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教科书研制的适用性困境与进路思考

/数字教科书研制的适用性困境与进路思考【摘要】数字教科书研制因技术嵌入而显得更加复杂，知识适切性、技术适合性与主体适应性是数字教科书研制的适用性维度。在现实层面，研制面临诸多的适用性困境，知识的逻辑结构制约着实践教学的广度与深度，现代信息技术的介入程度干预着研制质量，使用主体对于技术的熟稔程度影响着使用效果。完善知识的呈现方式以彰显数字教科书的知识本色，拓展技术的契合度以凸显教科书的数字表征，增强主体对技术的适应性以凸显数字教科书使用者的主体性，是基于适用性维度的数字教科书研制的进路思考。【关键词】数字教科书研制；适用性困境；进路思考 信息技术的发展推动着教科书形态变化，数字教科书经研制、审定、发行等环节逐渐被主体用于教育教学实践。基于适用性视角分析数字教科书的研制要素、适用性困境与发展路向，有助于促进数字教科书建设的科学性与规范性。 一、数字教科书研制的适用性维度 从课堂适用性的视角审视数字教科书研制，知识的适切性、主体的适应性、技术的适合性等均是需要考量的维度。 (一)知识适切性：数字教科书研制的立足点 首先，数字教科书知识选择依然依据课程标准与学生身心发展规律。数字教科书在形态上以数字化表现，但其本质属性依然是教科书，所选内容必须符合国家主流意识形态，遵循学生身心发展规律和认知发展规律等原则，因此“什么知识最有价值”和“谁的知识最有价值”就成了精选文化(知识)内容的重要尺度。[1]只有掌握这一尺度，数字教科书研制过程中的知识选择方可做到有据可依、有理可循。其次，数字教科书知识体系结构应做到逻辑明晰。在学科知识内部，数字教科书应该和纸质教科书一样，具有内在的知识逻辑体系与结构，考虑学段间知识的关联与衔接、重视知识的整体性架构，以帮助学生形成关于知识的完整的认知结构，使数字教科书知识更加适用于教师的教与学生的学。这是从纵向上梳理知识，表征知识的螺旋式上升，体现学科知识内的逻辑性。最后，数字教科书学科知识边界应加以框定。在学科知识之间，数字教科书研制应关注学科知识融合，明确学科知识边界与范围，体现知识的互融性，确定知识的边界性，凸显知识的学科特色。这是从横向上统整知识，体现学科知识间的互联性。 (二)技术适合性：数字教科书研制的突破口 数字教科书的“数字”是信息化、数字化的直观体现，然而数字教科书不是“数字”与“教科书”的简单叠加，而是在技术基础上实现意义的超越。[2]技术适合性为数字教科书提供可供依赖的技术平台与支撑，技术赋予数字教科书以特定内涵与价值，但技术也需被框定在教科书的范畴之内，考虑一系列现实层面的问题，否则可能会使数字教科书流于“数字”的形式，而缺乏“教科书”的实质。 一方面，数字教科书研制需关注传统的理论与先进的技术之间的匹配度。数字教科书附载先进的技术，但不是先进技术的附庸。信息技术的快速发展，并未带来数字教科书与之相对应的发展速度，很大的原因在于数字教科书的本质依然是教科书，也需考虑知识选编时的理论依据。这些理论更多的是来自传统的教育学、心理学等领域，与纸质教科书高度契合，与数字教科书的契合度因技术的介入而显得有些“水土不服”。因此，寻找传统理论与先进技术之间的匹配度与契合点是数字教科书研制的突破口，也是提升数字教科书技术适用性的可行之举。另一方面，技术嵌入对于教科书知识的教学适用性影响也是数字教科书研制需考量的内容。数字技术赋予数字教科书更多的内涵和意义，技术的嵌入使其创新并超越了传统的教科书形态。那么，数字教科书的技术嵌入如何适用于知识教学，由数字技术而衍生的数据安全、隐私保护、数据伦理和智能算法等公平性问题[3]如何在教学实践中理性处理，这些都是数字教科书研制需要考量的技术问题。这些问题的解决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数字教科书的使用效率。 (三)主体适应性：数字教科书研制的落脚点 教师与学生是指向教学使用的数字教科书研制不该被遗忘与忽略的关键要素，他们以数字教科书知识为中介关联起来，实现静态知识到动态知识的转化，师生主体对数字教科书的适应程度很大程度上影响着教学效果。 一方面，数字教科书研制需考虑主体对于数字技术的接受度与适应性。数字时代的根本特征是“真正的个人化”，这里的个人化不仅指个人选择的丰富化，而且包含了人与各种环境间恰如其分的配合。[4]数字教科书依托数字学习平台，教师与学生对数字化学习平台环境的适应程度、对数字技术的适应与接受程度、熟悉与精进程度会影响教科书的使用效果。