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原道》全文及译文注释_第1页
古文观止-《原道》全文及译文注释_第2页
古文观止-《原道》全文及译文注释_第3页
古文观止-《原道》全文及译文注释_第4页
古文观止-《原道》全文及译文注释_第5页
已阅读5页,还剩33页未读 继续免费阅读

下载本文档

版权说明:本文档由用户提供并上传,收益归属内容提供方,若内容存在侵权,请进行举报或认领

文档简介

古文观止—《原道》全文及译文注释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翻译】广泛地爱众人就叫做“仁”,将仁付诸行动并且做得恰到好处就叫做“义”,沿着仁义之路走下去就叫做“道”,自身内心充实完备、无需依赖外物就叫做“德”。【注释】博爱:广泛地爱,指对全人类普遍的关爱,是仁的核心内涵。宜:适宜,恰当,指做事符合道理和时宜。之:动词,去、往,此处指遵行。足乎己:使自己内心充足完备。无待于外:不依赖外部条件,指道德修养达到极致后的自足状态。【简析】开篇立论,直截了当地为儒家的核心概念“仁、义、道、德”下定义。韩愈将“仁”与“博爱”挂钩,将“义”与“实践”挂钩,将“道”与“由仁义而行”挂钩,将“德”与“内心的自足”挂钩。这四句层层递进,构建了儒家道德哲学的完整路径,为后文批判道家提供了坚实的理论支点。仁与义为定名,道与德为虚位。【翻译】“仁”和“义”是确定不移的名分,而“道”和“德”是(可以被不同学说赋予不同内涵的)空位。【注释】定名:确定的概念,内涵固定。虚位:虚悬的位置。韩愈认为,“道”和“德”是上位概念,其具体内容由“仁”和“义”来填充。如果脱离了仁义,道和德就成了空洞的、可以被随意解释的名词。【简析】这一句是全文的逻辑枢纽。韩愈敏锐地指出,儒家和道家都讲“道”和“德”,但内涵不同。他通过“定名”与“虚位”的区分,将“仁”与“义”树立为评判一切“道”与“德”的标尺,占据了理论上的制高点。故道有君子小人,而德有凶有吉。【翻译】所以(脱离了仁义的)道,有君子的道,也有小人的道;(脱离了仁义的)德,有凶险的德,也有吉利的德。【注释】君子小人:指道的性质不同,可以是正道,也可以是歪门邪道。凶吉:指德的后果不同,可能带来灾祸,也可能带来吉祥。【简析】从“虚位”的论断推演出的必然结论。既然“道”和“德”是空位,谁都可以填入内容,那么如果不以仁义为标准,就会出现各种错误的“道”和“德”,必须加以辨别。老子之小仁义,非毁之也,其见者小也。坐井而观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翻译】老子轻视仁义,并不是他诋毁仁义,而是他的见识太狭隘(所看到的仁义太小了)。这就好比坐在井里看天,说天很小的人,并不是天真的小。【注释】小:意动用法,认为……小,轻视。毁:诋毁。见者:所见到的,指老子的视野和认知范围。坐井而观天:化用《庄子·秋水》中“井蛙”的典故,比喻眼界狭小。【简析】正式对道家发起批判。但韩愈的批判策略很高明,他先为老子开脱,说老子不是故意诋毁,而是“见者小”。接着用“坐井观天”的比喻,形象地指出老子眼界狭隘,把博大精深的仁义理解成了一种小恩小惠(煦煦为仁)和孤高清介(孑孑为义),从而为下文展开批判做铺垫。彼以煦煦为仁,孑孑为义,其小之也则宜。【翻译】他们(指道家)把小恩小惠当作仁,把谨小慎微、孤高清介当作义,他们(因此)轻视仁义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注释】煦煦(xùxù):本指温暖的样子,此处指小恩小惠,微不足道的慈爱。孑孑(jiéjié):本指特立独出,此处指拘泥于小节、孤高自许的行为。宜:应该,理所当然。【简析】“煦煦”和“孑孑”两个叠词用得很传神,精准地概括了道家对儒家仁义的曲解。韩愈指出,正因为道家把仁和义看得如此浅薄,所以他们才会轻视它。这其实是道家自身的局限,而非仁义的过错。其所谓道,道其所道,非吾所谓道也。其所谓德,德其所德,非吾所谓德也。【翻译】他们所说的道,是把他们(自己)的那个东西当作道,不是我们所说的道。他们所说的德,是把他们(自己)的那个东西当作德,不是我们所说的德。【注释】道其所道:第一个“道”是动词,称道、当作道;第二个“道”是名词,指老氏之道。意为“把他们自己的道当作道”。非吾所谓:“吾”指儒家。【简析】排比句式,语气铿锵,在概念上彻底划清了儒家与道家的界限,明确宣示了儒家道德观的唯一正统性。凡吾所谓道德云者,合仁与义言之也,天下之公言也。老子之所谓道德云者,去仁与义言之也,一人之私言也。【翻译】大凡我们所说的道德,都是把仁和义结合起来说的,是天下公认的道理。老子所说的道德,是撇开了仁和义去说的,是他个人的私见。【注释】合:结合,包含。去:去除,抛弃。