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选科的自我-他人决策差异：预期内疚的作用

/高中生选科的自我-他人决策差异：预期内疚的作用【摘要】本研究首次探讨高中生选科的自我-他人决策差异。结果发现：(1)当科目难度与兴趣存在冲突时，个体倾向于为自己选择低难度低兴趣科目，而为他人选择高难度高兴趣科目；(2)自我-他人决策差异存在程度效应：为近的社会距离他人(朋友)选科时自我-他人决策差异缩小；(3)预期内疚在高中生选科的自我-他人决策差异中起中介作用：相较于为自己选科，为陌生人选择低难度低兴趣科目诱发更高的预期内疚，从而降低其为陌生人选择低难度低兴趣科目的偏好。这些发现拓展了自我-他人决策差异的研究范畴，对家长、学校和教育咨询公司的选科指导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关键词】自我-他人决策差异；选科；高中生；预期内疚 1前言 如何选择高考科目已成为学生个人、家长乃至整个社会关注的热点问题。有研究者认为影响选科的关键因素可能是科目兴趣与科目难度(隋丽君，2020)。而且，杜芳芳和金哲(2016)通过调查高一学生的科目兴趣与所选科目之间的匹配度发现，49.01%的学生出现了科目兴趣与科目难度的冲突。因此，学生须在感兴趣科目和优势科目之间做出艰难抉择(张雨强等，2018)。 学生选科时会优先考虑科目难度还是科目兴趣？关于这一问题现有研究得到了两种相悖的结果。有研究发现学生倾向于选择更容易取得高分的科目，科目兴趣等因素往往会向成绩妥协(柯政，2016；刘宝剑，2015)。然而，也有研究发现学生倾向于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高考科目(张雨强等，2018)。因此，本研究拟探讨的第一个问题是：当科目难度和科目兴趣存在冲突时，学生偏好于选择低难度科目还是高兴趣科目？ 此外，现有研究主要聚焦于为自己选科，鲜有研究触及为他人选科。然而，在现实生活中，个体不仅面临为自己选科，还时常面临向他人建议，抑或直接代他人决策。例如，向朋友提供选科建议、父母为子女做选科决策、班主任或任课教师为学生做选科决策等。研究者将为自我决策、为他人决策、向他人建议之间存在的决策偏差统称为自我-他人决策差异(刘永芳等，2014；陆静怡，尚雪松，2018；张银玲等，2020)。那么，高中生选科是否存在自我-他人决策差异呢？这是本研究拟探讨的第二个问题。 建构水平理论(construalleveltheory)指出心理距离是决定心理建构的关键因素。个体与知觉对象的心理距离越远，则更倾向于采用高水平的心理建构，在高水平的心理建构下个体更关注一个行动的价值(如一个结果的吸引力)；然而，个体与知觉对象的心理距离越近，则更倾向于采用低水平的心理建构，在低水平的心理建构下个体更关注一个行动的可行性(如一个正性结果的概率)(Trope&Liberman，2010)。根据建构水平理论，个体为他人决策时由于心理距离较远倾向于采用高水平的建构，更关注选择结果的价值，因而在选择科目时更偏好于高兴趣科目；为自己决策时由于心理距离假定为零，倾向于采用低水平的建构，更关注选择结果的可行性，在选择科目时更偏好于低难度科目。因此，我们预期高中生选科中存在自我-他人决策差异，且他人与自我的心理距离越近，自我-他人决策差异可能越小。 自我-他人决策建构水平的差异也会影响个体的情绪体验和预期(刘翠翠等，2013)。有研究者认为，个体为自我决策时情绪体验强烈，而为他人决策时个体可能部分基于自己的情绪体验做出决策；而且，个体可能难以充分共情于他人或为他人决策时难以持有与自我决策时同等的情绪体验强度(Hsee&Weber，1997)。换句话说，个体为他人决策比为自我决策时具有更少的情绪卷入(Zhangetal.，2019)。近年来，越来越多的研究者开始从情绪的视角探讨自我—他人决策差异(Polman&Wu，2020；Sunetal.，2021)。然而，现有研究主要聚焦于一般情绪体验，鲜有研究探讨特定情绪对自我-他人决策差异的影响。在决策过程中预期内疚作为一种典型的特定情绪，对个体的决策偏好会产生显著影响(Luetal.，2016)。