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味历史：古代玩具的奇妙世界学习与探索

一、古代玩具的发展脉络与核心品类演化演讲人古代玩具的发展脉络与核心品类演化01古代玩具承载的文化逻辑与社会属性02古代玩具的当代研究价值与活化路径03目录趣味历史：古代玩具的奇妙世界学习与探索各位好，我是从事民俗文物与古代游艺文化研究的研究员，从事这个领域的研究已经12年。很多人初次接触我的研究方向时都会提出疑问：古代玩具看起来只是无关紧要的小物件，值得作为专门的研究方向吗？在大众的普遍认知里，古代社会生产力落后，普通人的娱乐生活极其匮乏，玩具更是只有贵族子弟才能接触的稀罕物，但实际上，从新石器时代到明清，古代玩具的发展脉络几乎和中华文明的发展脉络完全同步，它既是普通人日常生活的缩影，也是传统工艺、民俗文化、社会结构的具象载体。今天的课件我们就从发展脉络、文化逻辑、当代价值三个维度，系统探索古代玩具的奇妙世界。01古代玩具的发展脉络与核心品类演化古代玩具的发展脉络与核心品类演化古代玩具的演化始终同时代生产力、社会结构高度绑定，整体可以划分为三个清晰的发展阶段，每个阶段都有极具代表性的品类特征。1.先秦到秦汉：玩具的起源与礼制附属阶段这一阶段的玩具尚未从生产工具、礼制器具中完全独立出来，功能属性兼具实用性与娱乐性。（1）新石器时代是古代玩具的萌芽期。目前国内出土的最早具备玩具属性的文物，是距今6000年的半坡遗址出土的打磨石球，这类石球直径在3-5厘米之间，表面光滑没有明显的撞击痕迹，显然不是狩猎用的石弹，而是专供儿童玩耍的球类玩具。同遗址出土的一孔陶埙，最初是狩猎时模仿动物叫声的诱捕工具，后来逐步演化成可供儿童吹奏的娱乐器具，其形制直到当代部分地区的庙会上仍有传承。此外仰韶文化、龙山文化遗址中出土的大量微型陶猪、陶羊、陶人偶，制作粗糙小巧，明显是儿童捏制或者专门给儿童制作的把玩器物。古代玩具的发展脉络与核心品类演化（2）夏商周时期玩具逐步被纳入礼制体系。目前考古发现的这一时期的玩具，大多出土于贵族墓葬，比如商代墓葬中出土的青铜小铃、玉制小兽，都是贵族儿童的佩饰类玩具；周代形成的投壶制度，本来是贵族宴会中替代射箭的礼仪程序，后来逐步演化成贵族阶层通用的社交类玩具，玩法从严格的礼制要求逐步变成以娱乐为核心的投掷游戏。这一时期还出现了九连环、六博棋的雏形，前者以青铜丝弯折而成，后者以象牙、玉石制作棋子棋盘，都是只有贵族才能使用的益智类玩具。（3）秦汉时期玩具开始向世俗化方向发展。汉代国力强盛，市井文化逐步兴起，玩具不再是贵族的专属品：比如踢毽子的雏形“蹴毽”在民间普及，材料以皮革、羽毛为主，成本低廉普通百姓都能制作；弹棋在汉代宫廷发明，最初是刘邦为了减少大臣沉迷蹴鞠耽误政务而设计的桌上球类游戏，后来逐步传播到民间，《世说新语》中记载魏文帝曹丕就是弹棋高手，能以帽檐的丝带弹击棋子，百发百中。此外秦汉墓葬中出土的大量泥质车马俑、乐舞俑，除了陪葬功能之外，很多都是墓主人生前把玩的玩具类器物。古代玩具的发展脉络与核心品类演化2.魏晋到唐宋：玩具的世俗化爆发与品类完善这一阶段士族阶层崛起、市井经济繁荣，玩具彻底脱离礼制附属属性，形成了覆盖不同年龄段、不同阶层的完整品类体系。（1）魏晋南北朝时期避邪类玩具大量出现。由于战乱频发，民众普遍有祈福避祸的需求，布老虎的雏形“布虎”、五彩绳编制的佩饰、艾草填充的香包，最初都是用来“驱五毒、避邪祟”的节俗器具，后来逐步演变成儿童的日常玩具，这类玩具的功能定位一直传承到当代。此外这一时期风筝从军事传讯工具转化为娱乐器具，南北朝时期已有记载，人们在风筝上加装响笛，风吹过的时候发出类似古筝的声音，“风筝”的名字也由此而来。古代玩具的发展脉络与核心品类演化（2）隋唐时期玩具品类实现大爆发。唐代国力强盛，对外交流频繁，玩具的品类极大丰富：陀螺从西域传入中原，很快在民间普及；唐三彩微型俑、木质木偶、彩绘花灯都是当时非常流行的玩具，元宵节时长安城的灯市上，各类造型的花灯既是节俗装饰，也是可供儿童购买把玩的玩具。