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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体罚与儿童执行功能的关系:一项3年的追踪研究【摘要】为考察父母体罚与儿童日常执行功能、执行功能任务水平之间的关系,揭示长期父母体罚可能存在的累积效应。本研究采用连续3年追踪研究设计,以亲子冲突解决策略量表、执行功能行为评定量表和威斯康星卡片分类测验为工具对710名三、四年级小学生及其父母进行测查。结果发现:(1)父母体罚初始水平越高、随时间下降越慢,儿童日常执行功能问题越多,父母体罚对儿童日常执行功能的影响均存在累积效应;(2)父母体罚初始水平越高,儿童执行功能任务水平越差,但父母体罚的发展变化不能预测儿童执行功能任务水平,父母体罚对儿童执行功能任务水平的影响不存在累积效应。研究结果表明长期父母体罚对儿童日常认知功能的消极影响存在累积效应。 1引言 执行功能指的是一组高级认知加工过程,它能够有效控制目标导向行为和对新颖、复杂、模糊情境的适应性反应,包括抑制控制、认知灵活性和工作记忆等多个成分(Hughes,1998;Séguin&Zelazo,2005),其功能主要依赖个体前额叶皮层(Rubiaetal.,1999;李红,王乃弋,2004)。执行功能是个体发展和良好适应的重要认知基础,与个体多领域的发展密切相关,在儿童发展过程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Bestetal.,2011;Diamond,2013;Hanetal.,2016;白荣等,2022)。因而越来越多的研究开始关注儿童执行功能发展的影响因素,其中父母体罚是儿童执行功能发展过程中首要的近端环境因素之一。例如压力模型(TheStressModel)指出,遭受极端压力事件或长期处于压力情景中,可能会造成儿童执行功能相关脑区(如前额叶皮层等)出现结构和功能性变化(McEwen,2012;Mclaughlinetal.,2014)。逆境和精神病理学的空间模型(DimensionalModelofAdversityandPsychopathology,DMAP)也指出,长期处于威胁逆境中,可能导致与儿童执行功能相关的腹内侧前额皮质厚度降低、腹内侧前额皮质—杏仁核联结减弱(Mclaughlinetal.,2014;Milleretal.,2018)。因此,父母体罚作为儿童成长过程中的主要压力性事件(Cicchettietal.,1995)和童年逆境的主要形式之一(Mclaughlinetal.,2014)可能会对儿童执行功能发展产生消极影响。 目前已有实证研究初步考察了父母体罚与儿童执行功能的关系。大多数研究结果表明父母体罚等严厉管教行为对儿童执行功能发展起消极影响(Hughes&Ensor,2006;Pearsetal.,2010;Xing&Wang,2018;Xingetal.,2018;谢庆斌等,2019)。如Hughes和Ensor(2006)采用Stroop等5个任务,以127名2岁儿童为被试的横断研究发现,母亲严厉教养与儿童执行功能呈显著负相关;谢庆斌等人(2019)以221名4岁儿童的母亲为被试,以父母报告版儿童执行功能行为评定量表(BehaviorRatingInventoryofExecutiveFunction,BRIEF)为工具的横断研究也发现母亲专制教养正向预测执行功能问题。然而,也少数研究却发现父母体罚对儿童执行功能发展没有显著影响,甚至具有积极作用(Pears&Fisher,2005;Xing&Wang,2018)。如Xing和Wang(2018)以父母报告的BRIEF量表为工具的横断研究发现,母亲体罚与儿童执行功能失调呈正相关,但父亲体罚与儿童执行功能失调没有显著相关;Pears和Fisher(2005)采用Stroop和CardSort任务进行的研究更是发现父母虐待与儿童执行功能呈正相关。 可见已有研究虽初步探讨了父母体罚与儿童执行功能的关系,但结果并不一致,仍存在许多不足。 