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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元之际词曲演变的多维透视与文化阐释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金元时期,作为中国历史上一个独特且重要的阶段,不仅在政治、经济、社会等方面发生了剧烈变革,其文化艺术领域也呈现出极为独特的风貌。在这一时期,文学艺术发展历程中一个显著的现象便是词曲的演变,它宛如一颗璀璨星辰,在文学的浩瀚星空中熠熠生辉,占据着至关重要的地位,对中国古代文学的发展脉络产生了深远影响,也为后世文学研究提供了丰富而宝贵的资源。从文学发展的宏观角度来看,金元之前,词作为一种重要的文学体裁,历经唐、五代的孕育发展,在宋代达到了鼎盛。宋代词坛名家辈出,柳永以其细腻的笔触、对市井生活的生动描绘,展现出市民阶层的情感世界,其词风婉约,音律和谐,如《雨霖铃・寒蝉凄切》中“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以凄清的画面,将离别之愁渲染得淋漓尽致;苏轼则以豪放之笔,打破词的传统束缚,拓展了词的题材与意境,《念奴娇・赤壁怀古》中“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尽显豪迈之气,展现出广阔的历史视野与雄浑的意境。词在宋代,无论是在内容的丰富性、艺术技巧的成熟度,还是在社会影响力上,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成为宋代文学的标志性代表。然而,进入金元时期,随着政治格局的变动、民族融合的加剧以及社会生活的变迁,一种新的文学形式——曲,逐渐兴起并蓬勃发展。曲以其独特的艺术魅力,迅速在社会各阶层中广泛传播。它源于民间,语言质朴通俗,贴近大众生活,与词的典雅含蓄形成鲜明对比。在金元时期的勾栏瓦肆中,曲成为人们娱乐消遣的重要方式,无论是繁华都市的街头巷尾,还是乡村小镇的集市庙会,都能听到曲的演唱,其受欢迎程度可见一斑。金元时期的词曲演变,正是在这样的历史文化背景下展开的,这一演变过程绝非偶然,而是多种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从音乐层面来看,金元时期的音乐在继承前代的基础上,融入了北方少数民族的音乐元素,形成了独特的音乐风格。这种新的音乐风格对词曲的创作产生了直接影响,促使词曲在旋律、节奏等方面发生变化,以适应新的音乐审美需求。例如,北曲中常用的“煞调”“尾声”等,其节奏明快、富有变化,与传统词乐的舒缓节奏有所不同。从文学层面而言,社会的动荡、民族的融合,使得文人的创作心态和审美观念发生了转变。他们不再局限于传统词的创作范式,开始尝试用更加自由、活泼的曲来表达自己的情感与思想。同时,市民阶层的壮大,对文学的通俗化、娱乐化需求增加,也为曲的发展提供了广阔的空间。研究金元时期的词曲演变,对于深入理解中国古代文学的发展脉络具有不可估量的重要意义。它有助于我们清晰地把握文学体裁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发展规律。通过对金元词曲演变的研究,我们可以看到文学体裁是如何随着时代的变迁、社会的发展而不断演变的。从词的格律严谨、典雅精致,到曲的灵活多变、通俗质朴,这一演变过程反映了文学对社会生活变化的敏锐回应,以及文学自身在发展过程中不断适应时代需求、寻求创新突破的内在动力。这对于我们认识文学发展的一般性规律,以及不同文学体裁之间的传承与创新关系,提供了生动而具体的案例。深入探究金元词曲演变,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古代文人的创作心态与审美观念的转变。在金元这个特殊的历史时期,文人面临着政治的动荡、民族的冲突以及文化的交融,他们的创作心态和审美观念必然受到这些因素的深刻影响。从词到曲的转变,不仅仅是文学形式的变化,更是文人情感表达、审美追求的转变。通过对金元词曲作品的分析,我们可以窥探到当时文人在复杂社会环境下的内心世界,以及他们在文学创作中对传统审美观念的突破与创新。研究金元时期的词曲演变,对于传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也具有重要价值。金元词曲作为中国古代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蕴含着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和独特的艺术价值。它们是中华民族文化宝库中的璀璨明珠,承载着那个时代的社会风貌、人民生活以及文人的智慧与情感。通过对金元词曲演变的研究,我们能够更加深入地挖掘和理解这些文化内涵,将这份珍贵的文化遗产传承下去,让后人领略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1.2研究现状综述近年来,金元时期词曲演变的研究逐渐成为学界关注的焦点,众多学者从不同角度展开深入探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在金元词曲演变与音乐关系的研究领域,有学者指出,音乐在金元词曲演变中扮演着极为关键的角色。从历史发展的角度来看,金元时期的音乐风格与前代相比发生了显著变化,北方少数民族音乐元素的融入,使得音乐的旋律、节奏等方面呈现出新的特点。这种音乐风格的变化对词曲的创作产生了直接影响,促使词曲在音乐表现形式上进行创新与变革。例如,有研究表明,金元时期的曲在音乐上更加注重节奏的明快与变化,以适应当时人们的音乐审美需求,而这种变化也使得曲在演唱时更具感染力和表现力。在金元词曲演变的文学风格转变研究方面,不少学者认为,金元时期词曲的文学风格发生了从雅到俗的显著转变。在金元之前,词作为一种文人化的文学体裁,注重语言的典雅、意境的营造,追求含蓄蕴藉的审美风格。然而,进入金元时期,随着社会阶层的变动以及市民文化的兴起,曲逐渐走向大众,其文学风格更加贴近日常生活,语言通俗易懂,情感表达直白坦率。有学者通过对金元时期词曲作品的文本分析发现,曲中常常运用大量的民间俗语、口语,描绘市井生活的场景和人物,展现出浓厚的生活气息和世俗情趣,与传统词的雅正风格形成鲜明对比。还有学者从金元词曲演变的社会文化背景角度进行研究,认为社会文化背景是影响金元词曲演变的重要因素。金元时期,政治上的动荡、民族的大融合以及城市经济的发展,都对词曲的演变产生了深远影响。政治的不稳定使得文人的社会地位发生变化,他们的创作心态也随之改变,从而影响到词曲的创作内容和风格。民族融合带来了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与碰撞,为词曲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使其在题材、表现手法等方面更加丰富多样。城市经济的繁荣促进了市民阶层的壮大,市民文化的需求推动了词曲向通俗化、娱乐化方向发展。尽管学界在金元时期词曲演变的研究上已取得一定成果,但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在研究内容上,对于金元词曲演变过程中一些具体问题的研究还不够深入。例如,虽然有学者关注到部分词调转变为曲调这一现象,但对于词调转变为曲调的具体过程、转变的原因以及转变后曲调在音乐和文学上的特点等问题,还缺乏系统而全面的研究。在研究方法上,目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文献研究和文本分析,对于一些跨学科的研究方法运用相对较少。金元词曲演变是一个涉及文学、音乐、社会文化等多个领域的复杂现象,单纯依靠文献研究和文本分析难以全面揭示其演变的内在机制和规律。因此,未来的研究可以尝试引入音乐学、社会学、文化学等多学科的研究方法,从不同角度对金元词曲演变进行综合研究。基于现有研究的不足,本文将进一步拓展研究深度与广度。在研究内容上,不仅要深入探讨金元词曲在音乐和文学方面的演变,还将关注词曲演变与当时社会文化背景之间的相互关系,全面剖析词曲演变的内在原因和外在影响因素。在研究方法上,将综合运用文献研究、文本分析、音乐学分析以及社会学分析等多种方法,力求从多个维度揭示金元时期词曲演变的全貌,为金元词曲研究提供新的视角和思路。1.3研究方法与创新点本研究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力求全面、深入地剖析金元时期的词曲之变。