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认知能力对城乡户籍人口收入的异质性影响-基于中国家庭追踪调查数据(CFPS)的实证研究

/非认知能力对城乡户籍人口收入的异质性影响——基于中国家庭追踪调查数据(CFPS)的实证研究【摘要】使用2018年的中国家庭追踪调查数据(CFPS)，选取大五人格量表测量非认知能力，综合利用普通最小二乘法、条件分位数回归、无条件分位数回归以及工具变量法，实证检验了非认知能力对城乡户籍人口收入的异质性影响，研究发现：城乡户籍人口非认知能力的收入回报率存在明显差异，相较于城市户籍人口，非认知能力对农村户籍人口收入的影响更大，另外，非认知能力对农村户籍低收入者的影响大于农村户籍高收入者。因此，应当充分发挥教育在解决相对贫困、阻断贫困代际传递中的关键作用，充分发挥财政补偿职能，强化乡村教育中非认知能力的培养。具体来说，应重视农村户籍低收入者非认知能力的培养与提升；将农村学生非认知能力培养贯穿于整个乡村教育过程中；在家庭教育中加强非认知能力培养。【关键词】非认知能力；城乡户籍人口收入；相对贫困；共同富裕 一、引言 21世纪以来，以Heckman、Bowles为首的新人力资本理论倡导者，将“非认知能力”引入“能力”范畴，拓展了人力资本的内涵，进而逐步打开了传统人力资本理论遗留的“黑箱”。新人力资本理论认为，非认知能力对个体的学业成绩、工作、收入、健康和社会生活至关重要[1]。Heckman及其团队在一系列研究中发现非认知能力在劳动者整个生命周期内发挥持续影响，非认知能力对低技能个体收入的影响超越了认知能力[2]，并且非认知能力能够独立于认知能力发挥作用，而认知能力并不能弥补非认知能力的不足[3]。认知能力在超过一定年龄段后很难得到提升，而非认知能力在人成年后仍然具有很大提升空间，非认知能力具有更强的可塑性，成为人力资本后期干预的重点[4]。 Shanahan等学者研究发现非认知能力具有补偿作用，能够弥补弱势群体因家庭经济地位不利带来的消极影响[5]。那么，在中国这样复杂的社会经济环境下，非认知能力对居民收入影响是否存在城乡户籍差异？非认知能力对低收入者的影响是否大于高收入者？这些问题还有待深入探讨。如果非认知能力对不同户籍居民收入影响存在异质性，那就能够找到一种针对特定群体收入提升的策略。据此，本研究做出以下研究假设：假设1：非认知能力对农村户籍人口收入影响大于城市户籍人口；假设2：非认知能力对农村户籍低收入者的影响大于农村户籍高收入者。 在积极推进乡村振兴和共同富裕的关键现实背景下，需要建立解决相对贫困的长效机制，缩小城乡间、区域间和不同群体间的收入差距。缩小收入差距、减少贫困代际传递的关键在于从整体上提升农村居民收入水平。如果本研究假设成立，那么提升农村低收入者非认知能力将有助于其摆脱贫困处境，跨越贫困陷阱，进而实现向上社会流动，阻断贫困的代际传递。作为二次分配的主要手段，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被赋予“共同富裕”的时代特色[6]，大力发挥政府职能，通过政府教育投入提升农村户籍人口及其子女人力资本质量是行之有效的路径。与此同时，有效提升农村家庭教育意识及能力，使之与政府教育投入协同并形成良性循环，共同提升农村居民综合素质，提升收入水平，两者形成合力，才有可能逐步实现共同富裕的最终目标。 本文利用2018年北京大学中国社会科学调查中心提供的中国家庭追踪调查数据(ChinaFamilyPanelStudies，CFPS)①，综合利用普通最小二乘法、条件分位数回归、无条件分位数回归以及工具变量法，实证检验了非认知能力对城乡户籍人口收入的异质性影响。 二、文献综述 (一)非认知能力的概念及测度方法 非认知的概念产生于心理学领域，1935年，美国心理学家亚历山大(W.P.Alexander)在其论文《智力：具体与抽象》中提出了非认知因素的概念。