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高中语文名著阅读《乡土中国》衔接导读(文常简介+分章概括+读书札记+摘录思考)_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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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中国》整本书阅读导学案适用年级:新高一

教材依据:统编高中语文教材必修上册第五单元“整本书阅读”一、作者介绍:费孝通先生费孝通(1910—2005),江苏吴江人,著名社会学家、人类学家、民族学家及社会活动家,中国社会学和人类学的重要奠基人之一。他早年就读于东吴大学医预科,后转入燕京大学社会学系,师从吴文藻先生。1933年考入清华大学研究院,1936年赴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深造,师从人类学大师马林诺夫斯基。1938年获博士学位后回国,先后在云南大学、清华大学等高校任教。费孝通一生致力于中国农村的实地调查与社会学研究。他的田野调查经历可分为三个阶段:广西金秀瑶山、江苏江村、云南禄村,由此形成《花瑶蓝社会组织》《江村经济》和《禄村农田》三部重要著作。其中《江村经济》被马林诺夫斯基誉为“人类学实地调查和理论工作发展中的一个里程碑”。《乡土中国》是费孝通最具影响力的代表作之一,此外他还著有《生育制度》《乡土重建》《皇权与绅权》等著作。新中国成立后,费孝通曾担任第七、八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第六届全国政协副主席等职。他提出的“差序格局”“熟人社会”“长老统治”等原创性学术概念,开创了社会学在中国本土的发展。晚年他提出“文化自觉”理论,倡导“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的文化理念。二、《乡土中国》极简概括与阅读价值(一)关于本书《乡土中国》并非一部按照学术专著体例一次完成的著作。它的核心内容写成于1947年,最初是费孝通在云南大学社会学系讲授“乡村社会学”课程的一份底稿。应《世纪评论》杂志之约,这些内容分篇章在杂志上发表,后经修改扩充,于1948年4月结集出版。全书由14篇文章组成,内容涉及传统中国的基本特征、农村生活、社会结构、家庭家族、道德规范、权力结构、社会变迁等方面。费孝通在序言中写道:“它不是一个具体社会的描写,而是从具体社会里提炼出的一些概念。”本书试图在理论上总结并开导实地研究,以构建中国社会特有的乡土伦理体系。(二)为什么新高一的同学要读这本书?第一,帮助你理解“我是谁”“我从哪里来”。中国社会从基层上看是乡土性的【批注①】。尽管今天很多同学生活在城市,但我们的父母、祖父母大多来自乡村,我们身上仍然流淌着乡土社会的文化基因。为什么中国人特别重视家庭?为什么“找关系”在中国如此普遍?为什么我们常说要“落叶归根”?这些问题都能在《乡土中国》中找到答案。读懂这本书,就是读懂我们自己。第二,学会一种全新的思维方式。《乡土中国》教给我们的不仅是中国社会的知识,更是一种“概念化”的思维方式——从纷繁复杂的社会现象中提炼出核心概念。“差序格局”“礼治秩序”“长老统治”……这些概念就像一把把钥匙,帮助我们打开理解中国社会的大门。这种从具体到抽象、从现象到本质的思维能力,正是高中学习中最需要培养的。第三,为高中语文学习打下坚实基础。《乡土中国》是高中语文教材第一次将整本书阅读纳入教学内容的代表作。阅读这本书,可以提高你的信息提取能力、逻辑思维能力、论证分析能力和文化传承能力。书中综合运用比喻、对比、类比、引用、举例等多种论证手法,语言质朴自然、娓娓道来,是学习论述文写作的极好范本。第四,培养“文化自觉”的意识。在全球化的今天,了解自己的文化传统比任何时候都更重要。费孝通一生致力于“文化自觉”——了解自己的文化从哪里来、向哪里去。《乡土中国》正是帮助我们实现这种“文化自觉”的最佳入门读物。三、各章内容概要及核心概念解析第一章:乡土本色内容概要:本章是全书的总论,提出中国社会从基层上看是乡土性的核心观点。作者从“土气”一词入手,论述了中国农民与土地密不可分的关系,分析了乡土社会“不流动”的特点,进而引出“村落”这一乡土社会的基本单位,最后指出乡土社会是一个“熟悉”的社会、没有陌生人的社会。核心概念:概念解析乡土性中国社会的基层特征是“乡土性”——人与土地紧密绑定、以农业为生的生存方式。不流动性农业直接取资于土地,种地的人搬不动地,因此农民“黏着在土地上”,世代定居是常态,迁移是变态。村落中国乡土社区的基本单位是村落。农民聚村而居的原因包括:小农经营、水利合作的需要、安全考虑、土地平等继承原则。熟人社会乡土社会是一个“熟悉”的社会、没有陌生人的社会。人们在“生于斯、死于斯”的地方长大,彼此知根知底。地方性乡土社会的生活富于地方性——活动范围有地域限制,区域间接触少,各自保持着孤立的社会圈子。礼俗社会相对于现代社会的“法理社会”,乡土社会是“礼俗社会”——人们因一起长大而发生关系,靠的是传统和熟悉,而非契约和法律。第二章:文字下乡内容概要:本章针对“乡下人愚”的普遍偏见展开讨论。作者首先辨析了“愚”的含义——乡下人并非智力不及城里人,而是在城市生活所需的知识上不及城里人。接着,作者从“面对面的社群”这一特点出发,论述了文字的本质——文字是间接的说话,是在空间和时间阻隔中才需要的交流工具。在乡土社会的熟人环境中,人们可以足声辨人、眉目传情,文字反而是多余的。核心概念:概念解析面对面的社群乡土社会中人们天天见面、互相熟悉,是一个“面对面的社群”(Face-to-faceGroup)。在这样的社群中,人们可以不必见面就知道对方是谁,足声、声气甚至气味都可以“报名”。文字的工具性文字是一种交流工具,产生于“结绳记事”的需要——当人们在空间和时间中不能当面交流时,才需要文字来代话。文字能传的情、达的意是不完全的,有“词不达意”的缺陷。特殊语言在亲密社群中,除了共同语言外,还会产生少数人间的“特殊语言”(行话),包括表情、动作等非声音的象征体系。在熟人社会中,人们可以“眉目传情”“指石相证”,连语言都不是传达情意的唯一工具。文盲非愚乡下人识字少并非因为智力低下,而是因为乡土社会本质上不需要文字。文盲是乡土社会的本质特征所致,而非乡下人的“愚”。第三章:再论文字下乡内容概要:本章从“时间阻隔”的角度继续论述文字在乡土社会中的多余性。作者将时间阻隔分为“个人的今昔之隔”和“社会的世代之隔”两个方面。从个人角度看,人依靠记忆和学习来打通今昔之隔,而记忆的发展程度取决于生活需要。从社会角度看,乡土社会“历世不移”,世代经验高度重复,语言足以传递经验,文字根本没有用武之地。作者最后指出,中国的文字并非在基层的乡土社会产生,而是“庙堂性”的。核心概念:概念解析今昔之隔个人层面的时间阻隔。人依靠记忆打通现在与过去的联系,而记忆依靠“词”(象征体系)来实现。学习必须打破个人今昔之隔。世代之隔社会层面的时间阻隔。社会经验的代际传递需要桥梁,文化依靠象征体系和记忆来维持。历世不移乡土社会的根本特征——生于斯、死于斯,世代黏着在同一片土地上。祖辈的经验就是子孙的经验,生活是同一方式的反复重演。记忆与需要人发展记忆的程度依生活需要而定。在定型生活中,记忆是多余的;只有在变动的环境中,人才需要外在的象征(如文字)来帮助记忆。第四章:差序格局内容概要:本章提出全书最核心的概念——“差序格局”。作者将中国乡土社会的社会结构比作“把一块石头丢在水面上所发生的一圈圈推出去的波纹”——每个人都是自己社会影响圈子的中心,被圈子波纹所推及的就发生联系。这与西方社会的“团体格局”形成鲜明对比:后者像一个“架子”,每个人先有了共同的架子再互相发生关联。核心概念:概念解析差序格局中国乡土社会的社会结构模式。每个人都是自己社会关系的中心,社会关系像水波纹一样一圈圈推出去,越推越远,也越推越薄。亲属关系、地缘关系都是这种“同心圆波纹”的性质。团体格局西方现代社会的社会结构模式。个人间的联系靠着一个共同的“架子”——先有这个架子,每个人结上这个架子而互相发生关联。团体是超于个人的存在。自我主义差序格局中一切价值都以“己”为中心。在差序格局里,公和私是相对而言的——站在任何一圈里,向内看是“私”,向外看也可以是“公”。