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对机器人的矛盾态度及其来源:基于角色理论的解释_第1页
用户对机器人的矛盾态度及其来源:基于角色理论的解释_第2页
用户对机器人的矛盾态度及其来源:基于角色理论的解释_第3页
用户对机器人的矛盾态度及其来源:基于角色理论的解释_第4页
用户对机器人的矛盾态度及其来源:基于角色理论的解释_第5页
已阅读5页,还剩4页未读 继续免费阅读

下载本文档

版权说明:本文档由用户提供并上传,收益归属内容提供方,若内容存在侵权,请进行举报或认领

文档简介

/用户对机器人的矛盾态度及其来源:基于角色理论的解释【摘要】机器人已经在工业生产、儿童教育、老年陪伴及数字经济等领域占据了越来越重要的地位,但用户对机器人的态度却并不总是认可和接纳的,有相当数量的用户或民众对机器人的广泛应用表示担忧。人们对机器人角色的不同认知可能是导致矛盾态度的重要来源。梳理相关文献发现,对于机器人的角色,人们可能存在“工具”和“伙伴”两种建构方式,进而导致对机器人表现出不同的信任模式,并影响人们对机器人的基本态度与行为倾向。该解释框架建立在角色理论的基础上,有助于推进对人-机器人关系的理解和相关的产业实践,未来需进一步开展对人-机器人的互动模式、机器人角色的来源与影响、机器人角色对个体社会化的影响以及机器人可能引发的伦理困境等方面的研究。【关键词】机器人;人-机器人互动;机器人角色;信任模式;角色理论 1引言 机器人已经成为人们社会生活的重要参与者,无论是对个体心理还是社会发展都展现出了广泛而深刻的影响,尤其是在工业生产、儿童教育和老年陪伴等领域,更是起到了难以替代的作用,甚至可能扮演了颠覆性的角色。根据2021年世界机器人大会的报道,我国已经是世界上最大的机器人市场,中国电子学会发布的《中国机器人产业发展报告(2022年)》显示,我国机器人市场规模近五年年均增长率达到了22%。由于机器人在人类社会生活中占据了越来越重要的地位,人-机器人互动中的心理规律与行为表现得到了心理学、管理学、社会学及机器人产业从业者的极大关注,研究规模呈爆发式增长。研究者发现,用户对机器人的基本态度和理解呈现出日益复杂的状态,对此围绕人与机器人关系的一些基本问题展开了争论。例如,是否应该谨慎看待机器人的广泛应用?人类是否(或是否应当)对机器人有情感投入?是否应该完全信任机器人?等等。虽然这些问题聚焦的内容不同,但根据角色理论(roletheory),它们都源于人们如何理解或建构机器人的角色以及人-机器人互动的性质。对这些问题的梳理与回答既能够促进从社会学、心理学和管理学等不同学科理解人与机器人的互动,也有助于人们更好地适应与机器人共存的社会或实现良好的个体发展与社会化,更有助于促进诸如机器人设计与应用等的产业实践。因而,本文系统梳理了用户对机器人的两种矛盾态度,分析了这两种态度的来源(对机器人角色的认知和信任模式),并在此基础上构建了一个整合解释模型,提出了对未来研究的建议。 2用户对机器人的矛盾态度 机器人指的是具有高度灵活性的、自动化的机器,这些机器具有与人或生物相似的智能能力,如感知能力、规划能力、动作能力和协同能力(郭彤颖,安东,2017)。从应用环境上,可将机器人划分为工业机器人和服务机器人;从应用领域划分,可将其应用于军事、医疗、教育、陪伴、生产等领域;从物理形态上,可以分为物理实体机器人和虚拟存在机器人(郭彤颖,安东,2017;齐佳音,张亚,2021);还可以按智能化和自动化程度划分类别(Bakeretal.,2018)。本文采用一般意义上的机器人定义,不细分具体类型。虽然对现时代的人类而言,机器人并非陌生事物,人们可以很容易地了解或接触到教育机器人、陪伴机器人、送餐机器人、医疗机器人等,但人们对机器人的态度却差异巨大,表现出两类相互矛盾的观点。 