1940年，韦克斯勒(DavidWechsler)提出了“一般智力中的非认知因素”概念，并于1950年在《美国心理学家杂志》上发表文章，指出内驱力、情绪稳定性和坚持性等非认知因素在智力行为中的作用。 随着心理学的发展，心理学量表的出现使得非认知能力能够被测量，为经济学家研究非认知能力提供了良好的研究基础。在新技术的加持下，对能力的测量由过去的仅讨论认知能力(或智力)到对非认知能力的测量，进而得以探讨非认知能力对人发展的影响。尽管非认知能力在不同领域中有不同的术语表达，如心理学中多采用人格特质、情绪智力、社会情感能力，经济学中多采用非认知能力、非认知技能，但是非认知能力在各个学术领域都被认为是影响人发展的重要因素。经济学领域关注非认知能力较早的学者是Bowles和Gintis，1976年，他们提出劳动者若具备稳定、可靠等非认知能力就会更受雇主青睐[7]。本文将非认知能力定义为除了认知能力以外的，其他能够通过教育或练习等方式获得的，对人的发展具有长期影响的能力。 当前非认知能力的测度方法主要有人格测试、问卷调查以及行为实验。问卷调查由于其便利性而被研究者广泛采纳。如Heckman等利用美国青少年追踪数据库(NationalLongitudinalSurveyofYouth)，采用自尊及控制点量表、问题行为数据测量非认知能力[3]；Coulon等[8]、Borghans等[9]采用社会化、人格特质、情绪、行为问题、亲社会行为量表测量非认知能力；Coneus等[10]、Humphries和Kosse[11]利用德国社会经济面板数据(GermanSocioEconomicPanel)，采用控制点量表和大五人格量表测量非认知能力；国内也有众多学者利用中国家庭追踪调查数据库(ChinaFamilyPanelStudies，CFPS)和中国教育追踪调查数据库（ChinaEducationPanelSurvey，CEPS）中相关变量来测量非认知能力[12-15]。常用的非认知能力测度量表包括内外控制点量表[16]、自尊量表[17]以及大五人格量表[18]。大五人格量表是学界普遍使用的量表。Allport和Odbert于1936年提出大五人格概念，随后Costa和Mccrae于1992年将大五人格分为严谨性、顺同性、外向性、开放性和神经质等五大维度。 (二)非认知能力对收入的影响 非认知能力对收入影响的理论分析方面，学者们分别从非认知能力对收入的直接影响和间接影响方面进行阐释。Heckman等构建了一个基于多维能力的新人力资本理论框架，将非认知能力引入经济模型[3]。新人力资本理论是一个贯穿生命周期并囊括了先天禀赋、后天环境直到个体发展等因素的框架体系，包括了基于认知和非认知能力的人力资本形成机制、投资策略以及能力对个体经济社会表现的影响[4]。Bowles等提出了“激励增强型偏好理论”，指出非认知能力会通过影响劳动生产效率进而影响工资性收入[19]。Almlund等提出了“效率工资理论”，认为能够提高劳动生产率的非认知能力对劳动收入有正向影响[20]。国内学者李晓曼和曾湘泉[4]、李涛和张文韬[21]、郑加梅和卿石松[22]、郭磊和曲进[23]、周金燕[1]总结了国内外非认知能力的研究进展。 非认知能力对收入影响的实证研究方面，当前文献主要从直接影响和间接影响两个方面进行研究。 非认知能力对收入的直接影响方面，Judge等[24]认为在大五人格特质中，尽责性、外向性和情绪稳定性与职业成功最相关。神经质的人可能不太适合从事更复杂和更多压力的高水平工作[25]。非认知能力和以收入为衡量标准的劳动力市场的成功之间存在很大关系[26]。但是，非认知能力各具体指标对收入的影响存在明显的国别差异、性别差异以及生命周期差异。女性相较于男性更加厌恶风险，更加不适应竞争环境[27]，因此会选择稳定且收入较低的工作[28]。