伸缩性差序格局的社会范围大小可以依着中心的势力厚薄而定。有势力的人可以“一表三千里”,贫穷的人可能“亲朋故旧无一人”。第五章:系维着私人的道德内容概要:本章论述社会结构格局如何决定道德观念。在团体格局中,道德观念建立在团体与个人的关系上,来源于宗教观念——神是团体的象征,每个人在神面前平等。在差序格局中,道德体系的出发点是“克己复礼”“以修身为本”——从自己推出去,每一根私人联系都由一种道德要素维持(孝、悌、忠、信)。作者通过分析《论语》中孔子论“仁”的矛盾,揭示了差序格局中缺乏超乎私人关系的道德观念。中国传统的道德和法律都因对象与“自己”的关系而加以伸缩。核心概念:概念解析道德观念在社会里生活的人自觉应当遵守的社会行为规范的信念,由社会格局决定。团体道德团体格局中的道德体系——个人对团体的关系是核心。源于宗教观念,派生“人人平等”和“个人权利”等观念。私人道德差序格局中的道德体系——“克己复礼”是出发点,孝(亲子)、悌(兄弟)、忠(对人之诚)、信(朋友)是维持私人关系的道德要素。仁孔子提出的概念,在差序格局中无法具体化为一个超越性的道德观念,只是各种私人道德要素的“共相”。孔子论“仁”时的矛盾正反映了这一困境。道德的伸缩性在差序格局中,道德和法律都因所施对象与“自己”的关系而加以程度上的伸缩——对亲近的人用一种标准,对疏远的人用另一种标准。第六章:家族内容概要:本章讨论中国乡土社会的基本社群——“家”。作者指出,中国乡土社会中的“家”不能简单称为“大家庭”,而应称为“小家族”——因为在结构上,它是根据父系单系亲属原则组成的氏族性社群,而不像西洋家庭那样是有严格团体界限的生育社群。中国的家是一个事业组织,大小依事业而定;家的主轴是父子、婆媳之间的纵向关系,夫妇只是配轴,感情被事业需要所排斥。核心概念:概念解析小家族作者用来替代“大家庭”的概念。中国乡土社会的基本社群在结构上是一个氏族——根据父系单系亲属原则组成,可以包括五代之内所有父系亲属。大小差别在数量而非结构。家庭人类学意义上由亲子所构成的生育社群,功能主要是生育,是暂时性的。事业组织中国的家不仅是生育社群,更是一个事业组织,可以担负政治、经济、宗教等各种功能。家的大小依事业的大小而决定。纵轴与横轴西洋家庭中夫妇是主轴,两性感情是凝合力量;中国乡土社会的家中,主轴在父子、婆媳之间(纵的),夫妇只是配轴(横的),事业需要排斥了普通的感情。第七章:男女有别内容概要:本章从“感情定向”的角度分析乡土社会中男女关系的特点。作者引入斯宾格勒的“亚普罗式”(古典的、追求稳定秩序)和“浮士德式”(现代的、追求不断创造与冲突)两种文化模式,指出乡土社会是亚普罗式的,追求稳定,因此不能容忍浮士德式的两性恋爱——后者会破坏社会关系的稳定。乡土社会选择“男女有别”的原则——在生活上、心理上隔离男女,不追求两性间的充分了解。这导致了同性组合的重要性(如兄弟结义、姊妹组织)和家庭中夫妻感情的淡漠。核心概念:概念解析感情定向一个人发展感情的方向,受文化规定。亚普罗式认定宇宙有完善的秩序,人只能接受它、维持它。乡土社会是亚普罗式的。浮士德式把冲突看成存在的基础,生命是不断克服阻碍的创造过程。现代社会是浮士德式的。男女有别乡土社会为维持稳定而采取的原则——认定男女间不必求同,在生活上加以隔离(“男女授受不亲”),心理上也不求契洽。同性组合在男女有别的原则下,乡土社会中同性和同龄人的组合(如兄弟结义、姊妹组织)比夫妻关系更重要。家族以同性为主、异性为辅。第八章:礼治秩序内容概要:本章辨析“人治”与“法治”的区别,指出所谓“人治”其实应称为“礼治”。礼是社会公认合式的行为规范,与法律不同——法律靠国家权力推行,礼靠传统维持。礼从教化中养成个人的敬畏之感,人服礼是主动的,而非被动的。乡土社会是安土重迁的社会,传统可以有效应付生活问题,因此礼治成为可能。在一个变迁很快的社会中,传统的效力无法保证,才需要法治。核心概念:概念解析礼社会公认合式的行为规范。礼并不一定是“文明”“慈善”的,也可以很“野蛮”——关键在于它是否合式。礼靠传统维持,而非国家权力。礼治依靠传统和教化维持的社会秩序。人服礼是主动的,从内心产生敬畏之感。“克己复礼”是礼治的核心。法治依靠国家权力和法律维持的社会秩序。法律从外限制人,不守法会受到特定权力的惩罚。传统社会所累积的经验。在乡土社会中,传统的力量特别大——因为环境不变,前人的经验可以直接用来解决后人的问题。人治与法治之别不在“人”和“法”两个字面上,而在维持秩序所用的力量和所根据的规范的性质。第九章:无讼内容概要:本章讨论乡土社会对诉讼的态度。在乡土社会的礼治秩序中,打官司是可羞之事,表示教化不够。维持礼治秩序的理想手段是教化,而非折狱。作者用足球比赛的比喻说明——理想的礼治是每个人都自动守规矩,不需要外在监督。乡村里的“调解”本质上是一种教育过程。作者还分析了现代社会从乡土社会蜕变过程中,司法制度下乡带来的“水土不服”——新的法律原则与旧有的伦理观念冲突,法治秩序尚未建立而礼治秩序已被破坏。核心概念:概念解析无讼出自《论语》“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乡土社会的理想状态——没有诉讼发生,因为每个人都知礼守礼。教化乡土社会中维持秩序的主要手段,而非诉讼。乡村调解本质上是一种教育过程。讼师与律师讼师在乡土社会中被视为“挑拨是非”之人,没有地位;律师在现代社会中是必不可少的职业。名称的变化反映了从礼治社会到法治社会的转变。法治下乡的困境现行法律原则从西洋搬来,与乡土社会的伦理观念相差很大。司法制度破坏了原有的礼治秩序,但不能有效建立法治秩序。第十章:无为政治内容概要:本章分析权力的两种性质——“横暴权力”(从社会冲突中产生)和“同意权力”(从社会合作中产生)。作者指出权力之所以诱人,根本在于经济利益。在农业社会中,横暴权力受到经济基础的制约——没有足够的经济剩余,横暴权力就难以维持。中国历史上皇权的“治乱循环”正说明了这一点:皇权有为则天下大乱,皇权无为则天下太平。因此,乡土社会在名义上虽可说是“专制”,但在人民实际生活中却是“无为”的——天高皇帝远,基层社会的公事让给了同意权力去活动。核心概念:概念解析横暴权力从社会冲突中产生的权力。表现在社会不同团体或阶层间主从的形态里,是压迫性质的。政府、国家组织如果握有这种权力,就是统治者的工具。同意权力从社会合作中产生的权力。社会分工使每个人都不能“不求人”而生活,大家共同授予的权力,基础是社会契约。无为政治中国乡土社会的政治特点。皇权在历史上反复经历“有为—动乱—无为—安定”的循环,最终找到了“无为”的生存价值。在基层,人民切身的公事由同意权力活动,皇权是松弛和微弱的。第十一章:长老统治内容概要:本章在横暴权力和同意权力之外提出第三种权力——“教化权力”(长老权力)。这种权力既非横暴又非同意,而是发生于社会继替的过程。教化权力在亲子关系中表现最明显——孩子来到这个世界,面对的是一个为成人方便而布置的世界,他必须接受教化才能生活。在变化很少的乡土社会中,文化稳定,传统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年长者握有教化年幼者的权力。“长老统治”正是对这种权力结构的最好概括。核心概念:概念解析教化权力发生于社会继替过程中的权力。既不是横暴性质,又不是同意性质;既不是发生于社会冲突,又不是发生于社会合作。它是“爸爸式”的权力(Paternalism)。社会继替社会成员新陈代谢的过程。每个人来到世界上都要接受教化,学习先于他存在的文化。长老统治对乡土社会权力结构的概括——既非民主又非专制,而是以教化为核心的“长老统治”。在稳定的文化中,年长者拥有教化年幼者的权力,“出则悌”要求对年长者恭敬顺服。长幼之序乡土社会中的基本原则。亲属称谓中严格区分长幼(兄/弟、姊/妹、伯/叔),反映了教化权力在社会中的重要地位。第十二章:血缘和地缘内容概要:本章讨论乡土社会中两种重要的社会关系——血缘和地缘。血缘是由生育所发生的亲子关系,是身份社会的基础。在稳定的乡土社会中,地缘不过是血缘的投影——“生于斯、死于斯”把人和地固定在一起。血缘社会是稳定的,用生育来维持社会结构的继替。但人口繁殖终究会导致流动,分离出去的个体仍通过“籍贯”等方式保持与血缘故土的联系。纯粹的地缘(契约社会)只有在商业发展中才能产生,而商业在乡土社会中是由“客边”(外村人)来经营的——因为本村人之间碍于人情,无法“当场算清”。