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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体竞争对儿童公平分配行为的影响:群体偏见动机的作用【摘要】本研究旨在考察群体竞争情境下儿童的公平分配行为,并进一步探讨群体偏见动机(包括内群体偏爱和外群体厌恶)在其中发挥的作用。采用整群抽样法,以来自山东省某幼儿园和小学的268名3~8岁儿童为研究对象,比较其在竞争-赢、竞争-输以及非竞争情境下的公平分配行为及群体偏见动机,结果发现:(1)随着年龄增加,年龄越大的儿童越能够在竞争-赢时分给自己群体更多的资源、在竞争-输时分给自己群体更少的资源;(2)儿童在群体竞争情境下的群体偏见动机主要表现为内群体偏爱而非外群体厌恶,但年龄越大的儿童表现出越少的内群体偏爱;(3)内群体偏爱对竞争-输情境下儿童的公平分配行为有显著的正向预测作用。这些结果表明随着年龄增加,年龄越大的儿童越能够基于竞争的输赢结果做出公平的分配,且在竞争-输情境下群体偏见(尤其是内群体偏爱)动机的降低是儿童做出更多公平分配的重要原因。 1引言 资源分配是指将可支配的资源分配给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个体或群体的行为。在自己与他人之间做到资源分配的公平性(distributivejustice)是人类和谐相处和进步的重要规则,体现了个体道德认知和亲社会行为的发展。分配公平性主要依据三个原则:平等(equality)、贡献(merit)和需要(need),分别对应平均分配、按劳分配和按需分配(Deutsch,1975)。根据Piaget(1965)的道德发展理论和Damon(1975)的分配公平认知发展理论,儿童对资源分配的认知发展经历了从不能体现分配公平原则(4~5岁)、到严格遵守“一分为二”的平均分配原则(5~6岁)、再到基于贡献或需求的公平分配原则(7~8岁)。 然而,现实生活中的资源分配是一种复杂的活动,受到社会情境因素的影响。Eisenberg和Fabes(1998)指出人际互动是影响儿童分配公平性的重要社会情境因素,其中,竞争(competition)是人际互动的典型方式。根据社会依存理论(SocialInterdependenceTheory),竞争带来的对抗关系和结果输赢会影响分配公平性(Johnson&Johnson,2005;Johnson&Johnson,2009)。并且,作为群居性的生物,人与人之间的竞争通常不是以一对一而是以群体形式存在,从而形成“群体竞争”。Sherif(1961)指出群体竞争是人类社会中无所不在的一个社会情境。在我国,儿童从3岁左右进入幼儿园时便开始了集体生活,时常面临着与同伴一起和其他人竞争的经历,比如学校以班级为单位开展的足球赛、跳绳比赛等。与个体之间的竞争关系不同,群体之间的竞争性更强,要求个体既要考虑自身利益,也要保障群体利益,此时,达成自身目标或超越他人的“求胜”欲望也会更加强烈(Hu&Zhu,2018)。 那么,群体间的竞争会如何影响儿童的分配公平性?其分配动机是什么,又如何反映了对于分配公平性的理解?本研究将操纵群体间的竞争、非竞争情境,考察群体竞争对不同年龄儿童分配公平性的影响,进而考察群体竞争是否激发了儿童潜在的内群体偏爱和外群体厌恶动机,以及两种动机的具体表现及其与分配行为的关系,为理解和解释儿童在群体间的资源分配提供内在证据。 1.1群体竞争对儿童公平分配行为的影响 竞争是人类核心的社会生活特征。学前儿童已经萌发出竞争意识,并对“赢”有了初步认知(Gevaux,2019;方晓义等,1992)。已有关于竞争情境下儿童分配公平性的研究大多在个体情境下进行,并普遍发现竞争降低了儿童维持公平的意识,使其表现出利己偏好(Houser&Schunk,2009;Pappertetal.,2017;Shawetal.,2012)。例如,Pappert等人(2017)的研究发现,相比于非竞争情境,在一对一的竞争情境下4~6岁儿童会分配给对手更少的资源,且做出平均分配的比例也显著降低。值得一提的是,在竞争情境下,儿童的分配行为不只受到竞争关系(即竞争与非竞争)也会受到竞争输赢结果的影响。按照竞争结果分配资源是按劳分配公平性的集中体现(Kanngiesser&Warneken,2012;Rizzoetal.,2020)。研究发现,处于学前阶段的幼小儿童已经初步建立了按劳分配的敏感性(Baumardetal.,2012;Chevallieretal.,2015;Hamannetal.,2014),例如,相比于在合作中没有付出努力的儿童,3.5岁儿童更愿意和在合作过程中做出更多努力的儿童分享奖励(Hamannetal.,2014)。到了学龄期,儿童已经可以稳定地做出按劳分配的行为,比如,相比于3岁和5岁儿童,8岁儿童对于平均分配的接受程度逐渐降低,对按劳分配的接受度逐渐提高(Schmidtetal.,2016)。 那么,儿童会如何基于竞争关系和竞争输赢结果分配资源呢?Kanngiesser和Warneken(2012)曾在一对一的个体竞争情境下考察了竞争输、赢对3岁和5岁儿童按劳分配的影响,结果发现儿童均在竞争-赢比竞争-输时分给自己更多的资源,但不论竞争-赢还是竞争-输,儿童都会分给自己多于一半数量的资源,说明儿童在个体竞争情境下的按劳分配会受到自我利益的强烈影响。