公言/私言:将儒家的道德观视为客观真理(公),将道家的视为一家之偏见(私),高下立判。【简析】本段的总结陈词。一“公”一“私”,对比鲜明,不仅提升了儒家道德的普世价值,也将道家学说贬低为狭隘的个人见解,为全文确立了“尊儒抑道”的基调。周道衰,孔子没,火于秦,黄老于汉,佛于晋、魏、梁、隋之间。【翻译】周代的政治王道衰微,孔子去世后,(他的学说)在秦代被焚烧,在汉代被黄帝、老子的学说所取代,佛教则在晋、魏、梁、隋之间(盛行起来)。【注释】周道衰:指西周王道政治衰落,礼崩乐坏。火于秦:指秦始皇焚书坑儒。黄老:黄帝和老子的学说,是汉初的主要统治思想。于晋、魏、梁、隋之间:泛指魏晋南北朝至隋朝,佛教在此期间得到极大发展。【简析】以高度概括的笔法,回顾了儒家思想自周代以来的坎坷历程,指出佛、道二教正是趁着儒家衰微的时机兴起并泛滥的,为下文批判其祸害铺设了历史背景。其言道德仁义者,不入于杨,则入于墨;不入于老,则归于佛。【翻译】那时谈论道德仁义的人,不是归入杨朱(的学说),就是归入墨翟(的学说);不是归入老子(的道家),就是归入(释迦牟尼的)佛教。【注释】杨:杨朱,战国初期的思想家,主张“为我”,极端个人主义。墨:墨翟,战国时期思想家,主张“兼爱”,无差别的爱。在韩愈看来,杨、墨、佛、老都是偏离了儒家正道。【简析】将杨、墨、道、佛并列,视为儒家之外的异端。韩愈认为,天下学术思想非儒即“邪”,这反映了他强烈的儒家正统观念和排他性。入于彼,必出于此。入者主之,出者奴之;入者附之,出者污之。【翻译】(人们)归入(杨、墨、佛、老)那一家,就必然背离(儒家)这一家。归入那家的人尊奉那家的主张,背离儒家的人就诋毁儒家;归入那家的人拥护那家的学说,背离儒家的人就污蔑儒家的学说。【注释】主之/奴之:以之为主(尊奉),以之为奴(轻视、诋毁)。附之/污之:拥护、依附(他教);玷污、贬低(儒教)。【简析】“入”与“出”的对举,生动地描绘了当时思想界非此即彼、水火不容的对立局面。韩愈用“主”、“奴”、“附”、“污”四个动词,揭露了异端学说对儒家的排挤和攻击,充满了危机感。噫!后之人其欲闻仁义道德之说,孰从而听之?【翻译】唉!后代的人如果希望听到仁义道德的学说,他们去向谁请教呢?【注释】噫(yī):感叹词,表示痛心。孰:谁。从:向(谁)。【简析】一声叹息,表达了对后人将无从求索真知的深切忧虑。设问句式,发人深省,突出了争夺思想阵地话语权的紧迫性。老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佛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翻译】道家的人说:“孔子,是我们祖师(老子)的弟子。”佛教的人说:“孔子,是我们祖师(佛陀)的弟子。”【注释】老者:信奉老子学说的人,即道士。道教中有“老子化胡”之说,认为老子西出函谷关,到天竺化身为佛,教化胡人,因此孔子是老子的弟子。佛教徒也常编造孔子问礼于老子的故事。【简析】直指佛、道二教争夺学术正统的手段。他们通过将孔子纳入自己的师承体系,试图消解儒家的独立性,从根子上颠覆儒学的权威。韩愈对此深恶痛绝。为孔子者,习闻其说,乐其诞而自小也,亦曰“吾师亦尝师之”云尔。【翻译】信奉孔子学说的人,也听惯了那些(佛、老)的说法,喜欢他们那种怪诞的言论,却因此而轻视了自己(的学说),也跟着说“我们的祖师(孔子)也曾拜(他们祖师)为师”之类的话。【注释】为孔子者:指那些不坚定的、随波逐流的所谓儒者。诞:荒诞、怪诞。自小:自己轻视自己,指自贬儒学的身价。云尔:语气词,如此而已。【简析】韩愈不仅批判异端,更痛心疾首于儒者队伍内部的动摇与不自信。一个“乐”字,一个“自小”,精准地刻画了当时部分儒者丧失立场、甘于附庸的可悲状态。不惟举之于其口,而又笔之于其书。噫!后之人虽欲闻仁义道德之说,其孰从而求之?【翻译】(他们)不仅嘴里这样说,而且还把它写在书上。唉!后代的人即使想听闻仁义道德的学说,他们又该去向谁寻求呢?【注释】举之于其口/笔之于其书:口头宣扬,并写入书中,指这种错误思想已经形成文本,流传更广。【简析】重复“噫”与设问,语气更沉痛。指出错误言论已经文字化、系统化,其危害将更加深远,后人将彻底迷失方向。甚矣!人之好怪也,不求其端,不讯其末,惟怪之欲闻。【翻译】真是太严重了!人们(竟然)喜欢怪诞的东西,不去探究事情的本源,不去追问事情的结果,只喜欢听那些怪诞的言论。【注释】甚矣:谓语前置,表示强调,意为“太厉害了/太严重了”。端:开端,本源。末:结果,终结。惟怪之欲闻:宾语前置,即“惟欲闻怪”,只喜欢听怪诞的东西。【简析】一针见血地指出佛、老之说盛行的社会心理根源。人们在思想混乱的时代,放弃了理性思考,盲目追求新奇与怪诞,这才给了异端邪说可乘之机。古之为民者四,今之为民者六。古之教者处其一,今之教者处其三。【翻译】古代的人民分为四个等级(士、农、工、商),现在的人民分成了六个等级(士、农、工、商,加和尚、道士)。