从血缘结合转变到地缘结合,是社会性质的重大转变。核心概念:概念解析血缘由生育所发生的亲子关系。在乡土社会中,血缘决定社会地位——谁是你的父母是无法选择的事实,社会用这个事实来分配职业、身份、财产。地缘由同一个地方发生的关系。在乡土社会中,地缘只是血缘的投影——“籍贯”是继承父亲的,是“血缘的空间投影”。血缘社会用生育所发生的社会关系来规定各人社会地位的社会。特点是稳定、缺乏变动。父死子继——农人之子恒为农,贵人之子依旧贵。契约社会地缘是契约社会的基础。契约是陌生人之间所作的约定,需要法律和同意的权力来支持。理性支配着人们的活动。客边寄籍在血缘性地区边缘的外边人。因为与本村人没有血缘关系,可以“不讲人情”“当场算清”,因此成为商业活动的媒介。第十三章:名实的分离内容概要:本章在已有的三种权力之外提出第四种权力——“时势权力”,它发生在激烈的社会变迁过程中。社会结构本身不会自动变动,而是人为了满足需要才去改变它。在新旧交替之际,能提出新办法的“文化英雄”获得了时势权力。在安定的乡土社会中,时势权力最不发达——社会变迁的速率慢到可以被社会继替吸收。长老权力不容忍反对,但社会又不可能完全不变,于是“反对”被时间冲淡成了“注释”——在表面上维持传统的形式,实际上注入变动的内容。这就导致了“名实之间发生极大的分离”——位与权、名与实、言与行、理论与现实,全趋向于分离。核心概念:概念解析时势权力发生在社会变迁过程中的权力。新旧交替之际,能提出办法、组织实验的“文化英雄”获得支配群众的权力。这种权力不建立在剥削上(不同于横暴权力),不由社会授权(不同于同意权力),不根据传统(不同于长老权力)。社会继替人物在固定的社会结构中的流动(如子承父业)。社会变迁社会结构本身的变动。注释长老权力下“反对”被时间冲淡后的形式——维持长老权力的形式而注入变动的内容。不能反对而又不切实用的教条,只有加以歪曲,只留一个“面子”。名实分离在长老权力下,传统的形式不准反对,但内容可以经注释而改变,结果“名”与“实”之间发生距离。社会变迁速率越快,名实之间的距离越大。第十四章:从欲望到需要内容概要:本章讨论乡土社会与现代社会的根本区别——从“欲望”到“需要”的转变。在乡土社会中,人们依欲望行事——食色性也,这些欲望来自生物基础,经文化陶冶后恰好合于生存条件。但这种配合是不自觉的、非计划的,是“天工而非人力”。当社会变动加快,旧文化不能有效满足生活需要时,人开始推求行为和目的之间的关系,发现了“功能”——从客观地位看一项行为对生存的作用。于是生存条件变成自觉的“需要”,人开始依理性去计划行为。从欲望到需要,是从乡土社会到现代社会的重要里程碑——乡土社会靠经验,现代社会靠知识;乡土社会产生长老权力,现代社会产生时势权力。核心概念:概念解析欲望人类行为的动机,是自觉的、先于行为的“要”。在乡土社会中,欲望经文化陶冶后可作为行为的指导,且恰好合于生存条件——但这种配合是不自觉的。需要自觉的生存条件。在现代社会中,人不再单纯依欲望行事,而是理性地分析什么对生存有利,据此计划行为。功能从客观地位看一项行为对于个人生存和社会完整所发生的作用。功能不一定是行为者自觉的,而是分析的结果。欲望到需要从乡土社会到现代社会转变的里程碑。乡土社会靠“欲望”和“经验”行事,产生长老权力;现代社会靠“需要”和“知识”计划,产生时势权力。四、各章读书笔记第一章《乡土本色》读书笔记一、内容梳理《乡土本色》是全书的总纲。费孝通开篇第一句话就掷地有声:“从基层上看去,中国社会是乡土性的。”这句话奠定了全书的基调。接下来的论述都围绕这个核心观点展开。作者从我们日常生活中常听到的“土气”一词入手。城里人用“土气”来藐视乡下人,但这个“土”字却恰恰抓住了乡土社会的本质——泥土。乡下人离不了泥土,因为种地是最普通的谋生办法。在这片远东大陆上,最大多数的人是拖泥带水下田讨生活的。作者举了两个例子来证明这一点:一是美国朋友告诉他,中原去的人到了最适宜放牧的内蒙古草原,依旧锄地播种;二是他的老师史禄国先生告诉他,远在西伯利亚的中国人,不管天气如何,还是要下些种子试试能不能种地。这两个例子生动地说明了我们的民族“确是和泥土分不开的了”。那么,和泥土分不开带来了什么后果呢?作者从两个层面来分析。第一个层面是“不流动”。农业和游牧、工业不同——游牧的人可以逐水草而居,工业的人可以择地而居,但种地的人搬不动地。作者用了一个生动的比喻:侍候庄稼的老农“像是半身插入了土里”。土气是因为不流动而发生的。作者引用一位语言学家朋友的调查——张北一带的村子里几百年来老是那几个姓,人口似乎是附着在土上的,一代一代不太有变动。作者由此得出结论:以农为生的人,世代定居是常态,迁移是变态。第二个层面是“孤立和隔膜”。不流动是从人和空间的关系上说的,从人和人在空间的排列关系上说就是孤立和隔膜。但这里的孤立和隔膜不是以个人为单位,而是以村落为单位的。作者进一步解释了农民聚村而居的原因:小农经营、水利合作的需要、安全考虑、土地平等继承的原则。中国乡土社区的单位是村落,村落之间是孤立的、隔膜的,各自保持着孤立的社会圈子。这就形成了“地方性”——活动范围有地域限制,区域间接触少。在这种地方性的限制下,乡土社会成了“生于斯、死于斯”的社会。常态的生活是终老是乡,每个孩子都在人家眼中看着长大,周围的人也从小就看惯。这是一个“熟悉”的社会,没有陌生人的社会。作者借用滕尼斯和涂尔干的理论,指出乡土社会是“礼俗社会”而非“法理社会”——人们不是因为契约而结合,而是因为在一起生长而发生了社会。在这个熟悉的社会中,人们得到的是“从心所欲而不逾规矩”的自由——规矩不是法律,而是“习”出来的礼俗。乡土社会的信用也不是对契约的重视,而是发生于对一种行为的规矩熟悉到不假思索时的可靠性。二、我的思考读完这一章,我最大的感触是:原来我们日常生活中那些习以为常的现象,背后都有如此深刻的社会学道理。比如“土气”这个词。我以前听到别人用“土气”形容一个人时,只觉得这是贬义词,却从未想过这个词背后折射的是怎样的社会现实。费孝通告诉我们,“土气”之所以成为贬义词,是因为现代社会已经脱离了乡土,用现代社会的标准去衡量乡土社会的人,自然觉得他们“土”。但反过来想,如果让一个城里人到乡下去,他可能连麦子和韭菜都分不清——这算不算另一种“愚”呢?再比如“熟人社会”这个概念。我们生活中确实如此——在小区里住了几年,邻居之间慢慢熟悉了,打招呼的方式就从“您好”变成了“吃了吗”;在老家的村子里,人们甚至可以“足音辨人”。这种熟悉带来的是一种安全感,也是一种信任——不是因为签了合同才信任你,而是因为“知根知底”才信任你。但同时,这种熟人社会也有它的局限——到了陌生的城市,面对陌生人,我们常常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信谁、不该信谁。还有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地方是作者对“落叶归根”现象的解释。乡土社会的人“生于斯、死于斯”,死在外边的人一定要把棺材运回故乡葬在祖茔上。这种情感在今天仍然存在——很多在外打拼的人,老了之后还是想回老家。这不仅仅是一种情感,更是一种社会结构的必然。读这一章,我开始理解为什么我们中国人如此重视家庭、重视故乡、重视“自己人”——这些都不是偶然的,而是几千年来乡土社会塑造的文化基因。即使今天我们很多人已经生活在城市里,这些基因仍然在我们的血液中流淌。第二章《文字下乡》读书笔记一、内容梳理这一章从“乡下人在城里人眼睛里是'愚'的”这个现象入手。作者先辨析了“愚”的含义——城里人说乡下人“愚”,有时是指乡下人不懂城里的规矩(比如不会避让汽车),有时是指乡下人不识字(文盲)。作者指出,前者是知识问题而非智力问题——城里人到了乡下也未必会赶狗、未必分得清麦子和韭菜。后者更不能说明乡下人“愚”——识字不识字并非愚不愚的标准,智力是学习的能力,如果没有机会学习,再高的智力也学不到东西。作者举了一个很有说服力的例子:他疏散在乡下时,教授们的孩子在乡间小学读书,课程上样样比乡下孩子学得快、成绩好,教员们夸这些孩子“聪明”。但到了田野里捉蚱蜢时,这些“聪明”的孩子扑来扑去屡扑屡失,而乡下孩子却反应灵敏一扑一得。这个对比说明:所谓“聪明”与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所处的环境——教授的孩子天天接触书本,自然识字快;乡下的孩子天天在田野里跑,自然捉蚱蜢厉害。