本土化的研究也曾在个体竞争情境下关注了竞争关系和竞争结果对3~6岁学前儿童(王笑楠等,2019)和6~12岁学龄儿童(王笑楠,苏彦捷,2019)分配行为的影响,结果发现相比于非竞争情境,所有年龄阶段儿童都在竞争下做出了更多的按劳分配,即分给表现好的接受者更多的资源、分给表现差的接受者更少的资源。 在群体竞争情境下,不但要考虑到资源的公平分配,也需要对群体利益加以考虑。早在1961年,美国心理学家谢里夫就通过著名的罗伯斯山洞实验(Robber'sCaveExperiment)证实群体竞争是影响儿童群体间关系的重要情境因素,对于激化群体间矛盾、增强群体间冲突具有深远影响(Sherif,1961)。研究发现,群体竞争情境下儿童会表现出强烈的群体偏见(groupbias),即更加偏爱自己所属的群体并歧视其他群体(Abramsetal.,2015;D'Esterreetal.,2022;Nesdaleetal.,2009:Rhodes&Brickman,2011)。例如,Rhodes和Brickman(2011)以5~6岁美国儿童为研究对象考察了群体竞争对儿童亲社会(安慰、帮助等)和反社会(攻击、欺骗等)行为的影响,结果发现相比于非竞争情境,群体竞争情境下儿童对群体外成员做出亲社会行为的次数显著降低、做出反社会行为的次数显著增加。Mcguire等人(2018)以8~11岁儿童、13~15岁青少年和成人大学生为被试,考察了不同年龄阶段的个体如何在绘画比赛中与竞争群体分配比赛经费,结果发现青少年和成人能够在自己群体与竞争群体间平均分配比赛经费,而8~11岁儿童则将比赛经费更多地留给了自己群体,说明儿童在群体竞争情境下表现出更加强烈的群体偏见。 那么,在综合考虑群体竞争关系、竞争输赢和群体偏见的复杂情境中,儿童的分配公平性会有何表现?根据社会推理发展模型(SocialReasoningDevelopmentalModel,SRD),儿童在资源分配中会同时考虑道德和社会两种动机,并对二者的关系加以权衡,以实现公平分配和维护群体利益的统一(Rutlandetal.,2010;Rutland&Killen,2017)。其中,道德动机特指与分配公平性相关的因素,如平等、贡献等;社会动机则代表与群体关系相关的动机,例如群体偏见、群体地位等。基于这一模型,Rizzo等人(2020)在不涉及群体竞争的情境下考察了3~8岁儿童在内、外群体间的按劳分配行为,并发现如果造成不平等分配的原因是个人表现存在差异(即“因为A表现好,所以分给A更多的资源”),儿童会表现出更多的认同;但如果造成不平等分配的原因来自群体偏见(即“因为我和A来自同一群体,所以分给A更多的资源”),儿童则会做出更多的拒绝。这说明相比于群体偏见,儿童会更加重视按劳分配的道德标准(Rizzoetal.,2020;肖雪等,2021)。 此外,社会推理发展模型还指出,随年龄增长儿童协调道德动机和社会动机的能力逐渐增强(Elenbaas&Killen,2016a;Rutlandetal.,2010;Rutland&Killen,2017)。例如,研究发现不同于年幼儿童(3.5~4岁)更倾向于做出偏向内群体的分配,年长儿童(5~6岁)会在内、外群体间平均分配资源(Cooley&Killen,2015;Mulveyetal.,2014),这说明随年龄增长儿童能够更好地抑制群体偏见等因素对公平分配的消极影响,即使是在自我利益受到威胁的情境下。那么,群体竞争会如何影响儿童的公平分配行为?不同年龄儿童又会表现出怎样的分配特点?本研究将首先回应该问题。 1.2群体偏见动机的作用:内群体偏爱和外群体厌恶 根据以往研究,群体偏见涉及内群体偏爱(ingroupfavoritism)和外群体厌恶(outgrouphate)两种动机加工过程(Aboud,2003;Brewer,1999;Buttelmann&,2014):一方面,个体会偏袒内群体成员并期待内群体得到更多利益,即“内群体偏爱”;另一方面,个体也会排挤外群体成员并希望降低外群体的竞争实力或利益,即“外群体厌恶”。先前研究就“内群体偏爱”“外群体厌恶”与群体偏见的关系展开了大量探讨,但并未取得一致结论:一方面,有研究者认为个体对外群体成员可能只持有漠视而非厌恶情绪(Boldry&Kashy,1999;Sachdev&Bourhis,1991),因此群体偏见更多表现为“内群体偏爱”而非“外群体厌恶”(Allport,1965)。例如有研究发现相比于给外群体成员带去伤害,个体更倾向于通过帮助内群体成员的方式展示群体偏见(deDreu,2010;Halevyetal.,2008;Halevyetal.,2012)。 然而,也有研究者指出“内群体偏爱”和“外群体厌恶”会共同影响儿童的社会行为(Schilleretal.,2014;Toppeetal.,2020)。例如,Toppe等人(2020)考察了3~5岁德国儿童的社会接纳行为,结果发现相比于没有启动群体效应的控制情境,儿童在启动群体效应的情境下做出了更少的社会接纳行为,且这一行为受到了“内群体偏爱”和“外群体厌恶”两种动机的共同影响。