2.1认可并接纳机器人 认可并接纳机器人者更多关注机器人在人类社会生活中的积极作用,因而对其角色、应用及发展等呈现出一种喜爱、信任和接纳的乐观情绪或态度。应该说,这种积极的态度与机器人在实践领域的发展现状是相符的,毕竟机器人已经在教育(Leyzbergetal.,2014)、医疗(Agnihotri&Gaur,2016;Srinivasanetal.,2022)、法律(Xu&Wang,2019)、商务谈判(Cao&Jing,2019)、军事(Linetal.,2018)等领域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例如,机器人可以参与公司招聘(Nawaz,2019),承担养老服务工作(张思锋,张泽,2017),甚至进入管理岗位(Dixonetal.,2021)。在这些领域,机器人的确提高了人们的工作效率和幸福感。以医疗领域为例,研究显示,机器人辅助手术能够减少患者的住院时间,降低并发症和死亡率(Yanagawaetal.,2015)。Hoffmann和(2021)的研究还显示,与无触摸相比,触摸人形机器人能显著提高人们的积极感受,使人们展现出更多的笑容。 面对应用日益广泛且发挥重要作用的机器人,对其持有一种基本的喜爱和接纳态度应当算一种自然结果,并不令人意外。在这种观点的指导下,人们应当充分建立对机器人的信任。实际上,这也是人-机器人互动领域的研究者持有的一种基本倾向,即将人们对机器人的信任视为一个积极变量(如Choungetal.,2022),认为对机器人的信任可以提高人与机器人合作的意愿,在事实上促进人与机器人的合作,更充分地发挥机器人的效能(You&Robert,2018)。相当数量的研究者将这种观点秉持为默认信念或前提假设,他们不再探讨人是否应该充分信任并接纳机器人,而主要关注哪些因素以及这些因素如何影响或促进人对机器人的信任(如齐佳音,张亚,2021;Hancocketal.,2011)。例如,研究者发现,机器人的拟人化程度、美学元素、程序透明性、任务表现、人机交互等都能够促进人对机器人的信任(齐佳音,张亚,2021;Belkaidetal.,2021;deVisseretal.,2016;Kellmeyeretal.,2018;Shin,2021;vandenBruleetal.,2014)。 2.2担忧并警惕机器人 相较于认可并接纳机器人,第二种观点谨慎得多,对机器人的作用和角色表现出了更多的担忧、警惕性和批判性。Naneva等(2020)的元分析研究显示,有42%的用户不接受机器人,虽然与机器人直接接触能提高人们对机器人的信任水平,但整体而言,人们对机器人的信任没有明显的倾向性。Mende等(2019)发现机器人会让用户产生阴森恐怖感并引发人类身份受到威胁的感受。Bishop等(2019)的研究则显示越熟悉机器人的人越倾向于认为机器人没用、令人不愉快。Aroyo等(2021)还组织了一场专门讨论过度信任机器人的工作坊,学者们一致认为过度信任机器人可能会导致用户身体(如受伤)和心理(如被机器人操纵)上的不良后果。可见,担忧并警惕机器人的影响同样具有广泛的社会现实基础。 对机器人的担忧和警惕主要有三个来源。第一,对机器人的能力信心不足,即人们注意到机器人能力的有限性以及可能导致的消极后果。人类对机器人信任较低时,会更早地干预机器人,这当然会影响机器人效用的发挥。然而,如果人对机器人的决策过于信任或乐观,同样可能导致风险(Aroyoetal.,2018;Lewisetal.,2018)。例如,在机器人辅助驾驶场景中,对机器人的过度信任可能使人们忽视潜在的风险及机器人的预警信号,将用户置于危险中(Noah&Walker,2017)。第二,对机器人替代人类工作的担忧。有调查显示,72%的美国人对机器人承担更多的人类工作表示担忧,85%的人认为应该将机器人的应用范围限制在从事危险的工作中(Smith&Anderson,2017)。