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咨询知情同意呈现内容与求助意愿关系的实验研究

/心理咨询知情同意呈现内容与求助意愿关系的实验研究【摘要】目的：考察在心理咨询知情同意呈现内容过程中，咨询师提供个人信息内容的数量对来访者求助意愿和对咨询师评价的影响。方法：根据提供咨询师个人信息内容的数量多少，设计长版和短版的模拟知情同意环节的视频，邀请年长(45岁)和年轻(22岁)的咨询师各1名，分别录制长版和短版视频；选取非心理学专业、未接受过心理咨询的大学生97名，随机分为年长长版组(n=24)、年长短版组(n=27)、年轻长版组(n=22)、年轻短版组(n=24)，向其播放内容不同的模拟心理咨询知情同意过程视频，之后填写自编求助意愿问卷(SWSH)和咨询师评定量表(CRF-S)。结果：受试大学生对视频中咨询师的评分，CRF-S总分和专业性维度分均是年长咨询师高于年轻咨询师(均P＜0.05)；CRF-S总分和SWSH总分的知情同意呈现内容主效应无统计学意义(均P＞0.05)。结论：咨询师在知情同意中谈及个人信息的数量与来访者关于该咨询师的评价可能和来访者的求助意愿无关。【关键词】心理咨询；临床伦理；知情同意；呈现内容；求助意愿 在生命伦理学中，尊重自主性原则一直为伦理学家和医生所提倡和重视；在临床实践中已被视为标准原则和义务，并且被程序化和法制化[1]。尊重自主性包括需要让病人在知情同意的情况下，自主做出是否同意医生对疾病的治疗方案的决定。在心理咨询领域，知情同意指的是为来访者在知情情况下决定是否同意咨询的过程[2]。知情是指咨询师为来访者提供足够有关咨询的信息，让来访者充分了解咨询，同意是指在这个基础上来访者对是否参加该咨询做出决定(同意或者拒绝)。心理咨询协议是知情同意过程中使用的工具，咨询协议上的内容会提供基本的有关咨询的信息，咨询协议的签订表示来访者同意接受咨询。 确保来访者能以合适的方式，且符合伦理要求的方式获得知情同意，可促进来访者对心理咨询师产生更多的信任，并有助于促进咨询关系的建立[3]。但将哪些信息传达给来访者才是对来访者最有利的，仍然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美国心理学会(AmericanPsychologicalAssociation，APA)伦理守则规定，心理学家应尽早告知来访者关于治疗的性质与计划、费用、第三方参与和保密原则的限制，并提供足够的机会让来访者提问或回答来访者的问题[4]。在这样的规定下，咨询师有很大的自由来决定如何告知来访者，并获得来访者的知情同意。2018年中国心理学会的临床与咨询心理学工作伦理守则(二版)新增加了“知情同意”一章，对心理咨询中如何进行知情同意，确保来访者的利益，有了比较具体的规范[5]。 知情同意中提供给来访者的信息质量，取决于心理咨询师对心理咨询和临床专业知识的最新了解，以及他们对来访者文化环境和个人喜好的接受程度[6]。对与咨询过程相关的信息的披露是目前知情同意程序中的薄弱环节，杨诗露等研究发现，相较于保密、录音录像等设置内容，心理咨询师对知情同意过程中涉及心理咨询中的技术以及潜在的风险等内容的重视程度相对较低[7]。虽然不同流派取向的心理咨询师对知情同意的态度有所不同，但临床心理学和心理咨询中仍存在较为普遍的默认倾向，即对知情同意采取一种“家长式”的态度，未给予来访者充分的自主选择权。有研究显示，部分心理咨询师没有将这些知情同意信息的披露视为伦理义务[8]。 以往的研究从不同的方面证明了知情同意的重要性。如，Sullivan等向大学生被试提供了虚构的心理咨询对话文本，这个文本分别模拟了有知情同意内容和没有知情同意内容的心理咨询场景。结果发现，对有知情同意内容的咨询师，被试给予了更高的评价，并表示更愿意把他推荐给朋友[9]。此外，有研究向被试呈现了长版和短版的书面知情同意，结果发现，在知情同意过程中给予被试更多的书面说明，有助于增加被试对咨询师的喜爱度、可信度和熟练性的评价[10]。McCarthy等也发现在知情同意中披露更多个性化信息以及治疗预期风险的治疗师更受欢迎[11]。有评论指出，在心理咨询的知情同意中充分描述咨询师在咨询期间采用的技术也十分重要[12]。有证据表明，在咨询过程中促进心理咨询师和来访者之间关于心理咨询性质的诚实对话可以改善治疗联盟和对来访者的治疗结局[13]。