首先,关于儿童发展风险因素的理论和实证研究指出,积累风险(cumulativerisk)比单一风险对个体发展的消极影响更大,因此有必要考察积累风险的作用,才能更加准确地预测和理解个体发展结果(Evansetal.,2013;Rutter,1987)。积累风险通常指某风险因素持续不断地累积或同时存在多种风险因素(Turneretal.,1995;Wrightetal.,2013)。父母体罚作为儿童成长的童年压力、逆境,也是儿童发展的风险因素之一,对儿童可能也存在累积效应。然而,已有研究多为横断研究,追踪研究较少,少量的追踪研究也仅考察了父母体罚“水平”与儿童执行功能的关系(Hughes&Devine,2019),无论从研究设计还是研究方法而言,都无法揭示父母体罚可能存在的累积效应。 第二,长期以来在执行功能的测量上都存在任务和问卷两种方式。它们分别反映了个体执行功能的不同方面,任务测量的是个体执行功能任务水平,反映个体在特定任务情境中的认知功能效率(efficiency),由于任务测量通常是在实验室等低干扰、高支持和高结构性环境中进行的,具有较高的内部效度,能够更好地考察个体完成特定执行功能任务的水平(Toplaketal.,2013);而问卷测量的是个体日常生活中的执行功能行为表现,即日常执行功能,这不仅与个体自身执行功能的最高水平有关,还与日常的实践、经验等多方面因素有关,具有较高的生态效度(Gioiaetal.,2000)。然而已有的实证研究都只采用单一的任务或问卷测量,考察父母体罚与儿童执行功能的关系。由于这些研究没有在同一个模型中同时纳入儿童日常执行功能和执行功能任务水平,因此并不能考察父母体罚究竟对儿童两方面执行功能都具有显著影响,还是只对执行功能的某一方面具有显著影响。 最后,大多数已有研究仅考察母亲体罚,或是将父亲和母亲体罚结合起来,考察父母体罚对儿童执行功能的影响,考察父亲体罚对儿童执行功能影响的研究较少。仅有两项中国文化背景下的横断研究同时考察了父亲和母亲体罚对儿童执行功能的影响,研究结果也并不一致(Xing&Wang,2018;Xingetal.,2018)。 总之,鉴于已有研究的不足,有必要采用追踪研究设计,分别考察父亲、母亲体罚与儿童日常执行功能和执行功能任务水平关系间可能的累积效应,以期系统全面地揭示父亲和母亲体罚对儿童认知发展的影响。 2研究方法 2.1研究对象 本研究采用3个时间点的数据(连续3年,间隔1年)考察父母体罚与儿童执行功能的关系。采用整群抽样的方法,从济南市两所普通小学选取727名三、四年级小学生及其父母双亲作为本研究被试,最终710个家庭参与了本研究,参与率97.66%。第一次施测(T1)时,有710个家庭参与了测查,其中男生392人,女生318人。儿童平均年龄为9.20岁(SD=0.62),父亲和母亲平均年龄分别为37.62岁(SD=3.71)和36.34岁(SD=3.40)。家庭社会经济地位(SES)显示,本研究样本主要来自工人家庭。具体而言,受教育水平方面,21.30%的父亲和26.90%的母亲有小学或初中文化程度,33.43%的父亲和34.65%的母亲有高中文化程度,45.27%的父亲和38.45%的母亲有大学及以上文化程度。职业方面,63.16%的父亲和77.16%的母亲从事体力劳动型工作(如,工人、司机等),36.98%的父亲和22.84%的母亲从事技术性、管理性或专业性工作(如,公务员、教师、医生等)。 由于学生生病、转学等原因,每次参与测查的被试存在一定程度的缺失,三个时间点被试数量分别为710、702(流失率1.12%)和699(流失率1.55%)。对有效被试和流失被试的人口统计信息和主要研究变量进行t检验,结果未发现显著差异(t<0.987,p>0.05)。本研究保留至少两次参与测查的被试进行数据分析,共705个家庭。 2.2研究工具 2.2.1亲子冲突解决策略量表 采用中文版亲子冲突解决策略量表(Parent-ChildConflictTacticsScales,CTSPC)的体罚分量表测查父母体罚(Leungetal.,2008;Strausetal.,1998)。