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人类主义时代的心理学演进

/后人类主义时代的心理学演进【摘要】心理学的演变面临从人类主义的时代到后人类主义的时代转换，涉及从自然人类到机器人类的变迁，从自然智能到人工智能的变迁，从自然反映到生活创造的变迁。从人类到后人类包含了研究立场重要的递进：一是人类主义到后人类主义，二是科学实在论到社会建构论，三是镜像反映论到共同生成论。后人类主义带来了重要变革包括从自然进化到技术创造，从科学技术到人类文化，从科学理论到科学实践。后人类主义持有一些基本原则，体现为思想的原则、理论的原则、研究的原则、创造的原则、生活的原则。后人类主义给心理学的研究、演变和发展带来的影响包括从物质主义到心理主义，从自然心理到人工心理，从直接反映到现实生成。后人类主义时代的心理学的新突破在于：一是从环境决定到关系决定，二是从心身关系到人机关系，三是从反映主义到共生主义。

随着当代科技的迅猛发展，人类中心论被动摇了。人类与机器、生物人与机器人、人类智能与人工智能、已成的存在与生成的存在、抽象的存在与生活的存在、孤立的存在与整合的存在等，已经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整合、融合、契合。这标志了一个新的时代——后人类主义时代的来临。有研究追踪了后人类的发展轨迹并指出：“人们已经生活在了后人类未来的风口浪尖之上。当代社会的鲜明标志就是不断增长的不确定性，这既涉及技术革新的最终结局，也涉及理解不确定的数字化未来的方式。”[1]这一新的时代，无论是给当代科学的发展，还是给心理学的发展，都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和彻底的改观。 一、后人类主义与心理学的时代转换 后人类主义的时代转换是心理学研究中不可回避并且十分重要的研究课题，对引导心理学的发展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和意义，包含以下重要转换。 (一)从自然人类到机器人类的转换 后人类意味着从自然人类到机器人类的转换。机器人类是基于心理科学、计算科学、生物科学、神经科学、认知科学等，使用高新技术、网络技术、生物技术、信息技术、数字技术等，实现的。这可以极大地提升和增强自然人类的寿命、体能、智能、行为、规划力和执行力。后人类属于超出和超越人类生命和心理极限的存在。后人类或新人类的出现，极大地改变了自然人的存在形态和生活状态。 与自然人类相比，后人类有三个主要特征：一是人工制造性，这不是通过自然遗传方式生育的生物人，而是建立在高科技基础上、以完美的人为目标设计出来的存在物；二是人机跨越性，这种模式生成的是介于人机间的超人，如机器人、电子人、生化人、虚拟人，等等；三是人类超越性，这种后人类突破了作为生物的人类的体力、智力、活力方面的极限，这三点是后人类主义思潮的最重要特征[2]。可见，后人类主义的出现终结了人类主义与反人类主义对立。 在思想层面，后人类主义持有如下观点：一是来自道德哲学层面，后人类主义发展出了后人类的应对形式；二是来自科学和技术的研究，实施的是后人类的分析形式；三是来自反人本主义的主观性哲学的传统，提出了批判的后人本主义[3]。 (二)从自然智能到人工智能的转换 后人类主义的“后”具有两个不同的含义：一个是时间上的“后”，一个是逻辑上的“后”。也就是说既包括时间的变迁，也包括逻辑的递进，两者都意味着前面的被后面的超越。