乡下孩子在认字上不如教授的孩子,和教授的孩子在捉蚱蜢上不如乡下孩子,“在意义上是相同的”。那么,为什么乡下人识字少呢?作者从乡土社会的特点来解释。乡土社会是一个“面对面的社群”——人们天天见面,互相熟悉。在这样的社群里,文字是多余的。作者引用归有光《项脊轩志》的例子——“久之,能以足音辨人”,说明在熟人社会中,足声、声气甚至气味都可以是足够的“报名”,何必用文字?作者进一步分析了文字的本质。文字发生之初是“结绳记事”——因为不能当面讲话,才需要找东西来代话。文字所能传的情、达的意是不完全的,有“词不达意”的缺陷。在面对面说话时,我们可以用表情、动作、语气来补充,但文字没有这些。因此在乡土社会的熟人环境中,人们甚至可以“眉目传情”“指石相证”,连语言都不是传达情意的唯一象征体系,何况文字?作者还指出,语言本身也是一种不得已而采取的工具。语言是社会的产物,是多数人共认的意义的象征体系。在亲密社群中,还会产生“特殊语言”——同行的话、寝室里的话、母亲和孩子之间的话。这些特殊语言可以摆脱字句的固定意义,更直接地传情达意。二、我的思考这一章读完之后,我最强烈的感受是:费孝通先生太“较真”了。他非要搞清楚“愚”到底是什么意思——乡下人到底“愚”在哪里?这种较真的态度,正是做学问应该有的态度。我想到现实生活中一个很常见的现象:很多从农村到城市读书的同学,刚来的时候可能会被城里的同学笑话“土”——不会用智能手机的某些功能、不知道某些流行的东西、说话带着方言口音。但反过来想,这些城里的同学到了乡下,可能连鸡鸭都分不清、不知道水稻长什么样。这能说明谁比谁“聪明”吗?显然不能。就像费孝通说的,这只是“知识问题,不是智力问题”。还有一个让我深思的地方:作者说乡土社会不需要文字,因为大家面对面交流就够了。但今天的社会已经变了——我们不再生活在“面对面的社群”里,我们需要和远方的陌生人打交道,需要通过文字来传递信息、表达情感。所以,文字下乡是必要的,因为社会已经变了。但作者提醒我们:不能简单地认为“多识几个字”就能让乡下人“聪明”起来——关键是要理解文字和语言的基础,理解社会变化的需要。这一章还让我对“语言”有了新的认识。以前我觉得语言就是说话,文字就是写字,没想过它们之间还有这么复杂的关系。作者说语言是“社会的定下的筛子”——有些情意和筛子的格子不同就漏不过去。这让我想到,有时候我们想表达一种很复杂的情感,但找不到合适的词——不是因为我们词汇量不够,而是因为语言本身就有局限。所以诗人要“呕心沥血”地炼字,就是为了突破这种局限。读这一章,我学会了不要轻易给别人贴标签——“愚”也好、“聪明”也好,都要看放在什么环境里、用什么标准来衡量。第三章《再论文字下乡》读书笔记一、内容梳理在上一章中,作者从“空间阻隔”的角度论述了文字在乡土社会中的多余。这一章,作者从“时间阻隔”的角度继续论述。作者将时间阻隔分为两个方面:一是“个人的今昔之隔”,二是“社会的世代之隔”。先说个人的今昔之隔。人和动物的不同在于人富于学习的能力。学习必须打破个人今昔之隔——靠的是记忆。记忆依靠“词”(象征体系)来实现——词使我们从特殊走上普遍,从当前走到今后。一个动物和时间的接触是“一条直线”的,而人和时间的接触靠了概念(词),比一条直线复杂得多——人的“当前”中包含着从“过去”投射出来的投影。但人为什么要记忆呢?不是因为脑子是“摄影箱”,而是因为生活的需要。人记忆什么、不记忆什么,是根据生活需要来选择的。和我们眼睛接触的外界,我们并不都看见——我们只看见我们所注意的,注意的对象由我们选择,选择的根据是生活的需要。再说社会的世代之隔。在乡土社会中,生活是安定的——向泥土讨生活的人不能老是移动,“生于斯,死于斯”的结果是世代的黏着。历世不移的结果是:祖先们的经验就是子孙们的经验,同一戏台上演着同一出戏,演员只需要记得一套戏文就够了。个别的经验就等于世代的经验——经验无需不断累积,只需老是保存。作者举了一个很生活化的例子:小时候老师逼着记日记,天天是“晨起,上课,游戏,睡觉”,有何可记的呢?老师下令不准写“同上”,小学生们只有扯谎了。这个例子生动说明了定型生活中记忆的“多余”。在定型生活中,深入生理基础的习惯帮我们“日出而起,日入而息”,记忆都是多余的。“不知老之将至”就是描写“忘时”的生活。乡土社会中不怕忘,而且忘得舒服。只有在变动环境中,人们才需要外在的象征(如结绳、写字)来帮助记忆。作者最后回答了一个关键问题:既然中国是乡土社会,为什么会有文字?答案是——中国的文字并不是在基层的乡土社会发生的,最早的文字是“庙堂性”的。在乡土社会的基层上,有语言而无文字。二、我的思考这一章让我最震撼的观点是:记忆不是越多越好,而是根据需要来的。我们从小就被教育要“好好学习”“多记东西”,好像记得越多就越聪明。但费孝通告诉我们——人记忆什么,取决于生活需要。在乡土社会中,生活日复一日地重复,根本不需要记太多东西。这不是“懒”,而是“不需要”。这让我想到一个现象:我奶奶不识字,但她记得村里每一户人家的生日、每一个节日的习俗、每一种草药的用法。她能说出几十年前村里发生过的事情。她不是“没有记忆”,而是她的记忆都集中在对她有用的东西上。反过来,如果我到了乡下,可能连村里的路都认不全——但这能说明我“笨”吗?只是我的生活不需要记这些而已。作者用“戏班子”的比喻特别形象——同一戏台上演着同一出戏,演员只需要记得一套戏文就够了。乡土社会就是这样——祖祖辈辈过着差不多的生活,经验代代相传,不需要创新,也不需要记录。这让我想到孔子说的“述而不作”——不是不想创新,而是传统已经够用了。还有一个让我思考的问题:我们今天生活在信息爆炸的时代,每天要接收海量的信息,要记住无数的东西——公式、单词、日期、密码……我们是不是“记得太多”了?费孝通说“记忆是实用的,是为了生活”——我们今天记住的这些东西,有多少是真正“实用”的?有多少只是被动的“灌输”?这个问题值得每一个高中生思考。最后,作者说文字是“庙堂性”的——这让我想到,中国古代的读书人确实大多是“官”和“士”,而不是普通农民。农民不需要文字,因为他们不需要记录什么——他们的经验靠口耳相传就够了。文字是统治阶级的工具,是用来治理国家、记载历史的,而不是用来服务日常生活的。这个视角让我对中国古代“士农工商”的阶层划分有了新的理解。第四章《差序格局》读书笔记一、内容梳理这一章是全书最核心的一章,提出了“差序格局”这个最重要的概念。作者用了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来说明中国乡土社会的结构:好像把一块石头丢在水面上所发生的一圈圈推出去的波纹。每个人都是他社会影响所推出去的圈子的中心,被圈子波纹所推及的就发生联系。每个人在某一时间某一地点所动用的圈子不一定相同——这就是“差序格局”。与此相对的是西洋社会的“团体格局”——像一捆柴,几根稻草束成一把,几把束成一扎,几扎束成一捆。在团体格局中,个人间的联系靠着一个共同的“架子”——先有这个架子,每个人结上这个架子而互相发生关联。这两种格局的区别在哪里?作者从几个方面进行了分析:第一,群己、人我的界限不同。在团体格局中,群己的界限是清楚的——谁是“我们”、谁是“他们”,分得清清楚楚。在差序格局中,群己的界限是模糊的——一切价值以“己”为中心,站在任何一圈里,向内看是“私”,向外看也可以是“公”。第二,社会范围的大小不同。在差序格局中,社会范围的大小可以依着中心的势力厚薄而定。有势力的人可以“一表三千里”,贫穷的人可能“亲朋故旧无一人”。社会范围是“可以伸缩”的。第三,维系社会的方式不同。团体格局靠的是共同的“架子”——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个体,个人对团体的关系是相同的。差序格局靠的是私人间的联系——每个人和不同圈子里的人有不同的关系,没有一种普遍适用的标准。作者引用《论语》中的话来说明差序格局的特点:“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自己总是中心,像北斗星一样,其他人都在随着他转动。他还对比了孔子和耶稣——耶稣称神是父亲,是“和每一个人共同的父亲”,甚至否认了生育他的父母;孔子则强调“孝悌”,强调亲疏有别。二、我的思考“差序格局”这个概念,我觉得是全书最精彩、最有解释力的概念。它一下子说清楚了很多我平时感觉到但说不出来的现象。比如“人情”这个问题。在我们社会中,“看人下菜碟”是很常见的——对亲戚一个态度、对朋友一个态度、对陌生人又一个态度。