文献研究法是基础,通过广泛查阅金元时期的词曲作品、相关文学理论著作以及历史文献资料,如《全金元词》《全元散曲》《中原音韵》等,力求全面、准确地掌握金元词曲的原始资料。这些文献资料不仅包含了丰富的词曲作品,还蕴含着当时文人的创作理念、文学批评观点以及社会文化背景等信息,为后续研究提供了坚实的数据支撑。文本分析法是重要手段,对金元词曲作品进行细致的文本解读,从语言运用、结构形式、意象选择、情感表达等多个角度,深入剖析词曲在文学层面的演变。以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为例,通过分析其简洁而富有表现力的语言、独特的意象组合(如“枯藤”“老树”“昏鸦”等)以及所营造出的深远意境,揭示曲在文学表现上的独特魅力,以及与词在文学风格上的差异。文化阐释法也是本研究的重要方法之一,将金元词曲演变置于当时的社会文化背景中进行阐释,从政治、经济、民族、思想文化等多个方面,探讨社会文化因素对词曲演变的影响。金元时期,政治上的动荡、民族的融合以及城市经济的繁荣,都对词曲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政治的不稳定使得文人的社会地位发生变化,他们的创作心态也随之改变,从而影响到词曲的创作内容和风格;民族融合带来了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与碰撞,为词曲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使其在题材、表现手法等方面更加丰富多样;城市经济的繁荣促进了市民阶层的壮大,市民文化的需求推动了词曲向通俗化、娱乐化方向发展。在研究视角上,本研究突破以往单一从文学或音乐角度研究金元词曲演变的局限,采用跨学科的综合研究视角,将文学、音乐、社会文化等多学科知识有机结合,全面考察词曲演变的内在机制和外在影响因素,力求呈现金元词曲演变的全貌。在观点创新方面,本研究提出金元词曲演变是一个多因素交互作用的动态过程,不仅关注音乐、文学等内部因素的影响,还强调社会文化等外部因素在词曲演变中的重要作用。同时,通过对具体词曲作品的深入分析,揭示出金元词曲在演变过程中呈现出的独特的审美特征和文化内涵,为金元词曲研究提供了新的观点和思路。二、金元时期词曲概念与内涵之辨2.1词与曲的概念界定在金元时期,词作为一种历经前代发展的文学体裁,已形成了较为稳定的概念与范畴。词,最初源于民间,是配合燕乐演唱的歌词,在唐代开始兴起,经五代的发展,至宋代达到鼎盛。其定义具有多维度的内涵,从音乐层面看,词是依曲填词的产物,每一个词调都对应着特定的音乐旋律,有着严格的格律要求,包括句数、字数、平仄、押韵等,以确保与音乐的和谐配合。例如,《清平乐》这一词调,其格律规定了上片四句四仄韵,下片四句三平韵,字数固定,平仄搭配严谨,词人在创作时需严格遵循这些规则,才能使词在演唱时与相应的曲调完美契合。从文学层面而言,词是一种独特的抒情诗体,其语言凝练、含蓄,注重意境的营造与情感的细腻表达。在题材上,涵盖了爱情、思乡、怀古、咏物等诸多方面,通过丰富多样的意象和精巧的语言组合,展现出独特的艺术魅力。像晏几道的《临江仙・梦后楼台高锁》,以“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这样优美的意象,营造出一种孤独、惆怅的意境,将词人对往昔恋人的思念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追溯词的起源,其与音乐的发展密切相关。隋唐时期,燕乐盛行,为词的产生提供了音乐基础。燕乐融合了中原地区的传统音乐与西域等地的外来音乐,曲调丰富多样,节奏明快多变,激发了人们依曲填词的创作热情。最初的词多为民间传唱的小曲,语言质朴,内容贴近生活,随着文人的参与创作,词逐渐走向雅化,在形式和内容上不断完善,成为一种成熟的文学体裁。在金元时期,曲作为一种新兴的文学形式,以其独特的风貌崭露头角。曲,主要指散曲,它包括小令和套数两种形式。小令是独立的单支曲子,形式短小精悍,语言简洁明快;套数则是由同一宫调的若干支曲子联缀而成,篇幅较长,能够表达更为复杂的内容和情感。从音乐角度来看,曲所配合的音乐是在金元时期特定的社会文化背景下形成的,它融合了北方少数民族音乐的元素,具有独特的旋律和节奏特点。其音乐风格豪放粗犷、刚健有力,与词所配合的燕乐在风格上存在明显差异。例如,北曲常用的宫调有正宫、中吕宫、南吕宫等,每个宫调都有其独特的声情,如正宫惆怅雄壮,中吕宫高下闪赚,南吕宫感叹伤悲。在文学层面,曲具有通俗化、口语化的特点,语言贴近生活,生动活泼,善于运用民间俗语、口语来表达情感和描绘生活场景,具有浓厚的生活气息和世俗情趣。在题材上,曲更加广泛地反映了社会各阶层的生活,包括市民阶层的日常琐事、爱情婚姻、世态炎凉等,展现出金元时期丰富多彩的社会风貌。关汉卿的《南吕・一枝花・不伏老》中,以“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这样直白、泼辣的语言,展现出作者倔强、不羁的性格和对世俗的蔑视。曲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宋金时期,当时民间的俗谣俚曲在与北方少数民族音乐相互融合的过程中,逐渐形成了曲的雏形。随着时间的推移,曲在金元时期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和完善,成为一种深受人们喜爱的文学艺术形式,在勾栏瓦肆等娱乐场所广泛传唱,对后世戏曲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二、金元时期词曲概念与内涵之辨2.2从音乐角度看词曲区别与联系2.2.1音乐系统差异在金元时期,词与曲虽同为音乐文学,但所属音乐系统存在显著差异,这些差异深刻影响着词曲的旋律、节奏和风格。词所依附的音乐主要是燕乐系统,这一系统在隋唐时期达到鼎盛,融合了中原传统音乐与西域等地的外来音乐。燕乐的音阶以五声音阶为主,同时包含一定的七声音阶元素,其调式丰富多样,如宫、商、角、徵、羽等调式皆有运用,每种调式都蕴含独特的情感色彩和表现力。在旋律走向上,燕乐旋律线条较为婉转细腻,注重旋律的起伏和变化,以营造出优美、含蓄的音乐氛围。以唐代的《霓裳羽衣曲》为例,其作为燕乐大曲的代表作品,旋律悠扬婉转,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在演奏过程中,通过各种乐器的巧妙配合,展现出细腻的旋律变化,将唐代宫廷音乐的典雅与华丽展现得淋漓尽致。在宋代,柳永的词多与燕乐配合,他的词作《雨霖铃・寒蝉凄切》,其旋律与词的情感紧密结合,以舒缓的节奏、婉转的旋律,将离别时的悲伤与不舍之情表达得极为深刻,充分体现了燕乐在词中的音乐表现力。而曲所依托的音乐系统则更为复杂,它融合了北方少数民族音乐与中原民间音乐的元素。在音阶方面,曲的音乐除了五声音阶和七声音阶外,还融入了一些具有少数民族特色的音阶形式,使得其音乐色彩更加丰富多样。在调式运用上,曲常用的宫调有正宫、中吕宫、南吕宫、仙吕宫、黄钟宫等,每个宫调都有其独特的声情,如正宫惆怅雄壮,中吕宫高下闪赚,南吕宫感叹伤悲。在旋律走向上,曲的旋律风格更为豪放粗犷,节奏明快有力,具有强烈的动感和节奏感,更能适应市井民众的欣赏需求。关汉卿的《南吕・一枝花・不伏老》,其曲调采用南吕宫,旋律豪放洒脱,节奏紧凑明快,配合着直白、泼辣的唱词,生动地展现出作者倔强、不羁的性格和对世俗的蔑视,充分体现了曲的音乐特色。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以简洁的语言描绘出一幅深秋晚景图,其曲调的旋律与节奏紧密配合,通过明快的节奏和独特的旋律,将游子的思乡之情渲染得淋漓尽致,展现出曲在表达情感上的独特魅力。2.2.2部分词调融入曲中现象在金元时期,尽管词与曲在音乐系统上存在差异,但仍有部分词调融入曲中,成为曲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融入曲中的词调,在曲调上发生了一定的变化,以适应曲的音乐风格和表达需求。例如《菩萨蛮》这一词调,在词中是较为常见的词牌,其格律严谨,通常为双调,四十四字,上片四句,下片四句。在音乐上,其旋律较为舒缓,节奏相对平稳,情感表达较为含蓄。然而,当《菩萨蛮》融入曲中后,其曲调发生了明显变化。在曲中,《菩萨蛮》的节奏变得更加明快,旋律也更加简洁流畅,以适应曲的通俗化、口语化表达特点。