降踏上战船船头的情景，虽头部和双臂残缺，仍是保存较完整的杰作。女神身姿轻盈，双翼未收拢，身体微扭前倾，薄衫下的躯体与健硕双翼透着力量感。衣褶和翅膀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