此外，在知情同意中提供更多的咨询相关信息也可能对咨访关系存在一定的积极效果。 综上所述，来访者对咨询师的评价、求助意愿可能受到知情同意披露内容的影响。国内的知情同意研究多针对心理咨询与治疗从业人员，通过调查、访谈等形式研究心理咨询师对知情同意伦理的态度以及当下知情同意在咨询师群体的使用现状[2，7，14]，研究对象和研究形式较为单一。本研究通过向被试展示模拟心理咨询知情同意过程视频的方式，考察咨询会谈中知情同意呈现的信息量，特别是咨询师是否告知来访者更多与个人信息相关的内容对来访者的求助意愿和对咨询师评价的影响。 1对象与方法 1.1对象 本研究于2019年1月进行，通过网络发布和微信群招募大学生101名，剔除4名接受过心理咨询者后，有效被试97名。其中，男32名，女65名；年龄18～29岁，平均年龄(24±4)岁；均身体健康且没有接受过任何的心理咨询或治疗，也没有接受过任何的精神科药物治疗。筛选标准：①大学在读非心理学专业学生；②未接受过心理咨询和治疗。 1.2工具 1.2.1自编人口学资料问卷 包括性别、年龄、有无心理咨询经历、对心理咨询了解程度。其中对心理咨询了解程度采用1(非常不了解)～5(非常了解)5级评分。 1.2.2人际信任量表(InterpersonalTrustScale，ITS)[15] 用于测查人际信任程度，即受试者对他人的行为、承诺或(口头和书面)陈述的可靠性，内容涉及各种处境下的人际信任，涉及不同社会角色。共25个条目，采用1(完全不同意)～5(完全同意)5级评分，分数越高表明人际信任度越高。其中，13个条目反向记分。该量表分半信度为0.76，间隔3个月的重测信度为0.68。本研究中量表的Cronbach'sα系数为0.78。 1.2.3咨询师评定量表简化版(CounselorRatingForm-ShortVersion，CRF-S)[16] 用于测查被试对咨询师的态度。共12个条目，包含咨询师的专业性、吸引力、可信性3个维度，采用1(完全不符合)～7(完全符合)7级评分，总分越高表明被试对咨询师的评价越高。3个维度的分半信度分别为0.850、0.874和0.908。 本研究在获得该量表英文原文后，由1名临床心理学专业研究生翻译，并由另1名临床心理学研究生回译，经与原文对比后确定中文版本，中文版本的条目及评分方法与原版相同。本研究中该量表的Cronbach'sα系数为0.93。 1.2.4自编求助意愿问卷(SurveyonWillingnesstoSeekHelp，SWSH) 参考之前研究对于来访者求助意愿的评定方法[9-11]，编制SWSH初稿，从3个不同角度考察被试的求助意愿。经过草拟条目、研究小组讨论、临床心理学教授审定条目后，形成最终定稿，共5个条目。从自我、亲人、朋友角度考察被试对视频中咨询师的求助意愿，分为3个身份角度：①自我[包含“如果我是视频中的来访者，我不愿意继续咨询下去。”(反向计分)、“我喜欢视频中的咨询师”]；②亲人[“如果视频中的人是我的爸妈/孩子/兄弟姐妹，我愿意让他(她)继续咨询。”、“如果我的家人需要心理帮助，我愿意带他(她)去见这个咨询师”]；③朋友[“如果我的朋友需要心理帮助，我愿意带他(她)去见这个咨询师。”]。量表采用1(完全不同意)～7(完全同意)7级评分，总分越高表示被试求助意愿越强。本研究中量表的Cronbach'sα系数为0.90。 1.2.5初始会谈模拟视频片段 模拟知情同意视频内容均为心理咨询初次会谈的知情同意告知部分，招募1名研究生志愿者扮演来访者，1名45岁女性成熟咨询师(年长咨询师)和1名22岁女性实习咨询师(年轻咨询师)扮演咨询师角色，按照事先确定的脚本模拟一般心理咨询初始会谈开始时的知情同意过程，该脚本中来访者最后均同意进行咨询，并签署了咨询协议，来访者未提及前来咨询的明确问题，只是模糊表示“心里很烦”。 根据咨询师披露其个人专业相关信息数量的多少，将模拟知情同意过程视频分为短版视频和长版视频，年长咨询师和年轻咨询师均参与两个版本的录制。因此，共录制年长咨询师长版、年长咨询师短版、年轻咨询师长版、年轻咨询师短版4个视频。 短版视频录制的知情同意过程内容包括：咨询师告知来访者心理咨询的设置原则、保密原则、保密突破的情况以及来访者对自己的问题的简短表述；长版视频在短版视频内容的基础上，增加了有关咨询师的从业年限、理论流派(认知行为治疗)、咨询中会采用的咨询方法和原理等与咨询师个人专业相关的信息。 