例如，可以说后殖民主义是指殖民主义之后，以此类推，后人类主义是指接续了的人类主义；但是也存在一些不同，例如从殖民主义到后殖民主义，两者是可以共存的关系，而从人类主义到后人类主义，则是接续的或更替的关系。总之，后人类主义是从泛人类主义的一种逃离[4]。从自然智能到人工智能的转换就意味着人工智能是“后”自然智能。这种所谓的“后”，至少是包含了对自然智能的某种甚至是全面的超越和替代。尽管一开始还仅限于人工智能对自然智能的模仿和模拟，但是随着人工智能研究和开发的扩展和深化，开始有了对自然智能的跨越和促进。从自然脑到人工脑，从自然人到机器人，这不仅是科学、工程和技术上的飞速进步；也是教育、工作和生活上的巨大变革。人工智能以其开拓和创新的特性，渗透到了人类社会的方方面面。 (三)从自然反映到生活创造的转换 将这种转换应用到后人类主义与实验室研究可以发现，实验室研究“双向性地重构”了自然秩序和社会秩序，即世界以人类建构世界的方式重构了人类。在这种重构中，科学一边遭受了社会的介入，另一边也介入了社会。科学、技术和社会组成了一个无缝之网，这是“大科学”阶段中科学技术国家化的主要特征。研究者称之为“技术科学”(technoscience)，这意味着不能把科学限制在纯粹理性的范围之内，因此要求认识主体要对自身的界线、预设、权力和影响进行反思。人们的认识活动作为社会生活的一部分，参与了自然的构成和社会的重构，这就决定了科学有将认识论、本体论与伦理学整合的可能性。指导实践的科学在概念、方法和认识上，总是与特定的权力交织在一起的。因此，科学作为干预认识的手段，在当下全球化的浪潮中，要对与认识相联系的参与者负责，要对生活世界负责，进而要对世界的存在负责[5]。 由于时代进步和社会变革，后人类主义时代的心理学演进过程充满了变化，例如研究中会出现不同的设定、不同的方向、不同的使命以及不同的结果，对这些课题的探讨能够推进心理学向新的方向发展。面对新时代、新挑战，心理学也要有新应对、新发展，这体现在：心理学的思想、理论、方法、技术和工具上的革新和创造；心理学的学科、原则、预设、探索和建构上的突破和发展；心理学的跨界、交叉、互动、合作和整合上的推进和实践。 二、后人类主义与心理学的原则转换 从人类到后人类包含了研究立场、基本原则、核心思路的重要转换。这三方面的转换带来根本性的、不可逆的时代、社会、理念、原则、行动等方面的变革。 (一)从人类主义到后人类主义的转换 人类主义也可以称之为人类中心主义，是近现代占主导地位的哲学理念：一方面，人类主义标志了人主体性的确立；另一方面，它也成为导致人主体性膨胀的主要原因。后人类主义则是后现代逐渐发展并最终确立起来的重大理论变革。 在20世纪中后期，人类从工业化社会迈向了信息化社会。新的科学发展和技术革命也开始了对人类自身的重新设计和改造，特别是智能机器人、电子仿生人，将人类的科学理念、技术思想、审美意识、人工模拟等集合起来，开始设计和制造超出了自然人、生物人和社会人的“新人”。这种“新人”不仅遵循自然规律、生物规律和社会规律，而且还遵循技术规律、人工规律和信息规律。后人类作为技术新人类不仅超越了自然的意义，也超越了生物的意义，还超越了社会的意义。这无疑是重新设定和启动了一系列非常重要的关系，其中就包括了物理与生理、物体与人体、电脑与人脑、自然与文化、生物与科技等的相互作用、彼此互融和互荣共生。很显然，技术的介入成了后人类和新人类的最根本的支撑。在后人类时代，虚拟人类、虚拟现实、虚拟世界等，也开始与现实人类、现实存在和现实世界合而为一[6]。这一进程已经越来越快地推动和推进了人类存在和社会生活的加速发展。 建立在人类主义基础之上的科学论，将自然与社会分离和对立起来，这导致的是两种极端化的和不对称的科学观：一是反映主义和表象主义的科学观，二是时间主义和历史主义的科学观。