古代从事教化的人占其中一类(士),现在从事教化的人占其中三类(士、僧、道)。【注释】为民者四:指古代社会由士(读书人)、农(农民)、工(手工业者)、商(商人)四个阶层构成。今之为民者六:指增加了佛、道两教人员,成为社会的寄生阶层。教者:从事教化、思想工作的人。儒家是士,佛家是僧,道家是道士。【简析】从思想问题转向社会经济问题。韩愈指出,佛、道二教不事生产,却消耗社会资源,人为地增加了不劳而获的阶层,这是导致社会贫困的重要原因。农之家一,而食粟之家六。工之家一,而用器之家六。贾之家一,而资焉之家六。奈之何民不穷且盗也?【翻译】从事农业的家庭只有一类,而吃粮食的家庭却有六类(士、农、工、商、僧、道)。从事手工业的家庭只有一类,而使用器物的家庭却有六类。从事商业的家庭只有一类,而依靠商贾(流通货物)生活的家庭却有六类。这样,老百姓怎么能不穷困,怎么能不去偷盗呢?【注释】贾(gǔ):商人。资焉:依靠他(商人)来流通商品。资,凭借、依靠。奈之何:对……怎么办,意为“怎么能……呢”。【简析】排比句式,具有极强的说服力和感染力。通过简单的乘法关系,清晰地揭示了佛、道二教作为纯消费群体对社会经济的巨大压力,将“民穷且盗”的社会问题根源直指佛老。古之时,人之害多矣。有圣人者立,然后教之以相生相养之道。【翻译】上古的时候,人类面临的灾害太多了。后来有圣人出现,(他)才教导人们互相生存、互相养育的道理。【注释】害:危害,指自然灾害、野兽侵袭等。圣人:指传说中的上古圣王,如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等。相生相养:互相帮助,共同生存和繁衍。【简析】提出“圣人”概念,将其视为人类文明的缔造者和拯救者。韩愈构建了一套圣人救世的历史叙事,为后文论证君权、礼法等社会制度的必要性奠定了历史基础。为之君,为之师。驱其虫蛇禽兽,而处之中土。【翻译】(圣人)为民设立了君主,为民设立了师长。(他)驱赶了那些虫蛇禽兽,使人民居住在(气候、地理条件较好的)中原地区。【注释】为之:为(他)们,即为民。君/师:统治者/教化者。中土:中原,指文明的中心地区。【简析】圣人不仅建立政治与教育制度(君、师),还改善了人类的生存环境(驱虫蛇、居中土)。这进一步塑造了圣人全知全能、功盖万世的伟大形象。寒然后为之衣,饥然后为之食。木处而颠,土处而病也,然后为之宫室。【翻译】(人们)感到寒冷,然后(圣人)教他们制作衣服;(人们)感到饥饿,然后(圣人)教他们种植粮食。(人们)住在树上容易掉下来,住在洞穴里容易生病,然后(圣人)教他们建造房屋。【注释】处:居住。颠:跌落,坠落。宫室:房屋。【简析】排比句式,列举圣人解决人类基本生存需求的功绩。“寒”、“饥”、“颠”、“病”等字,写出了远古人类的艰难处境,更突显了圣人“教之”的及时与伟大。衣服、食物、房屋,都是“相生相养之道”的具体体现。为之工以赡其器用,为之贾以通其有无,为之医药以济其夭死,为之葬埋祭祀以长其恩爱,为之礼以次其先后,为之乐以宣其湮郁,为之政以率其怠倦,为之刑以锄其强梗。【翻译】(圣人)设立了工匠来供给(百姓)所需的器具用品,设立了商人来流通货物,使有无互通,设立了医药来拯救那些短命夭折的人,设立了丧葬和祭祀的礼仪来增长(人们之间的)恩爱之情,设立了礼仪来区分长幼尊卑的次序,设立了音乐来宣泄人们心中的郁结之气,设立了政治法令来督促那些懈怠懒惰的人,设立了刑罚来铲除那些强横作恶的人。【注释】赡(shàn):供给,满足。济:救助。夭死:未成年而死,即短命。长(zhǎng):动词,增长,培养。次:排列次序。宣其湮郁(yānyù):宣泄心中积郁不畅的情感。湮,堵塞;郁,郁结。率:率领,引申为督促、引导。强梗(qiánggěng):强横顽梗不服从的人。【简析】这是一段经典的儒家文明发展史概述。韩愈用铺排的手法,列举了从工匠、商业、医药到礼、乐、政、刑等一整套文明制度。这些制度涵盖了物质生产、精神生活和社会治理的方方面面,全是“相生相养之道”的延伸,其最终目的都是为了保障人类群体的生存与和谐。相欺也,为之符、玺、斗斛、权衡以信之。相夺也,为之城郭甲兵以守之。【翻译】(为了防止)人们互相欺骗,(圣人)为他们制作了符节、印玺、斗斛、秤等(度量衡工具)来使之诚信。为了防止人们互相抢夺,为他们建造了城墙和铠甲兵器来守卫(他们的财产)。【注释】符、玺(xǐ):古代作为凭证的器物,符节和印章。斗斛(hú):古代量器,十斗为一斛。权衡:秤锤(权)和秤杆(衡),指秤。信之:使人们的行为诚信可信。城郭:内城和外城,泛指城墙。甲兵:铠甲和兵器,泛指军事防卫力量。【简析】进一步补充圣人创制的制度。“符玺斗斛”针对的是经济生活中的欺诈行为,是“信”的体现;“城郭甲兵”针对的是暴力掠夺,是“义”的体现。至此,韩愈勾勒出了一幅由圣人开创的、完备无缺的理想社会治理蓝图。害至而为之备,患生而为之防。【翻译】灾害来了就为之做好准备,祸患发生了就为之设法防止。