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传销条例》

《禁止传销条例》为了防止欺诈，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持社会稳定，国务院于2005年8月23日公布，自2005年11月1日起正式施行，该条例是我国打击传销活动的核心行政法规，明确了传销的认定标准、监管主体、查处程序、法律责任，为打击各类传销活动提供了明确的法定依据，下文结合条例原文、执法实践与当前传销活动演变特征，对条例核心内容与适用规则进行系统梳理。一、传销的法定认定标准（一）条例定义的核心构成要件根据《禁止传销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传销，是指组织者或者经营者发展人员，通过对被发展人员以其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人员数量或者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报酬，或者要求被发展人员以交纳一定费用为条件取得加入资格等方式牟取非法利益，扰乱经济秩序，影响社会稳定的行为。从定义中可以拆解出传销的三个核心法定构成要件，缺一不可：1.加入资格要件：绝大多数传销要求参与者交纳费用，或是通过认购商品、服务、会员资格等方式变相交纳费用，以此取得加入和发展下线的资格，即“入门费”。该要件的本质是传销组织者通过兜售“入场资格”直接攫取不法利益，新型传销通常将入门费包装为加盟费、会员费、培训费、产品保证金、创业启动金等形式，掩盖其非法属性。2.计酬依据要件：传销计酬返利的核心依据是参与者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人员数量，或是下线团队的整体销售业绩，而非参与者自身向终端消费者销售产品或服务的业绩，这是传销区别于合法经营的核心特征。3.层级返利要件：传销要求参与者发展下线，形成清晰的上下线层级关系，上线直接从下线交纳的费用或者下线团队的业绩中提取报酬，层级越高抽成比例越高，形成“金字塔”式的利益结构。（二）条例明确的三类法定传销行为《禁止传销条例》第七条明确列举了三类应当禁止的传销行为：1.拉人头型传销：组织者或者经营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发展其他人员加入，以发展的人员数量为依据计算和给付报酬，牟取非法利益。此类传销通常没有实际商品或者服务，纯粹依靠发展人员抽取利益，传统异地聚集型传销如“1040阳光工程”“资本运作”等均属于此类，占传统传销案件总量的60%以上。2.收取入门费型传销：组织者或者经营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交纳费用或者认购商品、服务变相交纳费用，取得加入和发展其他人员加入的资格，牟取非法利益。此类传销的核心是入门费为获取资格的前置条件，组织者通过批量兜售资格快速积累非法收益。3.团队计酬型传销：组织者或者经营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形成上下线层级关系，以下线的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给付上线报酬，牟取非法利益。此类传销多披着直销、社交电商、加盟分销的外衣，容易与合法经营混淆，需严格区分其与合法直销的边界：我国合法直销企业需经国务院商务主管部门批准取得直销经营许可证，截至2024年6月，全国获得合法直销资质的企业共91家，且合法直销禁止团队计酬，计酬仅能基于直销员自身直接销售产品的业绩，最高报酬不得超过本人直接销售收入的30%，凡是未经批准开展层级式团队计酬，符合传销三个构成要件的，均属于传销。二、条例确定的监管管辖与举报规则（一）监管主体职责划分《禁止传销条例》明确建立了政府统一领导、多部门分工协作的监管体系：国务院建立打击传销工作联席会议机制，统筹全国打击传销工作；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打击传销工作的领导，建立健全综合治理协调机制，在乡镇、街道、社区建立基层打击传销防控网络；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原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负责传销行为的行政查处工作；公安机关负责查处涉嫌构成犯罪的传销行为，依法处置拒绝、阻碍执法的违法行为；网信、电信、金融、民政、住建、教育等部门按照职责分工配合开展工作：网信部门负责清理网络传销违法信息，电信部门负责关停涉案网站、通讯账号，金融机构配合监管部门查询、冻结传销涉案资金，民政部门负责查处养老服务领域传销行为，教育部门负责开展校园防传销宣传教育。