第一种科学观带来的是人类能否如实地反映世界的恐惧，第二种带来的则是人类如何能够本质地把握现实的疑惑。这实际上是物质的力量与人类的力量之间的辩证的过程。科学把握的事实是在科学实践的过程中建构出来的，这也就是在人类活动的意义上建构出来的。这种生成论基础上的“科学”和“事实”，显然消除了自然与社会的分离和对立。这种生成同时也是开放式的稳定，是后续实践活动中的一次次去稳定化，以及相应的一次次的再稳定化重建的基础，因此构成了科学演化的历史图景[7]。 (二)从科学实在论到社会建构论的转换 科学实在论强调的是科学与实在的关联，科学与真理的关联。这里强调的客观的实在，是对客观的反映，是对真理的认识，即科学是对真理持续、逐渐接近的过程。社会建构论强调的是主客观交互建构的过程，是人社会活动建构的结果。社会建构论和社会建构论心理学的核心是将生成性提升到了重要的和具有决定性的位置。建构论实际上是对本质论的否定，这在心理学的研究中，体现出了不再对心理本质的揭示与阐释，而是对心理的社会性进行建构与生成。这给心理学的研究带来了研究基础、研究方法论、研究基本框架等方面的重大改变。社会建构论心理学的思想理论包括批判传统反映论的心理学，认为心理并不是对客观现实如实的反映，而是社会建构的结果，实现建构的方式是人际的互动，是对话的过程，社会建构就应该取代个体内在的心理结构，成为心理学的研究关注点和主题。 (三)从镜像反映论到共同生成论的转换 镜像反映论是人们将科学认识看作对客观对象或客观事物原样和准确的描摹。共同生成论认为科学真理是生成性的，是主体与客体、主观与客观通过活动共同生成的过程。后人类并不意味着人们不再是人类而变成了非人类，或是人们注定要抛弃自己的身体或肉身，后人类主义是超越了人类主义的某些人类学的局限，对人类进行的修正，也是对人们的最为重视的二元思维的质疑和突破，例如主观与客观、公开与私下、积极与消极、人类与机器。后人类主义试图跳出这种二元性，努力找到将社会和技术一体化的方式，重新理解这个世界。由于人类和周围环境不断变化、不够稳定的边界，后人类主义者强调的是“成为人”而不是“某种人”；因而，后人类主义也就具有多重的研究兴致和重心[8]。生成论的或共生主义的思想和原则，反对的是预成论的或还原主义的思想和原则，也就是说，他们反对的是本质性的、是先在性的、是不变性的、是抽象性的、是结果性的；他们重视的是建构性的、是创造性的、是演变性的、是历史性的、是过程性的。这对于心理学确立合理的思想原则、理论预设、研究路径、知识构造、方法运用、工具发明来说，都是根本性的和核心性的。 三、后人类主义与心理学的研究转换 后人类主义是一个新时代的来临，带来的是一系列的重要转换和变革，在这个时代中，科学、技术、理论、方法、工具等都会随之发生重要的转换和变革，包括从自然进化到技术创造，从科学技术到人类文化，从知识理论到生活实践。 (一)从自然进化到技术创造 自然的演变和进化是没有人工干预的天然的过程或进程，而技术的创造则是人类通过技术工具、技术手段、技术程序后天创造和生成的，这成为后人类主义时代的重要特征。后人类主义被界定为人类与技术的共生，许多人见证了生物与机器交融积极发展的一面，但也有人担忧其可能会带来潜在危险。具体来说，其中一个负面的结果是对人性不可逆的损害，特别是通过损害性技术手段的改造对人性的伤害是灾难性的。后人类主义在“赛博宣言”中指出了突破机器人与有机体隔阂的三个关键点：一是不会强化人类与动物之间的分离，包括运用工具，社会行为，使用语言，进行推理；二是动物和人类有机体与机器之间的区分会弱化，因为自然和人工间的差别会很模糊；三是物理和非物理之间的界线也是非常不明确的[9]。有研究探讨了关于物种终结的设定，也就是关于如果没有了有机体的想象。