【注释】备:预备,戒备。防:防止,堤防。【简析】这两句是对上文所有圣人功绩的哲学总结。圣人的所有创制,本质上都是“备”和“防”,体现了儒家积极入世、防患于未然的务实精神。今其言曰:“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剖斗折衡,而民不争。”呜呼!其亦不思而已矣。【翻译】现在(道家)却说道:“圣人不死,大盗就不会止息。把斗斛和秤都砸碎折断,人民就不会争斗了。”唉!(他们)也只是不思考罢了。【注释】今其言曰:指道家(尤其是庄子学派)的言论。引文出自《庄子·胠箧》。剖斗折衡:剖开斗斛,折断秤杆,意在废除度量衡,回归原始状态。不思:不思考,不动脑子。【简析】直斥道家“绝圣弃智”的言论是荒谬的。韩愈没有从理论上进行玄辩,而是直接指出其“不思考”。因为圣人的一切制度都是为了“备害”、“防患”而产生的,废除这一切,无异于将人类送回野蛮状态,其主张完全站不住脚。如古之无圣人,人之类灭久矣。何也?无羽毛鳞介以居寒热也,无爪牙以争食也。【翻译】如果古代没有圣人,人类早就灭绝了。为什么呢?因为(人类)没有羽毛、鳞甲来抵御严寒酷暑,没有锋利的爪牙来争夺食物啊。【注释】羽毛鳞介:鸟类的羽毛,鱼和爬虫类的鳞和甲壳,代指动物天生的防护层。争食:争夺食物。【简析】从生物本能的角度,用一个极其简单有力的反问论证了圣人的不可或缺性。人类在肉体上是脆弱的,如果没有圣人创制的文明制度来弥补这些缺陷,根本无法在残酷的自然竞争中存活下来。这是对道家“回归自然”论调最根本的驳斥。是故君者,出令者也;臣者,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民者,出粟米麻丝,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者也。【翻译】因此,君主是发布政令的人;臣子是执行君主的政令并把它传达给老百姓的人;老百姓是生产粮食、麻布、丝织品,制作器皿,流通货物,来侍奉他们的君主的人。【注释】出令:发布命令。行:执行、推行。致:传达,送达。事其上:侍奉他们的上级,即君主。【简析】清晰界定了社会三大阶层——君、臣、民的基本职责。这是一种功能性的社会分工论,强调了每个阶层在社会大机器中都承担着不可替代的责任,形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君不出令,则失其所以为君;臣不行君之令而致之民,则失其所以为臣;民不出粟米麻丝,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则诛。【翻译】君主不发布政令,就失去了做君主的资格;臣子不执行君主的政令并将其传达给百姓,就失去了做臣子的资格;百姓不生产粮食、麻布、丝织品,不制作器皿,不流通货物来侍奉他们的上级,就应该被责罚。【注释】所以为君:用来成为君主的东西,即君主的本职。诛:责罚、惩罚。此处不是指杀戮,而是指违背了职责后应当受到的惩罚。【简析】从“职责”延伸到“失职”。韩愈认为,三者的关系是相互依存的,任何一方不履行自己的职责,整个社会结构就会崩塌。特别是对“民”的要求,强调劳动和供养是百姓对国家应尽的义务,这为下文批判佛、道不事生产提供了法理依据。今其法曰,必弃而君臣,去而父子,禁而相生相养之道,以求其所谓清净寂灭者。【翻译】现在(佛家)的那套法则却说,一定要抛弃你们的君臣关系,割断你们的父子亲情,禁止你们那套互相生存养育的道理,去追求他们所谓的“清净寂灭”的境界。【注释】其法:指佛教的教义。而:代词,你们的。弃/去/禁:都是抛弃、断绝的意思,层层递进。清净寂灭:佛教追求的最高境界,即涅槃。韩愈以此代指佛教出世间、脱离尘世的价值取向。【简析】韩愈精准地抓住了佛教与儒家最根本的冲突点:儒家讲人伦日用,而佛教讲出家修行。他用“弃君臣”、“去父子”、“禁相生相养之道”这三个短语,极其概括地揭示了佛教对儒家所构建的社会秩序和伦理纲常的彻底颠覆。呜呼!其亦幸而出于三代之后,不见黜于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其亦不幸而不出于三代之前,不见正于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翻译】唉!(佛教)也算是幸运的了,因为它诞生在夏、商、周三代之后,所以没有被禹、汤、文王、武王、周公、孔子贬斥。但它又是不幸的,因为它没有诞生在三代之前,因而没有得到禹、汤、文王、武王、周公、孔子的匡正。【注释】三代:夏、商、周,儒家理想中的圣王时代。黜(chù):贬斥,废弃。见正:被匡正,得到正确的评判。“正”用作动词。【简析】这段话说得非常巧妙且有力。表面上是替佛教感到“幸”与“不幸”,实际上是表达了极度的高傲与不屑。韩愈的意思是:如果佛教早几百年出现,早就被上古圣王们定性为异端邪说、扫地出门了。