（二）案件管辖规则一般传销案件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管辖，跨行政区域的传销案件由最先立案查处的市场监管部门管辖，管辖权发生争议的，由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报请共同的上级市场监管部门指定管辖；全国性、重大疑难的传销大要案件，由省级以上市场监管部门直接组织查处。涉嫌犯罪的传销案件，由犯罪地或者犯罪嫌疑人居住地的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三）举报受理规则《禁止传销条例》明确，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有权向市场监管部门、公安机关举报传销行为，监管部门接到举报后，对属于本部门职责范围的，应当立即立案调查；不属于本部门职责的，应当及时移送有权处理的部门，不得推诿。对举报属实、为查处传销提供重大线索或者关键证据的举报人，监管部门给予奖励，并严格保密举报人个人信息，保护举报人安全。当前我国统一的官方举报渠道为：市场监管部门12315举报热线、全国12315平台小程序；公安机关110报警电话，也可通过各地政务服务平台在线提交举报材料。三、条例规定的查处措施与程序规范（一）法定查处措施根据《禁止传销条例》第十四条，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查处传销行为，可依法采取以下措施：1.进入涉嫌传销的经营场所、培训场所、集会活动场所实施现场检查；2.向涉嫌传销的组织者、经营者、参与人员调查了解案件相关情况；3.查阅、复制、查封、扣押涉嫌传销的合同、票据、账簿、宣传资料、电子数据等相关材料；4.查封、扣押专门用于传销活动的产品、工具、设备、原材料等财物；5.查封涉嫌从事传销活动的经营场所；6.申请司法机关冻结涉嫌传销的违法资金账户。（二）程序规范要求市场监管部门采取查封、扣押等行政强制措施，应当经县级以上市场监管部门主要负责人批准，出具正式的查封扣押决定书，送达当事人。查封扣押的期限不得超过30日，案件情况复杂确需延长的，经批准可延长30日，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经调查认定不属于传销的，应当立即解除查封扣押，退还当事人财物；认定属于传销的，依法没收涉案财物。冻结传销违法资金账户的，需经司法机关批准，严格按照法定期限执行，不得超范围、超期冻结。四、条例规定的法律责任体系（一）组织策划传销的法律责任根据《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组织策划传销的，由市场监管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处50万元以上200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可吊销营业执照；涉嫌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根据《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根据最高检、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组织领导的参与人员达到30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应当立案追诉。截至2023年底，全国法院每年审结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案件超过2000件，平均单案涉案人员超过120人，平均涉案金额超过800万元。（二）介绍、诱骗、胁迫他人参加传销的法律责任根据《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介绍、诱骗、胁迫他人参加传销的，由市场监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处10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介绍诱骗人员即使不属于最高层级组织者，只要其自身层级达到三级以上，管理参与人数达到30人以上，同样符合立案标准，需要承担刑事责任。（三）一般参与人员的法律责任根据《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参加传销的，由市场监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可以处20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拒不改正的，可以处2000元以上1万元以下罚款。我国对传销违法活动采取“打击组织者、教育大多数”的原则，一般参与人员不属于组织领导者，不追究刑事责任，主动配合调查、举报传销组织者的，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免除处罚。