有研究发现诱发个体的预期内疚会使其做出更加道德的行为(Schneideretal.，2017)。Zemack-Rugar等人(2016)的研究发现，相较于实用性产品，个体选择享乐性产品时更易产生预期内疚，且当个体体验到强烈的预期内疚时则更偏好于选择实用性产品。Lu等人(2016)的研究发现，相对于自我决策而言，个体为他人决策时体验到更少的预期内疚，从而更偏好于为他人选择高享乐性—低实用性的产品。在自我-他人决策过程中，为自我决策时决策结果可能直接诱发了个体的内疚情绪体验；为他人决策时因决策结果由他人承担也可能产生内疚情绪体验(Steffeletal.，2016)。因此，本研究拟探讨预期内疚在高中生选科的自我-他人决策差异中所起的作用。 本研究包括两个子研究。研究1考察了高中生选科中是否存在自我-他人决策差异。研究1假设：在科目难度和科目兴趣存在冲突时，个体更偏好于为他人选择高难度高兴趣科目，而为自己选择低难度低兴趣科目。研究2进一步探讨社会距离对高中生选科中自我-他人决策差异的影响及其潜在的心理机制。研究2假设：高中生选科中存在自我-他人决策差异的程度效应，为近距离他人(朋友)选科时自我-他人决策差异缩小；且预期内疚可能在高中生选科的自我-他人决策差异中起中介作用。 2研究1高中生选科的自我-他人决策差异 2.1方法 2.1.1被试 随机选取440名湖南省普通高中的高一学生参加本研究，其中73名被试在自我报告问卷中表示怀疑为他人选科的真实性而在数据分析时被剔除。剩余有效样本量为367名(173名女生，平均年龄为14.93岁，标准差为0.51岁)，其中自我条件下178名(90名女生，平均年龄为14.92岁，标准差为0.49岁)，他人条件下189名(83名女生，平均年龄为14.94岁，标准差为0.53岁)。 2.1.2研究设计 采用2(决策对象：自我vs.他人)×2(科目难度：高难度vs.低难度)×2(科目兴趣：高兴趣vs.低兴趣)的混合设计，其中决策对象为被试间变量，科目难度和科目兴趣为被试内变量，因变量为被试选择该科目的可能性评分。 2.1.3研究程序 被试首先被随机分配到自我或他人条件下，在“自我”条件下，要求被试根据自己的偏好对给定科目的选择可能性进行主观评分(你为自己选择该科目的可能性有多大？1=几乎为零，9=非常大)；在“他人”条件下，要求被试为“一位素不相识的高一学生S”对给定科目的选择可能性进行主观评分(你为学生S选择该科目的可能性有多大？1=几乎为零，9=非常大)。 2.1.4研究材料 根据科目难度和科目兴趣将科目分为四种：高难度高兴趣、高难度低兴趣、低难度高兴趣和低难度低兴趣。高难度高兴趣科目被描述为该科目对你/TA来说难度相对于其他备选科目较高，考试时该科目的成绩不占优势，但是这个科目的内容本身让你/TA很感兴趣，你/TA很喜欢这个科目；高难度低兴趣科目被描述为该科目对你/TA来说难度相对于其他备选科目较高，考试时该科目的成绩不占优势，你/TA对这个科目的内容本身不感兴趣，你/TA并不喜欢这个科目；低难度高兴趣科目被描述为该科目对你/TA来说难度相对于其他备选科目较低，考试时该科目的成绩很占优势，这个科目的内容本身让你/TA很感兴趣，你/TA很喜欢这个科目；低难度低兴趣科目被描述为该科目对你/TA来说难度相对于其他备选科目较低，考试时该科目的成绩很占优势，但是你/TA对这个科目的内容本身不感兴趣，你/TA并不喜欢这个科目。 2.2结果 对选科可能性进行2(决策对象：自我vs.他人)×2(科目难度：高vs.低)×2(科目兴趣：高vs.低)的重复测量方差分析。结果显示，科目难度的主效应显著，F(1，365)=1941.05，p＜.001，=.84。被试选择低难度科目的可能性(M=7.25，SD=.96)显著高于选择高难度科目的可能性(M=3.67，SD=1.12)。科目兴趣的主效应显著，F(1，365)=1423.29，p＜.001，=0.80。被试选择高兴趣科目的可能性(M=6.99，SD=1.03)显著高于选择低兴趣科目的可能性(M=3.93，SD=1.05)。决策对象的主效应不显著，F(1，365)=.05，p＞.05。 决策对象和科目难度的两阶交互作用显著，F(1，365)=15.70，p＜.001，=.04。