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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困家庭儿童在青少年早期的亲社会行为发展轨迹:性别及父母教养方式异质性的影响【摘要】为了探究贫困家庭儿童在青少年早期的亲社会行为发展轨迹以及父母教养方式的异质性及其性别效应,对815名贫困家庭儿童(M=11.75±1.55岁;男生351人)的父母教养方式进行评估,并对其亲社会行为进行了2年共4次的追踪调查,数据分别采用潜在剖面分析和多组潜变量增长模型进行分析。结果发现:(1)贫困家庭儿童的亲社会行为水平在青少年早期呈显著的线性下降趋势;(2)贫困家庭父母教养方式的异质性对儿童亲社会行为的初始水平和发展轨迹均有显著的效应,积极关爱型贫困家庭儿童的亲社会行为初始水平得分显著高于其他类型,但在发展轨迹上却呈线性下降的趋势;消极控制型贫困家庭儿童的亲社会行为在初始水平上显著低于其他类型,其发展轨迹无显著变化;(3)在性别效应上,适度关爱型组别中女生亲社会行为的初始水平显著地高于男生,且该组女生的亲社会行为下降速度比男生缓慢。结论:贫困家庭父母教养方式的异质性对青少年早期儿童亲社会行为发展轨迹存在显著效应,适度关爱型父母教养方式可以缓冲贫困家庭中女孩亲社会行为的下降速度。 1引言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将贫困儿童界定为:在基本的生存、成长与发展的过程中情感、精神和物质资源方面都被剥夺且权利得不到充分的享受,不能平等参与到社会发展中的儿童(Bellamy,2005)。我国学者在考虑了儿童贫困标准相对统一及数据的完整性和可及性等因素后,把贫困儿童界定为家庭收入低于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贫困家庭儿童(宋亚萍,张克云,2014)。贫困家庭儿童的成长环境和发展资源显著落后于非贫困家庭儿童(Pepper&Nettle,2017),且贫困压力使得贫困家庭儿童父母的养育敏感性更差,教养投入更少(Evans&Kim,2013),由此导致其认知、情绪以及社会性发展等方面都滞后于同年龄段的非贫困家庭儿童(Raveretal.,2017)。亲社会行为是儿童社会性发展的重要指标,指一切符合社会期望,对他人、群体及社会有益的行为,包括与他人合作、共享资源和帮助他人等多种形式(Penneretal.,2005)。根据儿童发展的社会背景理论(SocialContextModel),当儿童表现出群体所赞赏的规范行为(如亲社会行为)时,更可能受到群体的接纳并获得良好的社会性发展,而当儿童表现出群体不认同的行为(如退缩、攻击)时,其更可能受到群体的排斥(Duffyetal.,2012;魏星等,2015)。因此,良好的亲社会行为是贫困家庭儿童积极适应的重要促进因素,考察贫困家庭儿童亲社会行为的发展轨迹对亲社会行为的理论发展和贫困家庭儿童的心理行为干预都有重要意义。 1.1贫困与儿童亲社会行为的发展 贫困处境对儿童亲社会行为发展有什么样的影响以及如何影响,目前从理论到相关的实证研究仍存在不一致的观点和结论。有研究者认为贫困抑制了儿童亲社会行为的发展,即贫困家庭儿童更可能表现出较低的亲社会行为水平。基于资源保存理论,个体往往会尽力保留对自身有价值的资源,而实施亲社会行为可能损耗其资源,使自身的资源流向他人(Hobfoll,1989)。在青少年早期这一阶段,儿童能够形成较为稳定的社会认知,由于享有的社会资源更少,贫困家庭儿童感受到主观需要与客观现实的落差,导致其产生敌意情绪,表现出攻击行为而非亲社会行为(Greitemeyer&Sagioglou,2018)。同时,早期不利的生活经历使个体更容易感受到不公平,更不容易信任他人,这也进一步抑制了贫困家庭儿童亲社会行为的发展(Petersen&Aaroe,2015)。由此,贫困家庭儿童因为资源匮乏和不利处境,可能会导致其亲社会行为的发展逐渐降低(etal.,2015)。一项以美国贫困社区儿童为研究对象的追踪研究发现,12~14岁儿童亲社会行为水平呈下降趋势(Carloetal.,2007)。 