Buttelmann和(2014)也以6岁和8岁德国儿童为研究对象考察了“内群体偏爱”和“外群体厌恶”动机的发生、发展状况,研究让儿童在内、外群体成员间分配积极(如冰淇淋、泰迪熊等)或消极(如蜘蛛、烟头等)资源,结果发现6岁儿童已经表现出了强烈的内群体偏爱,即将积极资源更多地分给内群体成员,但只有8岁儿童才表现出外群体厌恶,即将消极资源更多地分给外群体成员。该结果从发展的角度说明“内群体偏爱”和“外群体厌恶”是两种相互独立的分配动机,但可以共同对儿童的分配产生影响。 此外,也有研究者考察了儿童在竞争-赢或竞争-输后群体偏见的差异,并一致发现竞争-赢后群体偏见显著增强,竞争-输后群体偏见显著降低(Castellietal.,2021;Nesdale&Flesser,2001;Yee&Brown,1992)。例如,Nesdale和Flesser(2001)基于对5~8岁美国儿童的研究发现,在得知自己群体绘画比赛的成绩(“优秀”或“良好”)后,相比于表现“优秀”的群体,表现“良好”群体的儿童会更加希望改变自己的群体身份,成为竞争群体的成员,这说明竞争-输后儿童的内群体偏爱显著降低。Castelli等人(2021)进一步考察了竞争输、赢对5岁和6岁意大利儿童内隐和外显群体偏见的影响,结果发现赢得比赛后儿童的内隐和外显群体偏见显著上升,但在输掉比赛后儿童的内隐和外显群体偏见均消失。不过,上述研究并未对群体偏见中的“内群体偏爱”和“外群体厌恶”加以明确的区分。 根据社会推理发展模型,群体偏见是影响儿童分配公平性的重要因素(Rutlandetal.,2010;Rutland&Killen,2017)。那么,与群体非竞争情境相比,儿童在群体竞争情境下的分配行为如何受到内群体偏爱和外群体厌恶动机的影响?本研究将对此进行考察。 1.3本研究的目的与假设 基于社会推理发展模型,本研究将创设群体互动的真实情境,通过从3岁到8岁的较大年龄范围,勾勒儿童在群体竞争情境下分配公平性的完整轨迹。详细来说,主要探讨①群体竞争情境下儿童分配行为的具体表现及年龄变化特点,以及②由竞争带来的内群体偏爱和外群体厌恶动机的具体表现,进而考察③两种动机对儿童分配行为的预测作用。三个研究问题的逻辑关系见图1。针对各研究问题,本研究假设: 图1研究的理论模型图 问题①假设Hl:相对于群体非竞争情境,儿童在竞争-赢时分给自己群体更多的资源,在竞争-输时分配给自己群体更少的资源。并且,这种倾向随年龄增长更加明显。 问题②假设H2:相比非竞争情境,儿童在竞争-赢情境下分给自己群体更多的积极资源(即内群体偏爱动机增强)、分给竞争群体更多的消极资源(即外群体厌恶动机增强);在竞争-输情境下分给自己群体更少的积极资源(即内群体偏爱动机减弱)、分给竞争群体更少的消极资源(即外群体厌恶动机减弱)。此外,随年龄增长,这两种动机都更低。 问题③假设H3:内群体偏爱、外群体厌恶的程度与儿童的分配行为相关,即内群体偏爱和外群体厌恶越强的儿童在竞争-赢和竞争-输时会分给自己群体越多的资源。 2研究方法 2.1研究对象 采用G*Power3.1软件估算样本量(Fauletal.,2007),当效应量为中等(Effectsizef2=0.15),统计检验力为0.90,α=0.05时,回归分析检验显示至少需要116名被试。本研究共计招募3~8岁儿童268名(女生134名;平均年龄M=5.96,SD=1.64,年龄范围3.04~8.72),均来自山东省某小学和幼儿园。分不同年龄来看,3~4岁儿童92名(女生46名;平均年龄M=4.12,SD=0.55),5~6岁儿童87名①(女生43名;平均年龄M=5.95,SD=0.62),7~8岁儿童89名(女生45名;平均年龄M=7.87,SD=0.47)。分不同竞争情境来看,竞争-赢情境下有92名儿童(女生46名;平均年龄M=6.07,SD=1.69),竞争-输情境下92名儿童(女生46名;平均年龄M=5.96,SD=1.62),非竞争情境下84名儿童(女生42名;平均年龄M=5.85,SD=1.62)。 2.2实验设计 为了回答群体竞争情境对儿童公平分配行为的影响,采用两因素被试间实验设计,一个因素为被试的年龄,另一个因素为竞争情境(竞争-赢、竞争-输、非竞争),因变量为被试分配给自己群体的资源数量。 为了考察儿童分配中的内群体偏爱和外群体厌恶动机,在上述两因素被试间实验设计基础上,增加资源属性(积极、消极)为被试内变量。其中,积极资源是儿童普遍喜爱的资源,如蛋糕、秋千等,消极资源是儿童普遍讨厌的资源,如香蕉皮、恶狗等。因变量是儿童将积极资源分给自己群体的数量(内群体偏爱)或将消极资源分给竞争群体的数量(外群体厌恶)。 最后,研究还考察了内群体偏爱和外群体厌恶动机对儿童分配行为的预测作用。其中,自变量是竞争情境(竞争-赢、竞争-输、非竞争),以及内群体偏爱或外群体厌恶的程度,因变量是被试分配给自己群体的资源数量,控制变量为被试的年龄。 2.3实验程序和材料 实验程序共包括四个阶段:阶段1为“区分内、外群体”,来自两个班级的4名儿童随机选择归属的队伍(红队或蓝队);阶段2为“进行‘传球’游戏”,两个队伍的儿童进行“传球”游戏;阶段3“儿童分配贴画”,儿童在红队与蓝队间分配4张贴画;阶段4为“测查群体偏见”,儿童完成积极或消极资源的分配。