关汉卿的散曲作品中,就有运用《菩萨蛮》曲调的作品,通过明快的节奏和简洁的旋律,将曲中所表达的情感更加直接地传递给听众,展现出与词中《菩萨蛮》截然不同的艺术风格。再如《西江月》这一词调,在词中也是常用词牌,双调五十字,前后段各四句,两平韵,一叶韵。其音乐风格较为清新自然,旋律优美。当《西江月》融入曲中时,曲调在保留原有音乐特色的基础上,进行了创新和改编。曲中的《西江月》节奏更加活泼,旋律中加入了一些具有民族特色的音乐元素,使其更具动感和活力。在一些元曲作品中,《西江月》的运用使得作品充满了生活气息和世俗情趣,与词中《西江月》的典雅风格形成鲜明对比。这些融入曲中的词调,不仅丰富了曲的音乐素材,还为曲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它们在曲调上的变化,反映了金元时期音乐文化的融合与创新,以及文学艺术在不同历史时期的演变和发展。同时,这种词调融入曲中的现象,也为研究金元时期词曲演变提供了重要线索,有助于深入了解当时音乐文学的发展脉络和文化内涵。二、金元时期词曲概念与内涵之辨2.3从文学角度看词曲区别与联系2.3.1审美特质不同词与曲在审美特质上存在显著差异,这源于它们在题材、语言、表现手法等多方面的不同。从题材方面来看,词在金元之前,尤其是在宋代,其题材虽然丰富多样,但总体上更倾向于表达文人的内心情感、个人志向以及对自然、人生的感悟,具有较强的文人化色彩。例如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以明月为意象,抒发了自己对人生的思考、对亲人的思念以及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展现出一种豁达、超脱的人生境界,体现了文人在面对人生困境时的精神追求。而曲在金元时期,其题材更加贴近市井生活,广泛反映了社会各阶层的生活百态。它不仅描绘了市民阶层的日常生活、爱情婚姻,还展现了世态炎凉、社会的种种弊端等。关汉卿的《南吕・一枝花・不伏老》,以生动、泼辣的语言,展现了自己不羁的性格和对世俗的蔑视,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的一些现实问题,如文人的社会地位低下、生活的艰难等,充满了浓厚的生活气息和世俗情趣。在语言运用上,词追求典雅、含蓄,注重语言的锤炼和修饰,常常运用典故、隐喻等手法来表达情感,以营造出一种含蓄蕴藉的美感。晏几道的《临江仙・梦后楼台高锁》中“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化用五代翁宏《春残》中的诗句,通过细腻的语言和优美的意象,将词人的孤独寂寞之情委婉地表达出来,体现了词语言的典雅与含蓄。曲则以通俗、直白、口语化为特点,大量运用民间俗语、口语,使语言更加生动活泼、贴近生活。王和卿的《仙吕・醉中天・咏大蝴蝶》中“挣破庄周梦,两翅驾东风。三百座名园、一采一个空。谁道风流种,唬杀寻芳的蜜蜂。轻轻飞动,把卖花人搧过桥东”,全曲运用口语化的语言,生动形象地描绘了大蝴蝶的巨大和威力,充满了诙谐幽默的趣味,体现了曲语言的通俗性。在表现手法上,词注重意境的营造,通过对意象的精心选择和组合,创造出一种深远、含蓄的意境,让读者在品味中感受其中的情感和韵味。像秦观的《鹊桥仙・纤云弄巧》,以“纤云”“飞星”“金风玉露”等意象,营造出一种浪漫而又略带忧伤的意境,将牛郎织女的爱情故事与人生哲理相融合,韵味无穷。曲则更强调直抒胸臆,情感表达直接坦率,不遮遮掩掩。睢景臣的《般涉调・哨遍・高祖还乡》,通过对刘邦还乡时的种种丑态的直接描写,毫不留情地讽刺了封建帝王的虚伪和傲慢,情感表达直白强烈,具有很强的批判性。2.3.2词小令与曲小令的传承关系词小令与曲小令之间存在着紧密的传承关系,这种关系体现在形式、格律、表现内容等多个方面。从形式上看,词小令与曲小令都具有短小精悍的特点。词小令通常篇幅较短,字数较少,如《十六字令》,仅有十六字,形式简洁。曲小令同样以单片只曲、调短字少为基本特征,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全曲仅二十八个字,却以简洁的语言描绘出一幅深秋晚景图,将游子的思乡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在格律方面,词小令有着严格的格律要求,包括句数、字数、平仄、押韵等都有明确规定,词人在创作时需严格遵循这些规则。《清平乐》词调,上片四句四仄韵,下片四句三平韵,格律严谨。曲小令虽然在格律上相对词小令较为灵活,但也有一定的规范。曲小令可以增加衬字,使语言更加生动活泼,但在押韵上也有一定的规则,通常一韵到底,平仄可以通押。从表现内容上看,词小令与曲小令都涉及爱情、自然、人生感慨等诸多题材。在爱情题材的表现上,词小令如温庭筠的《菩萨蛮・小山重叠金明灭》,通过细腻的描写,展现了女子的相思之苦,情感委婉含蓄。曲小令如关汉卿的《四块玉・别情》“自送别,心难舍,一点相思几时绝?凭阑袖拂杨花雪。溪又斜,山又遮,人去也!”以直白的语言,表达了女子送别情人后的思念之情,情感真挚直接。在自然题材的描绘上,词小令常以清新自然的语言展现自然之美,如欧阳修的《采桑子・轻舟短棹西湖好》,描绘了西湖的美丽风光,充满了闲适之情。曲小令如白朴的《天净沙・春》“春山暖日和风,阑干楼阁帘栊,杨柳秋千院中。啼莺舞燕,小桥流水飞红”,以简洁明快的语言,勾勒出一幅生机勃勃的春日图景,展现出曲在描绘自然时的独特魅力。词小令在形式、格律、表现内容等方面为曲小令的发展奠定了基础,曲小令在继承词小令的基础上,又结合时代特点和社会需求,在语言、表现手法等方面进行了创新和发展,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三、金元时期词曲共生现象探究3.1磁州窑器物上的词曲证据在冀南地区出土的磁州窑器物,为金元时期词曲共生现象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证据。磁州窑作为中国古代北方民窑的杰出代表,以其独特的装饰艺术闻名遐迩,其器物上的词曲文字,宛如一扇窗口,让我们得以窥探金元时期词曲在民间的传播与共生状态。在众多出土的磁州窑器物中,一些瓷枕和瓷罐上清晰地书写着词曲作品。例如,在一只出土于磁县观台窑的白地黑花长方形枕上,三面书写着曲文。一面书有【快活三朝天子】“肉肥甘酒韵美”一支,此为曾瑞所作带过曲,元人曲选《乐府群珠》收,题名《自误》。值得注意的是,瓷枕原文中两曲牌之间并无“带”“过”“兼”等字样,且“快活三”“朝天子”分书于曲文首尾,这表明曲牌间关系较为松散。另一面所书“老孤,面糊”一曲,原文无牌调,实为曾瑞带过曲【快活三过朝天子】《警世》之一的【朝天子】部分。在一些磁州窑瓷罐上,也发现了词的书写。这些词的内容丰富多样,既有表达相思之情的婉约词,也有抒发人生感慨的豪放词。有一只瓷罐上书写着一首《西江月》,词中描绘了自然美景与人生感悟,语言简洁而富有韵味。这些磁州窑器物上的词曲,反映出金元时期词曲在民间的广泛传播。它们并非孤立存在,而是在同一器物上共生,表明当时的人们对词曲这两种文学形式都有着浓厚的兴趣,且将它们视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从这些磁州窑器物上的词曲可以看出,金元时期词曲在民间的传播具有以下特点。它们的传播范围广泛,不仅在城市中流传,也深入到乡村地区,反映出词曲在当时社会各阶层中的受欢迎程度。这些词曲的书写形式较为随意,不像文人创作那样注重格律和规范,更多地体现了民间的自由创作风格。这也说明词曲在民间的传播过程中,更加贴近百姓生活,具有很强的实用性和娱乐性。磁州窑器物上的词曲证据,为金元时期词曲共生现象提供了有力的支持。它们不仅丰富了我们对金元时期词曲的认识,也为研究当时的社会文化、民间艺术以及文学传播等方面提供了独特的视角,让我们更加深入地了解到金元时期词曲在民间的发展与演变。三、金元时期词曲共生现象探究3.2词曲互生现象解析3.2.1“以词为曲”实例分析在金元时期的词曲演变进程中,“以词为曲”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重要现象,它深刻地反映了词曲之间紧密的内在联系以及相互影响的动态过程。柳永,作为北宋词坛的杰出代表,其词作风格独特,对后世词曲发展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堪称“以词为曲”的典型范例。柳永的词风以婉约细腻著称,善于运用生动的语言和细腻的笔触,描绘出丰富多彩的生活场景和复杂微妙的情感世界。