另有研究者认为贫困处境可能促进儿童亲社会行为发展。根据Vollhardt和Staub(2011)“源于苦难的利他(altruismbornofsuffering)”的概念,贫困处境使儿童对他人的苦难更敏感,更易产生共情。据此,贫困家庭儿童往往更加情境主义,易于关注到他人的需要,这也使个体未来更容易获得别人的帮助(王文超,伍新春,2020)。同时,亲社会行为对于贫困处境的个体起到一种适应作用,这种双向的利他和帮助能提高人们的生存机会(Duranteetal.,2017)。因此,贫困家庭儿童的亲社会行为可能随着其年龄增长呈上升趋势(Stellaretal.,2012)。 以往研究结果的不一致可能是因为贫困家庭儿童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群体,其家庭情况和成长环境各异,并不能作为一个同质的整体来研究。此外,儿童的亲社会行为发展轨迹在不同发展阶段也呈现出不一样的特点(Flooketal.,2019)。Eisenberg等人(2005)认为个体在亲社会情境中会面临自我需要和他人需要之间的冲突,童年期的亲社会行为发展与需要定向推理的发展阶段密切相关,其在儿童中期逐渐增加,但在青少年期呈现下降趋势。由此,很有必要对贫困家庭儿童在青少年早期的亲社会行为发展轨迹进行追踪研究。 1.2父母教养方式对贫困家庭儿童亲社会行为发展的影响 青少年早期处于从家庭走向社会的重要发展阶段,自我分化发展的核心是处理和父母的关系(Chung&Gale,2009)。父母教养方式是儿童社会化发展的重要家庭背景,指父母的教养观念、教养行为及其对儿童情绪表现的一种组合方式(Darling&Steinberg,1993)。父母采取温暖与理解的教养方式会促进儿童亲社会行为的发展(Pastorellietal.,2016),而父母采取惩罚与控制、过分干涉、拒绝与否认、过度保护等消极的教养方式都会不同程度地阻碍儿童亲社会行为发展(Padilla-Walkeretal.,2015;Padilla-Walkeretal.,2016)。研究普遍认为贫困家庭的父母教养方式往往更消极,根据家庭压力模型(FamilyStressModel),贫困家庭更容易经历住房拥挤、婚姻不和、经济紧张和工作不稳定等一系列家庭压力,导致其父母更倾向于形成专制型和放纵型等消极的教养方式(Masarik&Conger,2017;Tanetal.,2012)。在这样的教养方式下成长的儿童,容易产生回避型依恋,较少能知觉以及回忆他人善意的信息,对他人行为持有负面的期待和解释,不利于贫困家庭儿童的合作、分享等亲社会行为的养成(Padilla-Walkeretal.,2012)。同时,家庭韧性理论(FamilyResilienceTheory)认为,高家庭韧性能够缓冲家庭压力的不利影响,尽管贫困家庭面临着诸多的风险因素,但家庭凝聚力和积极的父母教养方式是贫困家庭儿童的重要保护性因素,使其能有效应对贫困逆境,从而获得积极发展(Patterson,2010)。因此,父母教养方式的异质性是考察贫困家庭儿童亲社会行为发展时必须要考虑的因素。 但是以往研究评估贫困家庭父母教养方式对于儿童发展影响时仍有不足,第一是父亲教养方式和母亲教养方式两个分量表的评分复杂,基于家庭整体的父母双方教养方式联合评估计算繁琐,使得结果的解释非常复杂(Pinquart,2017);其次是以往研究把贫困家庭的父母作为一个同质的整体进行评估,假定贫困家庭父母教养方式呈消极模式,忽略了部分贫困家庭可能存在良好的家庭韧性并进而促进儿童发展(Carloetal.,2011;Jeongetal.,2018)。由此,本研究试图以个体为中心的研究方法探究贫困家庭教养方式的群体异质性,采用潜在剖面(LatentProfileAnalysis,LPA)的分析手段把父亲和母亲的教养方式放在一个分析框架内,计算贫困家庭父母教养方式的潜在剖面以及不同潜在剖面对儿童亲社会行为发展轨迹的影响,以期对贫困家庭教养方式的干预提供针对性的建议。 1.3青少年早期亲社会行为的性别差异 青少年早期由于生理、文化以及社会认同等因素影响,其同伴交往和相处模式的性别差异越来越大(Weinberger&Stein,2008)。