具体介绍如下: 2.3.1阶段1:区分内、外群体 从相同年级的2个班级中随机选出4名性别相同的儿童参加活动,每个班级2人。实验者将4名被试同时带到活动区域,并确保两组被试互不相识。每个儿童首先需要简单介绍自己的班级和姓名,之后相同班级的两名儿童组成一队,并“代表自己的班级参加一个传球游戏”。为了强化被试的群体归属感,两支队伍的成员还需分别穿上红色或蓝色的马甲(抽签决定)。之后进行群体身份的记忆核查,即询问“你们两个是红队还是蓝队?”“另一个队伍的两名同学来自哪个班级?”被试回答正确后,进入下一个阶段。 2.3.2阶段2:进行“传球”游戏 参考前人研究中的“传球”游戏设置实验任务(Zhuetal.,2015;Zhuetal.,2016)。游戏包括竞争和非竞争两种情境,考虑到需要通过实际的比赛来获得竞争的输、赢结果,因此,在到达活动区域后,约三分之二的被试首先被分到竞争情境下,并通过传球比赛被进一步区分为竞争-赢和竞争-输条件;另外三分之一的被试则被直接分到非竞争情境下,并在没有竞争的条件下完成“传球”游戏。“传球”游戏的路线如图2所示。为了避免儿童在比赛过程中出现与竞争对手同步的情况,一队儿童由左向右传球,另一队儿童由右向左传球。 图2“传球”游戏的路线示意图 (以“竞争情境”为例两组儿童分别为“红队”和“蓝队”) 游戏中,被试与队友使用同一个托盘将弹力球由起点运到终点(图3)。在竞争情境下,红队和蓝队比赛传球,最先传完12个球的队伍获胜;在非竞争情境下,红队与蓝队各自传球,传完12个球即完成游戏,且被告知“传得越快越好”。两名实验者各自负责一队儿童,实验者会首先带领儿童练习传球,并在确保被试理解游戏规则后统一发布“游戏开始”指令。需要说明的是,为了让被试对游戏奖励形成清晰认知,主试会在游戏前展示4张贴画,并说明“这些贴画是游戏奖励,在游戏结束后你们需要将它们在红队和蓝队之间进行分配”。在传球过程中,实验者在终点负责计时、并点数传球数量。为了控制传球多少对资源分配的影响,失败的队伍同样需要传完12个球才能结束游戏。任务结束后,实验者会将游戏结果统一反馈给儿童。竞争情境下,实验者会宣布最先传完12个球的队伍获胜(即“竞争-赢”情境),传球较慢的队伍失败(即“竞争-输”情境);非竞争情境下,被试只被告知自己队伍的传球时间,不会获知任何有关于其他队伍游戏表现的信息。 图3“传球”游戏的情境示意图 2.3.3阶段3:儿童分配贴画 “传球”游戏后,将被试各自带到单独的区域完成“一对一”的资源分配(图4)。实验者首先对“传球”游戏的结果进行记忆核查,即“刚刚你的队伍赢了比赛还是输了比赛?(竞争情境)”或“刚刚你的队伍传了多少个球到桶里?(非竞争情境)”。被试回答正确后将进入分配贴画的阶段。实验者给红队和蓝队一共4张贴画,并告知被试“现在你需要把这4张贴画在红队和蓝队之间分配。你可以把这些贴画都留给自己的队伍,也可以分给另外一个队伍一些,活动结束后你和你的队友可以把你们队伍获得的贴画带走”,紧接着询问被试“你想怎么分配这4张贴画?”并向被试强调“你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图4资源分配任务示意图 (以“竞争情境”为例,图左为“蓝队”,图右为“红队”,当自己群体为蓝队时,实验条件为“竞争-赢”) 2.3.4阶段4:测查群体偏见 参照前人的经典范式(&Buttelmann,2017;Buttelmann&,2014),向被试随机呈现积极或消极资源,以考察内群体偏爱和外群体厌恶对儿童分配行为的影响。根据前人研究,对积极资源的分配代表了群体偏爱,对消极资源的分配代表了群体厌恶(&Buttelmann,2017;Buttelmann&,2014)。在这一任务中,被试首先会被告知他们将看到一系列的积极或消极的物体图片(图5),积极图片的下方配有一个喜悦的表情,代表“红队和蓝队成员都喜欢这个东西”,消极图片的下方则配有一个讨厌的表情,代表“红队和蓝队成员都讨厌这个东西”,这一操作是为了避免儿童在分配中依赖自身喜好而不是他人喜好来分配资源。在每个物品的下方,被试都会看到一个蓝队成员和一个红队成员(图片的位置在被试间平衡)以及一个垃圾桶,如果被试选择了蓝队,则代表他要把这个资源分给蓝队中的一员,反之则代表分给红队中的一员。此外,如果被试不想把资源分给任何人,他可以将其“扔到垃圾桶里”,这代表“红队和蓝队中的任何人都不会得到这个资源。” 图5群体偏见任务示意图 (以“竞争情境”为例,图左为“蓝队”,图右为“红队”;当自己群体为蓝队时,实验条件为“竞争-赢”) 被试首先在实验者的带领下完成2次练习(积极资源1次、消极资源1次)。在正式实验前,实验者还需对“传球”游戏的结果进行记忆核查,即“刚刚你的队伍赢了比赛还是输了比赛?(竞争情境)”或“刚刚你的队伍传了多少个球到桶里?(非竞争情境)”。被试回答正确后开始正式实验。以积极资源中的“吹泡泡玩具”为例,指导语为“这个吹泡泡玩具是红队和蓝队小朋友都喜欢的东西,你要把它分给红队还是蓝队,或者把它扔掉?”实验者全程指导被试进行分配,实验一共包括13个积极资源和13个消极资源,实验材料均参考前人的经典研究(Buttelmann&,2014),呈现顺序完全随机。