虽然普通民众有此担忧,但Dixon等(2021)发现,对机器人的投资实际上会增加企业整体的雇佣数量,机器人能预测中等技术工人雇佣量的降低、低技术和高技术工人雇佣量的增加。第三,担忧机器人损害人类的独特性。机器人在外形和智能上越来越接近人,可能引发人们强烈的焦虑。研究显示,当机器人引发人们的身份认同和社会存在价值威胁时,人们会对机器人有更多的风险感知和消极态度(唐小飞等,2021;许丽颖等,2022;Yogeeswaranetal.,2016)。 3矛盾态度始于对机器人角色的不同建构方式 虽然观点不一,但上述对机器人的矛盾态度均源于一种现实考量,与此同时,这种矛盾态度也反映了人们对机器人角色的不同认知。例如,当人们认为机器人会对自身的社会存在形成挑战时、将机器人知觉为人类的“替代者”而非“辅助者”时,会表现出更多的担忧心理(唐小飞等,2021;王欣等,2021)。实际上,社会上围绕机器人和人工智能高度发展的担忧和争论主要也是聚焦于对它们未来角色的不同理解。机器人产业从业者多关注其“机器性”,强调机器人对人类生活和生产的促进作用;反对的声音则多源于对机器人“类人性”的关注,认为机器人可能会取代或威胁人类本身的存在。无论争论双方的观点如何,不可否认的是,随着机器人的快速发展及其在人类生活中角色的不断变化和复杂化,机器人已不再仅仅是传统意义上的机器,人们如何理解和建构机器人的角色成为影响人们对机器人的态度和人-机器人互动过程的重要因素。 在个体社会化的过程中,最重要的一项任务就是习得并承担特定的社会角色,这既是自我发展的目标,也对社会互动有重要影响(Shaffer&Kipp,2013)。围绕个体社会化中的角色,发展心理学和社会心理学等已经发展出了若干理论并统一在角色理论的框架下(Anglinetal.,2022;Biddle,1986;Slussetal.,2011)。角色理论相信,人们在社会上均占据特定的位置,承担特定的角色,并基于对自身和他人角色和角色期待行为的认知进行社会互动和交往。例如,在与父母、同伴等的交往中,人们往往有不同的角色认知,表现出不同的行为模式。在社会化和社会互动过程中,虽然个体自身和交往对象的角色往往是一种客观存在,但又表现出一定的灵活性,具有“社会建构”的特点。也就是说,人们对自身和他人的角色加工过程是灵活的,受到情景线索的重要影响。例如,人们对自身和他人角色或身份的主观表征方式是不同的,而这会影响对交往对象的信任(Xinetal.,2016);将人工智能建构为“替代者”而非“辅助者”时,人们会感受到更多的身份认同威胁,对相关的人工智能产品持更消极的态度(王欣等,2021)。 对于人-机器人互动而言,“机器人”这一名称本身就暗示了其在人类社会生活中可能具有的双重角色或属性:作为工具的、冷冰冰的“机器”与具有情感和温度的“伙伴”。尤其是随着机器人拟人度的发展,其“伙伴”的角色日益得到彰显。正如一些研究所发现的,机器人的拟人度越高,人们越可能对其有情感投入(牟宇鹏等,2019;Belkaidetal.,2021;Yogeeswaranetal.,2016)。Baker等(2018)直接指出,对于高拟人度的机器人而言,人-机器人互动与人际互动是可类比的,人际互动中获得的经验和理论有更强的适用性。Lewis等(2018)也提出,人与机器人的互动应该分为两类:基于机器人表现的互动和基于社会性的互动。前者主要关注机器人的可靠性和透明性等,如工业生产、自动驾驶、机器人辅助医疗等领域;后者则包括情感成分在内,更加接近人际互动,如陪伴机器人。在这两类互动中,人们对机器人角色的认知可能并不一样,其对机器人的态度和信任模式自然也有所差异。 虽然机器人的拟人度和承担的任务类型等会影响人们对其角色(工具或伙伴)的认知,但这一认知同样是可操纵的,人们可能对同一个机器人建构起不同的角色。