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上海市高考语文真题文言文一《黄卷传》讲评

一、选材难度适中《万崖黄公》属于明代人物传记，语言风格平实，叙事清晰，没有过于艰深的考据或议论。虽然涉及少量官职名（佥宪、少参、宪副），但即使不熟悉这些名目，也不影响对事件的理解——官职序列的出现更像一种身份的交代，知道黄公在升迁后主动辞官就够了。文中大量生动的细节描写（烹鸡、借农具、窥卧室等）和生活化的对话，降低了学生进入文本的门槛。整体阅读难度控制得很好。二、字词题扎实，不偏不怪第14、15题的实词考查，都不是冷僻字，都是课内或常见文言文中出现过的用法。三、断句题回归语感训练的本质第17题的断句——“徐起临庖/服犊鼻衣治具/具无兼味/治毕/乃盥手更衣出”——没有设置复杂的句法陷阱，不靠“其”“之”之类的虚词做文章。学生只需要把动作链条理清楚：去厨房→穿围裙做饭→饭做好了→洗手换衣出来。这种断句题考的不是技巧，是语感。学生能不能顺着叙述节奏自然停顿，比死记硬背“主语前断、谓语后断”之类的口诀更有价值。语感是读出来的，不是背出来的。四、最后一道题难度控制得当第19题要求分析“率性之真”和“从心之安”，出题方式很清晰：先解释评价的含义，再各举一例。学生需要做两件事：第一，理解这两个四字短语在文中的所指；第二，从文中找到对应事例。评分标准也很明确：解词1分，事例分析1分。两个层面都给了明确的指向，不像一些模考题那样要求考生在多个细节之间建立因果关联或概括人物整体形象，这道题只要求局部对应，指向具体，答起来不容易跑偏。从区分度来看，这道题对中等偏上的学生友好，基础扎实就能拿分；而对尖子生拉开差距，更多还要靠文意理解和细节分析的深度，但这里出题相对保守了一些。总评这套题释放了一个明确的信号：文言文复习的方向不是钻研偏难怪题，而是把课内的字词基础打牢，把常见的句式结构和语感练出来。命题思路清晰，难度控制得当，给学生留出了足够的发挥空间，也保留了文言文该有的考查深度。相比于一些模考题追求新奇险怪，这套真题更务实。当然，如果从尖子生的区分度来看，题目整体偏基础，对拔尖选拔略有影响，可能是一个可以讨论的遗憾。导读出处：选自明代黄宗羲编《明文海》，原题《万崖黄公》。作者：耿定向（1524—1597），字在伦，湖北黄安人，嘉靖三十五年进士，官至户部尚书，学宗王守仁（即王阳明）。文中所称“耿子”即作者自称。传主：黄卷，字万崖，嘉靖八年（1529）进士，本文以“外传”形式追记其人其事。文体特征：本文属于“外传”体。“外传”与“正传”相对，正传通常按时间顺序记载人物生平，而外传不拘于生平年谱，以轶事和侧面材料补正传之缺，重在传其神而非录其事。本文不按黄卷生平展开，而是借耿定向本人的见闻和乡闾口碑来写，多处使用第一人称叙述，是典型的“外传”笔法。主旨概括：本文以“外传”形式记述明代官员黄卷辞官归隐后的生活轶事，通过作者耿定向的亲身见闻和乡闾口碑，展现黄卷“率性之真、从心之安”的人格境界——他不刻意标榜苦节，却在躬耕自食、山水之趣、待客之道、家国情怀中自然体现了一种真淳、朴素、率性而行的道德风范。文章借黄卷这一“古道之硕果”，对照当下吏治日偷、士节不立的现实困境，寄托了作者对古代道德风尚的追怀与对士人精神传统的忧思。逐段讲解：第①段：仕途经历与官声大意：黄公四十五岁辞官归田。