言下之意,佛教之所以能存在,只是因为“三代”已远,圣人不再,绝非因为它本身有什么道理。帝之与王,其号虽殊,其所以为圣一也。【翻译】五帝(的时代)与三王(的时代),他们的称号虽然不同,但他们之所以成为圣人的道理是一样的。【注释】帝:指五帝,即黄帝、颛顼、帝喾、尧、舜,代表上古“公天下”时代。王:指夏禹、商汤、周文王/武王,代表三代“家天下”时代。一:相同,一致。【简析】韩愈认为,无论是“帝”还是“王”,其本质都是“圣人”。这个论断非常重要,它消除了儒家内部关于上古禅让与三代世袭的争论,将“圣”作为评判的最高标准,为下文论证“事异而智同”做铺垫。夏葛而冬裘,渴饮而饥食,其事虽殊,其所以为智一也。【翻译】夏天穿葛布衣、冬天穿皮裘衣,渴了喝水、饿了吃饭,这些事情虽然不同,但它们之所以是明智之举的道理是一样的。【注释】葛:葛布,指夏天的衣服。裘(qiú):皮衣,指冬天的衣服。殊:不同。智:明智、智慧。【简析】用日常生活最浅显的例子来说明“因时制宜”的道理。衣服和饮食的选择是根据季节和身体需求而变化的,但“明智”的本质不变。这是一个极佳的类比。今其言曰:“曷不为太古之无事”?”是亦责冬之裘者曰:“曷不为葛之之易也?”责饥之食者曰:“曷不为饮之之易也?”【翻译】现在(道家)却说道:“为什么不返回上古时代那种无所作为(清静无事)的状态呢?”这就好比责问冬天穿裘皮衣的人说:“为什么不穿葛布衣那样轻便呢?”责问饿了吃饭的人说:“为什么不喝水那样简便呢?”【注释】曷(hé):为什么。太古之无事:指道家理想中的原始、朴素的“小国寡民”时代。之:第一个“之”是助词,取消句子独立性;后两个是代词,代指衣服和饭食。葛之之易:第一个“之”是代词,代指葛衣;第二个“之”是助词,的。意为“葛衣那样轻便”。【简析】用类比推理来驳斥道家的复古主张。冬天穿裘皮衣是“智”,饿了吃饭也是“智”。那么,根据时代需要制定相应的礼法制度同样是“智”。要求现代人回到“太古无事”的状态,就像要求冬天穿葛衣一样荒谬。这个比喻生动形象,极具说服力。传曰:“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翻译】儒家经典上说:“古时候想要把光明品德昭示于天下的人,先要治理好自己的国家;想要治理好国家,先要整顿好自己的家族;想要整顿好家族,先要修养好自身的品德;想要修养好自身,先要端正自己的内心;想要端正内心,先要使自己的意念真诚。”【注释】传(zhuàn):指儒家经典《礼记·大学》。明明德:第一个“明”是动词,彰明、彰显;第二个“明”是形容词,光明的。“明德”即光明的德行。齐家:使家族整齐有序。【简析】引用《大学》中的“八条目”总纲(这里只引了前半部分),来树立儒家内圣外王的理想路径。这个路径是从内到外、从个人到天下,环环相扣的。然则古之所谓正心而诚意者,将以有为也。【翻译】这样看来,古时候所说的“正心”和“诚意”,(其目的)是为了要有所作为(治国平天下)啊。【注释】然则:既然如此,那么。有为:有所作为,指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外王事业。【简析】一个“将”字(将要、用来),点明了儒家修身的目的性。修身是手段,治国平天下才是目的。儒家的“心性之学”从一开始就是指向现实的、入世的。今也欲治其心而外天下国家,灭其天常,子焉而不父其父,臣焉而不君其君,民焉而不事其事。【翻译】现在(佛、道二教的人)想要修养他们的内心,却将天下国家置之度外,灭绝了(人与人之间的)天性伦常。做儿子的不把父亲当父亲(去孝敬),做臣子的不把君王当君王(去效忠),做百姓的不去做他们应做的事(生产劳作)。【注释】外:意动用法,把……看作身外之物,置之度外。灭其天常:灭绝他们本有的人伦天理。天常,即天然的伦理纲常。子焉而不父其父:第一个“父”是名词作动词,把……当父亲。意为作为儿子却不把父亲当作父亲来侍奉。【简析】直接点出佛、老“治心”与儒家“修身”的根本分歧。儒家修身是为了“有为”,而佛老修身却导向“外天下国家”。接着用“子不父其父”、“臣不君其君”、“民不事其事”三个排比句,极其具体地描绘了佛老出世思想对伦常纲纪的破坏,将理论批判落到了对现实社会关系的冲击上。孔子之作《春秋》也,诸侯用夷礼则夷之,进于中国则中国之。【翻译】孔子写作《春秋》时,诸侯如果采用夷狄的礼仪,就把他们当作夷狄来记载;如果(他们)进步到(采用了)华夏的礼仪,就把他们当作(华夏的)诸侯来记载。【注释】夷礼:夷狄的礼仪,泛指落后、野蛮的文明形态。夷之/中国之:意动用法,把……看作夷狄/华夏。中国:指中原华夏文明地区。【简析】引述孔子作《春秋》的大义,即“夷夏之辨”。孔子评判的标准不是血缘或地域,而是文化(礼仪)。这为下文将佛教比作“夷狄之法”提供了经典依据,为其“辟佛”行为赋予了传承孔子道统的神圣色彩。