例如,王欣等(2021)为了操纵机器人的“替代者”和“协助者”角色,分别将前者描述为“完全替代……”,将后者描述为“有力协助……”,这种操纵显著改变了人们感受到的身份认同威胁。与此同理,特斯拉在翻译“autopilot”时也先后采用了“无人驾驶”与“辅助驾驶”的翻译。Dang和Liu(2021)则通过将机器人分别描述为“能够像人类一样感知外界、体验和表达情绪”“只有很有限的能力去感知外界、体验和表达情绪”来操纵人们对机器人心智和角色(人类的助手还是敌人)的认知。因而,虽然机器人兼具“工具”和“伙伴”双重角色,但在不同的情景下,其凸显的角色可能是不同的,并导致人们不同的心理与行为反应。 由此可以看出,虽然本文将人们对机器人的角色认知明确划分为“工具”和“伙伴”两类,但这种划分方式主要是出于理论简洁性的考虑,而非断然如此的论断。实际上,用户既对机器人角色的认知具有较强的建构性,同时也存在个体差异和情景差异,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第一,在与相同的机器人互动时,有的用户可能将其知觉为冷冰冰的机器,即工具,而有的用户可能将其知觉为温暖的陪伴者,即伙伴。第二,对机器人的角色认知受情景的影响,是可以操纵的。也就是说,同一用户对同一机器人的角色认知是可变的,在实际的研究和实践中需要充分考虑机器人角色的动态变化。第三,在特定情景下,人们对机器可能表现出情感上的投入(Pierceetal.,2003),但现有证据无法区分这种情感投入反映的是对该客体不同的角色认知还是不同的互动模式。因此,我们一方面相信将用户对机器人的角色认知进行“工具”和“伙伴”二分的理论价值,另一方面对该问题持开放性态度,期待更多的实证检验。 4对机器人的信任模式是关键环节 人们对机器人的角色可能有不同的建构方式,进而影响到人-机器人的互动过程,最终导致对机器人的不同态度。社会互动和交往的核心是信任,人-机器人互动的核心则是人类对机器人的信任(简称为人机信任)(黄敏学等,2023;刘国芳,林崇德,2013;Hancocketal.,2021)。因而,本文将人机信任模式视为态度形成的关键过程。从概念上来讲,人机信任是人们在不确定或易受伤害的情景中,相信机器人能够表现出用户预期的行为且能被依赖以实现个体目标或设计目标的一种态度(Lee&See,2004;Lewisetal.,2018)。围绕这一概念,研究者设计了多种人机信任的测量方式,包括主观评价量表(如Kim&Song,2022)、博弈任务(如Schniteretal.,2020)、人机合作中的用户监督与纠正行为(如Croijmansetal.,2022)等。虽然人际信任在概念和测量上为人机信任的研究提供了重要基础,但二者之间是否可以类比的一个重要因素是人们如何建构机器人的角色,即更多地将机器人视为“机器”还是“人”。Baker等(2018)指出,如果将机器人赋予更多“人”的角色,人-机器人互动就更加类似于人际互动。也就是说,人们对机器人角色的不同认知会直接影响人们对机器人行为的期待以及与机器人的互动模式,尤其是对机器人的信任模式。 4.1人机信任是一种单纯的能力信任 机器人首先是一个机器,一些学者据此认为人-机器人互动拥有与人际互动完全不同的属性,人机信任也表现出其特殊性。例如,McKnight等(2011)明确反对在人际信任与人机信任间做类比,其基本理由是机器人并不具备人类那样的道德属性。例如,在人际互动中,交往对象的能力、诚意和善心是三个广为认可的信任来源(Mayeretal.,1995;Weissetal.,2021),其中后两个来源具有明显的道德伦理和价值判断属性。换句话说,人际互动中的信任和可信赖性是动机驱动的。然而,机器人是算法和指令驱动的,只按照预先编制的程序执行人类命令,并不具备自己的思想。因而,机器人并不会在主观上恶意违背人类信任,只可能由于能力不足而无法满足人们的期望。