所谓的灭绝具有三层含义：一是气候变化导致的灭绝，二是人类被其他的物种灭绝，三是人类自身的能力进行的自我灭绝[10]。三个不同的场景，意味着三种不同的可能性，甚至可以延续到下一代或下两代人：一是使用新的药物，作为神经药物学研究进展的结果，心理学家发现，人的人格要比之前认为的更为易于改变；二是干细胞研究的进展使得科学家实际上能够再生出任意的身体组织，能将人类的寿命推进到一百岁以上；三是生育辅助技术对婴儿的优化，人类的、植物的和动物的基因可以进行互换，达到延寿或抗病的结果[11]。 (二)从科学技术到人类文化 后人类主义兴起带来的是人类文化巨大的变革和进步。由于科学发展，特别是自然科学的巨大的进步，科学技术已经从各个层面影响到了人类社会和人类生活，后人类主义则更是进一步深入到了人类文化的核心层面和演进历程。后人类主义是对近代以来的人类主义、人本主义、人道主义等的反叛和批判，参与进来的人包括了哲学家、科学家、批评者、行动者等。后人类主义试图破坏和摧毁的是人本主义体现出来的中心化的和神圣化的“人类”，是自大性的和自满性的“主体”。 在各种版本的后人类主义中，争论的焦点不再是“人”在物种、性属、阶级、种族等方面的差异，而是人是一系列过程和表演，是去中心的能动体，处于环境之中[12]。后人类主义是科学技术发展带来的深刻变革，反过来后人类主义也突破了科学技术偏向造成的人文缺失。去变革和重构人类的文化，使之能够融合科学与人文，不仅对科学技术，而且对心理学，都是一种重新的纠偏和平衡。 (三)从知识理论到生活实践 人类主义试图通过对科学理论的理性把握和控制来达成现实的影响，而后人类主义则将重心转移到了人类活动或生活实践上，这将现实的变革和生活的实现放在了首位。后人类时代开始于人们不再认为区分人类与自然是必要的和可能的。21世纪初，人类主义已经开始让位于和转向于后人类主义，这是从确定性和可预见的普遍性转向不确定性的和不可预见的普遍性，从而人们开始有能力安排和控制有限的宇宙。偶然性、模糊性和相对性成为共同构成宇宙过程的对立面，这是有关操作自然事件的解说无法去除和忽略的[13]。很显然，后人类主义时代是全面变革的新的历史时期，科学的新发展、心理学的新进步、人类生活的新创造和心理行为的新导引，都会随之而呈现出来完全不同的局面。心理学的发展是与时代的进步紧密关联的，心理学不仅是迎合时代的进步，也将推动时代的发展。 四、后人类主义与心理学的理论转换 后人类主义持有基本的原则体现为思想的原则、理论的原则、研究的原则、创造的原则、生活的原则。这实际上支配着特定学科的发展和进步，也决定着现实生活的扩展和丰富。 (一)从主客二分到主客一体 在西方的文化传统中，科学探索、学术研究一直秉持主客分离的原则。后人类主义则吸纳了东方文化特别是中国文化的主客一体的基本原则。有研究考察和倡导起中介作用的后人本主义，对其方法论的和根本性的后人本主义的考察表明，尽管这将非人本主义的选择提供给了自由的后人本主义，但这些取向却未能捕捉到新出现的生物技术含义最为重要的方面，如主观性、自然性和人类性等理念，随之一个新的观点，即中介的后人本主义得到了发展。这奠基于非人本主义的基础，是由根本性的和方法论的后人本主义建立的，其目的就在于克服原有的局限[14]。 (二)从自然进化到科学进化 自然进化、生物进化、社会进化一直是支配人类思想、人类科学、人类生活的重要思想理论；但是，科学的进步带来的科学进化、技术进化、工具进化则将人类的创造和人类的干预置于核心地位之上。后人类主义是对人类中心论的排斥，强调是科学实践中人类力量和物质力量的共同作用。后人类主义是相对于人类中心主义和技术决定论而言的，这不同于否认人类作用的反人类主义。