在正式实验前,本研究也对实验材料的有效性进行了考察,共计招募了27名3~8岁儿童对资源进行评价,喜欢计1分,讨厌计-1分,结果显示所有积极资源的评分都在0.85分及以上,而所有消极资源的评分都在-0.7分及以下,表明选取的物品科学、有效(物品及评分见表1)。 2.4数据编码与分析 2.4.1公平分配行为 将儿童分给自己群体的贴画数量进行0~4分的编码,并将其作为公平分配行为的指标。 2.4.2内群体偏爱与外群体厌恶 根据前人研究(Buttelmann&,2014),对积极资源的分配代表了群体偏爱,对消极资源的分配代表了群体厌恶,“扔掉”资源则代表平等。基于此,若被试将资源分给自己群体则编码为1,若扔掉则编码为2,若分给竞争群体则编码为3。 此外,为了考察内群体偏爱或外群体厌恶产生与消失的具体年龄,及其对公平分配行为的预测作用,研究还进一步将其编码为连续变量。值得注意的是,前人研究大多直接对比个体将积极或消极资源分给内群体或外群体的差异,虽然该差异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儿童对于内群体或外群体成员的态度,却忽视了平等动机的影响(Buttelmann&,2014)。例如,如果被试将20%的积极资源分给内群体成员、10%的积极资源分给外群体成员,这说明其对内群体成员的喜爱程度是外群体成员的2倍,即内群体偏爱产生。但事实上,儿童还将70%的积极资源扔掉,这说明相比于偏爱内群体,儿童更倾向于平等分配(egalitarianallocation)。因此,为了控制平等动机在儿童分配中的作用,研究采用了Buttelmann和(2014)的编码方式,即若相比平等分配和将资源分给竞争群体,儿童更倾向于将积极资源分给自己群体,则代表内群体偏爱产生;若相比平等分配和将资源分给自己群体,儿童更倾向于将消极资源分给竞争群体,则代表外群体厌恶产生。因此,内群体偏爱=儿童将积极资源分给自己群体的比例-(分给竞争群体的比例+平等分配的比例);同理,外群体厌恶=儿童将消极资源分给竞争群体的比例-(分给自己群体的比例+平等分配的比例)。 3结果 3.1群体竞争对儿童公平分配行为的影响 以被试分给自己群体的资源数量为因变量,将竞争情境(竞争-赢、竞争-输、非竞争)进行虚拟变量编码,并以被试的年龄(连续变量)、竞争情境及其交互作用为预测变量进行线性回归分析(表2)。结果显示,年龄×竞争-赢、年龄×竞争-输的交互作用均显著。 简单斜率分析结果显示(图6),儿童在竞争-赢情境下会随年龄增长分给自己群体更多的资源(simpleslope=0.11,t=0.03,p=0.001),在竞争-输情境下会随年龄增长分给自己群体更少的资源(simpleslope=-0.15,t=-4.47,p<0.001),但在非竞争情境下,年龄的预测作用并不显著(p>0.05)。 图6群体竞争对不同年龄儿童分配行为的影响(阴影部分代表95%置信区间) 采用Johnson-Neyman检验(Johnson&Neyman,1936)进一步探索儿童形成对竞争-赢与竞争-输情境敏感性的准确年龄。Johnson-Neyman检验是检验调节效应的重要方法,它可以考察在调节变量不同取值时,简单斜率从显著到不显著的转变节点。结果发现,从5.34岁开始,儿童会在竞争-赢情境下分给自己群体比非竞争情境更多的资源(图7a);从4.47岁开始,儿童会在竞争-输情境下分给自己群体比非竞争情境更少的资源(图7b)。 图7竞争-赢(图a)与竞争-输(图b)对不同年龄儿童分配行为调节作用的Johnson-Neyman检验 综合上述分析,假设1被证实。相比于非竞争情境,年龄越大的儿童越能够在竞争-赢情境下分给自己群体更多的资源,在竞争-输情境下分给自己群体更少的资源。此外,儿童在5.34岁时形成对竞争-赢情境的敏感性,在4.47岁时形成对竞争-输情境的敏感性。 3.2群体竞争对儿童内群体偏爱和外群体厌恶动机的影响 3.2.1内群体偏爱:对积极资源的分配 首先考察儿童是否产生了内群体偏爱动机。采用Friedman检验分析儿童将积极资源分给自己群体、平等分配和分给竞争群体比例的差异(图8),结果显示,三类分配行为存在显著差异,χ2(2)=311.98,p<0.001。通过Bonferonni事后检验进行两两比较,结果发现儿童均最倾向于将积极资源分给自己群体,其次倾向于平等分配,最少将其分给竞争群体(校正后p<0.001)。进一步分析三类分配行为在竞争-赢,竞争-输和非竞争情境中的差异,结果显示在三种竞争情境下,儿童均最倾向于将积极资源分给自己群体,其次倾向于分给竞争群体,最少将其平等分配(竞争-赢:校正后p<0.001;竞争-输:校正后p<0.05;非竞争:校正后p<0.05)。基于此,儿童在竞争-赢、竞争-输和非竞争情境下均表现出内群体偏爱动机。 图8不同竞争情境下儿童分配积极资源和消极资源的行为比例(百分比) 构建混合效应多元Logistic回归模型(MixedeffectsMultinomialLogisticRegressionModel)考察年龄和竞争情境对儿童内群体偏爱动机的影响。将竞争情境(竞争-赢、竞争-输、非竞争)进行虚拟变量编码,并以被试的年龄(连续变量)、竞争情境及其交互作用为固定效应,加入被试的ID作为随机效应,以儿童对积极资源的分配(1=自己群体,2=平等,3=竞争群体)为因变量运行模型。