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德国重症医学中肾脏替代治疗指南解读

2025年德国重症医学中肾脏替代治疗指南解读【摘要】肾脏替代治疗是重症医学中除机械通气外最常用的器官替代方式，但在其启动时机、治疗模式选择、药物管理等方面缺乏统一的循证指南。2025年德国科学医学协会联合会发布了S3级《重症医学中肾脏替代治疗指南》，围绕其启动指征、弥散与对流模式、连续性或间歇性治疗、抗凝策略、处方剂量、药物管理及终止标准这七大核心主题，提出73条推荐意见。该指南明确反对仅为改善肾功能而提前启动肾脏替代治疗，并补充了抗凝、抗感染药物剂量调整、治疗药物监测、锂中毒管理及出院后随访等实践建议。该文对该指南进行解读，以帮助临床医师快速把握其核心信息与实践价值。【关键词】肾替代疗法；急性肾损伤；危重病；指南解读肾脏替代治疗（renalreplacementtherapy，RRT）是重症医学中除机械通气外最重要的器官替代治疗手段，但目前仍缺乏实施RRT的共识及循证建议。2025年，德国科学医学协会联合会（AssociationoftheScientificMedicalSocietiesinGermany，AWMF）发布了S3级《重症医学中肾脏替代治疗指南》［1］，共提出73条建议，涵盖七大核心主题，对我国RRT临床实践具有重要参考价值。S3级是指南分级的最高级别，要求基于系统综述、正式共识程序及多方参与形成推荐意见，在国际上广泛应用于指南的质量评价与制定，其推荐等级与共识强度的判定标准见表1。需说明的是，原指南中部分推荐意见为基于专家共识形成的临床实践声明，仅报告共识强度，而未设定推荐等级。本文对该指南进行解读，并与2012年改善全球肾脏病预后组织（KidneyDisease：ImprovingGlobalOutcomes，KDIGO）发布的急性肾损伤（acutekidneyinjury，AKI）指南［2］进行比较，帮助临床医师快速把握其核心信息与实践价值。一、指南介绍（一）RRT的启动1.早期启动RRT是否改善预后？当患者出现危及生命的体液、电解质或酸碱平衡紊乱时，应立即启动RRT（强共识）。RRT的绝对指征列于表2。若临床评估提示患者可能需RRT，可提前启动，无需等待指征完全出现（等级B，共识）。非危及生命或指征不明确时，应以保守治疗并定期评估为主，避免过度干预（等级B，强共识）。多项大型随机研究的荟萃分析显示在无绝对指征的情况下，早期启动RRT并未降低病死率或促进肾功能恢复［3］，因此不应仅为改善肾功能而提前启动RRT（等级B，强共识）。2.早期启动RRT的并发症风险：RRT可引发血流动力学不稳定、儿茶酚胺需求增加、器官灌注不足及心律失常等不良反应。一项荟萃分析提示，早期启动RRT可能增加低血压和感染风险，但因数据不精确且异质性高，其对并发症的影响尚不确定［3］。指南建议治疗期间密切监测临床与实验室指标，及时评估和处理不良反应（强共识）。3.相对适应证的判断：单独血清尿素或肌酐升高而无临床症状，不应作为启动RRT的依据（等级0，强共识）。4.呋塞米应激试验（furosemidestresstest，FST）的预测价值：系统评价显示，FST对预测AKI进展或RRT需求具有一定价值［4］。指南认为FST阴性提示AKI进展风险高，但不能单独作为启动RRT的依据（等级B，强共识）。5.新型生物标志物在指征判定中的作用：新型肾脏生物标志物仅可作为辅助参考，不能独立决定RRT启动时机（强共识）。（二）弥散与对流1.弥散、对流或杂合治疗的预后比较：对于AKI重症患者，弥散、对流及杂合治疗在病死率、血流动力学稳定性和肾功能恢复方面无显著差异（等级A，强共识）。不同治疗方式的概述见表3。对流可采用前稀释或后稀释，若滤器凝血风险高，宜优先采用前稀释（等级0，强共识）。2.脓毒症患者的RRT模式选择：AKI合并脓毒症患者可同等使用弥散、对流或杂合治疗（等级A，强共识）。