他的词作在语言风格上具有独特的魅力,一方面,语言通俗易懂,大量运用民间口语和俗语,使词的表达更加贴近生活,易于被广大民众所接受。在《定风波・自春来》中,“自春来,惨绿愁红,芳心是事可可”,“是事可可”这一俗语的运用,生动地表现出女子在春日里百无聊赖、无心事事的状态,将女子的慵懒与无奈刻画得淋漓尽致,充满了浓厚的生活气息。另一方面,柳永的词在语言运用上又极为精巧,善于运用对仗、叠词等修辞手法,增强词的韵律美和节奏感。《雨霖铃・寒蝉凄切》中“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寒蝉”与“骤雨”相对,“凄切”与“初歇”相对,通过工整的对仗,描绘出一幅凄凉的离别场景,同时,“凄切”这一叠词的运用,更加深了情感的表达,使读者能够深切感受到词人内心的悲伤与不舍。在情感表达方面,柳永的词情感真挚深沉,尤其擅长表达男女之间的爱情以及离别的愁绪。他以细腻的情感和独特的视角,将这些情感展现得淋漓尽致,引起了读者的强烈共鸣。《雨霖铃・寒蝉凄切》堪称其代表作之一,词中“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通过对离别时男女双方的动作、神态和心理描写,将离别的痛苦和不舍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词人以细腻的笔触,描绘出两人紧握双手、泪眼相对,却因悲伤过度而说不出话来的场景,生动地展现出爱情在离别面前的无奈与痛苦。而“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则通过对离别后想象中景象的描绘,进一步渲染出离别的凄凉和孤独,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了那种无尽的惆怅。柳永词的这些风格特点,在金元时期的曲中得到了明显的体现。在语言风格上,金元时期的曲继承了柳永词通俗易懂、贴近生活的特点,并且在此基础上更加口语化、通俗化。曲中大量运用民间俗语、俚语,使得曲的语言更加生动活泼,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关汉卿的《南吕・一枝花・不伏老》中,“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运用一系列形象生动的俗语,将作者倔强、不羁的性格展现得淋漓尽致,这种直白、泼辣的语言风格与柳永词中口语化的表达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在情感表达上,金元时期的曲也借鉴了柳永词细腻真挚的特点,更加注重情感的直接抒发,毫不掩饰地表达出人物内心的情感世界。王实甫的《西厢记》中,崔莺莺对张生的爱情表达大胆而直接,“但得一个并头莲,煞强如状元及第”,这种对爱情的执着追求和直白表达,与柳永词中男女爱情的情感表达有着相似之处,都展现了人类情感的真挚与热烈。柳永词对金元时期曲的影响是多方面的,从语言风格到情感表达,都为曲的发展提供了重要的借鉴和启示。这种“以词为曲”的现象,不仅丰富了曲的表现形式和内涵,也进一步证明了金元时期词曲之间相互影响、相互交融的密切关系,为中国古代文学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3.2.2“以曲为词”实例分析在金元时期,“以曲为词”同样是词曲演变过程中的一个重要现象,元好问作为这一时期的重要词人,其创作深受曲的影响,为我们研究“以曲为词”提供了典型案例。元好问生活在金元易代之际,社会的动荡、民族的融合以及文化的交流,都对他的创作产生了深刻影响。在他的词作中,我们可以明显看到曲的元素逐渐融入其中,使其词在风格、语言和表现手法等方面呈现出独特的风貌。从风格上看,元好问的词在继承传统词风的基础上,融入了曲的豪放与洒脱。传统词风多以婉约、含蓄为主,注重意境的营造和情感的委婉表达。而曲则以豪放、直白的风格著称,情感表达直接坦率。元好问的一些词作,如《水调歌头・赋三门津》,“黄河九天上,人鬼瞰重关。长风怒卷高浪,飞洒日光寒。峻似吕梁千仞,壮似钱塘八月,直下洗尘寰。万象入横溃,依旧一峰闲。仰危巢,双鹄过,杳难攀。人间此险何用,万古秘神奸。不用燃犀下照,未必佽飞强射,有力障狂澜。唤取骑鲸客,挝鼓过银山”,词中描绘了黄河三门津的雄伟险峻,意境雄浑壮阔,情感豪迈奔放,充满了曲的豪放之气。这种豪放风格的融入,使元好问的词在传统词风的基础上,展现出一种新的气象,拓宽了词的表现领域。在语言运用上,元好问的词借鉴了曲的通俗化、口语化特点。曲的语言贴近生活,常常运用民间俗语、口语来表达情感,使作品更具生活气息和世俗情趣。元好问的一些词作中,也出现了类似的语言风格。在《骤雨打新荷・绿叶阴浓》中,“人生百年有几,念良辰美景,休放虚过。穷通前定,何用苦张罗。命友邀宾玩赏,对芳樽浅酌低歌。且酩酊,任他两轮日月,来往如梭”,语言简洁明了,通俗易懂,运用了“何用”“且酩酊”等口语化的表达,使词的语言更加生动活泼,易于理解,体现了曲的语言特色。元好问的词在表现手法上也受到了曲的影响。曲常常运用直抒胸臆的手法,直接表达作者的情感和观点,不做过多的含蓄委婉。元好问的一些词作中,也采用了这种表现手法。他的《摸鱼儿・雁丘词》,开篇“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直接以问句开篇,表达对爱情的深刻思考,情感真挚强烈,毫无掩饰,这种直抒胸臆的表现手法,与曲的表现手法相似,使词的情感表达更加直接有力。元好问的词作体现了“以曲为词”的创作特点,曲的元素在他的词中得到了巧妙的融合,使其词在风格、语言和表现手法上都呈现出独特的魅力。这种“以曲为词”的现象,反映了金元时期词曲之间相互渗透、相互影响的趋势,也为词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丰富了词的艺术表现力。三、金元时期词曲共生现象探究3.3词曲牌调辨析3.3.1词曲牌调混淆原因在金元时期,词曲牌调混淆现象较为普遍,这一现象的产生受到多种因素的综合影响,包括音乐、文学以及创作习惯等方面。从音乐角度来看,金元时期的音乐发展呈现出复杂的局面。一方面,词所依托的燕乐在经历前代的发展后,虽仍有一定的影响力,但在金元时期,其音乐体系逐渐受到北方少数民族音乐以及民间俗乐的冲击。另一方面,曲所依附的音乐系统融合了多种音乐元素,其中部分曲调与词调在旋律、节奏等方面存在相似之处。例如,一些词调在流传过程中,其音乐逐渐发生演变,与曲的音乐风格相互渗透,导致词调与曲调在音乐形态上的界限变得模糊。在文学层面,词曲在题材和语言表达上的相互借鉴是导致牌调混淆的重要原因之一。金元时期,词曲在题材上都广泛涉及爱情、自然、人生感慨等内容,在语言表达上也呈现出相互融合的趋势。词在发展过程中,受到曲的影响,语言逐渐通俗化;而曲在吸收词的文学元素后,在语言运用上也更加丰富多样。这种题材和语言表达上的相似性,使得人们在创作和欣赏词曲时,容易对牌调产生混淆。创作习惯也是造成词曲牌调混淆的因素之一。在金元时期,一些文人既擅长作词,也擅长作曲,他们在创作过程中,可能会不自觉地将词的创作习惯运用到曲的创作中,或者反之。他们可能会按照词的格律和表达方式来填写曲牌,或者在曲的创作中借鉴词的意象和表现手法。这种创作习惯的交叉,导致了词曲牌调在实际创作中的混淆。磁州窑器物上的词曲书写也反映出当时词曲牌调的混淆现象。如前文所述,磁州窑瓷枕上的曲文,其曲牌间关系松散,甚至存在一首完整的带过曲被截取一半传播的情况,这表明当时人们对曲牌的认知和运用还不够规范和严谨,也从侧面反映出词曲牌调在传播过程中的混淆状态。3.3.2典型词曲牌调辨析以《黑漆弩》《鹦鹉曲》为例,对其词曲归属及演变进行详细辨析,有助于我们更深入地理解金元时期词曲牌调的复杂关系。《黑漆弩》与《鹦鹉曲》实际上是同一曲牌的不同名称,属正宫,多用于散曲小令,套数少见。全曲(不计衬字)共五十四字,分上下两片。上片句式为:七、七、七、六;下片句式为:七、六、七、七。其得名颇具渊源,因白贲所作的起句是“侬家鹦鹉洲边住”,故“鹦鹉曲”之名由此而来,而“黑漆弩”则是其另一别称,此外还有“学士吟”“江南烟雨”等称呼。在金元时期,《黑漆弩》(《鹦鹉曲》)的归属存在一定的争议。从音乐角度来看,它具有曲的典型音乐特征,其旋律、节奏与曲的音乐风格相契合。在演唱时,其节奏明快,富有动感,充满了北方少数民族音乐的豪放之气,与词的音乐风格有着明显的区别。从文学角度分析,以冯子振的《鹦鹉曲・农夫渴雨》为例,“年年牛背扶犁住,近日最懊恼杀农父。稻苗肥恰待抽花,渴煞青天雷雨。〔幺〕恨残霞不近人情,截断玉虹南去。望人间三尺甘霖,看一片闲云起处”。