显然,这也会影响到儿童亲社会行为的发展轨迹。一项历时5年的追踪研究发现,在贫困家庭儿童群体中,女孩在7年级时亲社会行为水平明显高于男孩,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男孩亲社会行为的下降速度高于女孩(Cadoetal.,2007)。亲社会行为性别差异还可能受到父母教养方式的影响(Ngaietal.,2018),女孩往往更容易体会到父母的温暖和关爱,并鼓励其表现出共情和关爱他人,因此,女孩通常比男孩表现出更多亲社会行为(Putnicketal.,2018)。青少年早期是男孩问题行为的高发时期,伴随着父母较多的管控,男孩可能将亲社会行为视为一种外部强加的义务,影响其亲社会行为的发展(Frankenetal.,2016)。由此,本研究拟进一步考察贫困家庭儿童亲社会行为发展轨迹的性别差异。 综上,本研究拟以贫困家庭儿童为研究对象,采用潜在剖面分析评估贫困家庭的教养方式是否存在不同质的亚型;然后采用多组潜变量增长模型分析不同亚型父母教养方式背景下的儿童亲社会行为发展轨迹及其性别效应。 2研究方法 2.1被试与研究程序 本研究采用方便抽样,选取湖南省39所中小学的儿童,要求被试均为当地标准建档立卡的贫困家庭儿童①。经学校、儿童的监护人和学生本人知情同意后,学校组织筛查儿童集中填写问卷。首次调查时间为2017年10月,追踪研究历时两年,每七个月一次,共进行了4次测试。第一次发放问卷815份,首次调查的平均年龄为11.75±1.55(M±SD)岁,其中男生351人(43%),女生464人(57%),其后3次测试由于学生转学、毕业等原因共流失52人,T2、T3、T4分别流失15人,16人和21人,最后有效问卷为763份,追踪完成的平均年龄为13.88±1.52岁,男生317人(42%),女生446人(58%)。 卡方及t检验结果显示,流失的被试与继续参加研究的被试,在性别比[(1)=14.28,p=0.21]、年龄[t(761)=0.91,p=0.12]及第一次测试的亲社会行为[t(761)=0.49,p=0.30]、父母教养方式[t(761)=0.08,p=0.88]上均不存在显著差异,表明被试不存在结构化流失。 2.2研究工具 2.2.1父母教养方式问卷 采用Parker(1979)编制的父母教养方式问卷(ParentalBondingInstrument,PBI),中文版由杨红君等人(2009)修订。该问卷是评估个体对儿童时期(16岁以前)父母养育方式认知的自陈量表,分为母亲版(PBI-M)和父亲版(PBI-F),各有23个条目,4点计分(“0”表示“非常不符合”,“3”表示“非常符合”),分为关爱(11个条目)、鼓励自主(6个条目)和控制(6个条目)三个因子,计算各项目之和得出各因子总分。国内研究表明该量表有较好的信效度(蒋奖等,2009)。本研究仅采用第一次调查的父母教养方式作为后续分析。验证性因素分析表明,母亲版(PBI-M)问卷结构效度良好,拟合指数为:/df=1.68,CFI=0.96,TLI=0.96,SRMR=0.02,RMSEA=0.03。父亲版(PBI-F)问卷结构效度良好,拟合指数为:/df=6.95,CFI=0.89,TLI=0.87,SRMR=0.04,RMSEA=0.08。本研究中父亲教养方式和母亲教养方式量表的Cronbach'sα系数分别为0.74、0.70。 2.2.2亲社会行为问卷 采用Goodman等人(1998)编制的长处与困难问卷自评版(StrengthsandDifficultiesQuestionnaire,SDQ)中的亲社会行为分量表,中文版由杜亚松等人(2006)修订。亲社会行为分量表共5个项目,采用李克特3点计分,1表示“不符合”,3表示“非常符合”。得分越高,表明亲社会行为倾向越强。以第一次测量的亲社会行为量表为例,验证性因素分析表明,问卷结构效度良好,拟合指数为:/df=0.48,CFI=0.99,TLI=0.99,SRMR=0.01,RMSEA=0.01。本研究中T1(第一次测量)到T4(第四次测量)亲社会行为量表的Cronbach'sα系数分为0.70、0.73、0.79、0.80。 