这一时期还出现了专门的玩具匠人，《太平广记》中记载当时有匠人能制作木制的小猫，能抓老鼠，是最早的机械类玩具。（3）两宋时期玩具实现产业化发展。宋代市井经济空前繁荣，《东京梦华录》《武林旧事》中记载的民间玩具品类多达上百种，还出现了专门制作售卖玩具的“玩具局”“货郎担”，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磨喝乐”，是一种泥制的儿童玩偶，七夕时家家户户都会给孩子购买，贵的要数千钱，甚至有饰以金银的高端品类，是宋代最流行的儿童玩具。此外拨浪鼓、竹蜻蜓、吹糖人、面人、七巧板雏形“燕几图”、象棋围棋的定型形制，都是在宋代出现并普及的，我们现在熟悉的大部分传统玩具，都能在宋代找到对应的形制。古代玩具的发展脉络与核心品类演化3.元明清：玩具的民俗化定型与跨区域传播这一阶段玩具的品类基本定型，同时伴随民族融合、中外交流实现了跨区域传播，形成了完整的传统玩具体系。（1）元代玩具多民族融合特征明显。蒙古族的狩猎工具“布鲁”，是一种弯曲的投掷木棒，后来逐步演化成民间的投掷类玩具；满族的传统玩具“嘎拉哈”（羊、猪的膝盖骨）随着元代疆域扩大传入中原，后来成为全国流行的儿童玩具，玩法“抓子儿”直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仍然在北方地区广泛流传。（2）明代益智类玩具全面定型。我们现在熟知的九连环、华容道、鲁班锁、七巧板，都是在明代完成形制和玩法的定型，明代士大夫阶层非常推崇这类益智玩具，很多文人专门编写了这类玩具的玩法手册，甚至将其作为衡量智力水平的标准。此外明代《帝京景物略》中记载的“空钟”（空竹）、“地轴儿”（陀螺）、毽子等玩具，形制和玩法已经和当代完全一致。古代玩具的发展脉络与核心品类演化（3）清代玩具体系完全成熟。从宫廷到民间形成了不同层级的玩具供给体系：宫廷造办处专门设有“木作”“灯作”“玉作”制作皇室子弟的玩具，材质涵盖象牙、玉石、景泰蓝，工艺极其精良；士大夫阶层流行文玩核桃、鸣虫罐、仿古投壶等雅致类玩具；民间则形成了“泥人张”“风筝魏”“面人张”等专门的玩具制作流派，兔儿爷、布老虎、糖画等节俗类玩具完全融入民俗体系，成为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梳理完古代玩具几千年的发展脉络，我们不难发现，玩具的演化从来不是孤立的工艺现象，而是和不同时期的社会结构、文化取向、生产力水平深度绑定，接下来我们就从文化逻辑的层面，拆解古代玩具背后的深层社会价值。02古代玩具承载的文化逻辑与社会属性古代玩具承载的文化逻辑与社会属性古代玩具不是单一的娱乐器具，而是承载了教化、社交、民俗传承等多重功能的文化载体，不同阶层的玩具也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特征。古代玩具的核心功能分层（1）启蒙教化功能是古代玩具的核心属性。比如七巧板可以锻炼儿童的空间想象能力，九连环可以锻炼逻辑推理能力，鲁班锁可以锻炼动手能力，这些益智类玩具本质上是古代的启蒙教具。此外很多玩具还承担了价值观传递的功能：比如兔儿爷的形象来源于“玉兔捣药”的传说，传递的是济世救人的价值观；面人、泥玩具大多以三国、水浒、西游的人物为原型，儿童在把玩的过程中会逐步了解传统历史故事，完成最初的文化启蒙。我2021年在山东菏泽考察的时候，当地的面人匠人告诉我，他们给小孩做面人时都会讲对应的人物故事，这个传统已经传承了几百年。（2）社交联结功能是古代玩具的重要属性。比如投壶、六博棋、象棋、围棋都是典型的社交类玩具，古代贵族宴会、文人雅集都会用这类玩具作为社交媒介，民间的蹴鞠、拔河、抖空竹等集体类玩具，也是村落、社群建立联结的重要载体。甚至儿童之间交换玩具、结伴玩抓子儿、抽陀螺的过程，也是儿童社交能力培养的重要路径。古代玩具的核心功能分层（3）民俗传承功能是古代玩具的独特属性。