既往针对脓毒症AKI患者的系统评价均未发现弥散与对流在病死率等结局指标上有明显差异。3.颅内高压患者的RRT模式选择：研究显示，血液透析与血液滤过在慢性肾脏病合并急性脑损伤患者中均耐受良好且无明显差异［5］。因此指南未就弥散或对流控制颅内压的优劣作出推荐（等级0，强共识）。4.酸中毒与高钾血症患者的模式选择：弥散对小分子物质（如钾、乳酸或尿素）的快速清除能力有明确的物理学依据。对于危及生命的严重高钾血症，应优先选择高流速透析疗法（强共识）。5.横纹肌溶解症患者的模式选择：严重横纹肌溶解症会导致肌红蛋白释放，易损伤肾小管上皮细胞导致AKI。其首选治疗是液体复苏联合碱化治疗。系统综述显示对流、杂合模式或高截留滤膜均可提高肌红蛋白清除率，但并无确切的临床结局改善证据，亦无法得出具体模式的倾向性建议［6］。因此，指南推荐仅当横纹肌溶解导致AKI且有明确指征时启动RRT（等级A，强共识）。（三）连续性与间歇性RRT1.与间歇性血液透析（intermittenthemodialysis，IHD）相比，连续性肾脏替代治疗（continuousrenalreplacementtherapy，CRRT）能否降低病死率？重症AKI患者接受CRRT或IHD，病死率无显著差异（等级0，共识）。治疗方案应结合患者个体情况（如颅内压、肝功能、液体潴留、血小板减少及血流动力学稳定性等）综合决策，来优先选择CRRT或IHD（强共识）。2.与IHD相比，CRRT能否提高肾功能恢复率？近期研究显示，CRRT患者第90天透析依赖率低于IHD患者，但组间异质性较大，无法得出稳健结论［7］。因此，指南未对提高肾功能恢复率的治疗方式作出推荐（等级0，共识）。3.与IHD相比，CRRT是否有血流动力学优势？系统评价显示，CRRT与IHD在血流动力学不稳定发生率上无显著差异［8］。鉴于IHD出现失衡综合征的风险较高，指南建议在血流动力学不稳定患者中优先选择CRRT或延长间歇性RRT，以更好维持血流动力学稳定并降低低血压风险（等级B，共识）。4.与IHD相比，CRRT能否减少血小板减少发生率或输血需求？血小板减少患者可同等选择IHD或CRRT（等级0，共识）。现有少量研究显示，两者在血小板减少发生率和输血次数上无显著差异［9］，但这些研究均未使用当前主流的枸橼酸抗凝，参考价值有限。5.颅内高压患者是否应首选CRRT？颅内高压患者的最佳RRT模式证据有限。血浆渗透压的快速下降可能诱发或加重脑水肿。指南认为这种风险主要取决于治疗强度或剂量、滤器性能、治疗持续时间及方式、血糖和血钠管理等因素，而非治疗方式本身。指南建议对颅内高压患者实施根据渗透压调整的适应性RRT方案，并定期监测渗透压、钠、尿素和血糖，预防失衡综合征（强共识）。6.肝衰竭患者是否应首选CRRT？尽管部分研究提示CRRT在肝衰竭患者中具有一定优势［10］，但证据质量不高，指南不作倾向性推荐。7.液体超负荷患者是否应首选CRRT？在液体超负荷的情况下，间歇性、延长性及连续性治疗均可实现液体负平衡（强共识）。指南认为治疗成功的关键在于个体化超滤方案调整，而非治疗模式选择。8.治疗模式与护理相关因素（如早期活动）的联系：血管通路和透析设备可能限制患者活动，但CRRT不应延迟早期活动（等级A，强共识）。应依照德国重症监护和急诊医学协会发布的第IX项质量指标（早期活动）制定操作规范，以指导护理与康复团队对RRT患者的管理，同时开展多学科RRT护理培训（强共识）。（四）局部与全身抗凝1.在无明确治疗性抗凝指征时，与全身抗凝相比，局部抗凝能否改善预后？局部枸橼酸抗凝（regionalcitrateanticoagulation，RCA）与全身肝素抗凝在病死率、肾功能恢复及输血需求方面无显著差异，可同等选择；若患者存在肝素禁忌或高出血风险，应优先选用RCA；如肝素显著缩短滤器寿命，也建议改用RCA（等级B，强共识）。2.在无明确治疗性抗凝指征时，RCA是否更少引发严重不良事件？