这一逻辑使得部分研究者倾向于将人机信任视为单纯的能力信任,即人们对机器人的信任水平仅受机器人能力的影响,在与机器人的互动中,自然也不应对机器人有能力之外的期待。 当人们更多地将机器人建构为一个“机器”时,在与机器人的互动中主要关注的就是机器人能否满足人类对其能力的期待,这得到了一些实验研究的支持,研究发现机器人的能力的确是影响人机信任最重要的因素(如果不是唯一因素的话)(高在峰等,2021;Jungetal.,2020;vandenBruleetal.,2014;Weidemann&Rubwinkel,2021)。例如,在Stower等(2021)的元分析中发现,当机器人会像人类那样犯错误时,用户对其表现出了更少的能力信任。此外,Schniter等(2020)直接比较了人际信任博弈(交往对象为其他人)和人机信任博弈(交往对象为机器人)中人们的情绪反应,结果发现,在两类博弈中,人们对交往对象表现出的信任水平和非社会情绪(如满意、挫折)无差异,但人们在与机器人博弈时表现出了更少的社会情绪(如自豪、内疚)。由于社会情绪的产生与人们行为产生的社会后果有关,被认为是人际互动所独有的,这一结果说明用户在与机器人互动时有不同于人际互动的独特模式,即无关情绪。以上证据均说明,人们在与机器人互动时的确更多考虑了机器人的能力,主要表现为一种能力信任。 4.2人机信任兼具能力与情感成分 随着机器人形态和应用领域的拓展,人们不断重新建构机器人的角色,尤其是对高度拟人化和服务型机器人而言,由于它们越来越多地被理解为人类的伙伴,人们对其的信任也会表现出社会情感激活等类人际互动的特性。例如,Jung等(2020)使用EEG技术分析了人机互动中人类的脑激活,发现在与拥有类人面孔的机器人合作时,人们的脑激活更强。Kim和Song(2022)的研究也发现,当机器人违背人类信任后,机器人的拟人化程度会调节不同类型道歉的信任修复效果,当类人机器人承认失败是由于自身不足时(相对于类人机器人将失败归因于环境或类机器机器人将失败归因于自身不足),人们在后续博弈中更愿意听从机器人的建议。Kumar等(2022)的研究证明,机器人呈现出的礼貌程度积极影响了用户对人机互动的看法,用户更加享受、满意以及信任有礼貌的机器人。Belkaid等(2021)的研究则显示,当与机器人有更多眼神交流时,人在决策时有更多的α波激活,决策速度更慢;与机器人无眼神交流时,人会更多采用自我导向策略。牟宇鹏等(2019)也发现,改善人工智能的共情和幽默感等拟人化特征能有效降低人们对机器人的心理抗拒。这些证据均显示,在与凸显“伙伴”或“人”的角色的机器人互动时,人们对机器人的信任中会包含情感成分,而这正是人际信任的重要特点。 在人际交往中,能力与温暖是两个重要的判断标准(Fiskeetal.,2007),人际信任据此可分为能力信任与情感信任两方面,一些研究者认为这一标准同样适用于人与机器人的互动,前者源于人对机器人能力或任务表现的判断,后者源于人对机器人的情绪情感反应(Glikson&Woolley,2020;Lewisetal.,2018)。例如,Stower等(2021)认为人机信任可以区分为社会信任和能力信任两个方面,前者主要是人机信任的社会或类人际成分,后者主要是感知到的机器人的能力和可靠性成分。Malle和Ullman(2021)在人机信任四个维度(可靠、能力、道德、真诚)的基础上归纳了能力信任和道德信任两类。参照人际信任的能力、诚实、善心三来源,Choung等(2022)在研究中编制了对人工智能的机器信任(源于AI的能力)和类人信任(源于AI的诚实和善心)量表,结果支持了人们对人工智能的二维信任结构。这些发现均说明,当机器人的“伙伴”角色得到凸显时,人机信任可能兼具能力和情感两种成分。 5一个整合解释模型 人们可能将机器人视为一个工具、机器或人、伙伴,对机器人角色的不同认知反映了人们如何理解人-机器人互动的性质。