经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诗》曰:戎狄是膺,荆舒是惩”【翻译】《论语》上说:“夷狄虽然有君主,还不如中原各国没有君主(因为夷狄没有礼仪)。”《诗经》上说:“对戎狄要打击,对荆舒要惩罚。”【注释】经:此处指儒家经典《论语》。引文出自《论语·八佾》。亡(wú):通“无”,没有。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出自《诗经·鲁颂·泮宫》。戎狄,指西北方的少数民族;荆,楚国的别称;舒,楚国的属国。膺,打击;惩,惩罚。【简析】进一步引经据典,强化对夷狄的贬斥。韩愈将佛、老并称为“夷狄之法”,意味着这些学说不仅是理论上的错误,更是文化上的落后,代表着野蛮对文明的入侵。这使得他的批判带上了强烈的民族意识和文化保卫战的色彩。今也举夷狄之法,而加之先王之教之上,几何其不胥而为夷也?【翻译】现在(人们)却把夷狄(佛老)的那套法则,加在先王(儒家)的教化之上,这离大家全都变成夷狄还有多远呢?【注释】举:举起,引申为抬举、推崇。加之……之上:放在……之上。几何:多少,这里指“时间有多久/距离有多远”。胥(xū):都,全。【简析】此句是全文情感的高潮之一。韩愈以石破天惊的反问,发出了文化沦亡的警告。“几何其不胥而为夷”极具力量,将佛老思想的泛滥提升到了关系到中华民族生死存亡的高度,充分体现了韩愈作为一个儒者的责任感和忧患意识。夫所谓先王之教者,何也?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翻译】那所谓的先王(儒家)的教化,是什么呢?广泛地爱众人就叫做“仁”,将仁付诸行动并且做得恰到好处就叫做“义”。沿着仁义之路走下去就叫做“道”,自身内心充实完备、无需依赖外物就叫做“德”。【简析】与开篇遥相呼应,再次重申了儒家“仁义道德”的定义。经过中间一大段对佛老的激烈批判和历史论证后,这个定义显得更加坚实、厚重,起到了正本清源、重申主旨的作用。其文:《诗》、《书》、《易》、《春秋》;其法:礼、乐、刑、政;其民:士、农、工、贾;其位:君臣、父子、师友、宾主、昆弟、夫妇;其服:麻、丝;其居:宫、室;其食:粟米、果蔬、鱼肉。【翻译】(儒家教化的)经典是:《诗经》、《尚书》、《易经》、《春秋》;它的制度是:礼法、音乐、刑罚、政令;它教化的人民是:士人、农民、工匠、商人;它设立的伦理位分是:君臣、父子、师友、宾主、兄弟、夫妇;它规定的衣服是:麻布和丝绸;居住的是:宫殿和房屋;吃的是:粮食、瓜果、蔬菜、鱼和肉。【注释】文:文献典籍,指儒家的核心经典。法:制度法规。民:社会阶层构成。位:人伦关系与位置。服、居、食:日常生活的基本内容。【简析】这一段是韩愈对儒家文明体系的全面、具体、系统的描述。从经典、制度、人民、伦理到衣食住行,面面俱到。他用这种铺排、列举的方式,构建了一个自足、完备、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理想社会蓝图。这个蓝图与佛、道二教的“清净寂灭”、“弃君臣、去父子”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其为道易明,而其为教易行也。【翻译】它所提倡的道是容易明白的,它所施行的教化是容易实行的。【注释】易明/易行:这是儒家“道不远人”思想的体现,强调其学说的平实性和可操作性。【简析】“易明”、“易行”是儒家与佛老玄妙、出世学说最重要的区别之一。韩愈认为,真正的“道”应该来源于生活,服务于生活,是每个人都能理解和实践的。是故以之为己,则顺而祥;以之为人,则爱而公;以之为心,则和而平;以之为天下国家,无所处而不当。【翻译】所以,用(先王的教化)来修身,就能和顺而吉祥;用(它)来对待他人,就能仁爱而公正;用(它)来修养内心,就能平和而宁静;用(它)来治理天下国家,就没有处置得不恰当的地方。【注释】为己:修养自身。为人:对待他人。为心:修养心性。无所处而不当:即“无处而不当”,无论处于什么位置、处理什么事情,都做得恰当。【简析】从个人到家庭再到国家,层层递进地阐述了儒家教化“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普适性。这既是对儒家理想境界的描述,也是对佛老“清静无为”却导致“外天下国家”的无声批判。是故生则得其情,死则尽其常。效焉而天神假,庙焉而人鬼飨。【翻译】所以,(按照儒道生活,)活着就能顺遂他的性情,死了也能尽享他的天年。(祭祀时)祭天则天神降临,祭祖则祖先的魂魄来享用祭品。【注释】得其情:情,指天性、本性。指人的生命在活着时能得到合乎天理的安顿。尽其常:常,指自然的寿命。指人能够善终,寿终正寝。效/庙:都是指祭祀活动。效,指祭天;庙,指祭祖。假(gé):至,降临。飨(xiǎng):享用(祭品)。