新实验室理论力图通过描述科学实践来解释科学，反驳科学中心论，这种分析为元科学研究的进一步发展提供了开放的框架，为实验室理论逐步成熟奠定了理论基础。后人类主义实验室研究充满了理性化思考和辩证法思想：一边致力于解构实验室要素，说明科学的社会建构性，另一边又力图恢复科学的稳定性；一边强调自然因素，另一边又强调社会因素。科学的发展要求从新的角度认识科学，把科学看作实践过程来分析，正确地把握科学实践还需要进一步地研究。从发展历程来看，缺乏理论综合性的实验室研究，或是缺乏经验研究的实验室研究都是不全面的；因此，经验研究和理论研究的结合是实验室研究的进一步发展方向[15]。科学进化是一种加速的发展，是一种全方位的进步，这已经大大超越了自然的缓慢和试错的进化。科学的进化是对各种发展条件的创造，是对各种发展优势的集合，是对各种发展目标的设定。 (三)从文化时空到技术时空 文化环境包括文化的时空，是一种复杂化的和稳定性的人类创造的过程。技术的时空有所不同，是控制性的创造环境，其实质是一种工具决定的和技术支配的人工过程。“后人类”一词已成热点，而且开始从各个层面影响到了人类的存在、社会的生活和文化的发展；但是，后人类还有其独特的含义，对科学研究和现实世界具有独特的影响。 有研究区分了三种不同含义的后人类：一是作为时代的“后人类”，二是作为思想的“后人类”，三是作为隐喻的“后人类”[16]。第一，作为时代的后人类意味着人类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这是一个更为开放的时代。第二，作为思想的后人类则意味着能够超越自然和社会的意识形态的存在。思想是可以影响到世界和人类的存在方式和生活方式，作为思想的后人类也就是后人类主义，这实际上肯定了后人类与现实世界和现实生活的普遍性的联系。第三，作为隐喻的后人类则意味着成为了感知、思维、想象、体验和生活背后支配的方式，这种隐喻形成和构成了人类生活的意义时空、文化时空，从而使得人类能够借以摆脱人类中心理念和人类中心主义。 后人类、后人类主义已经开始全方位影响到了人类的存在、人类的定位和人类的生活。因此，后人类关涉到对于人类的重新定位，实际上也就成为研究人类心理的心理学的研究转换。那么，心理学的研究转换关联的内容包括：关于心理学思想前提的重新设定，关于心理学研究对象的重新理解，关于心理学理论构造的重新建构，关于心理学研究方法的重新把握，关于心理学技术应用的重新定位，关于心理学技术工具的重新发明。从人类到后人类，从后人类到后人类主义，这成为关键性的、核心性的、根本性的、突破性的和决定性的转换，也成为心理学研究转换的时代性的、思想性的、理论性的、方法性的和技术性的变革。很显然，无论是社会、文化、历史、生活、环境、心理、行为等都会伴随着接续性的变化发展。 后人类主义的原则是在后人类主义时代确立起来的，并且会支配人类的现实生活、科学研究、社会发展、理论进步、学术活动等方面，把握和理解这些基本的原则就能够顺应时代的潮流。对于心理学来说，了解、理解、跟随和推动时代的变革，要整合不同的心理文化资源，包括来自西方和东方文化的心理学传统，也要整合科学文化与人本文化的心理学。 五、后人类主义与心理学的对象转换 无论是在后人类主义的时代，还是依据后人类主义的原则，心理学的发展同样要紧随时代的演变和扣紧时代发展的脉搏。后人类主义给心理学的研究、演变和发展带来的同样也是巨大的和不容忽视的影响。 (一)从物质主义到心理主义 人类主义时代重视的是实体、客体、物体，后人类主义时代重视的是心灵、精神、心理，不管其关注的是哪方面，无可否认的是，物质主义和心理主义都是特定的理论原则。