作者巡视途中听闻百姓对他的深切怀念。归乡后他亲自务农、亲自挑饭送田、亲自扛农具，完全融入农家生活。人物事例：父老追思：离任近二十年，百姓仍称其为“黄青天”，谈及哽咽欲涕躬耕务农：春夏间家人全部下田，他与妻子在家捣米做饭，亲自挑担送往田间自扛农具：借农具时不让邻居儿子抬送，自己扛着去田里第②段：山水之趣大意：黄公性格孤高质朴，但志趣豪放，酷爱山水。穿行山间自由吟啸，飘飘若仙。进城时孩童拍手欢呼“黄公来了”，凭其破旧车子便能认出他。人物事例：山水游历：或坐破车，或骑慢马，或拄杖穿草鞋，游遍当地山水，吟咏长啸，如仙人一般儿童相认：一年不进一次城，进城时孩童拍手欢呼“黄公来了”，认出他那辆破旧的车第③段：好客与率性大意：黄公好客，客人来了才亲自下厨，只做一道菜。作者拜访时他纵谈义理、边疆战事，慷慨有请缨报国之志，婢女三次催问切鸡皆被打断，最终端上来的菜“胾肋狼藉”，他全不在意。作者窥其卧室，空荡如僧舍，感慨“幸游羲黄世矣”。人物事例：亲自待客：客人落座后才起身去厨房，穿围裙亲自下厨，只有一道菜，做完才换衣出见，贵客也不例外剧谈忘食：与作者谈论义理和边疆战事，慷慨有请缨之志；婢女三次禀报鸡已煮熟，他一再“少需”，最终让婢女自行切分，端上来的菜肉骨狼藉，他不以为意居室萧然：卧室只有一张床，空荡如僧舍第④段：作者议论与主旨大意：作者批评刻意矫饰的苦节者“龌龊迂滞”，认为黄公“率性之真，从心之安”，是孟子所言“人有不为，可与有为者”。感叹当今吏治苟且、士节不立，古道衰微而浮华盛行，黄公是“古道之硕果”——古代道德风尚所剩不多的宝贵果实。作者深有感慨，于是采录其平常小事写成外传。人物事例：文中直接记述黄公“率性之真，从心之安”，与“矫饰为名高”的伪苦节者形成对比孟子式的评价：“人有不为，可与有为者”——有所不为，才能真正有所作为将黄公置于“古道之硕果”的定位：在士节不立、古道寖微的世道中，黄公是所剩不多的守道之人黄公核心品质：率性之真，从心之安，不矫饰、不表演，一举一动皆从本心出发整体人物形象梳理方面表现对应段落为官清正爱民，去官二十年百姓仍念念不忘第①段归隐四十五岁辞官，亲自种田做饭，不假手于人第①段游历山水之趣，破车慢马，童子欢呼第②段好客亲自下厨，只做一道菜，谈兴浓时“胾肋狼藉”第③段率性家徒四壁，一榻萧然如僧舍第③段家国归隐后仍有请缨报国之志，谈疆场时事移日不辍第③段（四）阅读下文，完成第14—18题。（20分）黄卷传①［明］耿定向①黄公讳卷，万崖其别号也。由嘉靖己丑进士官比部，出补山西佥宪，晋陕西少参。已晋宪副，即解绂归，归年才四十五耳。公扬历中外，嘉靖辛酉，余被命往巡西夏，由秦岭道经商、洛间，因止邮亭，睹壁间多公题咏，知公曾宦此中。会父老祇迎者百十数，予讯之曰：汝等犹识黄公耶？佥对曰：是我黄青天也。拊循我民如子，去之几廿年矣，德犹一日也。言时哽咽欲涕焉。即此证之，乃孙所述宦绩，似犹未尽状也。公归，盖即真明农云。春夏间，家众悉驱之田作，而独与其配操杵臼炊釜作饮食，躬荷而锰之。尝假农具邻舍，邻舍子欲舁送之，公曰：毋，此何时也，奈何又妨汝务？遂自肩之如田焉。黄公名卷，万崖是他的别号。以嘉靖己丑年进士的身份在比部任职，调出京补任山西佥宪，升任陕西少参。不久之后升任宪副，他就当即辞官回乡，回乡时年纪才四十五岁。黄公在朝廷和地方历任官职，嘉靖辛酉，我接到命令前去巡视西夏，取道秦岭途经商、洛一带，顺路在驿亭停歇，看到亭壁上有很多黄公题写的诗作，得知黄公曾经在这一带任职。