全曲语言通俗易懂,运用了大量的口语化表达,如“懊恼杀”“渴煞”等,生动地描绘了农夫渴望雨水的急切心情,充满了生活气息和世俗情趣,这与曲的文学风格一致,体现了曲在语言运用上的通俗化、口语化特点。然而,由于金元时期词曲之间的相互影响,《黑漆弩》(《鹦鹉曲》)在某些方面也呈现出与词相似的特征。在格律上,它虽然不像词那样有严格的格律要求,但在字数、句数和平仄等方面也有一定的规范,这使得它在形式上与词有一定的相似之处。在表现手法上,它也借鉴了词中常用的比兴、寄托等手法,以增强作品的表现力和艺术感染力。《黑漆弩》(《鹦鹉曲》)在金元时期的演变过程较为复杂。它最初可能是民间的俗谣俚曲,在流传过程中,逐渐被文人所采用,并进行了艺术加工和创作。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在音乐和文学上不断发展变化,既吸收了曲的音乐特色和文学风格,又保留了一些词的元素,成为了金元时期词曲演变过程中的一个典型代表。四、金元时期词曲之变的文学表现4.1审美风格:从雅到俗的转变金元时期,词曲在审美风格上经历了从雅到俗的显著转变,这一转变体现在题材、语言和情感表达等多个方面。4.1.1题材世俗化曲在题材上呈现出明显的世俗化倾向,与词相比,更加广泛地选取市井生活、民间故事等内容。关汉卿的《南吕・一枝花・不伏老》,以生动、泼辣的语言展现了自己不羁的性格和对世俗的蔑视,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的一些现实问题,如文人的社会地位低下、生活的艰难等。“我是个普天下郎君领袖,盖世界浪子班头。愿朱颜不改常依旧,花中消遣,酒内忘忧。分茶、}竹,打马、藏阄;通五音六律滑熟,甚闲愁到我心头?伴的是银筝女银台前理银筝笑倚银屏,伴的是玉天仙携玉手并玉肩同登玉楼,伴的是金钗客歌金缕捧金樽满泛金瓯”,通过对自己生活状态的描述,展现了当时市民阶层的生活情趣和价值取向。在一些曲中,还出现了大量描绘民间节日庆典、婚丧嫁娶等生活场景的作品。王磐的《朝天子・咏喇叭》,以喇叭为切入点,讽刺了明代宦官的专权和对百姓的欺压,从侧面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充满了生活气息。“喇叭,唢呐,曲儿小腔儿大。官船来往乱如麻,全仗你抬声价。军听了军愁,民听了民怕。哪里去辨甚么真共假?眼见的吹翻了这家,吹伤了那家,只吹的水尽鹅飞罢!”通过对喇叭声音的描写,以及对官船往来的刻画,生动地展现了当时社会的混乱和百姓的疾苦。4.1.2语言通俗化曲中大量运用口语、俗语、方言,使其语言具有通俗化的特点,与词的典雅语言形成鲜明对比。马致远的《耍孩儿・借马》中,“近来时买得匹蒲梢骑,气命儿般看承爱惜。逐宵上草料数十番,喂饲得膘息胖肥。但有些秽污却早忙刷洗,微有些辛勤便下骑。有那等无知辈,出言要借,对面难推”,全曲运用了大量的口语化表达,如“气命儿般看承爱惜”“逐宵上草料数十番”等,生动地描绘了一个爱马之人对马的珍视,语言质朴自然,通俗易懂。再看关汉卿的作品,他在《窦娥冤》中运用了许多方言词汇,使得人物形象更加鲜活,剧情更加贴近生活。“婆婆,那张驴儿把毒药放在羊肚儿汤里,实指望药死了你,要霸占我为妻。不想婆婆让与他老子吃,倒把他老子药死了。我怕连累婆婆,屈招了药死公公,今日赴法场典刑”,这段唱词中,“指望”“连累”等词汇都是当时的口语,简洁明了,让观众能够轻松理解剧情。相比之下,词的语言则更加注重典雅和含蓄,常常运用典故、隐喻等手法来表达情感。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中,“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运用了“乘风归去”“琼楼玉宇”等典故,营造出一种空灵、超脱的意境,语言优美典雅。4.1.3情感直白化曲在情感表达上直抒胸臆,毫不掩饰,与词的含蓄委婉形成鲜明对比。睢景臣的《般涉调・哨遍・高祖还乡》,通过对刘邦还乡时的种种丑态的直接描写,毫不留情地讽刺了封建帝王的虚伪和傲慢。“那大汉下的车,众人施礼数,那大汉觑得人如无物。众乡老展脚舒腰拜,那大汉挪身着手扶。猛可里抬头觑,觑多时认得,险气破我胸脯。你身须姓刘,你妻须姓吕,把你两家儿根脚从头数:你本身做亭长耽几盏酒,你丈人教村学读几卷书。曾在俺庄东住,也曾与我喂牛切草,拽坝扶锄”,直接将刘邦的出身和过去的行为揭露出来,情感表达直白强烈,具有很强的批判性。而词在情感表达上则更加含蓄委婉,常常通过对景物、意象的描写来烘托情感。柳永的《雨霖铃・寒蝉凄切》中,“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通过对离别时的动作、神态和环境的描写,委婉地表达了离别的痛苦和不舍之情,情感细腻而含蓄。金元时期词曲在审美风格上从雅到俗的转变,是当时社会文化背景变化的反映,这种转变使得曲更加贴近百姓生活,具有更强的生命力和艺术感染力。四、金元时期词曲之变的文学表现4.2形式体制:从词到曲的变革4.2.1曲牌与词牌形式差异曲牌与词牌在形式上存在显著差异,这些差异体现在句数、字数、平仄、押韵等多个方面,深刻地反映了词曲两种文学体裁在形式体制上的不同特点。在句数方面,词牌的句数相对固定,每种词牌都有其特定的句数规定,且变化较少。《沁园春》词牌,通常为双调,一百一十四字,上片十三句,下片十二句,句数固定,词人在创作时需严格遵循这一规则。而曲牌的句数则较为灵活,同一曲牌在不同作品中的句数可能会有所变化。以《山坡羊》曲牌为例,其句数并非完全固定,在不同的作品中,可能会根据表达的需要进行调整,有的作品中可能会增加一些衬字,从而使句数有所增加,这种灵活性为创作者提供了更大的创作空间。字数上,词牌对字数的要求极为严格,每个词牌都有明确的字数限制,不得随意增减。《如梦令》词牌,通常为单调,三十三字,五仄韵,一叠韵,字数固定,每一句的字数也都有规定,如“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严格按照词牌的字数要求进行创作。曲牌虽然也有一定的字数规范,但相对词牌而言,更加灵活。曲牌可以通过增加衬字的方式来调整字数,以满足表达的需要。关汉卿的《南吕・一枝花・不伏老》中,“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这些衬字的运用,不仅使语言更加生动形象,也增加了句子的字数,使作品更具表现力。平仄方面,词牌的平仄规则较为严格,每个字的平仄都有明确规定,以保证词的韵律和谐。《清平乐》词牌,上片四句四仄韵,下片四句三平韵,平仄搭配严谨,词人在创作时需精心安排每个字的平仄,以符合词牌的格律要求。曲牌在平仄上虽然也有一定的要求,但相对较为宽松,有时可以平仄通押。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中,“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其中“鸦”“家”“马”“下”“涯”押韵,“鸦”“家”“涯”为平声字,“马”为上声字,“下”为去声字,平仄通押,使作品在韵律上更加自由流畅。押韵上,词牌的押韵方式较为多样,有的词牌一韵到底,有的则可以换韵。《满江红》词牌,一般押入声韵,且一韵到底,如岳飞的《满江红・怒发冲冠》,全词押入声韵,气势磅礴,情感激昂。曲牌的押韵则更加灵活,不仅可以平仄通押,还可以重韵,且一般一韵到底。徐再思的《蟾宫曲・春情》中,“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思”字多次押韵,采用了重韵的方式,使情感表达更加缠绵悱恻。4.2.2曲的独特结构特点曲具有独特的结构特点,套数和杂剧是其重要的结构形式,这些结构形式使曲在表达复杂内容和情感方面具有独特的艺术效果。套数,又称“套曲”“散套”,是由同一宫调的若干支曲子联缀而成的组曲。其体式特征主要有三点:一是由同一宫调的若干首曲牌联缀而成,各曲同押一部韵,通常在结尾部分还有“尾声”。以马致远的《双调・夜行船・秋思》为例,该套数由【夜行船】【乔木查】【庆宣和】【落梅风】【风入松】【拨不断】【离亭宴煞】等多支曲牌联缀而成,同属双调宫调,押“尤侯”韵,通过不同曲牌的组合,从不同角度表达了作者对人生的思考和对世事的感慨。套数的结构形式使得曲能够容纳更丰富的内容,表达更为复杂的情感和思想。它可以通过不同曲牌的转换和衔接,层层递进地展开叙述和抒情,使作品具有更强的逻辑性和层次感。在《双调・夜行船・秋思》中,【夜行船】开篇以“百岁光阴如梦蝶,重回首往事堪嗟”点明主题,引发对人生的感慨;【乔木查】则通过对自然景象的描绘,进一步烘托出人生的短暂和无常;【庆宣和】【落梅风】等曲牌则从不同方面对社会现实进行了批判和反思,最后【离亭宴煞】以“蛩吟罢一觉才宁贴,鸡鸣时万事无休歇。