国内外关于非认知能力对收入影响的研究主要集中于性别差异上[12，26，29-33]，学者们普遍认为非认知能力对收入的影响存在明显性别差异。另外，部分研究存在样本代表性不足的问题（如仅选取部分省份数据、仅选取某一群体数据等），无法准确考量非认知能力具体要素对收入的影响。 非认知能力对收入的间接影响方面，学者们普遍认为非认知能力主要通过教育选择、职业筛选间接影响收入。教育选择方面，Heckman等的研究表明非认知能力能够通过影响教育决策进而间接影响收入水平[3]；职业筛选方面，非认知能力对许多职业的就业概率有很大影响[34]，非认知能力/人格特质是职业选择的重要决定因素，相同的非认知能力/人格特质在不同的职业中得到不同的回报[35]。此外，非认知能力也能够通过影响风险偏好进而间接影响收入[36]。 关于非认知能力对不同收入群体的异质性影响，非认知能力对“阶层”较低的群体更加重要。既有研究表明非认知能力对低技能个体收入的影响超越了认知能力[2]，在低技能的劳动力市场上，雇主更重视温顺、可靠和持久性，而不是认知能力或独立思考[19]。 (三)研究述评 目前，国外研究非认知能力对收入影响的文献较多，基本认同非认知能力对收入产生显著影响，但是非认知能力对收入影响的异质性方面(如国别差异、性别差异以及生命周期差异等)，却无法得出一致结论。而国内有关非认知能力对个体收入影响的实证研究成果仍然十分匮乏，无法突显非认知能力的重要研究价值。且以往的国内实证文献主要集中在非认知能力指数对劳动者收入影响的性别差异上，有的研究或将年龄限定于一定范围内、或将城乡差异放于控制变量中，鲜少关注城乡户籍差异的异质性。非认知能力对中国不同户籍居民收入的异质性影响仍然需要进一步验证。 户籍差异引发异质性背后的原因是城乡二元格局。由于城市地区在经济发展中的主导地位，使得政策制定者对城市发展的投入更加积极，公共政策的“城市偏好”愈发明显，忽视了农村地区的现实需求，财政对农村地区的投入远少于对城市的投入。城市地区在政策的支持下，经济得到了快速发展，产业升级和城市化进程加速，居民也能获得更加优质的基本公共服务，整体素质较高。而农村地区由于政策的忽视，经济发展相对滞后，农村地区得到政府财政投入较少，农村基本公共服务质量相对较差，农村人口整体素质偏低。城市户籍人口素质高于农村户籍人口素质，不仅表现为城市户籍人口能够获取更多优质的教育资源，进而学历偏高，还表现为城市户籍人口的非认知能力高于农村户籍人口非认知能力，进而表现为城乡户籍人口收入的异质性。 为了打破城乡二元结构，实现共同富裕，我国提出城乡一体化、乡村振兴的重大战略。而城乡一体化、乡村振兴何以实现？可以通过教育提升农村低收入者及其后代非认知能力，进而提升农村低收入者收入、阻断贫困代际传递、推动乡村振兴、实现共同富裕。本文相较于以往研究，有如下改进：一是在研究角度上，本文从非认知能力对收入影响的城乡差异角度进行异质性分析，弥补了现有研究的缺憾；二是在研究方法上，本文采用无条件分位数回归方法进行研究，相较于条件分位数回归，本研究的异质性分析更加全面完整。 三、研究设计 (一)数据来源 本文使用的数据来自2018年中国家庭追踪调查数据(CFPS)，该数据库样本为中国25个省市自治区(除港澳台及新疆、西藏、青海、内蒙古、宁夏、海南)家庭户及其家庭成员，代表了全国95%以上的人口，具有全国代表性。该数据库涵盖个体、家庭、社区三个层次的信息，包含收入水平、工作状态、受教育水平、认知能力、非认知能力、个体特征、社会特征等变量。 根据研究需求，笔者对数据做了如下处理：1.按照户籍区分城乡；2.保留年龄在16～60岁的样本个体；3.将工作类型限定为“受雇于他人/他家/组织/单位/公司”；4.剔除解释变量的缺失值。最终，本文得到5385个有效样本。 (二)变量界定 本文的被解释变量为收入取对数，解释变量的选择为调整后的“大五人格指标”，包含了五大非认知能力：尽责性、温雅性、果敢性、开放性、情绪稳定性。