全身肝素抗凝的主要风险包括出血及药物特异性不良反应，如肝素诱导性血小板减少症Ⅱ型（heparin⁃inducedthrombocytopeniatypeⅡ，HITⅡ）；而RCA可引发电解质紊乱，包括低钙或高钙血症、代谢性碱中毒或酸中毒。因此指南强调RCA必须在定期监测电解质（尤其钠、总钙与游离钙）和酸碱平衡指标（血pH值、HCO3⁻和乳酸）的前提下实施（共识）。3.肝衰竭、乳酸性酸中毒患者使用RCA是否风险更高？严重肝衰竭或乳酸性酸中毒患者可能存在枸橼酸代谢障碍［11］，但系统评价显示这类患者枸橼酸蓄积率与总体病死率并未大幅增加［12］。因此指南认为，RCA在休克或肝衰竭患者中并非绝对禁忌，可在密切监测乳酸及钙水平的前提下使用（等级0，共识）。若出现难治性枸橼酸蓄积，应改用碳酸氢盐缓冲液，必要时暂停RCA（等级A，强共识）。但存在严重、进行性乳酸性酸中毒，尤其伴休克和严重肝衰竭时，应避免使用RCA（等级B，强共识）。4.低分子量肝素与普通肝素的比较：低分子量肝素和普通肝素抗凝效果相当，但普通肝素监测更简便、半衰期较短，建议优先使用（等级0，强共识）。近期系统评价表明，两者在新发出血和血小板减少发生率上差异均不显著［13］，但低分子量肝素监测难度大，在德国CRRT中应用较少。5.阿加曲班在HITⅡ患者中的应用：对于需要全身抗凝的急性HITⅡ患者，阿加曲班可作为RRT中的有效抗凝剂，在适当剂量下能够延长滤器寿命且不增加出血风险（等级0，强共识）。（五）RRT的适宜剂量1.在CRRT中，高剂量是否优于标准剂量？高剂量（30~50ml·kg-1·h-1）与标准剂量（20ml·kg-1·h-1）在CRRT临床结局上无显著差异［14］。指南推荐的CRRT处方剂量为20~25ml·kg-1·h-1，贯穿整个治疗周期（等级A，强共识）。应每日记录实际剂量，同时结合临床表现及实验室指标（如电解质、酸碱平衡、尿素）评估疗效并调整剂量（强共识）。2.在IHD中，每日高剂量是否优于标准剂量（每2~3天1次）？因强化IHD与常规IHD在病死率和长期透析依赖性方面无显著差异，指南无法给出IHD的最佳剂量推荐。指南建议综合透析膜类型、血液流速、透析液流速及滤过量等参数设定剂量；治疗时间和频率应依据临床表现及实验室指标（如电解质、酸碱平衡）个体化调整（强共识）。RRT时需警惕透析失衡综合征，必要时调整剂量（强共识）。3.脓毒症合并AKI患者中，高容量血液滤过是否优于标准剂量？暂不推荐在脓毒症或脓毒性休克患者中使用超过50ml·kg-1·h-1的连续性高容量血液滤过（等级0，强共识）。理由是目前尚无确凿证据支持其能改善临床结局［15］。4.高剂量是否增加低磷血症风险？低磷血症主要与透析液或置换液中不含磷有关，其发生与剂量关系尚不明确。指南建议将血磷纳入常规电解质监测范围。（六）RRT中的药物治疗1.如何优化抗感染治疗的药物剂量？药物剂量设定应综合评估影响药代动力学的患者因素（如身高、体重、残余肾功能、蛋白状态及液体超负荷）和药物的药代动力学/药效学（pharmacokinetics/pharmacodynamics，PK/PD）特性，如亲水性或脂溶性、分布容积、肾脏清除率、半衰期和蛋白结合率等；同时根据治疗药物监测（therapeuticdrugmonitoring，TDM）进行个体化调整（强共识）。2.如何确定抗感染药物的起始剂量？起始剂量取决于分布容积。指南建议按常规剂量给药，不因肾衰竭而减量（强共识）。应优先采用短时输注，以快速达到有效血药浓度，即使后续计划持续（24h）或延长（通常为3~4h）输注（等级A，强共识）。3.如何调整维持剂量？药物浓度未知时，维持剂量应依据总清除率调整，总清除率由残余肾功能与肾外（包括RRT）清除率共同决定（强共识）。因个体差异较大，维持剂量应参考循证的权威剂量表设定，并尽可能实施TDM（等级B，强共识）。4.时间依赖性抗生素的给药策略：研究发现持续输注哌拉西林和美罗培南能更稳定地维持有效抗菌浓度［16-17］。