按照Lewis等(2018)的观点,将机器人视为工具对应的是基于机器人表现的互动,将机器人视为伙伴对应的是基于社会性的互动。后者具有更强的类人际交往特征,同时包含对机器人能力和情感两个方面的期待和评价。也就是说,对机器人角色的认知会导致人们对机器人不同的信任模式。根据社会交换理论(孙庆民,2009),信任是社会互动的关键环节,决定了人们如何评价与他人的互动过程和结果,并导致最终的态度改变。因而,我们提出一个如图1所示的概念模型。 如图1所示,我们将人们对机器人的信任视为人-机器人互动的核心环节,当人们认为机器人是工具时,会更多地关注其在特定任务中的表现,如果机器人表现良好,满足了人类的预期,人们将逐渐建立对机器人的能力信任(vandenBruleetal.,2014)。但是人们对机器人较高水平的能力信任并不一定产生对机器人的积极态度。一方面,作为人类工作的助手,机器人可能被用户更多地认可和接纳;另一方面,机器人能力越强,越可能引发人们对自身工作被替代的担忧。这种担忧可能与人们从事的工作性质和技能水平有密切关系。例如,Dixon等(2021)发现具有大学以下文化水平者和从事一般的流水线工作的工人等更可能表现出担忧。然而,研究者需要继续关注人们对机器人的能力信任可能导致的后果。例如,虽然ChatGPT所展现出的智能水平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了人们的工作效率,但也引发了各行业对自身工作被替代的普遍担忧,包括曾经被认为机器人很难取代的工作,如科学研究和艺术创作。 当人们认为机器人是伙伴时,在与机器人的互动中会表现出类人际交往的特点,既关注机器人的任务表现,又对机器人表现出一定的情绪情感激活。此时,人们对机器人的能力信任和情感信任可能同时受到影响。以情感型信任为例,当机器人能满足人类期待、给予用户积极的情感激活和反馈时,其可能逐渐获得人们较高水平的情感信任;然而,当用户质疑机器人的动机,体验到背叛和挫折时,人们可能对机器人有较低水平的情感信任。能力信任和情感信任的关系存在四种可能:同高、同低、高能力信任-低情感信任和低能力信任-高情感信任。例如,如果机器人任务表现良好,且与人有更多的互动(如眼神交流,Belkaidetal.,2021),能力信任与情感信任就可能共存,即“同高”;如果机器人任务表现良好,但拟人程度较低且与用户无互动,则可能表现为“高能力信任-低情感信任”。另两种可能的组合与此逻辑相同。虽然对机器人的高情感信任会拉近用户与机器人的距离,但可能引发的一个潜在后果是弱化人类与机器人的边界,引发人们的社会存在焦虑(唐小飞等,2021)。 图1人-机器人互动的角色认知模型 总之,在角色理论的基础上,图1展示了一个以信任为关键环节的人-机器人互动的角色认知模型,在这个概念模型中,人们对机器人角色的认知是起点和基础,与机器人的互动过程(即人机信任模式)是关键环节,对机器人的不同态度是结果。围绕该模型,第一,如第三节所指出的,虽然本文对机器人的角色进行了二分,但二者间的实际关系可能更加复杂,需要在研究中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第二,所提出的各变量的关系与作用过程可以转化为若干可供检验的假设;第三,隐含了更多的研究问题,如哪些因素影响对机器人角色的建构以及它们是如何影响的,对机器人的能力信任和情感信任的关系等;第四,虽然该模型展现了一个序列作用过程,但人们与机器人的互动是动态的、重复进行的,时间可能在其中起重要作用。虽然机器人的相关研究增长迅速,但远未获得确定性的结论,该模型更是缺少直接的、系统的证据支持,因而,该模型是“砖”而绝非“玉”。 6未来研究展望 机器人在人类生产生活中的重要性日益突出,孕育了规模庞大的市场。然而,人们对机器人的态度并不总是信任、接纳和喜爱的,这些不同的态度对机器人相关的从业者和研究者提出了一系列重要的研究问题。