【简析】进一步描述遵循儒家教化所能达到的终极和谐境界:生有所养,死有所安,人与天地、祖先之间都能达到精神的感通与交流。这是一种充满了人文关怀和生命尊严的理想图景。曰:“斯道也,何道也?”曰:“斯吾所谓道也,非向所谓老与佛之道也。”【翻译】有人问:“这个道,是什么道呢?”答:“这就是我所说的道,不是前面所说的老子和佛教的道。”【注释】斯:这,此。向:先前,前面。【简析】采用设问自答的方式,再次明确划清界限。语气坚定,充满自信,重申了儒家之道与佛老之道的根本对立。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轲之死,不得其传焉。【翻译】尧把这个道传给了舜,舜把这个道传给了禹,禹把这个道传给了汤,汤把这个道传给了文王、武王和周公,文王、武王和周公传给了孔子,孔子传给了孟轲,孟轲死后,就没有人得到这个真传了。【注释】以是:把这个(指儒道)。孟轲:孟子,名轲。韩愈认为他是孔子之道的唯一继承者。不得其传:没有得到那个(道统的)传承。韩愈暗示自己上承孟子,是道统的复兴者。【简析】这是中国思想史上极其著名的“道统”谱系论述。韩愈构建了一个从尧、舜一直到孟子的传承链条,明确宣称孟子以后道统断绝,并暗含着复兴道统、继承道统的自我期许。这是韩愈发起古文运动、倡导儒学的理论根据和精神支柱,影响极为深远。荀与扬也,择焉而不精,语焉而不详。【翻译】荀子和扬雄,(他们虽然有所继承,但)对道的择取不够精粹,对道的论述不够详尽。【注释】荀:荀子,战国晚期儒家代表。扬:扬雄,西汉大儒。择:选择,指对儒家学说的继承。语:谈论,指对儒家学说的阐述。【简析】在道统名单中,特意排除了荀子和扬雄这两位大儒。韩愈认为他们虽有功于儒,但境界未至纯正(荀子有法家倾向,扬雄有道家色彩),不足以承担传道的重任。这也从侧面反映了他对自己所学之“纯正”的高度自信。由周公而上,上而为君,故其事行。由周公而下,下而为臣,故其说长。【翻译】从周公往上(的圣人),都身居君位,所以他们的道能在政治上得以施行。从周公往下(的圣人),都身处臣位,所以他们的道只能靠学说的流传来发扬。【注释】上而为君:指尧、舜、禹、汤、文、武等人都是君主,能以“圣王”之身行道于天下。下而为臣:指孔子、孟轲等人都是士人,只能以“贤臣”之身著书立说,传播思想。【简析】韩愈对道统做了一个重要的分析。他指出了“行道”与“传道”的区别。圣人如果居于君位,就可以直接通过政令来实现他的道(事行);如果不在其位,就只能通过言说来传承他的道(说长)。这既解释了为什么周公之后儒者多为思想家,也含蓄地表达了自己虽不在其位,但仍要通过“说”来复兴儒道的决心。然则如之何而可也?曰:“不塞不流,不止不行。人其人,火其书,庐其居。明先王之道以道之,鳏寡孤独废疾者有养也。其亦庶乎其可也!”【翻译】那么,究竟怎样做才行呢?(韩愈)回答说:“不堵塞(佛老的谬论),儒家之道就不能流传;不禁止(佛老的学说),儒家之道就不能推行。要把(和尚、道士)还俗为民,烧掉(佛老的)经书,把(佛老的)寺庙改为民居。阐明先王(儒家)之道来引导民众,使鳏夫、寡妇、孤儿、独老以及残疾之人都能得到供养。这样做大概也就可以了吧!”【注释】塞/止:堵塞、禁绝,指对佛老进行强制清除。流/行:流传、推行,指儒道的复兴。人其人:第一个“人”是动词,使……恢复人的身份。让僧尼道士还俗。火其书:“火”是动词,烧掉。指焚毁佛老典籍。庐其居:“庐”是动词,把……当作民居。指将寺庙道观改造为普通民房。道之:前一个“道”是动词,引导;后一个“之”是代词,他们,指百姓。鳏寡孤独废疾:没有妻子的老男人(鳏)、失去丈夫的女人(寡)、失去父亲的孩子(孤)、没有子女的老人(独),以及残疾者,泛指所有弱势群体。庶乎:差不多、大概。其:语气词,表委婉的推测。【简析】这是《原道》的结论和行动纲领。韩愈提出了极其严厉、激进的解决方案:“不塞不流,不止不行”,采用了水火不容、你死我活的斗争语言。而“人其人,火其书,庐其居”三个四字短语,如命令般坚定,展现了他欲从根本上彻底铲除佛老势力的决心。但文章最后落脚点却是“鳏寡孤独废疾者有养”,回到了儒家仁政爱民的终极关怀上,表明他所有激烈言论的目的,并非单纯的破坏,而是为了建立一个更加美好、人道的社会。这使得全文在激烈的批判之后,仍不失温暖与厚重,余韵悠长。【原文】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仁与义为定名,道与德为虚位。故道有君子小人,而德有凶有吉。老子之小仁义,非毁之也,其见者小也。坐井而观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彼以煦煦为仁,孑孑为义,其小之也则宜。其所谓道,道其所道,非吾所谓道也。其所谓德,德其所德,非吾所谓德也。凡吾所谓道德云者,合仁与义言之也,天下之公言也。老子之所谓道德云者,去仁与义言之也,一人之私言也。