（四）为传销提供便利条件的法律责任根据《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六条，为传销提供经营场所、培训场所、货源、保管、仓储等条件的，由市场监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处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罚款；为传销提供互联网信息服务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通知网信、电信部门依法处罚。2021-2023年，全国共处罚为传销提供便利条件的主体超过1200家，其中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占比达到35%，多个社交平台、短视频平台因未及时清理传销违规内容被依法处罚。（五）其他主体的法律责任当事人擅自动用、调换、转移、损毁被查封扣押财物的，处涉案财物价值5%以上20%以下罚款，拒不改正的处1倍以上3倍以下罚款；拒绝阻碍执法人员依法查处传销，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追究刑事责任。执法人员滥用职权、玩忽职守、徇私舞弊的，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追究刑事责任。五、当前传销活动新形态与条例适用难点（一）当前传销活动的主要新特征根据市场监管总局2023年打击传销工作通报，2020年以来，传销活动发生了明显的形态变化：1.网络传销成为主要形态，2018年全国查处的传销案件中网络传销占比为47%，2023年该占比已经上升至92%，传统异地聚集型传销占比持续下降。网络传销依托社交软件、短视频平台、直播平台传播，包装为虚拟货币、元宇宙、区块链投资、社交电商分销、短视频创业加盟等概念，跨地域传播、隐匿性强，迷惑性远高于传统传销。2.重点领域传销高发：一是养老领域传销，2022-2023年全国打击整治养老诈骗专项行动中，查处的养老诈骗案件里传销类案件占比达到17.2%，涉案金额累计超过230亿元，受害老年人超过120万人，不法分子多打着“养老投资”“养老床位”“保健养生”“旅居养老”的旗号发展下线；二是大学生创业求职领域传销，不法分子打着“零成本创业”“轻资产加盟”“躺赚收益”的旗号吸引刚毕业学生参与，据教育部2023年统计，每年全国高校排查出的大学生陷入传销案件超过100起；三是农村地区传销，不法分子打着“乡村振兴”“助农项目”“养殖加盟”的旗号吸引农民参与，2021-2023年全国查处农村地区传销案件超过800件，涉案金额超过45亿元。（二）条例适用的主要难点1.证据固定与管辖难：网络传销多使用虚拟身份，层级关系存储在后台，资金通过多层个人账户拆分转移，跨多区域作案，管辖权容易产生争议，案件办理平均周期是传统传销的1.8倍，证据收集难度是传统异地传销的2.5倍。2.边界厘清难：部分不法分子披着“分享经济”“新零售”“社交电商”的外衣，实际开展拉人头层级计酬，需要严格对照三个法定构成要件逐一核实，部分新型分销模式隐蔽性强，容易被误判为合法经营。3.挽损难：传销组织者获得资金后多快速转移、挥霍，据统计，当前传销案件的整体挽损率不足20%，远低于其他类型经济案件，多数参与人员的损失无法全额追回。六、《禁止传销条例》实施以来的治理成效《禁止传销条例》实施19年来，我国已经建立了较为完善的打击传销法律体系与综合治理格局，取得了显著成效：截至2023年底，全国市场监管部门累计查处传销案件18200余件，罚没金额累计达到124.6亿元；公安机关累计破获传销犯罪案件48300余件，打掉传销犯罪团伙12.1万个，抓获传销犯罪嫌疑人52.6万人，累计为群众挽回经济损失超过810亿元。近年来，国家持续开展打击传销专项行动，2018年查处“五行币”系列传销大案，该案涉及全国31个省区市，参与人员超过1200万人，涉案金额超过100亿元，成功抓获全部核心组织者，罚没金额超过11亿元，成为我国近年来打击传销的标志性案件；2023年全国公安机关开展“剑网2023”专项行动，破获网络传销案件2700余件，抓获犯罪嫌疑人11200余名，冻结涉案资金302亿元，有力震慑了传销违法犯罪。同时，基层防控体系不断完善，截至2023年底，全国共创建无传销社区（村）超过52万个，无传销校园超过2800所，建立基层传销监测点超过10万个，从源头压缩了传销的生存空间，传销发案率连续五年保持稳中有降。七、传销防范与维权实用指引对照《禁止传销条例》的认定标准，普通群众可通过三个核心要点识别传销：凡是要求交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要求发展下线以人员数量或团队业绩计酬、形成层级上下线返利的，不管包装为什么概念，都属于传销，应当提高警惕。不同群体防范传销需注意：老年人不要相信高息养老投资、免费保健，凡是邀请参加讲座要求介绍朋友领红包返利的，一律拒绝，大额投资多和子女沟通核实；大学生求职创业不要相信零投入高回报，凡是只讲发展下线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