这不一定是“虚伪”,而是我们社会结构的必然——因为我们的社会就是“差序格局”,每个人和不同圈子里的人的关系本来就不一样。在西方社会,服务员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礼貌——不是因为他对每个人都“亲近”,而是因为“服务”是他的职业,他对所有顾客都适用同一套规则。但在我们社会,你对亲戚和对陌生人的态度如果完全一样,反而会被认为“见外”。再比如“公私不分”的问题。我们经常听到有人说“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用自己的权力给亲戚朋友谋点好处,好像天经地义。这在西方社会看来是“腐败”,但在我们社会中,这其实是“差序格局”的必然产物——因为“公”和“私”本来就没有截然的界限,站在自己的圈子里看,给亲戚朋友帮忙就是“应该的”。还有一个让我思考的问题:差序格局是不是“落后”的?作者并没有简单地下结论。他指出,差序格局和团体格局只是不同社会结构下的不同表现形式,各有其适应的社会条件。在乡土社会中,差序格局是有效的、合理的——因为社会很小,大家都熟悉,靠私人关系就能维持秩序。但到了现代社会,社会变大变复杂了,差序格局的局限性就暴露出来了——因为陌生人之间没有私人关系可依靠,必须靠普遍的规则。这让我想到我们正在经历的社会转型:从“熟人社会”到“陌生人社会”,从“差序格局”到“团体格局”——这个过程注定是痛苦的、漫长的。我们一方面要适应新的规则,另一方面又摆脱不了旧的惯性。这也许就是为什么我们今天常常感到“撕裂”和“困惑”的原因吧。第五章《系维着私人的道德》读书笔记一、内容梳理这一章紧接上一章,讨论社会结构格局如何决定了道德观念。作者首先给出了“道德观念”的定义:在社会里生活的人自觉应当遵守社会行为规范的信念。道德的内容是人和人关系的行为规范,是依着该社会的格局而决定的。在团体格局中,道德的基本观念建立在团体和个人的关系上。团体是个超于个人的“实在”——它是一束人和人的关系,是一个控制各个人行为的力量。这种“实在”只能用有形的东西去象征它——在宗教中,团体对个人的关系就象征在神对信徒的关系中,神是个有赏罚的裁判者、公正的维持者、全能的保护者。因此,要理解西洋团体格局中的道德体系,不能离开他们的宗教观念。宗教的虔诚和信赖不但是道德观念的来源,而且是支持行为规范的力量。在神的观念下派生两个重要观念:一是在神前人人平等,二是神对每个个人公道。从这些观念中产生了“权利”的观念、宪法的观念。在差序格局中,情况完全不同。道德体系的出发点不是“团体”,而是“自己”——“克己复礼”“一是皆以修身为本”。从自己向外推,最基本的是亲属关系(亲子和同胞),相配的道德要素是“孝”和“悌”;向另一路线推是朋友,相配的是“忠”和“信”。作者重点分析了孔子论“仁”的矛盾。孔子一方面一再要给“仁”字明白的解释,另一方面却又“予罕言利,与命与仁”。当他要积极说明“仁”是什么时,却退回到“克己复礼为仁”“恭宽信敏惠”这一套私人间的道德要素。作者的解释是:在差序格局中,并没有一个超乎私人关系的道德观念——这种超己的观念必须在团体格局中才能发生。孔子想把“仁”作为一个笼罩性的道德观念,但乡土社会缺乏“团体”的具体性,所以“仁”只能是各种私人道德要素的“共相”,一具体说明就得回到“孝悌忠信”。作者还指出,中国传统道德中缺乏个人对团体的道德要素——所谓“忠”并非对团体的“矢忠”,而是对君主的私人关系。团体道德的缺乏,在公私冲突中看得最清楚——舜作为天子,父亲杀了人,他选择带父亲逃跑而不是依法处置,因为“负有政治责任的君王,也得先完成他私人间的道德”。中国的道德和法律,都因所施对象与“自己”的关系而加以程度上的伸缩。二、我的思考这一章让我对“道德”有了全新的认识。以前我觉得道德就是“做好事”“不做坏事”,是很个人化的事情。但费孝通告诉我——道德不是个人的选择,而是社会结构决定的。在什么样的社会里,就会有什么样的道德。最让我震撼的是作者对孔子论“仁”的分析。我以前读《论语》,一直觉得孔子一会儿说“仁者爱人”,一会儿又说“克己复礼为仁”,好像很矛盾。费孝通的解释让我豁然开朗:不是孔子矛盾,而是他所处的社会结构本身就是矛盾的——他想在差序格局的社会中建立一个团体格局才有的普遍道德观念,怎么可能成功?“道德的伸缩性”这个概念也让我感触很深。我们生活中确实如此——同样是“贪污”,如果是外人贪污,我们会义愤填膺地骂;如果是自己的父亲贪污,我们可能会替他隐瞒,甚至觉得他“有本事”。这不是“虚伪”,而是我们社会的道德本来就是“差序”的——对亲近的人用一种标准,对疏远的人用另一种标准。作者说“这在差序社会里可以不觉得是矛盾”,因为“一切普遍的标准并不发生作用,一定要问清了对象是谁,和自己是什么关系之后,才能决定拿出什么标准来”——这句话真是一针见血。还有一个让我深思的问题:我们今天提倡“法治”,但法治需要一种普遍适用的道德观念作为基础——不能因为犯法的是你亲戚就从轻发落,不能因为得罪你的是陌生人就从重处罚。但我们的传统道德是“差序”的、有“伸缩性”的,这就和法治的要求产生了矛盾。这也许就是为什么我们在法治建设中总是遇到各种困难——不是因为法律条文不够多,而是因为我们的“道德基因”还没有完全转变。第六章《家族》读书笔记一、内容梳理这一章讨论中国乡土社会的基本社群——“家”。作者首先澄清了一个概念问题:中国乡土社会中的“家”不能简单地称为“大家庭”,而应称为“小家族”。为什么?因为“大家庭”和“小家庭”的区别只在人数多少,而中国乡土社会的“家”和西洋的“家”在结构上有根本不同。在人类学中,“家庭”有明确的界说:亲子所构成的生育社群。亲子是结构,生育是功能。家庭是暂时性的——孩子长大了就脱离父母,去经营自己的生育事务。在西洋社会中,家庭就是这样一个有严格团体界限的生育社群,能经营的事务很少,主要是生育儿女。但在中国乡土社会中,“家”并没有严格的团体界限。这社群里的分子可以依需要,沿亲属差序向外扩大。但扩大的路线是有限制的——只包括父系这一方面(单系亲属原则),女婿和结了婚的女儿都是“外家人”。这种根据单系亲属原则组成的社群,在人类学中叫“氏族”。我们的“家”在结构上就是一个氏族。家族和家庭的区别不仅是大小问题,更是性质问题。家族虽包括生育功能,但不限于生育功能——它是一个事业组织,可以担负政治、经济、宗教等复杂功能。为了经营这些事业,家的结构不能限于亲子的小组合,必须加以扩大;而且这些事业需要长期绵续性,所以家必须是绵续的,不因个人的长成而分裂,不因个人的死亡而结束——于是家的性质变成了族。中国的家是一个事业组织,家的大小依事业的大小而决定。事业小,夫妇两人的合作已够应付,家可以小得等于家庭;事业大,兄弟伯叔全可以集合在一个大家里。但不论大小,结构原则上是一致的——单系的差序格局。以生育社群来担负其他功能,使社群中各分子的关系内容也发生了变化。在西洋家庭中,夫妇是主轴,两性感情是凝合力量。但在中国乡土社会的家中,主轴在父子之间、婆媳之间——是纵的,不是横的。夫妇成了配轴。一切事业都不能脱离效率的考虑,求效率就得讲纪律,纪律排斥私情的宽容。所以中国的家庭里有家法,夫妇间相敬如宾,女子有“三从四德”,亲子间讲究负责和服从。作者在乡间调查时发现,乡下夫妇大多是“用不着多说话的”“实在没有什么话可说的”——一早起来各忙各的,男子们有事在外、没事也在外,茶馆烟铺才是找感情安慰的地方。有说有笑的是在同性和同年龄的群体中。这种夫妻感情的淡漠,不是偶然的,而是把生育之外的许多功能拉入家庭后的必然结果。二、我的思考这一章让我对“家”的理解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以前我觉得“家”就是爸爸妈妈和孩子——很简单的概念。但费孝通告诉我,“家”在不同社会中有完全不同的含义。我想到《红楼梦》里的贾府——那不是我们通常理解的“家庭”,而是一个“家族”:几百口人住在一起,有严格的长幼尊卑,有复杂的经济往来,有政治联姻,有兴衰起伏。贾府的“家”就是一个典型的事业组织——它要经营的不只是生孩子、养孩子,而是整个家族的延续、财产的积累、社会地位的维持。再看看我们身边的现实。我注意到,即使在今天的城市里,很多家庭仍然有“家族”的影子——过年时要回老家团聚,红白喜事要全家族的人到场,家里有什么事要找亲戚帮忙。这其实就是“家族”观念的延续——虽然我们不住在一起了,但那种“一家人”的感觉还在。