结果显示(下页表3),相比于将积极资源分给自己群体,被试将积极资源分给竞争群体的频率会受到竞争-赢与竞争-输情境的显著影响,且该影响随年龄变化显著。对年龄×情境的交互作用进行检验,在竞争-赢和竞争-输情境下,相比于将积极资源分给自己群体,年龄越大的儿童越倾向于将其分给竞争群体(竞争-赢:B=0.27,SE=0.09,p=0.001,95%CI[0.10,0.44];竞争-输:B=0.36,SE=0.08,p<0.001,95CI[0.20,0.52]),但在非竞争情境下,并没有显著的年龄差异(p>0.05)。 进一步将内群体偏爱编码为连续变量,采用Johnson-Neyman检验考察内群体偏爱产生及消失的准确年龄。结果发现,在5.77岁前,儿童在竞争-赢情境下的内群体偏爱显著高于非竞争情境,但在5.77岁后,儿童在竞争-赢和非竞争情境下的内群体偏爱不再存在显著差异(图9a);从竞争-输情境来看,在4.14岁前,儿童在竞争-输情境下的内群体偏爱显著高于非竞争情境,在4.14岁~6.28岁之间,儿童的内群体偏爱不存在明显倾向,在6.28岁后,儿童在竞争-输情境下的内群体偏爱显著低于非竞争情境(图9b)。 图9竞争-赢(图a)与竞争-输(图b)对不同年龄儿童内群体偏爱调节作用的Johnson-Neyman检验 综上可知,从内群体偏爱来说,假设2被部分证实。相比非竞争情境,儿童在3岁以前就在竞争-赢和竞争-输情境下表现出更加强烈的内群体偏爱,但随着年龄增加,年龄越大的儿童表现出越少的内群体偏爱:5.77岁以后儿童的内群体偏爱在竞争-赢和非竞争情境下不再存在显著差异;4.14岁以后儿童的内群体偏爱在竞争-输和非竞争情境下不再存在显著差异,且6.28岁以上的儿童在竞争-输情境下表现出了比非竞争情境更少的内群体偏爱。 3.2.2外群体厌恶:对消极资源的分配 首先考察儿童是否产生了外群体厌恶动机。Friedman检验显示儿童选择三类分配行为的比例存在显著差异(图8),χ2(2)=375.37,p<0.001,儿童均最倾向于将消极资源平等分配,其次倾向于将其分给竞争群体,最少将其分给自己群体(平等-竞争群体:校正后p<0.001;平等-自己群体:校正后p<0.001;竞争群体-自己群体:校正后p=0.027)。进一步分析三类分配行为在竞争-赢,竞争-输和非竞争情境中的差异,结果显示在三种竞争情境下,相比于将消极资源分给竞争群体和自己群体,儿童更倾向于将其平等分配(校正后p<0.001),但将消极资源分给自己群体和分给竞争群体的比例不再存在显著差异(校正后p>0.05)。因此,平等动机发挥着更为重要的作用,说明儿童并未产生外群体厌恶。 进一步分析年龄和竞争情境对儿童分配消极资源的影响。混合效应多元Logistic回归②结果发现,相比于将消极资源分给竞争群体,年龄越大的儿童越倾向于将其平等分配,B=0.36,SE=0.17,p=0.032,95%CI[0.03,0.69]。此外,竞争情境的主效应,以及年龄×竞争情境的交互作用均不显著,p>0.05。 综上可知,从外群体厌恶来说,假设2未被证实。儿童在所有竞争情境下均未表现出明显的外群体厌恶,而是平等动机发挥了更加重要的作用,并且年龄越大的儿童平等倾向越强。 3.3内群体偏爱和外群体厌恶对儿童公平分配行为的预测作用 3.3.1内群体偏爱对儿童公平分配行为的预测作用 以儿童分给自己群体的资源数量为因变量,以年龄为控制变量,以内群体偏爱为连续自变量,将竞争情境(竞争-赢、竞争-输、非竞争)进行虚拟变量编码后纳入模型进行线性回归分析(表4)。结果显示,竞争-赢和竞争-输情境的主效应显著,内群体偏爱×竞争-输的交互作用显著。 简单斜率分析结果显示(图10),在竞争-输情境下,内群体偏爱对儿童的分配行为具有显著的正向预测作用(simpleslope=0.56,t=4.66,p<0.001),儿童的内群体偏爱越高,在竞争-输时会分给自己群体越多的资源;但在非竞争情境下,内群体偏爱对儿童分配行为的预测作用并不显著(p>0.05)。 图10内群体偏爱对儿童公平分配行为的预测作用(阴影部分代表95%置信区间) 3.3.2外群体厌恶对儿童公平分配行为的预测作用 以儿童分给自己群体的资源数量为因变量,以外群体厌恶(连续变量)和竞争情境(竞争-赢、竞争-输、非竞争)为自变量,以年龄为控制变量进行线性回归分析。结果显示,外群体厌恶的主效应以及与其相关的所有交互作用均不显著(p>0.05)。 综上,假设3被部分证实,只有内群体偏爱在竞争-输情境下对儿童的公平分配行为有显著的预测作用。 4讨论 基于社会推理发展模型,本研究旨在考察群体竞争对3~8岁儿童公平分配行为的影响,并进一步探讨内群体偏爱及外群体厌恶动机在其中发挥的作用。结果发现:分配行为上,随着年龄增加,年龄越大的儿童越能够在竞争-赢时分给自己群体更多的资源、在竞争-输时分给自己群体更少的资源;群体偏见动机上,儿童在3岁以前就在竞争-赢和竞争-输情境下表现出了更加强烈的内群体偏爱动机,但年龄越大的儿童表现出越少的内群体偏爱,此外,儿童并未表现出明显的外群体厌恶动机;群体偏见动机对公平分配行为的预测上,只有内群体偏爱在竞争-输情境下对儿童的公平分配行为有显著的正向预测作用。