进一步简单效应分析发现，被试为自己选择高难度科目的可能性(M=3.50，SD=1.23)显著低于为他人选择高难度科目的可能性(M=3.84，SD=.97)，F(1，365)=8.63，p＜.01，=.02；然而，为自己选择低难度科目的可能性(M=7.41，SD=.98)显著高于为他人选择低难度科目的可能性(M=7.10，SD=.92)，F(1，365)=9.56，p＜.01，=.03。 决策对象和科目兴趣的两阶交互作用显著，F(1，365)=23.84，p＜.001，=.06。进一步简单效应分析发现，被试为自己选择高兴趣科目的可能性(M=6.78，SD=1.08)显著低于为他人选择高兴趣科目的可能性(M=7.19，SD=.94)，F(1，365)=15.00，p＜.001，=.04；然而，为自己选择低兴趣科目的可能性(M=4.13，SD=1.03)显著高于为他人选择低兴趣科目的可能性(M=3.75，SD=1.05)，F(1，365)=12.21，p=.001，=.03。 科目难度和科目兴趣的两阶交互作用显著，F(1，366)=68.01，p＜.001，=.16。当科目难度高时，被试选择高兴趣科目的可能性(M=5.43，SD=1.77)显著高于低兴趣科目的可能性(M=1.91，SD=1.23)，F(1，366)=1060.29，p＜.001，=.74。当科目难度低时，被试选择高兴趣科目的可能性(M=8.55，SD=.81)显著高于低兴趣科目的可能性(M=5.96，SD=1.66)，F(1，366)=794.87，p＜.001，=.69。 科目难度、科目兴趣与决策对象的三阶交互作用显著，F(1，365)=6.96，p＜.01，=.02。进一步简单效应分析发现，对于高难度科目，决策对象和科目兴趣的两阶交互作用显著，F(1，365)=26.81，p＜.001，=.07，见图1。后续的简单简单效应分析发现，被试为自己选择高难度高兴趣科目的可能性(M=4.98，SD=1.87)显著低于为他人选择高难度高兴趣科目的可能性(M=5.86，SD=1.55)，F(1，365)=24.22，p＜.001，=.06。然而，被试为自己选择高难度低兴趣科目的可能性(M=2.02，SD=1.30)和为他人选择高难度低兴趣科目的可能性(M=1.81，SD=1.16)之间不存在显著差异，F(1，365)=2.48，p＞.05。对于低难度科目，决策对象和科目兴趣的两阶交互作用显著，F(1，365)=7.33，p＜.01，=.02，见图2。后续的简单简单效应分析发现，被试为自己选择低难度高兴趣科目的可能性(M=8.58，SD=.88)和为他人选择低难度高兴趣科目的可能性(M=8.52，SD=.73)之间不存在显著差异，F(1，365)=0.51，p＞.05。然而，被试为自己选择低难度低兴趣科目的可能性(M=6.24，SD=1.65)显著高于为他人选择低难度低兴趣科目的可能性(M=5.69，SD=1.63)，F(1，365)=10.48，p=.001，=.03。这表明，当科目难度和科目兴趣存在冲突时，个体更有可能为自己选择低难度低兴趣科目，而为他人选择高难度高兴趣科目；此外，在低难度高兴趣和高难度低兴趣这两类科目上不存在自我-他人决策差异。 图1决策对象和科目兴趣的交互作用(高难度科目) 图2决策对象和科目兴趣的交互作用(低难度科目) 研究1揭示了高中生选科中存在自我-他人决策差异。由于在研究1中我们发现在高难度低兴趣和低难度高兴趣这两类科目上不存在自我-他人决策差异，而且，在高难度低兴趣科目类型上被试为自己和为他人选择该科目的可能性均非常低，而在低难度高兴趣科目类型上被试为自己和为他人选择该科目的可能性均非常高，因此，在研究2中我们将重点聚焦于高难度高兴趣和低难度低兴趣这两种存在难度与兴趣冲突的科目类型上。鉴于“他人是谁”可能是影响自我-他人决策差异的一个关键因子(刘永芳等，2014)，因此，在研究2中基于社会距离将决策对象细分为自我、朋友和陌生人，以期考察高中生选科中自我-他人决策差异的程度效应及其潜在的心理机制。 3研究2社会距离对高中生选科中自我-他人决策差异的影响 3.1方法 3.1.1被试 随机选取541名湖南省内普通高中高一学生参加本研究，其中41名被试在自我报告问卷中表示怀疑此次选科的真实性，35名被试在问卷中全部选择极端值，21名被试作答不完整，因此均不纳入数据统计分析。