争名利何年是彻”作结,表达了作者对名利的淡泊和对人生的豁达态度,整个套数结构严谨,层次分明,情感表达深刻。杂剧是曲的另一种重要结构形式,它是一种综合性的艺术形式,融合了歌唱、舞蹈、表演、说白等多种艺术元素。杂剧一般由四折一楔子组成,每折用同一宫调的若干曲牌组成套曲,楔子则穿插在折与折之间,起衔接剧情或介绍人物的作用。关汉卿的《窦娥冤》是元杂剧的经典之作,全剧由四折一楔子构成。第一折以【仙吕・点绛唇】【混江龙】等曲牌开场,通过窦娥的唱词,交代了她的身世和遭遇;第二折、第三折分别以不同宫调的曲牌展开剧情,展现了窦娥与张驴儿等人的冲突以及她蒙冤受屈的过程;第四折以【双调・新水令】【驻马听】等曲牌结尾,窦娥的冤魂得以昭雪,全剧情节跌宕起伏,人物形象鲜明。杂剧的结构形式使其具有很强的戏剧性和观赏性,能够生动地展现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表达丰富多样的主题。它通过歌唱、舞蹈、表演、说白等多种艺术手段的有机结合,使观众能够更直观地感受到剧情的发展和人物的情感变化,增强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在《窦娥冤》中,窦娥的唱词不仅表达了她内心的痛苦和悲愤,也展现了她坚强不屈的性格;而剧中的表演和说白则生动地展现了人物之间的矛盾冲突和社会的黑暗现实,使观众对封建社会的罪恶有了更深刻的认识。4.3用韵变化:从词韵到曲韵4.3.1曲韵特点分析曲韵具有独特的特点,与词韵存在显著差异。在韵部方面,周德清的《中原音韵》将“平水韵”的一百零六部归并为十九个韵部,形成了曲韵系统。这些韵部更加符合当时北方语音的实际情况,使得曲在押韵上更加贴近口语,具有更强的现实感和生活气息。例如,在《中原音韵》的十九个韵部中,“东钟”韵部包含了“东、同、铜、桐”等字,这些字在当时的口语中发音相近,归为同一韵部,使曲在押韵时更加自然流畅。曲韵的押韵方式也极为灵活。曲韵允许平仄通押,不像词韵那样对平仄的要求较为严格。在关汉卿的《南吕・一枝花・不伏老》中,“我玩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攀的是章台柳”,其中“月”为仄声字,“酒”“柳”为仄声字,“花”为平声字,平仄通押,使作品在韵律上更加自由,增强了语言的表现力和节奏感。曲韵不避重韵,这是与词韵的又一重要区别。在一些篇幅较长、韵脚较多的套数中,重韵现象较为常见。睢景臣的《般涉调・哨遍・高祖还乡》套数,押的是曲韵“5鱼模”部,其中两次用“故”字作韵脚:“但有的差使无推故。”“今日还乡故。”这种重韵的运用,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了情感的表达,使作品的节奏感更加鲜明。曲韵还存在“赘韵”和“失韵”的现象。“赘韵”是指本不必押韵的地方也可以押韵,这更体现出曲韵“密”的特点。有时相反,也可以“失韵”,即个别本来要求押韵的地方,偶尔也可以不押韵。在一些曲中,为了表达的需要,会在某些句子中增加赘韵,使语言更加生动活泼;而在一些特殊情况下,也会出现失韵的现象,但这种情况较为少见。曲韵还有所谓“暗韵”,又称“句中韵”。虞集的《双调・折桂令・席上偶谈蜀汉事因赋短柱体》:“鸾舆三顾茅庐,汉祚难扶。日暮桑榆,深渡南泸,长驱西蜀,力拒东吴。美乎周瑜妙术,悲夫关羽云殂。天数盈虚,造物乘除,问汝何如?早赋归欤。”此曲除句脚句句押韵外,句中每逢偶数字处暗中押韵,这种暗韵的运用,使曲在韵律上更加和谐优美,增强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相邻的或接近的韵部还可以通押,即所谓“借韵”。“真文”与“侵寻”通押,“先天”与“廉纤”通押等。这种借韵的方式,进一步丰富了曲韵的变化,使曲在押韵上更加灵活多样。4.3.2用韵变化对曲创作的影响曲韵的变化对曲的创作产生了多方面的深远影响,极大地提升了曲在节奏感、表现力和传唱性等方面的艺术效果。在节奏感方面,曲韵的灵活押韵方式,如平仄通押、句句押韵以及重韵等,使曲的节奏感明显增强。平仄通押打破了词韵中平仄严格区分的限制,让创作者能够更加自由地安排韵脚,使句子的平仄搭配更加多样化,从而产生出独特的韵律节奏。在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中,“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鸦”“家”“马”“下”“涯”押韵,平仄通押,使全曲的节奏简洁明快,宛如一首优美的乐章,读者在诵读时仿佛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节奏感,如同一股清泉在山间流淌,时而舒缓,时而急促,生动地烘托出了游子漂泊的孤寂与愁苦。句句押韵使曲的韵律更加紧密连贯,增强了语言的节奏感和音乐性。读者在阅读或演唱曲时,能够明显感受到一种韵律的连续性,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沉浸在曲所营造的艺术氛围中。关汉卿的《四块玉・别情》“自送别,心难舍,一点相思几时绝?凭阑袖拂杨花雪。溪又斜,山又遮,人去也!”句句押韵,韵脚紧密相连,使全曲的节奏紧凑而富有韵律,将女子送别情人后的思念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让读者深切感受到那种绵绵不绝的相思之苦。重韵的运用则在强化情感的同时,也进一步增强了曲的节奏感。通过重复使用同一个韵脚,能够使情感更加集中、强烈,同时也使曲的节奏更加鲜明突出。睢景臣的《般涉调・哨遍・高祖还乡》套数中两次用“故”字作韵脚,不仅强调了刘邦还乡这一事件,更使曲的节奏产生了一种回环往复的效果,增强了作品的节奏感和艺术感染力,让读者对刘邦还乡时的种种丑态印象深刻,同时也深刻感受到作者对封建帝王的讽刺与批判。在表现力方面,曲韵的特点使曲在情感表达上更加淋漓尽致。平仄通押、不避重韵等特点,为创作者提供了更广阔的创作空间,使他们能够更加自由地表达各种情感。曲韵的灵活性使得创作者可以根据情感的需要,选择合适的韵脚和押韵方式,从而更加准确地传达自己的思想情感。在表达豪放、激昂的情感时,可以选择一些发音响亮、有力的韵脚,通过平仄通押和重韵的运用,增强情感的冲击力;而在表达婉约、细腻的情感时,则可以选择一些发音柔和、婉转的韵脚,使情感表达更加含蓄委婉。曲韵中大量运用口语化的词汇和方言,使曲更加贴近生活,具有浓郁的生活气息和世俗情趣。这些口语化的词汇和方言的运用,不仅使曲的语言更加生动形象,而且能够更好地表达出普通人的情感和生活状态,增强了作品的表现力和真实感。关汉卿的作品中常常运用方言词汇,如在《窦娥冤》中,“婆婆,那张驴儿把毒药放在羊肚儿汤里,实指望药死了你,要霸占我为妻。不想婆婆让与他老子吃,倒把他老子药死了。我怕连累婆婆,屈招了药死公公,今日赴法场典刑”,这段唱词中,“指望”“连累”等词汇都是当时的口语,简洁明了,让观众能够轻松理解剧情,同时也生动地展现了窦娥的冤屈和无奈,增强了作品的表现力。曲韵的这些变化也对曲的传唱性产生了积极影响。曲韵更加贴近口语,通俗易懂,使曲更容易被广大民众所接受和传唱。在金元时期,曲作为一种新兴的文学形式,能够迅速在社会各阶层中广泛传播,曲韵的特点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曲韵的节奏感和音乐性强,使得曲在演唱时更加朗朗上口,具有很强的音乐美感。人们在演唱曲时,能够感受到一种愉悦的音乐体验,从而更加愿意传唱曲。许多经典的曲作品,如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关汉卿的《窦娥冤》等,因其独特的曲韵和优美的旋律,至今仍被广泛传唱,成为了中国文学史上的经典之作。五、金元时期词曲之变的音乐因素5.1词调转变为曲调的现象在金元时期,词调转变为曲调是一个引人注目的音乐现象,这一现象深刻地反映了词曲在音乐发展历程中的相互交融与演变。《水龙吟》作为词史上的著名慢词长调,在宋代就已被广泛运用,至金元两代依然经久不衰,其从词调转变为曲调的过程具有典型性。在宋代,《水龙吟》词调有着严格的格律要求和独特的音乐风格。从格律上看,其字数、句数、平仄、押韵等都有明确规定,不同的变体也在这些方面存在细微差异。以苏轼的《水龙吟・次韵章质夫杨花词》为例,该词共一百零二字,上片十一句四仄韵,下片十一句五仄韵。