该量表共有22个题项,主要考察非暴力性管教(4题,如“向孩子解释说明他/她做的一些事情为什么是错误的”)、心理攻击(5题,如“生气地对孩子大声喊叫”)、体罚(6题,如“用手打孩子的屁股”)、身体虐待(3题,如“狠狠地用拳头打孩子或用脚踢孩子”)和严重身体虐待(4题,如“故意烧伤或烫伤孩子”)五个方面的父母管教策略。本研究选用其中的体罚分量表,由父亲、母亲和儿童分别报告过去的一年内每种体罚行为发生的次数。量表采用0~6的7点计分方式,“0”表示最近一年内从未对孩子实施过体罚,“1”表示1次,“2”表示2次,“3”表示3~5次,“4”表示6~10次,“5”表示11~20次,“6”表示20次以上。按照Straus等人(1998)对CTSPC计分方式的说明,使用被试在每一题目上得分所对应的次数的中位数作为这种具体体罚行为发生的频繁性(具体转化方式为:0=0次,1=1次,2=2次,3=4次,4=8次,5=15次,6=25次)。体罚总分为父亲和母亲体罚分量表上各种体罚行为的频繁性得分之和,分数范围为0~150。本研究中,三个时间点上父亲和儿童报告的父亲体罚行为总分间均存在显著正相关(r=0.15~0.52,p<0.01),母亲和儿童报告的母亲体罚行为总分间也存在显著正相关(r=0.23~0.27,p<0.001)。因此,将每个时间点父亲/母亲自我报告和儿童报告父亲/母亲体罚行为总分的平均值作为该时间点父亲/母亲体罚得分。当父亲/母亲和儿童一方数据缺失时,使用父亲/母亲和儿童另一方报告的得分作为父亲/母亲体罚行为得分。 已有研究表明,CTSPC的中文修订版具有良好的信效度(Wang&Liu,2014,2018;Wongetal.,2009)。本研究3次测查中父亲自我报告体罚的内部一致性信度分别为0.66、0.77、和0.82,母亲自我报告体罚的内部一致性信度分别为0.65、0.79和0.79,儿童报告父亲体罚的内部一致性信度分别为0.79、0.82和0.80,儿童报告母亲体罚的内部一致性信度分别为0.74、0.81和0.80。父亲和儿童报告体罚平均分的内部一致性信度分别为0.74、0.82和0.84,母亲体罚和儿童报告体罚平均分的内部一致性信度分别为0.70、0.81和0.82。 2.2.2执行功能行为评定量表 采用中文版执行功能行为评定量表(BehaviorRatingInventoryofExecutiveFunction,BRIEF)测查儿童日常执行功能(Gioiaetal.,2000)。父母版量表共有86个题项,儿童版量表共55个题项,包括执行功能行为管理(包括抑制、转换和感情控制三个分量表,如“爱插嘴、打断别人”“对小问题反应过于强烈”等)和元认知功能指数(包括任务启动、工作记忆、计划、组织和监控五个分量表,如“当让孩子做几件事情时,他/她只能记住第一件或最后一件”“有好的想法,却不能清楚条理地表达出来”等)两个方面。量表采用1~3的3点计分方式,“1”代表“从不”,“2”代表“有时”,“3”代表“经常”。请父亲、母亲和儿童对题项中所描述的情况进行打分,将各分量表对应题目得分求和表示各分量表得分,所有题目求和表示总体执行功能得分,分数越高表示执行功能问题越多。本研究中,父亲、母亲和儿童报告的儿童执行功能总分间存在显著正相关(r=0.28~0.78,p<0.001)。因此,将父亲、母亲和儿童报告的执行功能总分标准化后平均作为儿童执行功能得分。当父亲、母亲和儿童一方数据缺失时,使用其余一方或两方报告的平均分作为儿童日常执行功能得分。 已有研究表明,BRIEF的中文修订版具有良好的信效度(Xing&Wang,2018;钱英,2008;钱英,王玉凤,2007)。本研究中,父亲、母亲和儿童自我报告执行功能的内部一致性信度分别为0.98、0.98和0.96,三者报告执行功能平均分的内部一致性信度为0.98。 2.2.3威斯康星卡片分类测验 采用威斯康星卡片分类测验(WsiconsinCardSortingTest,WCST)测查儿童执行功能任务水平。WCST是一项综合的执行功能测验,涉及执行功能的多个方面,如抽象概括、认知转移、抑制、注意转移、工作记忆等。