剩余有效样本量为444名被试(239名女生，平均年龄为15.25岁，标准差为0.61岁)，其中自我条件下144名(76名女生，平均年龄为15.31岁，标准差为0.58岁)，朋友条件下151名(79名女生，平均年龄为15.19岁，标准差为0.57岁)，陌生人条件下149名(84名女生，平均年龄为15.25岁，标准差为0.66岁)。 3.1.2研究设计 采用单因素(决策对象：自我vs朋友vs陌生人)三水平的被试间设计，因变量为科目的偏好程度评分。 3.1.3研究程序 被试被随机分配到自我、朋友或陌生人条件下。自我条件下，首先向被试描述两种科目类型：高难度高兴趣科目和低难度低兴趣科目(具体参见研究1)。然后被试需要在一个9点量表上表示选择哪个科目预期自己将感到更内疚(“1”表示选择高难度高兴趣科目感到非常内疚，“4”表示选择高难度高兴趣科目感到有一点内疚，“5”表示选择两种科目类型都不会感到内疚，“6”表示选择低难度低兴趣科目感到有一点内疚，“9”表示选择低难度低兴趣科目感到非常内疚)。最后，采用与前人研究类似的做法(尚雪松等，2021；Baskinetal.，2014；Luetal.，2016)，被试需要在一个9点量表上表示自己的科目选择偏好(“1”表示非常偏好于选择高难度高兴趣科目，“9”表示非常偏好于选择低难度低兴趣科目)。在陌生人条件下，首先告知被试将为一位素不相识的同学S选科，要求被试在“我中包含多少他(她)”量表(IOS；Aronetal.，1992)上表示自己与同学S的亲密程度。IOS量表通过两个圆的不同重叠程度来表示自己与同学S的关系亲密程度，分数从1到7，分数越高两个圆的重叠程度越高，表示自己与同学S的关系越亲密。随后的程序同自我条件，即被试需要表明选择哪个科目预期自己将感到更内疚并为同学S进行选科。在朋友条件下，首先要求被试写下一位同年级同性别朋友的姓名，同样要求被试在IOS量表上表示自己与朋友的亲密程度。随后的程序同自我条件，即被试需要表明选择哪个科目预期自己将感到更内疚并为朋友进行选科。为了排除内疚敏感度对研究结果的影响，在三种条件下被试最后都需要完成一个内疚倾向量表(Cohenetal.，2011)以评估三种条件下个体的内疚敏感度。 3.2结果 3.2.1社会距离的操纵检验 通过比较朋友与陌生人条件下被试在IOS量表上的得分，结果发现，朋友条件下的亲密程度(M=5.25，SD=1.28)显著高于陌生人条件(M=2.44，SD=1.35)，t(298)=18.46，p＜.001，Cohen'sd=2.14，95%CI=[2.51，3.11]，表明本研究中社会距离的操纵是有效的。 3.2.2内疚敏感度一致性检验 通过比较自我、朋友和陌生人条件下被试在内疚倾向量表上的得分，结果发现，三个条件下被试的内疚敏感度没有显著差异(自我条件：M=6.00，SD=.71；朋友条件：M=6.09，SD=.69；陌生人条件：M=6.00，SD=.77)，F(2，441)=.74，p=.476，表明三个条件下被试的内疚敏感度一致。 3.2.3选择偏好差异 对三种条件下被试的科目选择偏好进行单因素方差分析，结果显示决策对象的主效应显著，F(2，441)=17.89，p＜0.001，=.08。多重比较结果显示自我条件(M=5.15，SD=2.40，p＜.001)和朋友条件(M=5.42，SD=2.38，p＜.001)下的选择偏好均显著高于陌生人条件(M=3.90，SD=2.24)，而自我条件和朋友条件下的选择偏好不存在显著差异(p=.699)，见图3。表明高中生选科中存在自我-他人决策差异的程度效应：个体为自己选科时更偏好低难度低兴趣科目，而为陌生人选科时更偏好高难度高兴趣的科目；并且，社会距离越近自我-他人决策差异越小。 图3自我、朋友和陌生人条件下的选择偏好 3.2.4预期内疚的中介效应 将决策对象虚拟编码(D1：0=为自己，1=为陌生人；D2：0=为自己，1=为朋友)，以预期内疚为中介变量，选择偏好为因变量，采用Bootstrap法重抽样5000次进行多类别自变量的中介效应检验(方杰等，2017)。结果显示，整体中介分析的总效应显著，F(2，441)=18.51，p＜.001；整体直接效应显著，F(2，440)=9.08，p＜.001。