还有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作者对夫妻关系的分析。以前我总是不理解为什么老一辈的夫妻看起来“感情淡漠”——不牵手、不拥抱、不说“我爱你”,甚至很少交流。读了这一章我才明白,这不是因为他们“不爱”,而是因为他们的婚姻本来就不是以“爱情”为核心的——他们的婚姻是一个“事业组织”的一部分,目的是传宗接代、经营家业,而不是追求个人的感情满足。这和现代人“因为爱情而结婚”的观念完全不同。这让我想到一个变化:今天的社会已经变了,家庭不再是“事业组织”了——经济功能由企业承担,教育功能由学校承担,养老功能由社会保障承担。家庭越来越回归到“生育社群”的本质,夫妻关系也从“配轴”变成了“主轴”。这个变化是深刻的,也是不可逆的。但传统的影响还在——我们今天在婚姻中既要“爱情”又要“门当户对”,既要“自由”又要“父母满意”,这种矛盾大概就是社会转型期的“阵痛”吧。第七章《男女有别》读书笔记一、内容梳理这一章从“感情定向”的角度分析乡土社会中男女关系的特点。作者先解释了“感情定向”这个概念——一个人发展感情的方向,受文化的规定。作者引入斯宾格勒的两种文化模式:亚普罗式和浮士德式。亚普罗式认定宇宙有一个完善的秩序,人只能接受它、维持它;浮士德式把冲突看成存在的基础,生命是不断克服阻碍的创造过程。乡土社会是亚普罗式的,现代社会是浮士德式的。乡土社会靠亲密和长期的共同生活来配合相互行为——人们生于斯、死于斯,有着高度的了解。空间位置不构成了解障碍,时间上虽有年龄隔膜,但年长的人可以预知年轻人将要遇到的问题。真正阻碍充分了解的是生理上的差别——男女两性。正因为没有人能亲身体会过异性的差别,我们对这差别的认识总是间接的。在实际生活中,谁都会感觉到异性的隔膜。男女生理上的分化是为了生育,生育又规定了男女的结合。这种结合基于“异”而非“同”。在相异的基础上去求充分了解,是困难的,是浮士德式的企图。恋爱是一项探险,是对未知的摸索——它不停止、不满足于某种程度的了解,而是不断追求。恋爱的持续倚于推陈出新,不断克服阻碍也不断发现阻碍。但从结果说,恋爱可能毫无成就——非但毫无成就,而且使社会关系不能稳定,使依赖于社会关系的事业不能顺利经营。在乡土社会中,这种浮士德式的精神是不容存在的。乡土社会不需要创造新的社会关系——社会关系是生下来就决定的。它害怕社会关系的破坏,因为乡土社会所求的是稳定。因此,男女间的关系必须有一种安排,使他们之间不发生激动性的感情——这就是“男女有别”的原则。“男女有别”认定男女间不必求同,在生活上加以隔离——这隔离非但有形的(“男女授受不亲”),而且是心理上的。男女只在行为上按一定规则经营分工合作的经济和生育事业,不向对方希望心理上的契洽。男女有别的界限使中国传统的感情定向偏于同性方面发展——乡土社会中结义性的组织(如桃园结义)、女性方面的姊妹组织,都说明了感情方向走入同性关系。缺乏两性间求同的努力,也减少了对不在实利上打算的刺激,中国乡土社会中那种实用的精神安下了现世的色彩。二、我的思考这一章的内容让我感触很深,因为它解释了很多我生活中观察到的现象。为什么中国的夫妻好像不太“浪漫”?为什么在公共场合很少看到中国夫妻牵手拥抱?以前我以为这是“保守”或“害羞”,但费孝通告诉我——这是社会结构决定的。在乡土社会中,家庭是事业组织,夫妻关系是“配轴”,感情是被排斥的。夫妻之间要的是“相敬如宾”,而不是“如胶似漆”。这种文化传统延续到今天,即使在城市里,很多夫妻仍然不习惯在公开场合表达感情。为什么男生和女生之间总有一种“隔膜”?为什么男生有男生的圈子、女生有女生的圈子?费孝通说“男女有别”不仅是物理上的隔离,更是心理上的隔离。男生和女生从小就被教导“男女授受不亲”,长大后各玩各的,缺乏深入了解异性的机会。这种隔离造成了两个性别之间的“陌生感”——男生不懂女生在想什么,女生也不懂男生在想什么。“恋爱是探险”这个说法特别有意思。在现代社会中,恋爱被赋予了很高的价值——两个人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亲密,不断发现对方、也不断发现自己。这个过程是美好的,但从社会角度看,它也是“危险”的——因为它可能破坏既定的社会关系(比如父母安排的婚姻、两个家族的利益联盟)。所以在乡土社会中,恋爱是被压抑的——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族的事。还有一个让我深思的地方:作者说乡土社会是“亚普罗式”的,追求稳定而不是变化。这让我想到中国古代为什么强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为了折磨年轻人,而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如果每个人都自由恋爱、自由结婚,社会关系就会不断重组,传统的秩序就会被打破。在一个以“稳定”为最高价值的社会里,这当然是不被允许的。今天的社会已经变了——我们追求“爱情”、追求“个性”、追求“自我实现”。但传统的“男女有别”观念还在影响着我们——很多男生仍然觉得“男生不该哭”、很多女生仍然觉得“女生不该太强势”。这些观念从何而来?读了这一章,我明白了——它们来自几千年的乡土社会,来自那个追求“稳定”而不是“变化”的时代。第八章《礼治秩序》读书笔记一、内容梳理这一章辨析了“人治”与“法治”的区别。作者指出,普通常以“人治”和“法治”相对称,认为西洋是法治社会、我们是人治社会。但这个说法并不清楚。法治不是法律本身能统治,而是社会上人和人的关系根据法律来维持。法律还得靠权力来支持、靠人来执行——法治其实是“人依法而治”,并非没有人的因素。那么人治和法治的区别到底在哪里?作者的观点是:不在“人”和“法”这两个字上,而是在维持秩序时所用的力量和所根据的规范的性质。乡土社会秩序的维持和现代社会不同,但乡土社会并不是“无法无天”或“无需规律”的。有些人认为“无治而治”是理想状态——老子的“小国寡民”、古典经济学的“看不见的手”、无政府主义——但乡土社会并不是这样的社会。乡土社会是“无法”的社会(如果把法律限于以国家权力维持的规则),但“无法”并不影响秩序,因为乡土社会是“礼治”的社会。礼是什么?礼是社会公认合式的行为规范。礼并不一定是“文明”“慈善”的——礼也可以很“野蛮”。印度有些地方丈夫死了妻子要被烧死,这是礼;缅甸有些地方成年时要杀人头,这是礼。礼的内容在现代标准看可能很残酷,但残酷与否并非合礼与否的问题。礼和法不相同的地方是维持规范的力量。法律靠国家权力推行,礼靠传统维持。传统是社会所累积的经验。在乡土社会中,传统的力量特别大——因为乡土社会是安土重迁的,生于斯、长于斯、死于斯,环境很少变动,前人的经验可以直接用来解决后人的问题。愈是经过前代生活中证明有效的,愈值得保守——“言必尧舜”,好古是生活的保障。礼并不是靠外在权力推行的,而是从教化中养成了个人的敬畏之感,使人服膺——人服礼是主动的。孔子说“克己复礼为仁”“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强调的就是这种主动性。法律是从外限制人的,道德是社会舆论维持的,礼则有甚于道德——失礼不但不好,而且不对、不合、不成,是个人习惯所维持的。礼治的可能必须以传统可以有效地应付生活问题为前提。乡土社会满足了这前提,所以秩序可以靠礼来维持。在一个变迁很快的社会中,传统的效力无法保证,才需要法治。二、我的思考这一章让我对“礼”有了全新的认识。以前我觉得“礼”就是礼貌、礼仪——见面打招呼、吃饭让长辈先动筷子之类。但费孝通告诉我,“礼”远不止这些——“礼”是一种社会秩序,是一种行为规范,是乡土社会的“法律”。最让我震撼的是作者说“礼也可以很野蛮”。印度寡妇殉葬、缅甸杀人头——这些在我们看来残忍至极的行为,在那些社会中却是“合礼”的。这说明“礼”不是“善”的代名词,而只是“合式”的代名词——只要社会公认它是“合式的”,它就是“礼”。这让我想到鲁迅先生说的“礼教吃人”——封建礼教确实“吃人”,因为它要求人们无条件服从传统,不管这传统多么不合理。“礼”和“法”的区别也让我深思。法律是外在的——你犯了法,警察会来抓你。礼是内在的——你失了礼,你自己会觉得“不对”“不合”“不成”,不需要别人来惩罚你。这种“内在的约束”比“外在的约束”更强大、更持久。孔子说“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到了那个境界,不是“不敢”逾矩,而是“不想”逾矩。