传统的大五人格的设计包含了正向和反向题目，这可能会降低测量的内部一致性，由于本文构建非认知能力指数，需考虑内部一致性问题，故将传统大五人格的“外向性”指标反向编码构建了“温雅性”指标，将“亲和性”指标反向编码构建了“果敢性”指标，将“情绪不稳定性”指标反向编码构建了“情绪稳定性”指标，因此本文所选的指标依然为“大五人格指标”。根据CFPS2018年数据清理报告中推荐的数据清理方法，本文参考吴琼和谷丽萍[37]的方法，将解释变量所代表的所有提问中反向提问的4个题目删除，该文章经过对比发现，剔除反向提问后指标信度效度更高。本文的控制变量包括认知能力、受教育年限、性别、党员身份、户口、工作经验、工作经验平方、行政管理职务、婚姻状况、健康状况、地区固定效应、职业固定效应以及行业固定效应。 (三)模型设定 本文的回归模型为含非认知能力的工资决定方程： 其中，Lnwagei为个体过去12个月所有工作(主要工作+一般工作)的税后工资性收入的对数，α为常数项，NONCi为核心解释变量——尽责性、温雅性、果敢性、开放性、情绪稳定性五大非认知能力，Bi为其系数，Xi为控制变量，包括认知能力、受教育年限、性别、党员身份、户口、工作经验、工作经验平方、行政管理职务、婚姻状况、健康状况、地区固定效应、职业固定效应以及行业固定效应，γ为控制变量的系数，εi为随机误差项。 为消除量纲差异，本文对尽责性、温雅性、果敢性、开放性、情绪稳定性、认知能力(词组)、认知能力(数学)进行了标准化处理。同时，对非认知能力和认知能力采取主成分分析法分别合成非认知能力指数和认知能力指数，其中，非认知能力主成分分析选取4个主成分，累计方差贡献率为88.36%，预测出4个主成分的值再分别乘以其方差贡献率，再用该值除以累计方差贡献率，则得出非认知能力指数。同理，对认知能力主成分分析选取1个主成分，累计方差贡献率为83.14%，再用同样的方法求出认知能力指数。经过主成分分析合成的亦为标准化指标。 表1给出了具体的变量定义及描述性统计结果。由表1可以看出，城市户籍人口年收入均值为48552元，远高于农村户籍人口年收入均值34810元，城市户籍人口尽责性、温雅性、开放性、情绪稳定性以及合成的非认知能力指数都高于农村户籍人口，农村户籍人口仅果敢性大于城市户籍人口。城市户籍人口的认知能力方面，词组、数学以及合成的认知能力指数都大于农村户籍人口，此外，城市户籍人口的人均受教育年限大于农村户籍人口。对非认知能力指数、收入、认知能力指数以及受教育年限按照户口进行双t检验，在10%水平上显著，说明非认知能力、收入、认知能力以及受教育年限的城乡差异显著。 (四)研究方法 1.条件分位数回归与无条件分位数回归 普通最小二乘法针对均值回归，无法捕捉到异质性特征，即非认知能力对居民收入的影响在不同分位点上存在差异，影响并非线性的。条件分位数回归使用残差绝对值的加权平均(∑|ei|)作为最小化目标函数，不容易受到极端值影响，故更加稳健。 条件分位数回归能够捕捉非认知能力的异质性特征，但其适用范围却有一定的局限性，条件分位数回归只能基于相似可观测特征的研究假设揭示异质性，即非认知能力对收入变化的有条件的影响，使得适用范围可能存在局限性，而笔者更加关注无条件的影响，无条件分位数回归正好能够衡量无条件的影响。故再对样本进行无条件分位数回归，探索非认知能力对收入变化的无条件的影响。 2.内生性的识别策略 本文OLS的估计结果可能存在偏差，且数据为截面数据，工资决定方程的设定可能存在双向因果的内生性问题。故本文考虑采用工具变量法解决内生性问题。工具变量在处理双向因果、遗漏变量、样本选择等内生性问题时，具有非常重要的实证价值。一个有效的工具变量应满足两个条件：一是与内生解释变量相关；二是与扰动项不相关。 四、实证研究结果 (一)基准回归模型估计结果 本文采用2018年CFPS的数据，首先利用最小二乘法对工资决定方程(1)进行估计，表2呈现了基准回归结果。 