以下对三个方面的主要发现进行讨论: 4.1随年龄增加,年龄越大的儿童越能够基于竞争输赢做出公平的分配 研究首先考察了3~8岁儿童在群体竞争情境下分配行为的特点。结果发现相比于非竞争情境,年龄越大的儿童越能够在竞争-赢情境下分给自己群体更多的资源,在竞争-输情境下分给自己群体更少的资源。这一结果说明在综合考虑群体竞争关系、竞争输赢的情境中,儿童随年龄增长已经表现出按照竞争结果在群体间进行公平分配的倾向。事实上,前人研究也证实了儿童在分配中对“按照竞争结果进行分配”的重视(Rizzoetal.,2020;Xiaoetal.,2019;肖雪等,2021)。如Rizzo等人(2020)曾发现相比于因为群体偏见所带来的不平等分配,3~8岁儿童对于因贡献不同而造成的不平等分配表现出更多的认同。在本研究中,儿童首先根据自己群体与竞争群体的输、赢表现分配资源,说明相比于群体偏见,儿童更加在意公平分配的道德准则。此外,从年龄发展来看,年龄越大的儿童在竞争-赢时分给自己群体的资源数量越多,在竞争-输时分给自己群体的资源数量越少,这说明随着年龄增长,儿童对分配公平性认识的不断深化,道德认知水平也逐渐提高。 上述结果印证了社会推理发展模型在群体竞争情境下的适用性,说明随着年龄增长,儿童能够更加综合地考虑群体竞争和公平分配两种因素,并逐渐做出更加公平的分配(Rutlandetal.,2010;Rutland&Killen,2017)。这可能来源于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随着社会化进程的加快,儿童从家庭、学校、社会中习得了更加丰富的群体竞争经验,接触到越来越多的公平教育,并更加认可“赢者多得、输者少得”的分配原则(Baumardetal.,2012;Schmidtetal.,2016;Sloaneetal.,2012);另一方面,随着年龄增长,儿童的认知能力,尤其是抑制控制(inhibitorycontrol)能力不断增强。作为一种抑制优势反应的能力,抑制控制对于儿童抑制分配中的“群体偏见”和“自我利益”具有重要作用(Blake&Mcauliffe,2011;苏彦捷等,2019)。如研究发现,儿童的抑制控制能力越强,其在分配中对自我利益和群体偏见因素的考量越少、对公平因素的考量越多(Liuetal.,2016;Xieetal.,2019;王笑楠等,2019;王笑楠,苏彦捷,2019)。 此外,研究还关注了儿童形成对不同竞争情境敏感性的准确年龄,并发现相比于非竞争情境,儿童在5.34岁时形成对竞争-赢情境的敏感性,在4.47岁时形成对竞争-输情境的敏感性。该结果一方面说明4~5岁是儿童形成群体竞争输、赢意识的敏感阶段(Yuetal.,2016),另一方面也指出相比于竞争-赢,儿童更早形成了对竞争-输情境的敏感性。根据以往研究,儿童在竞争-赢和竞争-输情境下会经历不同的心理加工过程,即在竞争-赢时更加关注自我,而在竞争-输时更加关注他人(Guinoteetal.,2015;Schurr&Ritov,2016)。例如,Guinote等人(2015)的研究考察了竞争输、赢对4~5岁儿童分享行为的影响,结果发现相比于比赛获胜的儿童,输掉比赛的儿童会更加慷慨地与陌生人分享资源,说明竞争-输后儿童会显示出更多的利他倾向。在本研究中,输掉比赛的儿童更早地与竞争群体公平分配资源,说明相比于竞争-赢,竞争-输情境下儿童对分配公平性更加敏感,且表现出了一定的利他倾向。 值得注意的是,与以往研究发现的个体竞争情境下儿童会表现出强烈的利己倾向不同(Kanngiesser&Warneken,2012),儿童在群体竞争情境下表现出了明显的公平倾向。这可能是因为群体的建立使儿童更加重视在群体间的积极形象,进而做出了更加符合社会道德标准的分配(Friedrich&Schmidt,2022;Hildrethetal.,2016)。该发现凸显了群体竞争情境的独特性,未来研究可以通过与一对一的个体竞争情境相比较,探索群体竞争相比个体竞争的独特表现,进一步揭示不同竞争形式对儿童分配公平性的影响及差异。 4.2年龄越大的儿童表现出越少的内群体偏爱,只对竞争-输情境下儿童的公平分配行为有显著预测作用 从内群体偏爱来看,与假设2中“竞争-赢时内群体偏爱增强,竞争-输时内群体偏爱减弱”不同,随着年龄变化,内群体偏爱在竞争-赢、竞争-输和非竞争情境下表现出了不同的特点。具体来说,相比于非竞争情境,年幼儿童在竞争-赢和竞争-输情境下的内群体偏爱均显著增强。具体表现为相比于非竞争情境,5.77岁以前的儿童在竞争-赢情境下、4.14岁以前的儿童在竞争-输情境下分给自己群体更多的积极资源。该结果说明年幼儿童主要依据竞争关系而不是竞争输赢来展现内群体偏爱。然而,随着年龄增加,年龄越大的儿童表现出越少的内群体偏爱。具体来说,在竞争-赢和竞争-输情境下,相比于将积极资源分给自己群体,年龄越大的儿童越倾向于将其分给竞争群体;此外,5.77岁以后儿童的内群体偏爱在竞争-赢和非竞争情境下不再存在显著差异,4.14岁以后儿童的内群体偏爱在竞争-输和非竞争情境下不再存在显著差异,且6.28岁以上的儿童在竞争-输情境下表现出了比非竞争情境更少的内群体偏爱。