有研究界定了后人类主张的特征在于如下的假定：一是后人类的观点主张信息的模式优于物质的实例，从而生物基质的具身性被看成历史的偶然而不是生命的必然；二是后人类的主张认为，意识实际上仅仅是一种镜像的反映；三是后人类的立场在于身体是所有人都运用的原初设定，因此以其他的实体来延伸和取代身体是在人出生之前就已开始的一个持续的过程；四是最为重要的，后人类的主张是对人的具体化，使其能够与智能机器无缝对接[17]。 (二)从自然心理到人工心理 人类主义时代重视的是自然的心理，是心理的自然呈现，是心理的自然规律；后人类主义时代重视的则是人工的心理，是人工的智能，是人造的行为。这带来了自然心理与人工心理的分离，也带来了自然心理与人工心理的对立。 其实，后人类和后人类主义提供了关于人的全新的想象。正是在科学和技术的加持下，后人类可以拥有一颗集合所有人类个体心智的“共有大脑”以及包含所有人类个体心理的“蜂房心灵”。人机系统、虚拟现实、穿戴设备、智慧药物、脑机接口等科技手段极大地丰富和增强了人类的心理能力和其行为的影响力。这个过程带来的是不断深化有关人类存在、生活存在和价值存在的思考，重新构造有关人与自然、与社会和与他人的关系。这不仅继承了人文主义的历史传统和精神遗产，而且获取了更为合理的社会生活和人类未来。 恰在此处，“后人类”将不复是以深重危机与万般灾难所标识的某种“反人类”的结果，而是能够焕发出全新的超越性力量，最终想象、激活、赢得属于人类自己的未来[18]。 (三)从直接反映到现实生成 人类主义重视的是对环境、对客体、对人类的直接描摹或呈现；而后人类主义强调的则是依活动、依生活、依实践地共生创造或建构，这就将生成性或共生性提升到了决定性和支配性的位置上。有研究探讨了克隆、赝品和后人类，指出了克隆技术对有关人的边界的文化想象和重新思考所产生的独特影响。伴随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关于人的确切性质和基本边界正在受到质疑。目前，有关克隆议题的争论集中在生物技术的维度和伦理含义的方面。心理克隆则深深影响到了人们“看”的方式，其塑造的是人们的视域，生成的是共有的视域[19]。这给心理学的学术研究和现实应用带来了根本性的变革，从原有的心理学的探索是针对已生成的心理存在，转换到了现有的心理学的研究是针对生成的心理创造。没有一成不变的心理行为，有的是创造生成的心理生活演变；进而，人类心理行为的创造性和创新性的存在和演变的性质，就应该是心理科学的研究方式上的突破和创新。 六、后人类主义与心理学的核心转换 后人类主义的时代发展给心理学本身和心理学研究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导致心理学在一系列重大、重要的核心理念和思想原则上产生了改变和突破。当然，许多的冲击性的效应还有待于进一步地观察和考察。总体来说，后人类主义时代心理学的突破体现在如下三方面。 (一)从心身关系到人机关系 在人类主义的时代，心理学研究重视的是心身的关系，即心理与身体的联动。但是，在后人类主义时代，心理学的研究面对的是人机间的关系，即人类与非人类的关系。所谓的非人类，意味着对后人类的背离，抛离了“后”，以及不可避免地重新抓取人类的遗存，“后”就意味着超越。非人类则将人们定向于所有非人的方面，不仅是在人类之后，这将推动人们超越人类各种形式的度量，包括从短暂的和部分的到深度的和全面的[20]。 (二)从环境决定到关系决定 在人类主义的时代，人类心理的活动是受制于环境的，因此，环境决定论曾经在相当长的时期内支配或主导着心理学的研究。但是，在后人类主义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