很多玩具本身就是节俗的重要组成部分：元宵节的花灯、端午节的香包、七夕的磨喝乐、中秋节的兔儿爷、春节的鞭炮，这类玩具和节俗深度绑定，民众在购买、使用这类玩具的过程中，就是在完成民俗文化的代际传承。我在近年的田野调查中发现，很多北方农村的老人直到现在，仍然会在端午节给家里的孩子缝制布老虎、五彩绳，这就是玩具承载民俗传承功能的活态体现。古代玩具的阶层差异特征（1）宫廷玩具侧重工艺性和稀缺性。清代宫廷造办处制作的玩具，大多采用象牙、玉石、金、银等贵重材质，工艺极其复杂，比如故宫馆藏的清代铜镀金写字人钟，是英国进贡的宫廷玩具，上弦之后小人能自动书写“八方向化，九土来王”八个汉字，是当时机械工艺的巅峰作品，这类玩具本质上是皇室彰显身份的载体。（2）士大夫玩具侧重文化属性和雅致性。明代士大夫阶层流行的益智玩具、文玩核桃、鸣虫罐、投壶，都有极高的文化门槛，比如七巧板的玩法有专门的图谱，能拼出上百种诗词、山水图案，没有一定的文化基础根本玩不通，这类玩具是士大夫阶层区别于普通民众的身份符号。（3）民间玩具侧重实用性和低成本。民间玩具大多采用泥、布、竹、木等廉价材料，制作工艺简单，价格低廉，普通家庭都能消费得起，比如泥玩具、布老虎、竹蜻蜓之类的玩具，在宋代只需要几文钱就能买到，是普通民众都能享受的娱乐产品。古代玩具的跨文化传播特征古代玩具还是中外文化交流的重要载体：唐代的风筝、陀螺传入日本、朝鲜半岛，形制直到现在仍然保留了唐代的特征；明清时期七巧板、九连环传入欧洲，被称为“中国的难题”，我2019年在大英博物馆考察时，还看到过19世纪英国出版的七巧板玩法手册，当时欧洲贵族把玩七巧板作为一种时尚。同时西方的玻璃弹珠、铁皮玩具、机械钟表类玩具也在清代传入中国，丰富了中国的玩具品类。正是因为古代玩具承载了如此丰富的文化内涵，它在当代的研究与活化，才具备了远超娱乐属性的多元价值，我在近年的研究和实践中，也一直在探索古代玩具当代转化的可行路径。03古代玩具的当代研究价值与活化路径学术研究层面的独特价值（1）古代玩具是补全平民生活史的核心切口。正史大多记载帝王将相的历史，很少涉及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而玩具是普通民众日常使用的器物，出土的玩具、文献中关于玩具的记载，能帮助我们还原古代普通人的生活场景，比如宋代《货郎图》中绘制的几十种玩具，就能让我们清晰了解宋代市井的消费水平、儿童的娱乐方式，填补了正史记载的空白。（2）古代玩具是传统工艺传承的重要载体。很多传统玩具的制作工艺都是非物质文化遗产，比如泥人张的泥塑工艺、风筝魏的风筝制作工艺、鲁班锁的木工工艺，都是中国传统工艺的集中体现，研究古代玩具的制作工艺，能帮助我们更好地传承这些濒临失传的传统技艺。（3）古代玩具是游艺文化的活态样本。很多古代游戏的规则已经失传，我们可以通过出土的玩具形制还原对应的玩法，比如近年考古工作者通过出土的六博棋棋子、棋盘，复原了汉代六博棋的玩法，填补了古代游艺史研究的空白。当代文化产业的活化方向（1）文博IP开发的重要素材。近年故宫、河南博物院等文博单位推出的古代玩具类文创，比如九连环钥匙扣、鲁班锁盲盒、兔儿爷摆件，都受到了消费者的广泛欢迎，这类文创既具备实用性，又有文化内涵，是传统文化当代转化的重要方向。（2）儿童启蒙教育的优质内容。我2022年和北京某小学合作开发了“古代玩具进课堂”的校本课程，一学期的课程里教学生制作鲁班锁、拼七巧板、解九连环，学期末的调研显示，参与课程的学生不仅动手能力、逻辑思维能力有明显提升，对中国古代历史的兴趣也显著提高，古代玩具完全可以成为当代传统文化启蒙的优质载体。（3）民俗活动的核心体验内容。现在很多庙会、非遗展都设置了古代玩具体验区，让游客体验抖空竹、踢毽子、抽陀螺、玩华容道，这类体验项目的参与度非常高，既增加了民俗活动的趣味性，也实现了传统文化的传播。古代玩具研究的未来方向我个人认为，未来古代玩具的研究要跳出“文物研究”的局限，更多向活态传承方向倾斜，我们团队现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