2.3统计分析 采用SPSS24.0和Mplus7.4进行统计数据分析。数据分析主要包括三个步骤:首先,对贫困家庭儿童父母教养方式进行潜在剖面分析,确定最优模型;其次,分别构建线性无条件潜变量增长模型和非线性无条件潜变量增长模型,考察贫困家庭儿童亲社会行为的发展是呈线性增长还是非线性增长,以及亲社会行为的起始水平和发展速度是否存在显著的个体差异;最后,通过多组潜发展模型分析父母教养方式的各潜在剖面与性别的交互作用对亲社会行为发展轨迹的预测。 3结果 3.1共同方法偏差检验 本研究中父母教养方式和亲社会行为均由儿童自我报告,故有可能存在共同方法偏差。因此,在数据收集完成后,对儿童评价的变量进行Harman单因素检验(周浩,龙立荣,2004)。将父亲教养方式,母亲教养方式和亲社会行为的所有项目纳入探索性因子分析,第一个因子的方差解释率为18.7%,小于临界值40%。因此,本研究数据不存在显著的共同方法偏差。 3.2描述统计结果 变量的均值、标准差及相关系数矩阵如表1所示。将年龄作为控制变量,从T1(第一次测量)到T4(第四次测量),贫困家庭儿童亲社会行为均值呈逐渐下降趋势;母亲关爱和父亲关爱与四次测查的亲社会行为呈显著正相关,表明贫困家庭儿童父母关爱程度越高,其亲社会行为水平就越高;母亲鼓励自主与四次测量的亲社会行为呈显著正相关,父亲鼓励自主与第一次、第二次、第四次测查的亲社会行为呈显著正相关;母亲控制和父亲控制与四次测量的亲社会行为呈显著负相关,表明贫困家庭父母控制程度越高,贫困家庭儿童的亲社会行为水平就越低。 3.3测量等值性检验 对亲社会行为量表在4个时间点的纵向测量等值性进行检验(表2),本研究拟采用形态等值模型、弱等值模型(因子负荷等值)、强等值模型(截距等值)等不同层次的多组验证性因子分析检验亲社会行为在不同时间点的测量是否等值(Cheung&Rensvold,2002)。在形态等值检验模型(M1)中,设定4次测量都是相同的因子结构,同时允许因子负荷和截距自由估计。弱等值模型(M2)则基于形态等值的基础上限定因子负荷跨组等值,截距自由估计。因子负荷等值的条件得到满足,进一步设定截距跨组等值模型(M3)。以上3个层次的等值检验模型都对数据拟合良好,说明儿童的亲社会行为在4次测量是等值的。 依据模型比较标准(Chen,2007),本研究中M2vsM1的CFI指标的变化值<0.01,RMSEA指标的变化值<0.015,SMRA指标的变化值<0.030,由此可以认定弱等值成立;而M3vsM2的CFI指标的变化值>0.010,RMSEA指标变化值>0.015,SMRA指标变化值>0.010,说明截距存在差异,这也部分支持了本研究假设认为贫困家庭儿童是一个存在群体异质性的群体。而Little(1997)的研究认为TLI也是模型比较中可以参考的重要指标,如果两个模型TLI的差异值小于或等于0.05即可接受两模型等价。本研究(M3vsM2的TLI的变化值<0.05)强等值模型也是可以接受的。 3.4贫困家庭父母教养方式的潜在剖面分析 为探索贫困家庭父母教养方式的潜在类别,以被试在父母教养方式问卷中的六个维度(母亲关爱、母亲鼓励自主、母亲控制、父亲关爱、父亲鼓励自主和父亲控制)上的得分作为外显变量建立潜在剖面模型,对贫困家庭儿童父母教养方式特征进行潜在剖面分析的模型拟合估计。表3显示3个潜在剖面模型和5个潜在剖面模型均拟合较好,但是两类模型的重要参数Entropy值差异不大(Nylundetal.,2007),由此,本研究从模型的简洁性考虑,最终选择3类模型为最优模型(图1)。 在潜剖面的分组中C1类别在母亲关爱、母亲鼓励自主、父亲关爱、父亲鼓励自主上各项指标的得分概率相比其他两个类别呈偏高趋势,且母亲控制和父亲控制相比其他两个类别呈偏低趋势,将这一类别定义为“积极关爱型”(n=266,占34.9%)。C2类别的整个条件概率在C1和C3之间,将这一类别定义为“适度关爱型”(n=277,占36.3%)。C3类别在母亲关爱和父亲关爱维度上的得分概率相比C1和C2类别明显较低,母亲控制和父亲控制相比C1和C2类别明显偏高,将这一类别定义为“消极控制型”(n=220,占28.8%)。 