因此，指南建议CRRT患者在TDM指导下，优先采用持续或延长输注时间依赖性抗生素，以更好实现PK/PD目标（等级0，强共识）。IHD患者则推荐短时或延长输注，能在给药间隔内达到足够的血药浓度［18］，而在IHD中持续输注易导致透析时血药浓度骤降［19］。在IHD结束后，应根据药物特性和所用透析剂量补充给药，以恢复有效血药浓度（强共识）。5.是否推荐使用TDM？指南建议RRT患者使用抗生素（如β⁃内酰胺类、万古霉素和氨基糖苷类）时进行TDM（等级B，强共识）。采样时间应根据给药方式（短时、延长或持续输注）设定，并保持采样方案的一致性；检测结果需与预设的药代动力学目标范围比较，以确保药物浓度达标（强共识）。6.RRT能否用于清除外源性物质（如药物、毒物）？为了有效清除药物，应评估内源性和RRT清除能力。当内源性清除不足（如合并AKI或慢性肾衰竭）且存在显著的RRT清除能力时，可以考虑启动RRT（强共识）。能被有效清除的物质通常具有低分子量、低至中等蛋白结合率及低分布容积特征（强共识）。7.何时RRT对锂中毒有益？当肾功能受损且血锂>4mmol/L，或出现意识障碍、癫痫、严重心律失常等危及生命的临床表现时，应立即启动RRT（等级A，强共识）。若血锂>5mmol/L伴中毒性意识障碍，或预计36h内无法降至<1mmol/L时，也应考虑进行RRT（等级B，强共识）。锂清除首选IHD，无法实施时可选择CRRT或缓慢低效透析（sustainedlow⁃efficiencydialysis，SLED）作为替代方案（等级B，强共识）。当血锂降至<1mmol/L、临床症状改善或完成6h透析后，可终止RRT（等级0，强共识）。治疗结束12h后应复测锂浓度，以判断是否存在反弹现象（等级A，强共识）。如出现反弹，可继续采用间歇性、延长间歇性或连续性RRT（等级0，强共识）。（七）RRT的终止1.成功终止RRT如何判定？连续7d无需RRT可作为成功终止RRT的参考标准（强共识）。2.利尿剂是否有助于终止RRT并改善预后？终止RRT时可考虑使用利尿剂以增加尿量（等级0，共识），但并不显著提高撤机成功率或改善预后。FST可反映肾功能储备，并用于预测RRT撤机成功［20］。3.标准化撤机方案是否能提高终止RRT成功率？可使用标准化方案指导RRT撤机，但目前尚无足够证据推荐特定参数（等级0，强共识）。4.预测终止RRT的标志物：尿量是预测终止RRT的核心指标（等级B，强共识）。但其最低阈值尚不明确，可将自发尿量300~600ml/d作为成功撤机的参考范围（等级0，强共识）。在治疗期间及刚结束时，不建议使用血清肌酐预测撤机时机（强共识）。而基于内源性清除的动态肾小球滤过率可在撤机后评估肾脏自身解毒功能（等级0，强共识）。此外，尚无证据支持中性粒细胞明胶酶相关脂质运载蛋白、胱抑素C等新型生物标志物可用于预测终止RRT（等级0，强共识）。5.提示不宜撤机的指标：以下情况提示撤机失败风险高，应在撤机前明确病因并予以纠正：（1）持续性高钾血症（>5.5mmol/L）（等级0，强共识）；（2）持续性代谢性酸中毒（pH值<7.3）（等级B，强共识）；（3）液体超负荷（等级B，强共识）。6.AKI患者出院后应如何随访？若出院时仍存在肾功能障碍（即估算肾小球滤过率降低），建议在2~4周内门诊随访；即便肾功能恢复良好至估算肾小球滤过率>60ml·min-1·（1.73m2）-1，也应在3~6个月内复查（强共识）。是否转诊至肾脏专科可参照德国全科医学学会S3指南中非透析依赖性肾病患者的转诊标准，见表4。二、指南解读（一）与KDIGO⁃AKI指南的比较与2012年KDIGO⁃AKI指南相比，该指南在多个关键领域进行了更新，见表5。首先，其明确列出RRT启动的绝对指征，反对在非危及生命、指征不明确或仅为改善肾功能的情况下过早启动。在抗凝策略上，指南指出低危出血风险患者可首选肝素抗凝，若效果不佳则改用枸橼酸；严重乳酸性酸中毒禁用RCA，而休克或肝衰竭患者可在密切监测下使用RCA。