该结果与前人的研究发现相一致,即“随年龄增长,儿童在分配中的内群体偏爱逐渐减弱”(Elenbaasetal.,2016;Jordanetal.,2014;Xiaoetal.,2021;刘璐等,2019),这一变化可能与儿童在社会化过程中接触到越来越多的有关拒绝群体偏见的教育有关(Elenbaasetal.,2016;Elenbaas&Killen,2016b;Fehretal.,2013)。 不过,年长儿童并未在竞争-赢情境下表现出假设中“内群体偏爱动机更加突出”的倾向,反而是6.28岁以后的儿童在竞争-输情境下表现出了更少的内群体偏爱。这反映了随着年龄增长,儿童已经能够根据竞争-赢和竞争-输情境做出有差异的分配,即在竞争-赢时能够抑制其对于内群体的偏爱,同时又能够在竞争-输时降低其对内群体的偏爱,说明儿童已经可以充分照顾到其他群体的感受,并在分配中表现出一定的亲社会倾向。值得注意的是,与前人针对意大利和美国儿童的研究发现不同(Castellietal.,2021;Nesdale&Flesser,2001),本实验中儿童在竞争-赢时并没有产生更加强烈的内群体偏爱动机,这可能源于文化背景的差异,即相比于西方倡导个人主义的文化背景,我国儿童在成长过程中接受了更多的集体教育,进而更加重视亲社会行为对于维系人际和群际和谐的重要作用(Chai&He,2017;Rochatetal.,2009;朱莉琪等,2008),因此,中国儿童在分配中表现出了更多的亲社会倾向。不过,本实验只以中国儿童为被试进行了考察,未来研究可以通过吸纳不同文化背景的儿童来对这一解释加以跨文化的比较和检验。 最后,研究还发现内群体偏爱对儿童分配行为的预测作用主要体现在竞争-输情境下。具体来说,儿童的内群体偏爱越高,在竞争-输情境下分给自己群体的资源数量也越多;但在竞争-赢情境下,内群体偏爱对儿童分配行为的预测作用并不显著。该结果说明儿童在竞争-赢与竞争-输情境下经历了不同的心理加工过程。根据公平分配的原则,竞争-赢自然就意味着应该获得更多奖励(Baumardetal.,2012;Chevallieretal.,2015;Kanngiesser&Warneken,2012),因此竞争获胜的儿童可以简单地依据“多劳多得、少劳少得”的原则对资源进行分配,即该过程并不需要内群体偏爱的参与;而在竞争-输情境下,“希望”获取更多资源的本心与“能够”获得更多资源的现实相冲突,因此内群体偏爱就在儿童做出更加偏向自己群体的分配中发挥了作用(Fehretal.,2008;Yuetal.,2016)。该结果也反映出群体竞争情境下儿童内群体偏爱动机的复杂性,表明了竞争-输时内群体偏爱的降低是促使儿童在群体竞争情境下做出公平分配的重要动机。 4.3儿童在不同竞争情境下均未表现出明显的外群体厌恶,且对公平分配行为也没有显著预测作用 从外群体厌恶来看,与假设2中的“儿童在竞争-赢时外群体厌恶增强,在竞争-输时外群体厌恶减弱”不同,本研究发现相比于将消极资源分给自己群体或竞争群体,在所有竞争情境下儿童都更倾向于将资源平等分配(扔掉),这说明儿童并未表现出明显的外群体厌恶。此外,儿童对消极资源的分配在竞争-赢、竞争-输和非竞争情境下也不存在显著差异。这一发现验证了Allport(1965)的观点,即个体对外群体可能只持有漠视而非厌恶的情绪(DeDreuetal.,2010;Halevyetal.,2008;Halevyetal.,2012),进一步说明儿童在群体竞争情境下的群体偏见主要表现为“内群体偏爱”而不是“外群体厌恶”。 值得注意的是,与Buttelmann和(2014)发现的“8岁儿童会将消极资源更多分给外群体,即表现出明显的外群体厌恶”并不一致,本实验中平等动机发挥了更加重要的作用。那么,儿童为何会更倾向于将消极资源平等分配呢?一方面,根据前景理论(ProspectTheory),个体对消极资源和积极资源的敏感程度存在差异,获得消极资源的痛苦感要明显大于获得积极资源的愉悦感(Kahneman&Tversky,1979;Kahneman&Tversky,1984),因此,相比于给外群体成员带去伤害,儿童会更加倾向于用偏爱内群体的方式展示群体偏见。事实上,来自加拿大的研究就发现,相比于将消极资源更多地分给内群体或外群体成员,4~9岁儿童更倾向于将其扔掉以避免造成伤害(Corbitetal.,2022)。另一方面,这也可能是因为强烈的平等分配倾向让儿童将多数的消极资源“扔掉”(Buttelmann&,2014;Shawetal.,2012),不过,将资源扔掉也同时牵扯到资源效能(efficiency),即资源是否被有效利用的问题(Choshen-Hilleletal.,2020),未来研究需要通过更加精细的实验设置考察在无法扔掉资源的情况下(如在内、外群体间分配2个相同的消极资源)儿童对消极资源的分配特点(&Buttelmann,2017);最后,如前所述,这一结果也可能与中国儿童存在更强的“亲社会倾向”有关(Chai&He,2017;Rochatetal.,2009;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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