恰逢赶来恭敬迎接的父老有几十上百人，我问他们说：你们还认识黄公吗？众人都回答说：“这是我们的黄青天啊。”他安抚照料我们老百姓就像对待亲儿女，离开这里快二十年了，他的恩德始终没变，还像当初在任第一天那样深厚。他们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哽咽，快要流下眼泪了。从这件事来验证，他的孙子所记述的为官政绩，似乎还没能完全把他的实际事迹描述周全。黄公回到家乡之后，大概确实是真心务农了。春夏两季，他把家里所有人都安排到田里劳作，只和自己的妻子一起捣米、烧火做饭，亲自挑着饭菜送到田间给劳作的人吃。他曾经向邻居家借农具，邻居的儿子想要帮他抬着送过来，公说：不用，眼下是什么时候啊，肯把农具借给我就已经是待我非常厚道了，怎么能再耽误你做自己的事。于是他自己扛着农具走到田里去。②公性故孤介悃朴，而趣兴甚豪，雅婴情山水间，域中山峤水浚，靡不游至，或乘敝舆，或策款叚，或曳杖蹑跡，翛然咏啸，飘飘若仙也。家去城邑四十里而近，经岁不一至，至则市童抚掌欢呼，相指曰：黄公来矣。盖验其舆敝陋云。他的性格本来孤高耿直、诚实质朴，志趣情怀却十分豪放，平素一向钟情于游山玩水，当地的高山深川，没有他不曾游览到访的，他有时候乘坐破旧的车，有时候骑行动迟缓的马，有时候拄着拐杖、脚穿草鞋，悠然自在地吟诗长啸，飘然洒脱，就像神仙一样。他家距离城邑不到四十里，一整年都不会进城一次，他只要一到城里，街上的孩童就拍着手欢呼，互相指着说：黄公来了。这大概是大家靠他那辆破旧简陋的车子就认出了他。③公居常好客，客至座已。徐起临庖/服犊鼻衣治具/具无兼味/治毕/乃盥手更衣出，即新姻上客，率以为常。余一日偕元孚同进士候公，公欢甚，纵谈名理，因及疆场时事，奋然有请缨之志，移日不辍。已有婢从屏间禀曰：烹鸡且熟矣，请割。公曰：少需。盖剧谈方适无间也。有顷，婢禀如初，公又曰：少需。如是者三，而公谈益剧，乃命婢曰：汝姑自割。既共馔出，胾肋狼藉，不为意也。公间起入室，余从之阚其室，一榻萧然，不啻僧舍巳。余时若泠然嘘以清风，洒然沃以琼浆也。退谓元孚曰：吾与子今幸游羲黄世矣。相与嗟叹不置云。他平日里一向好客，客人到家落座之后，才缓缓起身到厨房去，穿上干活用的粗布围裙准备饭食，做的菜肴从来只有一道，没有多余的花样，忙活完了才洗手换好衣服出来，就算是新结亲的上等贵客，他也一概都是这么做，向来习以为常。有一天我和身为同进士的元孚前去拜访公，公十分高兴，畅快地谈论各类义理学问，接着说到边疆战场的近期情况，情绪振奋激昂，满是主动请缨报国的志向，聊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停下。没过一会儿，有婢女从屏风侧边过来禀告说：炖的鸡快要熟了，请您过来切分。公说：稍微等一下。像这样禀报了三次，黄公越谈兴致越盛，就吩咐婢女说：你暂且自己动手切分就行。随后饭菜一同端了出来，肉块和骨头乱七八糟散放着，他完全没放在心上。公趁谈话间隙起身走进内室，我跟在他身后往屋里看，屋里只摆着一张床，空落落的，和僧人的住处完全没什么两样。我当时只觉得浑身清透轻快，仿佛被凉丝丝的清风拂过，通体畅快，就像喝下甘甜的美酒一般。出来之后我对元孚说：我和你如今有幸身处羲黄时代了。我们一同不停地赞叹感慨，一直没有停歇。