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火柴的小女孩

卖火柴的小女孩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丝绒，沉沉地压在城市的上空。凛冽的寒风如同无数把小刀子，刮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也刮过街角那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那是一个小女孩，衣衫单薄，赤着一双小脚，在冰冷的石板路上几乎要冻僵了。她的旧围裙里兜着一把火柴，手里还紧紧攥着几根，那是她今天唯一的希望。一整天了，从清晨到日暮，她没有卖掉一根火柴。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对她投来一丝怜悯的目光。人们行色匆匆，裹紧了温暖的大衣，赶着回家，那里有炉火，有晚餐，有亲人的笑语。而她，只有刺骨的寒冷和肚子里不断传来的饥饿的咕噜声。她不敢回家，父亲一定会因为她没赚到一个铜板而狠狠打她的。家里也一样冷，四面漏风的屋顶，单薄的被褥，根本无法抵御这严冬的侵袭。雪，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落，细小的雪花落在她枯黄的头发上，很快就融化了，带来一丝冰凉。她感到脚趾已经失去了知觉，双手也冻得通红发肿。她缩在墙角，把冻僵的小手拢在嘴边，用微弱的气息呵着气，却得不到丝毫暖意。“哪怕一根也好……”她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蚋，“只要卖掉一根火柴，我就能买块面包了。”可是，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偶尔驶过的马车，溅起泥水，打湿了她的裙摆。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她想起了奶奶，那个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奶奶的怀抱总是那么温暖。如果奶奶还在……她实在太冷了。一种难以抗拒的冲动攫住了她。她从围裙里抽出一根火柴，在墙上轻轻一擦。“哧——”小小的火苗跳跃起来，发出温暖的光。她把手拢在火焰上，啊，真暖和！就像坐在一个烧得旺旺的火炉边，火焰舔舐着柴禾，发出噼啪的声响。她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暖流顺着指尖，一直传到心底。可是，就在她伸出脚想去暖和一下的时候，火柴灭了，火炉也不见了。她手里只剩下一根烧过的火柴梗。她又擦燃了一根。这一次，火光落在对面的墙上，墙壁变得透明了。她看到了一个温暖的房间，桌子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精致的碗碟，中间是一只香喷喷的烤鹅，肚子里塞满了苹果和梅子。那烤鹅似乎闻到了她的香味，竟然从盘子里跳了出来，摇摇摆摆地向她走来。小女孩伸出手，想要抓住它，火柴却又灭了。眼前只剩下冰冷的墙壁和飘落的雪花。她划亮了第三根火柴。这一次，她看到了一棵美丽的圣诞树，比她以前在富人家的窗户外看到的还要大，还要漂亮。翠绿的枝叶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灯、精致的小礼物和闪烁的星星。树顶还有一颗巨大的、闪闪发光的星星。小女孩仰着头，眼睛里充满了向往。她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些美丽的饰品，可是，火柴又熄灭了。圣诞树的光芒消失了，只有那颗冰冷的星星在天上对她眨着眼睛。“奶奶……”她想起了奶奶，奶奶是唯一爱她的人。她颤抖着，划亮了一整把火柴。火光中，奶奶出现了。她还是那么慈祥，那么温柔，脸上带着微笑。“奶奶！”小女孩哭喊着扑过去，“带我走吧！我知道，火柴一灭，您就会像火炉、烤鹅和圣诞树一样消失的！”奶奶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这怀抱，比任何火炉都要温暖，比任何食物都能慰藉心灵。她们在光明和快乐中飞了起来，越飞越高，飞到那没有寒冷，没有饥饿，也没有痛苦的地方去了。第二天清晨，人们发现了那个小女孩。她蜷缩在墙角，脸上带着一丝微笑，手里还捏着一把烧过的火柴梗。雪覆盖了她小小的身体，仿佛给她盖上了一床洁白的棉被。没有人知道，在那个寒冷的冬夜里，她曾经多么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