这就是礼治的最高境界。但礼治也有它的局限。作者说“礼治的可能必须以传统可以有效地应付生活问题为前提”——如果传统不能有效地应付新问题,礼治就失效了。我们今天的社会变化太快了——科技日新月异,生活方式不断改变,传统的“礼”很多已经不适用了。比如,传统说“父母在,不远游”——但今天多少人为了求学工作远走他乡?传统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但今天多少人选择丁克?不是人们不尊重传统了,而是传统已经无法“有效地应付生活问题”了。这让我想到一个问题:我们今天应该怎样对待“礼”?完全抛弃?显然不行——很多传统的“礼”包含了智慧和人情的温度。全盘照搬?也不行——很多“礼”已经不合时宜。也许,我们需要的是“创造性转化”——保留传统“礼”中合理的内核,用现代的方式来表达。第九章《无讼》读书笔记一、内容梳理这一章讨论乡土社会对诉讼的态度。在乡土社会里,“讼师”是“挑拨是非”的恶行,做刀笔吏的没有地位。但在都市里,“律师”之上要加个“大”字,报纸封面可能全幅是律师的题名录。这套名词的改变——讼师改称律师、打官司改称起诉、包揽是非改称法律顾问——正代表了社会性质的改变,也就是从礼治社会变为法治社会。在乡土社会的礼治秩序中做人,如果不知道“礼”,就成了撒野、没有规矩——简直是道德问题,不是个好人。负责地方秩序的父母官,维持礼治秩序的理想手段是教化,而不是折狱。如果非打官司不可,那必然是因为有人破坏了传统的规矩。在旧小说中,听讼的程序是先把“犯人”拖上堂打屁股,然后父母官用“看相”式的眼光分出好人坏人——这种程序在现代眼光中没道理,但在乡土社会中却是公认正当的。作者用一个足球比赛的比喻来说明:最理想的球赛是裁判员形同虚设——因为每个球员都熟悉规则,自动遵守规则,不需要裁判来管。一个有体育精神的球员不会在裁判背后打暗拳——如果发生这种事,不但裁判可以罚他,而且整个球队的名誉都会受影响。乡土社会对讼事的看法就是这样——每个人都知礼、守礼,打官司是“训练不良”的表现。所谓礼治就是对传统规则的服膺。长期的教育已把外在的规则化成了内在的习惯。维持礼俗的力量不在身外的权力,而在身内的良心。理想的礼治是每个人都自动守规矩,不必有外在的监督。每个人知礼是责任,“子不教”成了“父之过”——儿子做了坏事,父亲要受刑罚,连教师也不能辞其咎。打官司成了可羞之事,表示教化不够。乡村里的“调解”本质上是一种教育过程。作者参加过这种调解集会——调解人(乡绅)把双方都骂一顿,说“这简直是丢我们村子里脸的事”,然后教训一番,双方就“和解”了。这就是孔子说的“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重点不是怎么判案,而是让诉讼根本不发生。但现代社会不同了。现代都市社会讲个人权利,权利不能侵犯,国家用法律保护这些权利。法官不考虑道德问题、伦理观念,他不在教化人——刑罚的用意已不复“以儆效尤”,而在保护个人权利和社会安全。作者指出,中国正处在从乡土社会蜕变的过程中,原有对诉讼的观念仍坚固地存留在民间,使现代司法不能彻底推行。现行法律原则从西洋搬来,和旧有伦理观念相差很大。司法制度破坏了原有的礼治秩序,但不能有效建立法治秩序——法治秩序的建立不能单靠制定法律条文和设立法庭,还得在社会结构和思想观念上先有一番改革。二、我的思考这一章让我想到了生活中很多常见的现象。我们经常听到有人说“这点小事就算了吧,别去告了”——邻里纠纷、消费纠纷、甚至一些轻微的人身伤害,很多人选择“私了”而不是“打官司”。以前我觉得这是“怕事”“不懂维权”,但读了这一章我明白了——这是我们乡土社会的传统。在乡土社会中,打官司是“可羞之事”,表示“教化不够”——你连礼都不懂,还好意思去打官司?这种观念延续到今天,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态。另一个现象是“调解优先”。在今天的基层社会治理中,“调解”仍然是非常重要的一环——社区纠纷先调解、民事纠纷先调解、甚至一些刑事案件也先尝试调解。这其实就是乡土社会“教化”传统的延续——不是用法律来“判”谁对谁错,而是用“讲理”的方式来“教”双方怎么做人。但问题在于:当社会变大了、变复杂了,这种“调解”方式还够用吗?在熟人社会里,大家知根知底,乡绅的一句话可能比法律还有效。但在陌生人社会里,谁听谁的?谁有资格“教化”谁?这时候就需要法律——不是因为它更“好”,而是因为它更“普适”: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里来,法律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作者说“法治秩序的建立不能单靠制定若干法律条文和设立若干法庭”——这句话特别有现实意义。我们今天的法律体系已经很完善了,但为什么很多人还是不信任法律?为什么很多人遇到事还是想“找关系”而不是“找法律”?因为我们的“思想观念”还没有完全转变——我们骨子里还是相信“熟人”胜过相信“制度”。这需要时间,需要整个社会慢慢地改变。第十章《无为政治》读书笔记一、内容梳理这一章分析权力的两种性质及中国乡土社会的政治特点。作者将权力分为两种:横暴权力和同意权力。横暴权力从社会冲突中产生——表现在社会不同团体或阶层间主从的形态里。在上的是握有权力者,利用权力支配在下者。这种权力是压迫性质的,是上下之别。政府、国家组织如果握有这种权力,就是统治者的工具。同意权力从社会合作中产生——社会分工使每个人都不能“不求人”而生活,大家共同授予权力以维持分工秩序。这种权力的基础是社会契约,是同意。社会分工愈复杂,同意权力愈扩大。这两种权力在人类社会里都存在,统治者同时代表着两种权力,只是配合成分不同。美国表面偏重同意权力,但种族之间仍是横暴权力在起作用。权力之所以引诱人,最主要是经济利益。在同意权力下,握有权力者不是为了保障自身特殊利益,所以要用荣誉和高薪来延揽。在横暴权力下,统治者用暴力维持地位,目的也很难想象不是经济的。横暴权力的存在有一个前提:被统治者必须有“剩余”——生产量必须超过消费量,才能有剩余去引诱统治者来征服。农业社会中横暴权力受到限制——农业的剩余跟着人口增加而日减,和平又给人口增加的机会。中国的历史可以佐证这个看法:一个雄图大略的皇权,为了开疆辟土、筑城修河——这些不能说是虐政,可视作投资。但缺乏储蓄的农业经济受不住这种费用,没有足够的剩余,于是怨声载道、天下大乱。人口减少后,乱久必合,皇权力求无为、与民休息。养到一定时候,皇权又累积了力量,又刺激皇帝的雄图大略——这种循环因而复始。为了皇权自身的维持,在历史经验中找到了“无为”的生存价值,确立了无为政治的理想。横暴权力有经济的拘束,于是在“天高皇帝远”的距离下,乡土社会中人民切身的公事让给了同意权力去活动。但同意权力又受小农经济的限制——每个农家除了盐铁之外,很可关门自给,同意权力的范围小到“关门”的程度。因此,乡土社会的权力结构,虽名义上可说“专制”“独裁”,但在人民实际生活上看,是松弛和微弱的,是挂名的,是无为的。二、我的思考这一章让我对中国古代政治有了全新的理解。以前学历史,总觉得中国皇帝“权力无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杀谁就杀谁。但费孝通告诉我——皇帝的权力其实很有限,尤其是在基层。农业社会没有足够的经济剩余来支撑庞大的统治机器,“天高皇帝远”不是比喻,而是现实。县官之下,基本就是乡村自治——靠的是乡绅、族长、家长,而不是官吏。“治乱循环”的解释特别有说服力。秦朝为什么灭亡?隋朝为什么灭亡?都是因为“太有为”——修长城、修运河、征匈奴,这些都是“好事”,但农业社会承受不起。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就造反。造反之后人口减少、天下大乱,然后新王朝建立、与民休息、人口恢复、国力增强、又开始“有为”——然后又开始新一轮循环。这不是“周期律”有什么神秘之处,而是经济基础决定的。“无为政治”这个概念让我重新理解了“黄老之术”“与民休息”这些历史名词。以前我觉得“无为”就是“什么都不做”——是消极的、落后的。但读了这一章我明白了——“无为”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不做不该做的事”。