④耿子曰：“夫世约其躬为苦节行者，类多龌龊迂滞，不能事事，彼盖矫饰为名高者也，其真漓，其性牿矣。公率性之真，从心之安，孟子所谓人有不为，可与有为者，非乎？藉今世诚重用之，请缨之志，计能酬赏不虚也。余又尝闻里中前辈若邹、刘、周、李、董、阮诸公，其风轨大都如是，顾所睹记者惟公。因忆父老相传，宣、正、成、弘间，里中民物慇盛，闾巷熙熙，有以也。乃今里中身有完服，面无菜色，父子兄弟相聚而无愁叹声者盖鲜，曷□哉？吏治之曰偷也。吏治之日偷，则士节之不立也。士节之不立，则古道之寖微，而纷华之为蔀甚也。即吾一乡，而天下可类知巳。嗟嗟！孰谓公履为细谨哉？公盖古道之硕果矣。余兹重有慨焉，爰拾公一二浅事为外传云。耿子说：“世上那些约束自身、践行艰苦节操的人，大多格局狭隘、迂腐死板，什么事都办不妥，他们大都是刻意矫揉伪装来博取名声的人，本真早已淡薄，天性也被束缚禁锢住了。”他依循天性的本真，顺从内心的安适，这不就是孟子所说的那种有些事绝不肯随意去做、完全可以同他一道干出一番事业的人吗？如果当今真的重用他，他主动请求为国效力的志向，想来必定能够实实在在地实现，不会落空。我又曾经听说乡中的前辈像邹、刘、周、李、董、阮诸位先生，他们的风度品行大致都是这样，只是我亲眼见到并且能记下来的，就只有公了。我于是想起老一辈流传的说法，宣、正、成、弘年间，本地人口众多、物产丰足，街巷里人来人往和乐热闹，这是有缘由的。如今乡里当中，身上有完整不破的衣服穿、脸上没有挨饿带来的黄瘦气色，父子兄弟聚在一起没有忧愁叹气的声音的人家，大概很少了，这是什么原因呢？吏治一天比一天苟且敷衍。官吏的施政作风一天比一天苟且敷衍，士人的节操就无法树立起来。士人不能树立自身的节操，那么古代传承下来的行事正道就会逐渐衰微，浮华虚饰蒙蔽世人的程度也会变得非常深。仅从我们这一乡的情况来看，全天下的状况就可以类推得知了。唉，可叹啊！谁说公的行为是谨小慎微的呢？公大概就是如今仍坚守古代优良风尚、所剩无几的宝贵人物了。我如今深有感慨，于是采录了公的一两件平常小事，写成这篇外传。［注］①黄卷传：题目为后来所加。（有删节）14.解释下列加点词在句中的意思。（2分）（1）遂自肩之如田焉（种田，耕作）（2）公居常好客（平日）15.结合文意，为下列句中加点词选择释义正确的一项。（2分）（1）公谈益剧（）A.繁忙B.严重C.激烈D.疾速（2）公间起入室（）A.乘机B.乘隙C.私下D.有时16.可填入第②段方框处的虚词是（）。（1分）A.故B.而C.因D.其17.第③段画线部分有四处需加句读，请用“/”把这四处标识出来。（4分）徐起临庖/服犊鼻衣治具/具无兼味/治毕/乃盥手更衣出他缓缓起身前往厨房，穿上粗布围裙准备饭食，饭菜只有一种，没有其他花样。准备完毕，才洗手换好衣服出来。18.第①段画线句译成现代汉语。（5分）尝假农具邻舍，邻舍子欲舁送之，公曰：毋，此何时也，奈何又妨汝务？（黄公）曾经向邻居借农具，邻居的儿子要帮他抬着送过来，黄公说：不用，现在是什么时候啊，怎么能又来耽误你的事呢？19.作者评价黄卷“率性而情、从心而安”，请各举一例分析。（4分）“率性之真”（2分）：“率性之真”指黄卷做任何事都依循自己的天性本心，不刻意迎合世俗标准。黄公待客，客人到了才缓缓起身去厨房，穿上粗布围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