视频片段使用iPhone7手机拍摄，AdobePremiere软件剪辑和后期制作。为尽量控制视频长度一致，在短版视频中扮演者的语速稍慢，并加入了一些与实验内容无关的对话。最终，年长和年轻咨询师短版视频时长分别为4min53s和4min2s；年长和年轻咨询师长版视频时长分别为7min32s和6min34s。 1.3研究流程 本研究为二因素组间设计。自变量为视频中知情同意的呈现内容(短版视频和长版视频)和咨询师年龄(年长和年轻两个版本)，调节变量为人际信任程度(预期不同的人际信任程度会影响被试对咨询师的评价和求助意愿)，因变量为CRFS、SWSH得分。首先，将被试随机分为年长长版组(n=24)、年长短版组(n=27)、年轻长版组(n=22)、年轻短版组(n=24)的4组，4组均呈现相同的纸质版模拟的心理咨询知情同意协议书，内容包括咨询设置、保密原则、保密突破的情况、咨询中会采用的方法和治疗原理，以此保证4组被试通过纸质知情同意书可获得的信息量相同。 然后，根据组别分批次在一周内到同一实验室参与实验，实验开始前完成ITS。实验开始后，由主试向被试展示一份纸质知情同意书，并宣读指导语，告知被试视频的内容与纸质知情同意书有关，并请其尽量假设自己是视频中的来访者。各组分别观看年长长版、年长短版、年轻长版和年轻短版视频，完成后根据视频内容填写CRF-S和SWSH。 1.4统计方法 使用SPSS21.0软件进行数据的录入和统计分析。采用检验比较基线期4组的性别、年龄，采用方差分析比较基线期4组对心理咨询了解程度及ITS得分；采用两因素方差分析比较观看视频后各组的CRF-S和SWSH得分。使用SPSS21.0加载的Processprocedure扩展宏[17]对ITS得分进行交互作用分析。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结果 2.1基线期各组的性别、年龄及对心理咨询了解程度和ITS得分比较 年长长版组被试年龄小于其他组；各组在对心理咨询了解程度得分差异有统计学意义，年轻长版组的得分低于其他组(表1)。 2.2观看视频后各组的CRF-S和SWSH得分比较 将年龄、对心理咨询了解程度得分作为协变量，二因素方差分析结果显示，SWSH总分的年龄主效应、知情同意的呈现内容主效应和年龄×知情同意的呈现内容交互作用均无统计学意义(F=0.36、0.00、0.02，P=0.549、0.986、0.887)；CRF-S总分的年龄主效应有统计学意义(F=5.80，P=0，020)，年长组的CRF-S总分高于年轻组；知情同意的呈现内容主效应和年龄×知情同意的呈现内容交互作用均无统计学意义(F=0.00、0.23，P=0.985、0.630)。将CRF-S的3个维度得分分别作为因变量进行方差分析，结果显示，在专业性维度上，咨询师年龄主效应有统计学意义。进一步两两比较发现，年长长版组和年长短版组的得分均高于年轻长版组和年轻短版组(表2)。 2.3人际信任的调节效应分析 以分组作为自变量，ITS总分作为调节变量，CRF-S总分作为因变量进行调节效应分析，结果显示调节效应无统计学意义(t=-0.27，P=0.787)；以SWSH总分作为因变量进行调节效应分析，结果显示调节效应无统计学意义(t=0.67，P=0.533)。 3讨论 本研究向被试播放内容不同的模拟心理咨询知情同意过程的视频，考察来访者对治疗师的求助意愿和评价是否受到知情同意内容的影响。研究发现，在对话内容相同的情况下，大学生被试对年长咨询师的整体评价和专业性评价高于年轻咨询师。Sullivan认为知情同意产生积极效果并不一定是因为其具体内容，而是因为知情同意向来访者展现了一个更有技巧的咨询师的形象[9]，本研究一定程度上支持了这一观点。 本研究结果显示，模拟知情同意会谈中是否谈及与咨询师相关的个人信息对被试对咨询师的评价及其求助意愿的影响并不显著。一些研究者发表的不同研究结果表明，提供咨询信息对来访者的咨询期望、想要见咨询师的意愿或对咨询师的评价等变量没有显著影响[18-21]。Dauser发现披露更多的信息，比如关于咨询师更多的个性化信息，不会对咨询过程产生负面影响[22]，这与本研究的发现基本是一致的。 本研究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