在音乐风格上,宋代《水龙吟》词调的旋律较为舒缓,节奏相对平稳,注重情感的细腻表达,常常通过婉转的旋律和悠扬的节奏,营造出一种含蓄、深沉的音乐氛围,以配合词中所表达的情感,如伤春、悲秋、思乡、怀人等。然而,到了金元时期,《水龙吟》在音乐上发生了显著变化,逐渐从词调向曲调转变。在音乐风格上,金元时期的《水龙吟》曲调融入了北方少数民族音乐的元素,风格变得更加豪放粗犷、刚健有力。其旋律的起伏更大,节奏更加明快,充满了动感和活力。这种音乐风格的转变,与金元时期的社会文化背景密切相关。当时,北方少数民族的音乐文化传入中原地区,与中原传统音乐相互融合,形成了新的音乐审美观念。在这种背景下,《水龙吟》的曲调也受到影响,在保留原有音乐基础的同时,吸收了少数民族音乐的特色,从而展现出与宋代词调不同的音乐风貌。从曲牌格律上看,金元时期的《水龙吟》曲调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继承了宋代词调的格律框架,但也进行了一些调整和变化。在字数上,可能会根据表达的需要有所增减;在平仄和押韵上,也更加灵活,有时会突破宋代词调的严格规定,以适应新的音乐风格和演唱需求。这种格律上的变化,使得《水龙吟》曲调在创作和演唱时更加自由,能够更好地表达金元时期人们的情感和思想。《水龙吟》从词调转变为曲调,不仅在音乐风格和曲牌格律上发生了变化,在应用场合和表现内容上也有所不同。在宋代,《水龙吟》词调主要用于文人的抒情言志,常常在文人雅集、宴会上演唱,表现的内容多为文人的个人情感和生活感悟。而在金元时期,《水龙吟》曲调的应用场合更加广泛,不仅在文人圈子中流传,还在民间的娱乐场所,如勾栏瓦肆中演唱,表现的内容也更加贴近社会生活,涉及到爱情、战争、世态炎凉等诸多方面,反映了金元时期社会的多样性和复杂性。五、金元时期词曲之变的音乐因素5.2少数民族音乐对曲的影响5.2.1少数民族乐曲融入元曲在金元时期,少数民族乐曲广泛融入元曲,成为元曲音乐体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众多少数民族乐曲,如【也不罗】【古都白】等,在元曲中频繁出现,为元曲增添了独特的音乐魅力和民族风情。【也不罗】作为来自女真族的乐曲,在元曲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关汉卿的《(二十换头)【双调】新水令》中,“【也不罗】只听得乐声喧,列着华筵,聚集诸亲眷”,通过对【也不罗】乐曲演奏场景的描绘,展现出热闹欢腾的宴会氛围。【也不罗】乐曲的旋律或许具有独特的节奏和韵律,在宴会场合中演奏,能够营造出欢快、热烈的气氛,使人们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体现了少数民族音乐在元曲中所起到的烘托气氛、增强情感表达的作用。【古都白】同样是女真族的乐曲,在元曲中也有精彩的呈现。虽然具体的元曲作品中对【古都白】的运用难以一一列举,但从历史文献和相关研究可知,它在元曲的音乐表现中占据着一定的地位。【古都白】的音乐特点可能体现在其独特的旋律线条和节奏型上,这些特点使其与元曲的其他音乐元素相互融合,丰富了元曲的音乐表现力。除了【也不罗】【古都白】,还有许多少数民族乐曲融入元曲,如【考剌古】【阿纳忽】【胡十八】【忽都白】等。这些少数民族乐曲在元曲中的运用,使得元曲的音乐素材更加丰富多样。它们各自具有独特的音乐风格,有的旋律优美婉转,有的节奏明快有力,有的则充满了浓郁的民族特色,这些不同风格的乐曲相互交织,为元曲带来了独特的音乐色彩。从音乐风格上看,这些少数民族乐曲具有鲜明的特点。它们大多具有豪放粗犷的风格,这与北方少数民族的生活环境和性格特点密切相关。北方少数民族多生活在广袤的草原、大漠等地区,他们的生活方式自由奔放,性格豪爽,这种生活环境和性格特点反映在音乐中,就形成了豪放粗犷的音乐风格。这些少数民族乐曲的节奏明快,具有强烈的动感和节奏感,能够激发人们的情感,使听众产生强烈的共鸣。少数民族乐曲融入元曲,对元曲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它们丰富了元曲的音乐表现力,使元曲能够更好地表达各种情感和意境。在表现欢快、热烈的情感时,这些少数民族乐曲的明快节奏和豪放风格能够很好地烘托气氛;而在表达深沉、悲壮的情感时,其独特的旋律和节奏也能够增强情感的感染力。少数民族乐曲的融入,促进了不同民族音乐文化之间的交流与融合。金元时期是一个民族大融合的时期,少数民族乐曲与中原传统音乐在元曲中相互交融,不仅丰富了元曲的音乐内涵,也为中国音乐文化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推动了中国音乐文化的多元化发展。5.2.2少数民族音乐风格对曲的塑造少数民族音乐风格对曲的塑造产生了深远影响,在节奏、旋律以及整体音乐风格等方面,都为曲带来了独特的变化和鲜明的特色。在节奏方面,少数民族音乐的节奏明快有力,具有强烈的动感和节奏感,这一特点深刻地影响了曲的节奏风格。北方少数民族的音乐常常与他们的生活方式和劳动场景紧密相连,如蒙古族的长调,其节奏自由而悠长,在悠长的旋律中又蕴含着强烈的节奏感,这种节奏感能够激发人们的情感,使听众产生强烈的共鸣。在元曲中,许多作品借鉴了少数民族音乐的节奏特点,使曲的节奏更加多样化。关汉卿的一些杂剧作品中,曲的节奏明快而富有变化,通过紧凑的节奏和强烈的韵律感,生动地展现了人物的性格和情感,增强了戏剧的表现力。这种明快有力的节奏,使曲在演唱时更具感染力,能够迅速吸引听众的注意力,让人们沉浸在曲所营造的艺术氛围中。在旋律方面,少数民族音乐的旋律具有独特的线条和起伏,充满了浓郁的民族特色。蒙古族音乐的旋律悠扬婉转,常常运用大量的装饰音和滑音,使旋律更加优美动听;维吾尔族音乐的旋律则热情奔放,充满了独特的民族风情。这些独特的旋律风格融入元曲后,为曲的旋律带来了新的变化。元曲的旋律在继承中原传统音乐的基础上,吸收了少数民族音乐的旋律特点,变得更加丰富多样。在一些元曲作品中,旋律既有中原传统音乐的典雅韵味,又有少数民族音乐的豪放与热情,通过旋律的起伏和变化,生动地表达了作品的情感和意境。少数民族音乐的豪放粗犷、刚健有力的风格,对曲的整体音乐风格产生了重要影响。在金元时期,少数民族音乐的这种风格与中原传统音乐相互融合,使曲呈现出一种独特的音乐风貌。元曲不再局限于传统音乐的婉约、含蓄,而是融入了豪放、洒脱的元素,形成了一种刚柔并济的音乐风格。马致远的散曲作品中,既有对自然景色的细腻描绘,展现出婉约的一面;又有对人生感慨的豪放抒发,体现出豪放的风格。这种刚柔并济的音乐风格,使曲能够更好地表达各种复杂的情感和思想,满足了不同听众的审美需求。少数民族音乐风格对曲的塑造,不仅丰富了曲的音乐内涵,还促进了不同民族音乐文化之间的交流与融合,为中国音乐文化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5.3音乐变革对词曲演变的推动作用音乐变革在金元时期词曲演变过程中发挥了极为关键的推动作用,这种作用体现在词曲的形式、风格以及创作理念等多个重要方面。从形式上看,音乐变革促使词曲在结构和格律上发生显著变化。在金元时期,随着少数民族音乐的传入以及民间音乐的发展,新的音乐形式和节奏不断涌现,这对词曲的结构产生了直接影响。曲在音乐的影响下,发展出了套数和杂剧等独特的结构形式。套数由同一宫调的若干支曲子联缀而成,通过不同曲牌的组合和衔接,能够表达更为复杂的情感和内容,这种结构形式的出现,与当时音乐的丰富性和多样性密切相关。杂剧作为一种综合性的艺术形式,融合了歌唱、舞蹈、表演、说白等多种元素,其结构严谨,一般由四折一楔子组成,每折用同一宫调的若干曲牌组成套曲。这种结构形式的形成,是为了更好地适应音乐的节奏和旋律变化,以及舞台表演的需要。在关汉卿的杂剧《窦娥冤》中,通过不同宫调的曲牌组合,生动地展现了窦娥的悲惨命运和不屈抗争,音乐的节奏和旋律变化紧密配合剧情的发展,使整个杂剧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音乐变革也对词曲的格律产生了影响。曲在格律上相对词更加灵活,这与音乐的变革有着密切关系。曲可以通过增加衬字的方式来调整字数,以满足音乐表达的需要,使语言更加生动形象,更贴合音乐的节奏。曲的平仄和押韵规则也相对宽松,有时可以平仄通押,这种灵活性使得曲在创作和演唱时更加自由,能够更好地适应不同音乐风格的要求。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中,平仄通押的运用使作品在韵律上更加自由流畅,与音乐的节奏相得益彰,生动地表达了游子的思乡之情。在风格方面,音乐变革为词曲带来了全新的风格特点。