该任务在计算机上完成,共128张卡片,按照颜色、图形数量、形状的不同而绘制。屏幕上选择区中出现4张刺激卡:1个红三角形、2个绿五角星、3个黄十字和4个蓝圆形。然后要求被试根据反应卡(128张卡,每次呈现1张)在刺激卡中选择一张同类卡片,分类顺序按照数量、形状和颜色依次进行,每个原则要完成10张正确卡片。测验时不告知被试分类顺序的原则,系统会自动告诉被试每次的选择是否正确。被试完成正确分类6次或用完128张反应卡,测验结束。WCST提供的测量指标共13个,如完成类别数、总错误数、持续性错误数、非持续性错误数等。 本研究选取完成类别数和非持续错误数两个指标作为儿童执行功能任务水平的指标。完成类别数反映了个体总体执行功能任务水平,完成类别数越多,表明个体总体执行功能越好,非持续性错误数反映了个体非特异性(non-specific)执行功能(包括规则学习、注意力保持等)缺失,非持续性错误数越多表明个体执行功能越差(Hanetal.,2016;Schiebeneretal.,2014)。与其他指标相比,完成类别数和非持续性错误数两个指标能够更全面地反映个体的整体执行功能水平(Salthouseetal.,2003;Schiebeneretal.,2014)。因此,本研究选取完成类别数和非持续错误数两个指标作为儿童执行功能任务水平的指标。 2.3施测程序 本研究是一项针对小学儿童及其父母进行的追踪研究,追踪从儿童三、四年级开始,共进行3年(T1~T3),追踪时间间隔为一年,本研究采用连续3次的测查数据。在前三次测查中(T1~T3),父亲、母亲和儿童均报告父亲和母亲的体罚使用情况。在第三次测查中(T3),父亲、母亲和儿童均报告儿童执行功能,并由儿童完成WCST任务。研究严格遵守伦理学的基本要求,在被试自愿参加并签订同意书的基础上进行问卷调查和计算机任务测量。 2.4数据处理 使用SPSS15.0对数据进行双录,并使用EpiData对双录的数据进行比对核查。使用SPSS19.0和Mplus8.1对数据进行管理和统计分析。具体数据处理过程如下: 首先,对原始数据的正态性检验发现,三个时间点的父亲体罚和母亲体罚均呈显著的正偏态分布(3.57<skew<8.69;15.03<kurtosis<104.27)。为降低数据偏态的影响,本研究对父亲体罚和母亲体罚数据进行了常用对数转换(log转换)。转换后,数据呈近似正态分布(0.76<skew<1.35;-0.27<kurtosis<1.23),因此采用log转换后的父亲体罚和母亲体罚进行后续数据分析。 其次,由于在本研究中,父母体罚和儿童日常执行功能均由父亲、母亲和儿童采用问卷测查的方式进行评估的,可能存在共同方法偏差。因此,采用Harman单因素检验进行共同方法偏差检验(Podsakoff&Organ,1986;周浩,龙立荣,2004)。结果表明,T1~T3的父亲数据、T1~T3的母亲全部数据和T3儿童数据分别提取出22、21和22个特质根大于1的因子,第一个公因子方差解释率分别为31.03%、28.27%和19.85%,没有出现只析出一个因子或因子解释率高于40%的情况。因此,本研究数据不存在明显的共同方法偏差。 再次,对数据中的多元极端值进行检验。与以往研究一致(Hammeretal.,2019),本研究采用MahalanobisD2p值小于0.001的标准剔除掉19个多元极端值,最终有686个样本进入后续数据分析。 最后,根据先前考察单一风险因素积累效应的研究(George&Lynch,2003;Lansfordetal.,2009;Quinnetal.,2015),本研究分别构建两个潜变量增长模型(latentgrowthcurvemodel,LGM)考察父亲体罚和母亲体罚初始水平发展变化与儿童执行功能的关系(图1)。LGM模型是一种描述变量随时间发展变化趋势的追踪数据分析技术。在LGM模型中,通常采用截距(intercept,代表变量的初始水平)和斜率(slope,代表变量随时间的变化情况)两种基础“增长因子”描述变量的发展变化趋势(Lindhorst&Oxford,2008)。