由表2可知，模型1为仅含尽责性、温雅性、果敢性、开放性、情绪稳定性(以下简称“非认知能力五要素”)的情况，可以发现，非认知能力五要素解释了居民收入的10.9%，结果显示非认知能力五要素对收入都存在非常显著的正向影响。 模型2是包含了除受教育年限外的所有控制变量的情况，认知能力对收入的正向提升作用非常显著，男性收入普遍高于女性，党员收入普遍高于非党员，城市户籍人口的收入普遍高于农村户籍人口的收入，工作经验对收入的影响呈现倒U型，具有行政管理职务的个体收入普遍高于无行政管理职务的个体，身体健康的个体收入普遍高于健康状况不好的个体，已婚的个体收入普遍高于未婚、同居、离异、丧偶的个体收入，模型解释力度提高到了24%。模型3是包含了除认知能力外的所有控制变量的情况，受教育年限对收入的正向影响非常显著，其他控制变量解释同模型2，模型解释了25%的收入变化。 模型4是包含了所有控制变量的情况，笔者发现在认知能力和受教育年限同时作为控制变量出现的时候，认知能力的系数变得不显著了，这说明认知能力对收入的影响被受教育年限所解释。其他控制变量解释同模型2，此时模型的解释力度仍为25%。 模型5是将对象限定为城市户籍人口并包含了所有控制变量的情况，笔者发现对于城市户籍人口而言，非认知能力五要素中仅情绪稳定性对城市户籍人口收入存在显著影响，温雅性对城市户籍人口的影响为负，但不显著。婚姻状况对城市户籍人口收入的影响变得不显著了，其他控制变量解释同模型2，此时模型解释力度为28.4%。 模型6是将对象限定为农村户籍人口并包含了所有控制变量的情况，笔者发现对于农村户籍人口而言，非认知能力五要素都对农村户籍人口收入存在正向显著影响，党员身份对收入的影响变得不显著了，其他控制变量解释同模型2，此时模型解释力度为20.5%。 对非认知能力指数的基准回归结果显示，非认知能力指数对农村户籍人口收入影响显著，而对城市户籍人口收入影响不显著。本文还另外构建了非认知能力指数和户口的交互项②，将交互项放入回归方程进行回归，交互项系数为负数，说明非认知能力对城市户籍人口收入的影响显著小于对农村户籍人口收入的影响，经过wald检验，F值为7.43，在l%水平下显著，证实城市和农村户籍人口的非认知能力的确存在显著差异。 通过普通最小二乘法回归，笔者发现城乡居民的非认知能力对其收入的影响存在差异，非认知能力五要素对农村户籍人口收入的正向影响都十分显著。仅情绪稳定性对城市户籍人口收入具有正向显著影响。而这些结果是在均值回归的角度得出的，是否存在异质性，仍需通过分位数回归方法来判定。 (二)异质性分析 1.条件分位数回归 本文采用Koenker和Bassett[38]提出的条件分位数回归模型分析非认知能力对收入的异质性影响。 笔者分别选取10、25、50、75、95收入分位点，表示低、中低、中、中高、高五档收入水平，采取设置随机种子10101，自举法重复抽样100次进行回归，表3报告了农村户籍人口条件分位数回归的异质性分析结果。 表3中农村户籍人口的条件分位数回归结果显示：(1)从参数估计值的变动情况看，尽责性、温雅性、果敢性、开放性在10、25、50、75以及95分位点上的参数估计值都是依次递减的，情绪稳定性在各分位数点上的参数估计值呈现“倒U型”变动。(2)从显著性水平看，尽责性、温雅性、果敢性、开放性对低收入农村户籍人口的干预作用大于高收入农村户籍人口，表明若加强尽责性、温雅性、果敢性、开放性这些非认知能力的培养，能够提升低收入者的收入，有效缓解收入差距变大的局面。而情绪稳定性仅在75分位数显著，对中高收入者有收入提升的促进作用。(3)从后验检测结果看，农村户籍人口非认知能力五要素的回归系数不完全相等的后验检测通过，说明其对农村户籍人口收入影响系数不相等，非认知能力五要素对农村户籍人口收入影响的大小不同。(4)综合可以看出，尽责性、温雅性、果敢性、开放性对低收入农村户籍人口的干预作用大于高收入农村户籍人口，而情绪稳定性对低收入者的影响并不显著。 