整体中介效应检验的95%CI=[-.04，-.002]，不包括0，表明有必要做进一步的相对中介分析。 4讨论 图4预期内疚的中介作用 注：**p＜.01，***p＜.001 本研究探讨了高中生选科的自我-他人决策差异及其潜在的心理机制。结果发现，高中生选科中存在自我-他人决策差异：当科目难度和科目兴趣存在冲突时，个体偏好于为自己选择低难度低兴趣科目，而为他人选择高难度高兴趣科目。而且，高中生选科中存在自我-他人决策差异的程度效应：个体为自己选科时更偏好低难度低兴趣科目，而为陌生人选科时更偏好高难度高兴趣的科目，为近距离他人(朋友)选科时自我-他人决策差异缩小。而且，预期内疚在高中生选科的自我-他人决策差异中起着中介作用。 本研究发现高中生选科中存在自我-他人决策差异：当科目难度和科目兴趣存在冲突时，个体偏好于为自己选择低难度低兴趣科目，而为他人选择高难度高兴趣科目。前人的相关研究为我们的发现提供了支持性证据。譬如，有研究发现学生不选择某个科目的首要原因是该科目成绩不理想，学生在进行选科时成绩依然是首要的考虑因素(刘宝剑，2015)。Lu等人(2013)的研究发现，为自我决策时个体更偏好于高可行性-低满意性的选项(例如，一家餐厅离您的住处很近，步行5分钟即可到达，然而您以前听说过这家餐厅的环境并不是特别安静)；向他人建议时个体更偏好于高满意性-低可行性的选项(例如，一家餐厅的环境非常安静优雅，且东西非常美味，然而可能需要耗费近两个小时才能到达)。建构水平理论为当前研究结果提供了一种可能的解释。建构水平理论认为心理距离是决定心理建构的关键因素。个体为他人选科时由于心理距离较远，倾向于采用高水平的心理建构，更关注选择结果的价值，因此为他人偏好于选择高兴趣高难度科目。然而，为自己选科时由于心理距离假定为零，倾向于采用低水平的心理建构，更关注选择结果的可行性，因而为自己偏好于选择低难度低兴趣科目。 本研究还发现高中生选科中存在自我-他人决策差异的程度效应：个体为自己和朋友选科时更偏好低难度低兴趣科目，而为陌生人选科时更偏好高难度高兴趣科目，且为自己和为朋友选科时不存在自我-他人决策差异。有趣的是，在其他决策情景中也发现了较为相似的自我-他人决策差异的程度效应。例如，有研究者发现在经济决策中获益情境下，个体为自己决策和为朋友决策时更偏好于风险规避的选项，而为陌生人决策时倾向于做出更多风险寻求的选择，且为自己决策和为朋友决策时不存在显著的风险偏好差异(Batteuxetal.，2017；Zhangetal.，2017)。同样地，Ruessmann和Topolinski(2020)考察了在假定的经济谈判情景中的自我-他人决策差异，在该情景中被试被告知一个假定的匿名者(提议者)将提出在自己和被试之间分配100欧元的不同方案，被试需要为自己、为一个亲密的朋友和一个陌生人对于超级公平的提议做出决策反应。结果发现，被试为自己决策和为朋友决策比为陌生人决策时接受了显著更多的超级公平的提议，然而，为自己决策和为朋友决策在接受超级公平的提议上不存在显著差异。本研究揭示了预期内疚为高中生选科中存在自我-他人决策差异的程度效应提供了一种可能的解释。个体为陌生人选择低难度低兴趣科目比为自己选择低难度低兴趣科目可能诱发了更大的预期内疚，从而降低其为陌生人选择低难度低兴趣科目的偏好，因此更偏好于为陌生人选择高难度高兴趣科目；然而，为自己与为朋友选择低难度低兴趣科目所诱发的预期内疚水平均较低且不存在显著差异，因此，为自己和为朋友选科时不存在自我-他人决策差异。 本研究的发现首次揭示了高中生选科的自我-他人决策差异及其潜在的心理机制，深化了对人类高级社会决策的认识。本研究发现，高中生选科中存在自我-他人决策差异。而且，社会距离影响了高中生选科的自我-他人决策差异：个体为自己选科时更偏好低难度低兴趣科目，而为远距离他人(陌生人)选科时更偏好高难度高兴趣科目，为近距离他人(朋友)选科时自我-他人决策差异缩小，即表现出自我-他人决策差异的程度效应。因此，高中生选科绝不仅仅是围绕科目难度或科目兴趣而展开的纯粹的价值计算，而是有决策者更深层愿望和动机的投射。在某种程度上说，选科过程中个体不得不在科目难度与兴趣、我和他等诸多因素之间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