周道衰,孔子没,火于秦,黄老于汉,佛于晋、魏、梁、隋之间。其言道德仁义者,不入于杨,则入于墨;不入于老,则归于佛。入于彼,必出于此。入者主之,出者奴之;入者附之,出者污之。噫!后之人其欲闻仁义道德之说,孰从而听之?老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佛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为孔子者,习闻其说,乐其诞而自小也,亦曰“吾师亦尝师之”云尔。不惟举之于其口,而又笔之于其书。噫!后之人虽欲闻仁义道德之说,其孰从而求之?甚矣!人之好怪也,不求其端,不讯其末,惟怪之欲闻。古之为民者四,今之为民者六。古之教者处其一,今之教者处其三。农之家一,而食粟之家六。工之家一,而用器之家六。贾之家一,而资焉之家六。奈之何民不穷且盗也?古之时,人之害多矣。有圣人者立,然后教之以相生相养之道。为之君,为之师。驱其虫蛇禽兽,而处之中土。寒然后为之衣,饥然后为之食。木处而颠,土处而病也,然后为之宫室。为之工以赡其器用,为之贾以通其有无,为之医药以济其夭死,为之葬埋祭祀以长其恩爱,为之礼以次其先后,为之乐以宣其湮郁,为之政以率其怠倦,为之刑以锄其强梗。相欺也,为之符、玺、斗斛、权衡以信之。相夺也,为之城郭甲兵以守之。害至而为之备,患生而为之防。今其言曰:“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剖斗折衡,而民不争。”呜呼!其亦不思而已矣。如古之无圣人,人之类灭久矣。何也?无羽毛鳞介以居寒热也,无爪牙以争食也。是故君者,出令者也;臣者,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民者,出粟米麻丝,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者也。君不出令,则失其所以为君;臣不行君之令而致之民,则失其所以为臣;民不出粟米麻丝,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则诛。今其法曰,必弃而君臣,去而父子,禁而相生相养之道,以求其所谓清净寂灭者。呜呼!其亦幸而出于三代之后,不见黜于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其亦不幸而不出于三代之前,不见正于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帝之与王,其号虽殊,其所以为圣一也。夏葛而冬裘,渴饮而饥食,其事虽殊,其所以为智一也。今其言曰:“曷不为太古之无事”?”是亦责冬之裘者曰:“曷不为葛之之易也?”责饥之食者曰:“曷不为饮之之易也?”传曰:“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然则古之所谓正心而诚意者,将以有为也。今也欲治其心而外天下国家,灭其天常,子焉而不父其父,臣焉而不君其君,民焉而不事其事。孔子之作《春秋》也,诸侯用夷礼则夷之,进于中国则中国之。经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诗》曰:戎狄是膺,荆舒是惩”今也举夷狄之法,而加之先王之教之上,几何其不胥而为夷也?夫所谓先王之教者,何也?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其文:《诗》、《书》、《易》、《春秋》;其

温馨提示

  • 1. 本站所有资源如无特殊说明,都需要本地电脑安装OFFICE2007和PDF阅读器。图纸软件为CAD,CAXA,PROE,UG,SolidWorks等.压缩文件请下载最新的WinRAR软件解压。
  • 2. 本站的文档不包含任何第三方提供的附件图纸等,如果需要附件,请联系上传者。文件的所有权益归上传用户所有。
  • 3. 本站RAR压缩包中若带图纸,网页内容里面会有图纸预览,若没有图纸预览就没有图纸。
  • 4. 未经权益所有人同意不得将文件中的内容挪作商业或盈利用途。
  • 5. 人人文库网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仅对用户上传内容的表现方式做保护处理,对用户上传分享的文档内容本身不做任何修改或编辑,并不能对任何下载内容负责。
  • 6. 下载文件中如有侵权或不适当内容,请与我们联系,我们立即纠正。
  • 7. 本站不保证下载资源的准确性、安全性和完整性, 同时也不承担用户因使用这些下载资源对自己和他人造成任何形式的伤害或损失。

评论

0/150

提交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