图1贫困家庭3种父母教养方式在3类模型上的得分 图2T1-T14亲社会行为在父母教养方式各潜在类别的发展趋势 3.5贫困家庭儿童亲社会行为的变化趋势:无条件增长模型 为了检验亲社会行为的变化趋势是线性的还是非线性的,将年龄作为控制变量,分别建构了线性无条件潜变量增长模型和非线性无条件潜变量增长模型。线性无条件潜变量增长模型拟合数据良好,(7)=13.84,CFI=0.98,TLI=0.97,RMSEA=0.36,SRMR=0.028。非线性无条件潜变量增长模型在线性无条件增长模型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个二次项。但是曲率的估计值q=0.005(p=0.884),统计不显著。由此,线性无条件潜变量增长模型对数据的拟合优于非线性无条件潜变量增长模型,表明贫困家庭儿童亲社会行为2年追踪时间段内呈线性变化趋势。 线性无条件模型的结果中,贫困家庭儿童亲社会行为的初始水平α=9.072(p<0.001);斜率β=-0.247(p<0.001),说明贫困家庭儿童亲社会行为水平在2年的4次追踪测量中呈线性下降趋势。此外,截距的变异(=1.902,p<0.001)和斜率的变异(=0.275,p<0.001)均显著,表明贫困家庭儿童起始的亲社会行为水平及发展速度呈现出明显的个体间差异。 3.6父母教养方式潜在剖面对贫困家庭儿童亲社会行为发展轨迹的影响 为估计贫困家庭儿童“积极关爱型”、“适度关爱型”和“消极控制型”亲社会行为发展轨迹,将年龄作为控制变量,设定了多组潜发展模型(Multi-groupLatentGrowthModel)。该模型拟合指标分别为:/df=1.59,CFI=0.973,TLI=0.962,RMSEA=0.048,SRMR=0.068。进一步考察每个潜在类别的发展轨迹,在LGM中可以获得每个潜在类别贫困家庭儿童亲社会行为的截距(α)和斜率(β)的均值。各潜在剖面的截距均值(α)分别为:=22.244(SE=9.131,t=2.436,p<0.05);=10.784(SE=1.237,t=8.721,p<0.001);=7.413(SE=0.829,t=8.942,p<0.001)。结果显示,各潜在类别亲社会行为的截距均值差异均显著。积极关爱型和适度关爱型的亲社会行为初始值得分较高,而消极控制型的亲社会行为初始值得分相对较低。各潜在剖面的斜率均值(β):=-0.796(SE=0.309,t=-2.576,p<0.01);=-0.333(SE=0.124,t=-2.695,p<0.01);=0.157(SE=0.105,t=1.493,p=0.135)。结果显示,消极控制型的亲社会行为发展没有显著的变化,而积极关爱型和适度关爱型的亲社会行为随时间显著下降(图2)。 3.7性别对各潜类别贫困家庭儿童亲社会行为发展轨迹的效应 为了考察性别对各潜类别贫困家庭儿童亲社会行为发展轨迹的效应,构建了性别的虚拟变量(男=0,女=1),并分析父母教养方式的各潜在剖面与性别的交互作用对亲社会行为发展轨迹的预测。该条件模型拟合数据良好,/df=1.78,p<0.05,CFI=0.987,TLI=0.978,RMSEA=0.055,SRMR=0.029。结果表明,性别对积极关爱型和消极控制型的初始水平(α)和发展速度(β)均不显著(p>0.05),说明这两组不存在显著的性别差异。而适度关爱型组中性别对截距的效应值为B=0.635(p<0.01);对斜率的效应值为B=-0.226(p<0.05),说明该组的女生亲社会行为初始水平显著高于男生,下降速度比男生缓慢(图3)。 图3性别与适度关爱型教养方式对亲社会行为发展的交互作用图 4讨论 为了揭示贫困家庭儿童在青少年早期的亲社会行为发展轨迹,本研究对贫困家庭儿童进行了2年共4次的追踪测查,并考察父母教养方式的影响。结果显示,贫困家庭儿童的亲社会行为水平在青少年早期呈显著的线性下降趋势,该发展趋势还受到了父母教养方式异质性的影响,不同潜在剖面父母教养方式下的贫困家庭儿童亲社会行为发展轨迹有显著差异。同时,本研究还发现父母教养方式各潜在剖面与贫困家庭儿童性别交互作用,共同影响了贫困家庭儿童亲社会行为的增长速度。 