对于城市户籍人口③来说，条件分位数回归结果显示：城市户籍人口在尽责性的50分位点，开放性的95分位数点，情绪稳定性的10、25分位点影响显著，说明仅情绪稳定性对城市低收入者具有正向收入促进作用。且城市户籍人口非认知能力五要素的回归系数不完全相等的后验检测未通过，说明非认知能力五要素对城市户籍人口收入的影响一致或为零。 2.无条件分位数回归 本文参照Firpo、Fortin和Lemieux[39—40]提出的无条件分位数回归模型，分析非认知能力对收入的无条件的异质性影响。 同样地，分别选取10、25、50、75、95收入分位点，表示低、中低、中、中高、高五档收入水平，采取设置随机种子10101，自举法进行回归，表4报告了农村户籍人口无条件分位数回归的异质性分析结果。 表4中农村户籍人口的无条件分位数回归结果显示：(1)从参数估计值的变动情况看，尽责性、温雅性、开放性在10分位点上的参数估计值都是最高的，不同于条件分位数回归，非认知能力五要素对农村户籍人口收入的影响不再是单调下降的，但能够肯定的是，非认知能力五要素对中低分位点都具有干预效应，能够对低收入者起到收入提升的作用。(2)从显著性水平看，尽责性对低、中低、中等收入者都有干预作用，温雅性对低收入者具有干预作用，果敢性对中低、中等收入者具有干预作用，开放性对中低收入者具有干预作用，而情绪稳定性对中低、中高收入者具有干预作用。(3)从后验检测结果看，农村户籍人口非认知能力五要素的回归系数不完全相等的后验检测通过，说明其对农村户籍人口收入影响系数不相等，非认知能力五要素对农村户籍人口收入影响的大小不同。(4)综上所述，培养尽责性、温雅性、果敢性、开放性以及情绪稳定性这五大非认知能力能够提升农村低收入者的收入，并且对低收入者的影响效应大于高收入者。 对于城市户籍人口④而言，无条件分位数回归结果显示：城市户籍人口在果敢性的25分位点，开放性的25、75分位点，情绪稳定性的25、50、95分位点影响显著，说明拥有果敢性、开放性、情绪稳定性这些品质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促进城市低收入者增收。从后验检测结果看，城市户籍人口非认知能力五要素的回归系数不完全相等的后验检测通过，说明非认知能力五要素对城市户籍人口收入影响系数不相等，非认知能力五要素对城市户籍人口收入影响的大小不同。 综上所述，不论是条件分位数回归还是无条件分位数回归，都能够得出非认知能力对农村户籍人口收入影响大于城市户籍人口、非认知能力对农村户籍低收入者的正向影响大于农村户籍高收入者的结论。即本研究所做出的两个假设成立。非认知能力的五大要素具有正向溢出效应，培养农村户籍低收入者的尽责性、温雅性、果敢性、开放性以及情绪稳定性这些品质，能够帮助其提升收入水平，缩小收入差距。此外，非认知能力对城市低收入者亦存在正向影响，但总体来说，非认知能力对农村低收入居民影响更大。 (三)内生性的解决 参考程虹和李唐[41]、王春超和张承莎[33]的研究，本文选取各个省份不同职业(剔除自身)内部几何平均非认知能力作为个体非认知能力的工具变量。个体非认知能力对整个职业平均非认知能力很难产生巨大影响，且工具变量已剔除自身，能够满足工具变量的外生性要求；职业平均非认知能力越高，个体非认知能力往往也能够越高，满足工具变量相关性要求。由于不同省份不同职业非认知能力是一个综合概念，涵盖了多维因素，故使用主成分分析合成非认知能力指数进行估计，而不选择用单个非认知能力要素进行估计。由于需要剔除自身以及求几何平均，故将非认知能力指数整体平移构建了非认知能力正指数求出工具变量的值。 表5对比了OLS和2SLS对农村户籍人口的回归结果，第一阶段工具变量的系数为正，且在1%统计水平上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