由于斜率因子能够反映出风险因素随时间的变化情况,因此风险因素的斜率对儿童发展的预测可以反映出风险因素对儿童发展影响的累积效应(George&Lynch,2003)。 图1理论模型 在本研究中考虑到个体较低水平的SES也是儿童成长逆境因素之一(Mclaughlinetal.,2014),也会对儿童执行功能发展产生消极影响,因此,将个体SES作为控制变量。由于童年期儿童执行功能仍处在发展过程中,本研究中儿童被试来自两个不同年级,因此将儿童年龄也作为控制变量。采用全息极大似然估计(FIML)处理缺失值。 3结果与分析 3.1相关分析 如表1所示,相关分析发现,每个时间点父亲和母亲体罚均具有显著相关(r>0.49,p<0.001),父亲和母亲体罚三个时间点的自相关也均显著(r>0.25,p<0.001)。问卷测量的儿童执行功能与WCST成绩间不存在显著相关(r<0.004,p>0.05)。三个时间点的父亲、母亲体罚与问卷测量的儿童执行功能相关均显著(r>0.12,p<0.001),而父亲、母亲体罚与WCST成绩的相关较弱,只有T2时父亲体罚与WCST成绩存在显著相关(r>0.11,p<0.01)。 3.2父母体罚的一般变化趋势 构建线性无条件增长模型,描绘父母体罚的一般变化趋势。结果发现,父亲模型饱和[χ2(1)=0.00,p>0.05,RMSEA=0.00,CFI=1.000,TFI=1.018]、母亲模型均拟合良好[χ2(1)=4.35,p<0.05,RMSEA=0.07,CFI=0.989,TFI=0.966]。参数估计结果表明(表2),父亲体罚和母体体罚初始水平存在显著个体差异,父母体罚随时间推移均呈显著下降趋势。模型能够解释T1时父亲体罚变异的29%,T2时父亲体罚变异的39%,T3时父亲体罚变异的29%,T1时母亲体罚变异的36%,T2时母亲体罚变异的39%,T3时母亲体罚变异的79%。 3.3父母体罚与儿童执行功能的关系 构建如图1所示LGM模型,分别考察父亲、母亲体罚初始水平及其发展变化对问卷和任务测量的儿童执行功能的影响,结果如图2所示。 图2父母体罚初始水平及其发展变化对儿童执行功能的影响(括号外为父亲模型的标准化系数,括号内为母亲模型的标准化系数。该图仅显示变量间显著的预测路径) 父亲模型拟合良好,χ2(10)=16.04,p>0.05,RMSEA=0.03,CFI=0.996,TFI=0.989。在控制了SES和儿童年龄的影响后,父亲体罚的初始水平及其发展变化均能显著预测问卷测量的儿童执行功能问题(β>0.26,p<0.001),说明父亲体罚初始水平越高,随时间下降越慢,儿童日常执行功能问题越多。对于任务测量的儿童执行功能而言,父亲体罚的初始水平能够显著预测儿童WCST非持续错误数(β=0.10,p<0.05)、边缘显著预测儿童WCST完成类别数(β=-0.09,p<0.10),而父亲体罚的发展变化对儿童WCST任务成绩预测均不显著(β<0.03,p>0.05),说明父亲体罚初始水平越高,儿童执行功能任务水平越差,父亲体罚随时间下降速度对儿童执行功能任务水平没有显著影响。模型能够解释T3时问卷测量的儿童执行功能变异的17%,WCST完成分类数变异的2%,WCST非连续错误数变异的3%。 与父亲结果相似,母亲模型拟合良好,χ2(10)=35.47,p<0.001,RMSEA=0.06,CFI=0.984,TFI=0.956。在控制了SES和儿童年龄的影响后,母亲体罚的初始水平及其发展变化均能显著预测问卷测量的儿童执行功能问题(β>0.25,p<0.001),说明母亲体罚初始水平越高,随时间下降越慢,儿童日常执行功能问题越多。对于任务测量的儿童执行功能而言,在控制了SES和儿童年龄的影响后,仅母亲体罚的初始水平能够显著预测儿童WCST非持续错误数(β=0.10,p<0.05)、边缘显著预测儿童WCST完成类别数(β=-0.08,p<0.10),而母亲体罚的发展变化对儿童WCST任务成绩预测均不显著(β<0.02,p>0.05),说明母亲体罚初始水平越高,儿童执行功能任务水平越差,母亲体罚随时间下降速度对儿童执行功能任务水平没有显著影响。