在治疗模式上，指南强调透析、滤过和透析滤过可等同选择，血流动力学不稳定时也可选择SLED；颅内高压患者可使用IHD，但需根据渗透压变化调整治疗参数。在终止时机上，指南提出自发尿量300~600ml/d可作为成功撤机的参考范围。重要的是，该指南规范了抗生素剂量调整与TDM的使用，并提出院外随访及专科转诊建议；其不足之处是未涉及血管通路管理。（二）指南指出的未来研究方向指南认为未来研究应聚焦以下关键问题：（1）启动时机上，明确如何识别真正需要RRT的患者，并验证其能否从早期治疗中获益。（2）模式上，比较CRRT、IHD或SLED在特定人群（如肝衰竭、颅内高压、血流动力学不稳定患者）中的疗效与安全性。（3）抗凝上，阐明RCA虽可降低出血风险但未改善病死率的原因。（4）剂量上，评估高剂量与标准剂量在不同人群中的效果差异，并明确RRT的最低剂量标准。（5）容量管理上，界定RRT的最佳超滤范围以平衡液体清除与血流动力学稳定性。（6）溶质管理上，验证RRT清除肌红蛋白能否改善横纹肌溶解症患者预后。（7）药物管理上，优化RRT患者剂量调整方案，阐明TDM的临床效益。（8）可预测性上，验证新型生物标志物与功能性试验（如FST）对RRT启动或终止的预测价值。（9）撤机上，建立整合尿量、肌酐及生物标志物的标准化撤机评估系统。（三）中国临床实践建议近年来，我国RRT应用范围持续扩大，技术水平显著提升，但在设备配置、人员培训、治疗时间、操作流程及质量控制等方面仍存在明显地区差异［21］，系统、完整的循证指南和规范尚不完善。尽管国内在操作规程、容量管理［22］、抗凝［23］、抗菌药物剂量调整及感染防控等方面已形成若干专家共识，但在启动与终止时机、模式选择、TDM应用和随访等关键环节仍缺乏统一标准。该指南在多方面具有重要借鉴意义，包括反对在无明确指征、仅为保护肾功能时过早启动RRT，重提在低出血风险患者中可首选肝素，明确透析与滤过、CRRT与IHD或SLED的模式选择原则，规范药物剂量、锂中毒管理及TDM应用，修正撤机时利尿剂的使用，以及明确院外随访策略。结合我国国情，建议在今后实践中：（1）加强RRT技术与流程的标准化与区域协同，缩小地区差异；（2）推广循证的治疗时机与模式选择决策路径；（3）推进TDM在药物管理和中毒救治中的标准化应用；（4）建立规范化的撤机流程和院外随访体系，以实现RRT的精细化和标准化全流程管理。三、总结2025年德国《重症医学中的肾脏替代治疗指南》在2012年KDIGO⁃AKI指南的基础上进行了系统更新，覆盖RRT启动时机、抗凝策略、治疗模式选择、剂量设定、药物管理、撤机时机和随访等关键环节。这些临床实践要点的更新将对我国重症肾脏病患者RRT质量提升提供重要的理论依据与实践参考。参考文献[1]WillamC,Abu-TairM,BayerM,etal.[S3guidelineonrenalreplacementtherapyinintensivecaremedicine:evidence-basedimplementationofrenalreplacementtherapyincriticallyillpatients][J].MedKlinIntensivmedNotfmed,2025,120Suppl2:115-162.DOI:10.1007/s00063-025-01293-6.[2]KellumJ,LameireN,AspelinP,etal.KDIGOclinicalpracticeguidelineforacutekidneyinjury[J].KidneyIntSuppl,2012,2:1-138.DOI:10.1038/kisup.2012.1.[3]LiX,LiuC,MaoZ,etal.Timingofrenalreplacementtherapyinitiationforacutekidneyinjuryincriticallyillpatients:asystematicreviewofrandomizedclinicaltrialswithmeta-analysisandtrialsequentialanalysis[J].CritCare,2021,25(1):15.DOI:10.1186/s13054-020-03451-y.