4.1贫困家庭儿童在青少年早期阶段的亲社会行为发展轨迹及特点 本研究发现贫困家庭儿童在青少年早期阶段时的亲社会行为呈线性下降趋势,这与以往研究结果一致(Carloetal.,2007)。贫困家庭儿童与非贫困家庭儿童相比,在社会中体验到更多的受限制感和剥夺感,抑制了其亲社会行为的发展(Lichteretal.,2002)。根据自我的分化理论,青少年早期是个体自我意识快速发展、独立性不断增强、社会化逐步发展的关键时期。随着青少年早期的社会认知发展,个体对自我社会阶层归属的认识及体验会发生调整。当个体认为当前的社会系统赋予自己弱势地位而产生不公平感时,更倾向于对社会做出消极评价,使这个发展阶段的贫困家庭儿童更易于感受到社会交往中的敌意情绪和焦虑感,并进而影响到儿童的亲社会行为发展(Krausetal.,2012;管健,2016)。此外,贫困家庭儿童由于占有较少的物质资源和教育机会,在面临生活时更容易感受到来自贫困的压迫感以及不公正待遇,增加了贫困家庭儿童优先考虑自身利益,使得贫困家庭儿童在青少年早期阶段的亲社会行为水平总体呈线性下降趋势。 4.2贫困家庭父母教养方式的异质性对儿童亲社会行为发展轨迹影响 本研究还发现,亲社会行为的起始水平和增长速度都呈现出明显的个体差异。这表明,贫困家庭儿童在青少年早期发展阶段已经表现出亲社会行为发展的不均衡。由此,我们假定这种不均衡的可能原因在于父母教养方式的异质性导致的。根据PBI问卷的因子应答概率,我们可以分为“积极关爱型”、“适度关爱型”、“消极控制型”这3个不同质的潜在剖面。第一个类型是“积极关爱型”,占比34.9%,其典型特征是父母亲较为一致的高关爱、高鼓励自主和低控制;第二个类型是“适度关爱型”,占比36.3%,这一类型的关爱、控制和鼓励自主特征居于其他两组之间;第三个类型是“消极控制型”,占比28.8%,这一类型的父母对孩子有较多的控制、较低的关爱、鼓励自主水平也较低。从父母教养方式的潜在剖面分类来看,部分的贫困家庭在贫困压力下依然保持了良好的韧性,并在教养方式中不乏鼓励和关爱,该结果支持了家庭韧性模型。所以,以往研究认为贫困家庭均为消极的教养方式并不是一个合理的结论。但是我们仍然可以看到28.8%的贫困家庭采用了“消极控制型”,说明消极教养方式在贫困家庭的发生率比较高,贫困压力能传导到父母的教养行为上,并进一步影响儿童的发展。 研究结果表明,儿童亲社会行为的初始水平在贫困家庭父母教养方式的3个潜在剖面组别中差异显著。其中,积极关爱型教养方式的亲社会行为初始水平得分显著高于其他类型,说明在贫困家庭中积极关爱型教养方式能够正向预测儿童的亲社会行为水平。这也印证了前人研究发现良好的教养方式以及高质量的亲子关系可以促进儿童亲社会行为的发展(侯芬等,2018)。研究进一步发现父母教养方式为消极控制型的亲社会行为初始水平得分显著低于其他类型,这支持了家庭压力模型的观点,表明部分贫困家庭的父母因为长期处理日常的压力性生活事件中,并且把压力和不良情绪传导到孩子的教养过程中,从而抑制了儿童亲社会行为的发展(Jonesetal.,2018;Masarik&Conger,2017)。研究结果提示我们需要重点关注贫困家庭消极教养方式的改善,并促进其形成良好的家庭韧性。 进一步分析发现,三个潜在剖面组别中的贫困家庭儿童亲社会行为在青少年早期呈不同的发展轨迹。消极控制型的亲社会行为发展没有显著的变化,而积极关爱型和适度关爱型的亲社会行为随时间显著下降。因为儿童进入青少年早期后,家庭对其的影响减弱,学校和同伴影响增强,而贫困家庭儿童在学校和同伴交往中更容易处于弱势地位,所以这个阶段的亲社会行为发展也受到了消极的影响(Conger&Donnellan,2007)。此外,贫困是儿童亲社会行为发展的危险因素,但对于进入青少年早期的贫困家庭儿童而言,除受教养方式这一稳定因素的影响外,可能还有自我意识的分化以及新的社会心理需求(Sohrabietal.,2013),而家庭贫困抑制了这些社会心理需求,由此导致个体亲社会行为水平出现一定程度的下降。 4.3贫困家庭儿童亲社会行为发展轨迹的性别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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