少数民族音乐的豪放粗犷、刚健有力的风格,以及民间音乐的质朴通俗、贴近生活的特点,融入到词曲中,使词曲的风格发生了明显转变。词在金元之前,风格多以婉约、含蓄为主,注重意境的营造和情感的委婉表达。然而,在金元时期,受音乐变革的影响,曲的风格更加豪放洒脱、直白坦率,充满了生活气息和世俗情趣。关汉卿的作品中,常常运用直白、泼辣的语言,表达强烈的情感和对社会现实的批判,这种风格的形成与当时音乐的豪放风格密切相关。在他的《南吕・一枝花・不伏老》中,以“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这样直白、豪放的语言,展现出作者倔强、不羁的性格和对世俗的蔑视,充分体现了曲的豪放风格。音乐变革还对词曲的创作理念产生了深远影响。随着音乐的发展和变化,词曲创作者的创作理念也发生了转变。他们不再局限于传统的创作模式,而是更加注重音乐与文学的结合,追求词曲在音乐表现力和文学感染力上的完美统一。在创作过程中,创作者会根据音乐的特点和要求,选择合适的题材、语言和表现手法,以达到最佳的艺术效果。一些曲作家会根据不同宫调的声情特点,选择相应的题材进行创作,使曲的内容与音乐的情感表达相契合。正宫惆怅雄壮,在创作以正宫为宫调的曲时,创作者可能会选择一些表达壮志豪情、慷慨悲壮情感的题材,如战争、英雄事迹等,以充分发挥正宫的音乐特色,增强作品的艺术感染力。六、金元时期词曲之变的影响与意义6.1对后世文学发展的影响6.1.1对明清戏曲的影响金元时期的词曲演变对明清戏曲在题材、形式和表演等方面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为明清戏曲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使其呈现出丰富多彩的艺术风貌。在题材方面,金元词曲中广泛反映社会生活、关注市井百姓的传统,在明清戏曲中得到了延续和拓展。明清戏曲的题材更加多样化,不仅涵盖了爱情、历史、神话等传统题材,还深入挖掘社会现实中的各种问题,如官场黑暗、民生疾苦、家庭伦理等。汤显祖的《牡丹亭》以杜丽娘和柳梦梅的爱情故事为主线,通过奇幻的情节和细腻的描写,展现了对封建礼教的批判和对自由爱情的追求,其题材既继承了金元词曲中对爱情题材的关注,又在深度和广度上有所拓展。而《桃花扇》则以侯方域和李香君的爱情故事为线索,展现了南明王朝的兴衰历程,反映了当时复杂的社会矛盾和政治斗争,体现了明清戏曲对历史题材和社会现实的深刻关注。从形式上看,金元时期曲的独特结构形式,如套数和杂剧,为明清戏曲的发展提供了重要的借鉴。明清戏曲在结构上更加严谨和完善,传奇戏曲成为明代的主要戏曲形式,它在继承元杂剧结构的基础上,又有所创新和发展。传奇戏曲的篇幅通常比元杂剧更长,情节更加复杂,人物形象更加丰富。它一般由多个场次组成,每个场次都有相对独立的情节和主题,但又相互关联,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故事。《长生殿》全剧共五十出,通过对唐玄宗和杨贵妃爱情故事的演绎,展现了唐朝由盛转衰的历史过程,其结构宏大,情节跌宕起伏,人物形象鲜明,充分体现了传奇戏曲在结构上的优势。杂剧在明清时期虽然逐渐走向衰落,但在形式上仍然对明清戏曲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明清杂剧在继承元杂剧的基础上,也进行了一些改革和创新,如在角色设置上更加灵活,在音乐和唱腔上更加多样化。徐渭的《四声猿》包括四个短剧,每个短剧都有独特的主题和风格,在形式上突破了元杂剧的传统模式,展现了明清杂剧的创新精神。在表演方面,金元词曲的演唱风格和表演技巧为明清戏曲的表演奠定了基础。明清戏曲在表演上更加注重歌舞结合,强调表演的综合性和艺术性。演员不仅要具备出色的歌唱能力,还要掌握精湛的舞蹈技巧和表演功夫,通过唱、念、做、打等多种表演手段,生动地塑造人物形象,展现故事情节。昆曲作为明清时期的重要戏曲剧种,其表演风格细腻、优美,注重身段、手势、眼神等细节的表现,充分体现了明清戏曲在表演上的艺术追求。京剧在形成过程中,吸收了多种戏曲剧种的表演精华,其表演风格大气磅礴、刚柔相济,唱念做打俱佳,成为中国戏曲表演艺术的杰出代表。6.1.2对诗词创作的影响金元时期的词曲演变对明清及后世诗词创作在风格和语言等方面产生了重要的启示,为诗词创作注入了新的活力,使其呈现出多样化的发展趋势。在风格方面,金元词曲的豪放、直白、通俗的风格,对明清及后世诗词创作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明清时期,一些诗词创作者受到金元词曲风格的启发,在诗词中融入了更多的生活气息和世俗情趣,使诗词的风格更加贴近现实生活。明代的公安派强调“独抒性灵,不拘格套”,主张诗歌要表达真实的情感和个性,其诗歌风格清新自然、通俗易懂,与金元词曲的风格有一定的相似之处。袁宏道的诗歌《虎丘记》中,通过对虎丘中秋夜热闹场景的描写,展现了市民阶层的生活情趣,语言简洁明快,充满了生活气息。金元词曲中对情感的直接表达和对社会现实的批判精神,也为明清及后世诗词创作提供了借鉴。明清时期,一些诗词创作者敢于直面社会现实,用诗词表达对社会问题的关注和批判。龚自珍的诗词充满了对晚清社会腐败和黑暗的批判,他的《己亥杂诗》中“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以强烈的情感表达了对社会变革的渴望和对人才的呼唤,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在语言方面,金元词曲的通俗化、口语化特点,对明清及后世诗词创作的语言运用产生了影响。明清时期,一些诗词创作者开始尝试运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进行创作,使诗词更加易于理解和传播。清代的郑燮,其诗词语言质朴自然,常常运用口语和俗语,表达对生活的感悟和对百姓的同情。他的《潍县署中画竹呈年伯包大中丞括》中“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语言简洁明了,却深刻地表达了对百姓的关怀之情。金元词曲中的一些修辞手法和表现手法,也被明清及后世诗词创作者所借鉴。曲中常用的夸张、对比、拟人等修辞手法,以及直抒胸臆、借景抒情等表现手法,在明清及后世诗词中得到了广泛运用。在现代诗词创作中,仍然可以看到金元词曲的影响,一些诗人在创作中注重情感的表达和语言的创新,使诗词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展现出时代的特色。6.2文化意义阐释6.2.1反映社会文化变迁金元时期的词曲演变,宛如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当时社会文化的深刻变迁,从多个维度展现了这一时期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独特风貌。在政治方面,金元时期政治局势动荡不安,朝代更迭频繁,民族矛盾与阶级矛盾交织。这种政治环境对词曲的创作产生了深远影响。许多词曲作品反映了文人在政治高压下的无奈与悲愤,以及对社会现实的批判。元好问生活在金元易代之际,他的词作中充满了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和对人民苦难的同情。在《岐阳》中,“百二关河草不横,十年戎马暗秦京。岐阳西望无来信,陇水东流闻哭声。野蔓有情萦战骨,残阳何意照空城。从谁细向苍苍问,争遣蚩尤作五兵?”通过对战争场景的描绘,表达了对战争的痛恨和对和平的渴望。关汉卿的杂剧作品也常常揭露社会的黑暗和不公,如《窦娥冤》通过窦娥的悲惨遭遇,深刻地批判了封建统治的腐败和司法的不公,反映了当时社会底层人民在政治压迫下的痛苦与挣扎。经济上,金元时期城市经济的繁荣促进了市民阶层的壮大,这对词曲的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随着城市的发展,市民阶层对文化娱乐的需求日益增长,词曲作为一种通俗易懂、贴近生活的文学艺术形式,正好满足了市民阶层的审美需求。在一些曲中,出现了大量描绘城市生活的场景和市民阶层的日常生活的作品。马致远的《般涉调・耍孩儿・借马》,通过对一个爱马之人借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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