[4]ChenJJ,ChangCH,HuangYT,etal.Furosemidestresstestasapredictivemarkerofacutekidneyinjuryprogressionorrenalreplacementtherapy:asystemicreviewandmeta-analysis[J].CritCare,2020,24(1):202.DOI:10.1186/s13054-020-02912-8.[5]OkadaK,AbeM,TakashimaH,etal.Randomizedtrialoffrequentlow-efficiencyandshorthemodialysis/hemofiltrationinhemodialysispatientswithacutebraininjury[J].IntJArtifOrgans,2013,36(11):793-802.DOI:10.5301/ijao.5000249.[6]ZengX,ZhangL,WuT,etal.Continuousrenalreplacementtherapy(CRRT)forrhabdomyolysis[J].CochraneDatabaseSystRev,2014,2014(6):CD008566.DOI:10.1002/14651858.CD008566.pub2.[7]KoynerJL,MackeyRH,EcheverriJ,etal.Initialrenalreplacementtherapy(RRT)modalityassociateswith90-daypostdischargeRRTdependenceincriticallyillAKIsurvivors[J].JCritCare,2024,82:154764.DOI:10.1016/j.jcrc.2024.154764.[8]SchoenfelderT,ChenX,BleßHH.Effectsofcontinuousandintermittentrenalreplacementtherapiesamongadultpatientswithacutekidneyinjury[J].GMSHealthTechnolAssess,2017,13:Doc01.DOI:10.3205/hta000127.[9]SchwengerV,WeigandMA,HoffmannO,etal.Sustainedlowefficiencydialysisusingasingle-passbatchsysteminacutekidneyinjury-arandomizedinterventionaltrial:theREnalReplacementTherapyStudyinIntensiveCareUnitPatiEnts[J].CritCare,2012,16(4):R140.DOI:10.1186/cc11445.[10]CardosoFS,GottfriedM,TujiosS,etal.Continuousrenalreplacementtherapyisassociatedwithreducedserumammonialevelsandmortalityinacuteliverfailure[J].Hepatology,2018,67(2):711-720.DOI:10.1002/hep.29488.[11]KhadzhynovD,DahlingerA,SchelterC,etal.Hyperlactatemia,lactatekineticsandpredictiono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