在农业社会中,统治者最大的“德政”就是“不折腾”——让老百姓安安心心种地、过日子。汉初的“文景之治”就是这样——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结果国家反而富强了。这让我想到一个现实问题:今天的社会治理中,政府应该“有为”还是“无为”?我觉得答案不是二选一,而是要看“做什么”。在基础设施、公共服务、宏观调控这些领域,政府应该“有为”;但在微观经济、个人生活这些领域,政府应该“无为”——让市场去调节、让个人去选择。这大概就是“有为”和“无为”的辩证法吧。第十一章《长老统治》读书笔记一、内容梳理这一章在横暴权力和同意权力之外提出了第三种权力——教化权力(长老权力)。要了解乡土社会的权力结构,只用横暴权力和同意权力两个概念是不够的。乡土社会既不是普通所谓的“民主”(同意权力),也不完全是“专制”(横暴权力)。这里还有一种权力——既不是横暴性质,又不是同意性质;既不是发生于社会冲突,又不是发生于社会合作——它是发生于社会继替的过程,是教化性的权力,或说“爸爸式”的权力(Paternalism)。社会继替是社会成员新陈代谢的过程。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面对的是一个早已存在的、为成人方便而布置的世界——他必须接受教化才能生活。教化的过程并不征求被教化者的同意——孩子没有选择的权利,他必须学习先于他存在的文化。这种权力既不是同意(因为没有尊重个人意志),又不是横暴(因为没有剥削性——教化甚至是“损己利人”的工作)。教化性的权力在亲子关系中表现最明显——孩子在一个小时内所受的干涉,可能超过成年人一年中所受的社会指摘。但教化和专制统治是不同的——教化是代替社会陶炼出合于文化方式中生活的分子,是为社会也为被教化者,不是统治关系。在变化很少的社会里,文化是稳定的,生活是一套传统的办法。乡土社会靠近这种标准——“为政不在多言”“无为而治”都是描写这种社会政治活动的单纯。儒家很有意思想形成一个建筑在教化权力上的王者——“苛政猛于虎”是横暴性的,“为政以德”是教化性的。“为民父母”就是爸爸式权力的意思。教化权力扩大到成人之间的关系,必须假定一个稳定的文化。在这种社会里,凡是比自己年长的,他必定先发生过我现在发生的问题,他就可以是我的“师”——每一个年长的人都握有强制年幼的人的教化权力:“出则悌”,逢着年长的人都得恭敬、顺服于这种权力。在我们客套中互问年龄不是偶然的——这正反映出我们社会里相互对待的态度是根据长幼之序。亲属称谓中长幼是一个极重要的原则——分出兄和弟、姊和妹、伯和叔,在许多别的民族并不这样分法。长幼原则的重要表示了教化权力的重要。文化不稳定时,传统的办法不足以应付当前的问题,教化权力必然缩小。在社会变迁中,能依赖的是超出个别情境的原则——能形成原则、应用原则的不一定是长者,重要的是智力和专业。尊卑不再在年龄上,长幼成为没有意义的比较——这种社会离乡土性也远了。二、我的思考“长老统治”这个概念让我想到了很多生活中的现象。为什么在中国社会中“尊老”如此重要?为什么“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句话代代相传?为什么在家里要听父母的话、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在单位要听领导的话?费孝通告诉我——这不是简单的“尊重”,而是一种权力结构。在乡土社会中,年长者拥有教化年幼者的权力,因为年长者有经验——他们经历过年轻人将要经历的一切,知道怎么解决问题。这种“经验”就是权力的来源。但今天的社会变了。我注意到,在很多事情上,年轻人比年长者懂得更多——比如用智能手机、上网购物、了解新的潮流。当“经验”不再有用的时候,“长老”的权力就自然削弱了。这就是为什么今天很多家庭中,父母要反过来向孩子“请教”——不是父母变“笨”了,而是社会变化太快了,旧经验不够用了。作者说“在变迁中,习惯是适应的阻碍,经验等于顽固和落伍”——这句话特别深刻。在快速变化的社会中,过去的经验可能不但没用,反而有害。一个在农业社会中生活了一辈子的老人,他的经验对种地可能很有用,但对互联网创业可能毫无用处。这不是他的问题,而是时代的问题。还有一个让我思考的问题:今天我们还需要“长老统治”吗?我觉得,在专业领域,我们仍然需要“长老”——教授、专家、资深从业者,他们的经验和判断力仍然有价值。但在更广泛的社会生活中,“长老”的权力正在被“专业”和“制度”取代——我们不再因为一个人“年长”就听他的,而是因为一个人“专业”才听他的。这是社会进步的标志,但也带来了一些失落——那种“长幼有序”“尊老敬贤”的传统美德,似乎正在淡化。如何在现代化进程中保留传统美德中合理的内核,是一个值得我们思考的问题。第十二章《血缘和地缘》读书笔记一、内容梳理这一章讨论乡土社会中两种重要的社会关系——血缘和地缘。血缘的意思是人和人的权利和义务根据亲属关系来决定。血缘严格说来只指由生育所发生的亲子关系。在缺乏变动的文化里,长幼之间发生社会的差次,年长的对年幼的有强制和权力——这是血缘社会的基础。血缘社会是稳定的,用生物上的新陈代谢(生育)来维持社会结构的稳定——“父死子继”,农人之子恒为农,贵人之子依旧贵。血缘所决定的社会地位不容个人选择。谁是你的父母,是你存在之前的既存事实,你无法选择、无法竞争。社会用这个事实来分配职业、身份、财产——这是安稳既存秩序的最基本办法。在稳定的社会中,地缘不过是血缘的投影。“生于斯,死于斯”把人和地固定了。地域上的靠近是血缘上亲疏的反映——“外婆家”充满地域意义,但本质还是血缘意义。血缘和地缘的合一是社区的原始状态。但人不是植物,总要流动。人口繁殖到一定程度,土地不够了,就必须有人分出去。分出去的个体虽然空间上分离了,但还保持着血缘的联系——用原来地名来称新地方,用“籍贯”来保持与故土的联系。我们的籍贯取自父亲,不是根据自己所生或所住的地方,而是和姓一般继承的——那是“血缘”,是“血缘的空间投影”。纯粹的地缘(不靠血缘、只靠同住一个地方发生的关系)在乡土社会中很难产生。那些离开老家漂流到别地方去的人,被称为“客边”“新客”“外村人”——即使住了几代,还是被称为“新客”。要成为“村子里的人”,需要有土地、要从婚姻进入当地的亲属圈子——这两个条件都不容易。亲密的血缘关系限制着若干社会活动,最主要的是冲突和竞争。亲属是自己人,原则上应当痛痒相关、有无相通。亲密社群的团结性倚赖于各分子间相互拖欠着未了的人情——“算帐”“清算”等于绝交。但人情太重了也不行,所以云南的钱会(信用互助组织)避免找同族亲属,因为亲戚之间碍于人情,不便催债。商业在血缘社会中不能存在——不是因为不发生交易,而是交易以人情来维持(相互馈赠)。普通情形是在血缘关系之外建立商业基础——乡土社会中的街集,大家以“无情”的身份出现,一切交易当场算清。在村子里开店的,大多是外边来的“新客”——因为本村人之间不好意思讲价。地缘是从商业里发展出来的社会关系。血缘是身份社会的基础,地缘是契约社会的基础。从血缘结合转变到地缘结合,是社会性质的转变,也是社会史上的一个大转变。二、我的思考“血缘和地缘”这一章让我对“家乡”“籍贯”“老乡”这些概念有了全新的理解。我是上海人,但我的籍贯是江苏——我从来没在江苏生活过,但每次填表都要写“江苏”。以前我觉得这只是“形式”,读了这一章我才明白——这是“血缘的空间投影”。我的籍贯不是我选择的,是我父亲给我的,是“血缘”而不是“地缘”。即使我出生在上海、长大在上海,从“血缘”上说,我还是“江苏人”。“客边”这个概念也让我想到了很多现实。在我们小区,有一些从外地来上海打工的人——他们在这里住了很多年,有的甚至生了孩子,但本地人还是叫他们“外地人”。他们能真正“成为上海人”吗?从法律上说可以——有户口就可以。但从社会关系上说很难——他们没有本地的亲属网络,没有“自己人”的感觉。这印证了费孝通说的——要成为“村子里的人”,需要有土地、要从婚姻进入当地的亲属圈子。“人情社会”的问题也让我感触很深。我们生活中确实如此——朋友之间借钱不好意思要借条,亲戚之间做生意不好意思谈价钱。这种“人情”维系了亲密关系,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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