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语文（上篇）17答李翊书

答李翊书韩愈韩愈一生，命途多舛。他幼年失怙，由兄嫂养大成人。虽然好学深思，却屡试不第，三次参加进士科考试，三次落榜，第四次再考，得以高中。面对命运不公，韩愈依然钻研道学，不改其乐，最终成为一代大家。后来好不容易获得功名，却又因直言进谏多次被贬。正所谓，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任潮州刺史仅半年多时间，却留下了“赢得江山都姓韩”的吏治佳话。韩愈当时34岁答李翊书儒家道统中的圣贤

韩愈推崇的"古之立言者"主要指儒家经典中的圣贤，如：孔子（编订六经，奠定儒家思想体系）孟子（继承孔子学说，主张性善论）荀子（强调礼法教化）周公（制礼作乐，孔子尊为儒家先驱）先秦诸子中的典范

韩愈在古文运动中主张学习先秦两汉的质朴文风，故"立言者"可能包括：左丘明（《左传》作者）屈原（以《离骚》立言）司马迁（《史记》"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韩愈的立言标准

在《答李翊书》中，韩愈强调"立言"需以道德修养为前提："根之茂者其实遂，膏之沃者其光晔"。因此，"古之立言者"需满足：

①

道德纯备（思想符合儒家仁义）

②

文以载道（文章内容有益于世）

③

长期修养（"无望其速成，无诱于势利"）答李翊书李翊李翊中进士后，曾任校书郎（掌校勘典籍的九品小官），后事迹湮没无闻。唐代进士入仕者众，但若无显赫功绩或诗文传世，史书多不载，故李翊的具体仕途细节已不可考。李翊可能因性格刚直而未得高位，其人生轨迹反映了中唐寒门士子的普遍困境：虽有才学，却难突破门阀桎梏。六月二十六日，韩愈言，李生足下：你来信的文辞立意很高，而那提问的态度是多么谦卑和恭敬呀。能够这样，谁不愿把立言之道告诉你呢？儒家的仁义道德归属于你指日可待，何况乎表述道德的文呢？不过我只是所谓望见孔子的门墙而并未登堂入室的人，怎么足以能辨别是或非呢？虽然如此，还是不能不跟你谈谈自己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德是文章的内核，文是德之载体，或者说是外在的表现形式。这和他所一贯倡导的“文以载道”说是相一致的。你所说的要著书立说的看法，是正确的，你所做的和你所期望的，很相似并很接近了。只是不知道你的“立言”之志，是希望胜过别人而被人所取用呢，还是希望达到古代立言的人的境界呢？希望胜过别人而被人取用，那你本已胜过别人并且可以被人取用了。如果期望达到古代立言的人的境界，那就不要希望它能够很快实现，不要被势利所引诱，要像培养树木的根而等待它的果实，像给灯加油而等它放出光芒。根长得旺盛果实就能预期成熟，灯油充足灯光就明亮，仁义之人，他的文辞必然和气可亲。[俟（sì）]：等待。实：结果。[遂]完成。果实成熟饱满。不过还是有困难之处，我所做到的，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达到古代立言者的境界，虽然如此，我学习古文已有二十多年了。抑：不过开始的时候，不是夏商周三代西东两汉的书就不敢看，不合乎圣人志意的就不敢存留心中，静处的时候像忘掉了什么，行走时好像遗失了什么，庄重严肃的样子像在深思，迷茫困惑的样子像是迷失方向。当把心里所想的用手写出的时候，想要把那些陈旧的言词去掉，这是很艰难的呀！把文章拿给别人看时，不把别人的非难和讥笑放在心上。像这种情况也有不少年，我还是不改自己的主张。这样之后才能识别古书中道理的真与假，以及那些虽然正确但还不够完善的内容，清清楚楚黑白分明了，务必去除那些不正确和不完善的，这才慢慢有了心得。当把心里所想的用手写出来的时候，文思就像泉水一样涌流出来了。再拿这些文章给别人看时，非笑它我就高兴，称赞它我就担忧因为文章里还存有时人的意思和看法。像这样又有些年，然后才真是像大水浩荡一样文思奔涌了。我又担心文章中还有杂而不纯的地方，直面接受和理性拒绝，冷静细致地分析，直到辞义都纯正了，然后才放手去写。虽然如此，还是不能不加深自己的修养。在仁义的道路上行进，在《诗》《书》的源泉里游弋，不要迷失道路，不要断绝源头，终我一生都这样做。文章的气势，就像水；语言，就像浮在水上的东西。水势大，那么凡是能漂浮的东西大小都能浮起来。文章的气势和语言的关系也是这样，气势充足，那么语言的短长与声音的扬抑就都会适当。④肆：肆意，此为无所拘束写文章的意思。⑤气：指文章的思想、内涵等。⑥毕：全部，都。虽然这样，难道就敢说自己的文章接近成功了吗！即使接近成功了，被人用时，别人能得到什么呢？尽管如此，那些被动等待被他人任用的人，难道不像器物一样吗？用或不用都取决于别人。君子就不这样，他们内心修养遵循道义，行为处世自有准则。若被任用，便将学问施用于天下；若不被任用，便将学问传授给弟子，把道借文章流传下去为后世效法。像这样，是值得高兴呢，还是不值得高兴呢？①处心：考虑问题。道：方法。②垂诸文：把自己的“道”写成文章留传下来。垂：留传。③希：同“稀”，稀少。④遗：遗弃，冷落。⑤亟（qì）：屡次，每每。其人：此指有志于效法古人立言的人。拓展有志于学习古代立言者的人很少了。有志学习古人的人，必为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