例如,如何提高人们对机器人的接纳度?是否需要在不同的领域引导用户建构不同的机器人角色?正如本文所显示的,相关的研究实际上还很缺乏,远未获得确定性较高的结论,在一些基本问题上也存在争论。上一节已经提及了若干需要得到研究的问题,这里我们就以下可能的研究方向进一步展开讨论。 6.1人类与机器人的互动模式 在人类与机器人的互动中,机器人首先扮演的是机器和工具的角色,应用于工业生产领域;随着其智能水平的提升,机器人逐渐进入对其认知能力要求更高的领域,如医疗、教育、管理和艺术创作等。与机器人智能发展相伴随的是其拟人程度的同步提高,新近开发的一些机器人(如英国“工程艺术”公司研发的“阿美卡”)在形象上已经非常接近人。在这样的背景下,人们越来越多地将机器人视为“伙伴”,研究者也开始在人际互动和人-机器人互动间做更多类比(如Glikson&Woolley,2020:Malle&Ullman,2021)。然而,这些研究只是进行了初步调查,并没有进行系统检验。未来的研究可能需要系统检验人际互动中获得的理论与发现在人-机器人互动中的适用性,以及这种适用性是否受到人们对机器人的角色认知、机器人拟人程度和智能程度和机器人类型的影响。例如,本文基于角色理论和社会交换理论的基本思想提出了一个解释框架,其前提同样是人际互动与人-机器人互动间具有一定程度的可比性,然而,这一前提并非是不证自明的,未来需要更多的研究进行检验。 6.2机器人双重角色的来源与影响 机器人可能作为人类的工具和伙伴存在,在不同的情景中,机器人可能凸显出不同的角色。例如,在人类与机器人的社会性互动中,对于拟人程度较高及服务型和陪伴型机器人而言,更可能凸显其“伙伴”角色,用户在与其互动时有更多的情绪情感激活。人们对机器人角色的认知进一步影响对其的信任模式、基本态度等(如图1所示)。虽然本文提出了一个概念模型,但是尚缺少充分的证据,至少有以下三个重要的问题需要进行系统检验。第一,人们如何建构机器人的角色,这一建构过程是怎样的,受到哪些因素(如机器人的拟人程度、工作领域、用户特征等)的影响?第二,人们对机器人角色的认知会影响用户的哪些心理与行为,其影响范围、效力、机制如何。例如,对不同性别的用户和不同的任务领域来讲,为了提高用户与机器人的合作水平,需要凸显机器人的何种角色?如何凸显?第三,上述影响对机器人生产商和服务提供者有何启示? 6.3机器人角色与人的社会化 社会化是人们获得所属文化认可的信念、价值观和行为方式的过程(Shaffer&Kipp,2013,pp.541)。随着机器人在人类社会生活中参与程度的加深和

温馨提示

  • 1. 本站所有资源如无特殊说明,都需要本地电脑安装OFFICE2007和PDF阅读器。图纸软件为CAD,CAXA,PROE,UG,SolidWorks等.压缩文件请下载最新的WinRAR软件解压。
  • 2. 本站的文档不包含任何第三方提供的附件图纸等,如果需要附件,请联系上传者。文件的所有权益归上传用户所有。
  • 3. 本站RAR压缩包中若带图纸,网页内容里面会有图纸预览,若没有图纸预览就没有图纸。
  • 4. 未经权益所有人同意不得将文件中的内容挪作商业或盈利用途。
  • 5. 人人文库网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仅对用户上传内容的表现方式做保护处理,对用户上传分享的文档内容本身不做任何修改或编辑,并不能对任何下载内容负责。
  • 6. 下载文件中如有侵权或不适当内容,请与我们联系,我们立即纠正。
  • 7. 本站不保证下载资源的准确性、安全性和完整性, 同时也不承担用户因使用这些下载资源对自己和他人造成任何形式的伤害或损失。

评论

0/150

提交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