模型能够解释T3时问卷测量的儿童执行功能变异的16%,WCST完成分类数变异的2%,WCST非连续错误数变异的2%。 4讨论 虽然已有诸多研究表明,父母体罚对儿童情绪、行为、学业等多方面发展都具有消极影响,但目前就父母体罚对儿童认知发展影响的考察相对较少。本研究弥补了先前该领域的研究不足,从动态发展的视角全面考察了父亲和母亲体罚初始水平及其发展变化对儿童执行功能的影响。研究在一定程度上丰富了关于父母体罚对儿童认知发展影响的理论研究,对于深化人们对父母体罚及其效果的认识并指导相关干预实践也提供了重要的实证依据,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本研究结果发现,父亲、母亲体罚初始水平越高、随时间下降速度越慢,儿童日常执行功能问题越多。换言之,父亲和母亲频繁的体罚持续时间越久,儿童日常执行功能发展越差,即父亲和母亲体罚对儿童日常执行功能的消极影响都存在累积效应。这一结果与假设一致,结果支持了压力模型和逆境和精神病理学的空间模型,父母体罚作为儿童成长过程中的主要压力性事件(Cicchettietal.,1995)和童年逆境的主要形式之一(Mclaughlinetal.,2014),长期遭受父母体罚可能对儿童执行功能相关脑区产生了不可逆的消极影响,进而导致执行功能问题较多。这一结果说明父母体罚作为儿童成长的重要近端环境因素之一,对儿童认知发展是具有重要意义的。 此外,先前实证研究已表明父母体罚对儿童情绪和行为发展的消极影响具有累积效应(Lansfordetal.,2009;Lipscombetal.,2011;Quinnetal.,2015)。例如,有研究以382个收养家庭为被试,分别在儿童9、18、27个月大时进行三次测查,考察父母教养行为发展趋势与儿童气质的消极情绪性之间的关系,结果发现儿童气质的消极情绪性的升高与父母体罚、心理攻击等过度反应教养的增多有关(Lipscombetal.,2011)。Lansford等人(2009)的研究也发现,遭受高水平而后逐渐下降的母亲轻度、重度体罚的儿童比那些遭受中度或较少母亲体罚的儿童表现出更多的反社会行为或外化问题行为。本研究发现长期父母体罚对儿童日常执行功能的影响也具有累积效应,与以往研究结果相结合可以推断,长期父母体罚对儿童多领域发展的影响都具有累积效应。因此,对体罚子女的父母,尤其是那些持续体罚子女的父母进行及时干预,指导他们改变管教策略,采用更加科学有效的、非暴力的管教方式管教儿童,对促进儿童多方面发展都具有重要意义。 然而,执行功能任务水平结果与日常执行功能结果不完全相同,父母体罚仅对儿童日常执行功能存在累积效应,对儿童执行功能任务水平不存在累积效应。可能的解释是,儿童日常执行功能和执行功能任务水平是个体认知能力不同水平的体现,任务测量的执行功能任务水平是个体认知能力的最高效率,而问卷测量的日常执行功能是个体日常生活中完成目标导向行为的能力(Toplaketal.,2013)。个体认知能力的最高效率更可能受限于个体认知神经系统发育水平,决定了个体执行功能最佳水平的上限,而个体日常执行功能不仅取决于自身执行功能的最高上限,还与日常的实践、经验等多方面因素有关。因此,结合本研究结果可以推断,儿童认知神经系统发育更可能受到早期父母体罚的影响,而儿童在日常情景中的认知应用能力会持续受到父母体罚这一近端环境因素的影响。另一种可能的解释是,问卷和任务两种方式所测量的儿童执行功能的神经基础可能不同。例如,Faridi等人(2015)研究发现,BRIEF问卷测量的工作记忆得分与后海马旁回的皮质厚度相关,而任务测量的工作记忆与海马和杏仁体体积相关。导致本研究发现父母体罚仅对儿童日常执行功能存在累积效应,对儿童执行功能任务水平不存在累积效应可能是由于儿童与日常执行功能相关的大脑神经系统成熟较晚,在童年期仍然持续受父母体罚的影响,或是父母体罚对这些神经系统产生的影响更为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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