教师与学生是否愿意接受技术化身的教科书，能否顺畅地操作数字化学习平台，是否具备使用数字教科书所要求的信息素养，怎样的技术设计更适合师生主体参与到教育教学实践。这一系列问题是教科书研制从师生主体视角出发的理论思考与实践探视，也是提升数字教科书技术适合性的主体性要素，且是更为关键的能动要素。另一方面，数字教科书需关注教师的教与学生的学。作为一种特殊的教科书，数字教科书需考虑是否为教师的教留有足够的余地，是否充足地考虑到教师创新知识的能力，能否发挥教师教学的主观能动性。这些理论问题的解决能更大程度上促进教师将数字教科书作为教学资源，用教材教，而不是教教材，充分体现数字教科书教先于乐且重于乐、愉悦原则从属于教诲原则的特性。[5]同时，也需考虑如何使以数字化平台为依托的数字教科书知识，在整体编排上有助于学生的理解与掌握，促进学生对知识的迁移与应用，以发展学生的创新能力与探究精神；在内容呈现上具有循序渐进、相互衔接的心理学特质，使数字教科书成为学生的“学材”，以培养学生的必备品格和关键能力。 二、数字教科书研制的适用性困境 (一)知识的逻辑结构制约着实践教学的广度与深度 集声音、图片、视频、动画等于一体的数字教科书，一方面承载着知识，体现教科书的本质特性；另一方面负载着技术，实现对纸质教科书的形态变革。数字教科书知识的排列和呈现与纸质教科书有本质差异，其框架体系为了迎合技术而被技术化地改写与设计，将制约和影响实践教学的广度与深度。 首先，课堂教学的广度不是对知识无限制的拓展。数字教科书改变了知识存储的传统形态，集声、光、色于一体的数字化形态有助于调动学生学习的积极性与兴趣，且每一知识模块以链接或套嵌性文本等形式实现知识的拓展，有利于学生的记忆与理解，实现教科书的意义革新与价值重构。然而，当学生在数字化学习平台上进行人—机交互学习时，知识链接在学生的一步步操作下被无限制地点击。这时，便需要思考知识拓展到哪里、以何种更加有效的方式拓展、在知识拓展中如何发挥教师的主导性与学生的主体性来避免教学陷入无序等问题。这些问题如果在教科书研制时未进行友好操作界面设计，便有可能偏离教学的初衷与目标，使教与学陷入无序。 其次，课堂教学的深度依赖对知识的挖掘。借助信息技术而存在的数字教科书知识实现了多学科知识的融合与互通、知识模块的联系与拓展，能有效促进学生开展深度的跨界学习。然而，数字教科书知识的呈现样态使知识的广度有余而深度不足，知识广度增强的同时势必会削弱知识的深度。数字化学习平台上的知识多采取小步子、简便易行、及时反馈等原则来帮助学生的知识理解与运用，使学生对数字化知识保持高涨的学习热情。这在一定程度上简化了知识，也消解了学生深度思考的可能。同时，绚丽的色彩、美妙的声音、灵动的视频，一方面增强了数字教科书的视听效果，激发了学生的学习兴趣；另一方面存在减弱学生深度投入的风险，影响学习的效果。 (二)技术介入程度干预着数字教科书的研制质量 数字教科书研制必须正视信息技术，使其发挥积极正向的教育价值，数字技术介入的程度过强或过弱均会对数字教科书研制带来不可预估的消极作用。 一种情况，数字技术对教科书文本价值的强势冲击而降低数字教科书的育人价值。当下数字技术不断渗入教育领域，催生教科书形态的变革与意义的深化。当人们还在探寻与数字化资源环境相匹配的教育理论时，数字教科书与信息技术发展节奏不协调，数字教科书被技术牵拉而导致技术与知识内容的契合度欠缺，这无疑会对数字教科书文本带来冲击，声音、视频、动画等富媒性技术介入，要求教师具备符合信息技术发展需求的伦理意识与媒介能力，要求学生提升对数字化知识内容的专注度与选择性，否则将削减教科书的育人价值，而育人价值是任何形态教科书的旨归，不应被淹没在技术的洪流之中。另一种情况，数字技术对数字教科书介入过弱将削减数字教科书的技术价值。数字教科书是一种特殊的教科书，特殊在于其技术，技术的介入赋予数字教科书更多的内涵与价值。如果数字教科书研制过程中人为地控制技术的介入，将技术介入数字教科书从一个极端滑向另一极端，则会使数字教科书发展裹足不前，技术的精进与绚丽难以得到施展，其技术性价值将会大打折扣。因此，技术介入何种程度，在数字教科书研制时尤需考量，当技术介入过强或过弱均不利于数字教科书的技术适用性，不利于教学实践中的教科书使用。以技术标准为依据来探究合理的技术介入度，是提升数字教科书研制质量的技术突破口，也是实现技术与知识科学对接的技术依据。 (三)使用主体对于技术的熟稔程度影响着教科书使用效果 教师与学生作为数字教科书使用的两大主体，也是数字教科书研制中重点考量的要素，他们是否愿意接受学习新型的知识形态，是否适应在数字化学习平台上操作，是否具备数字教科书教与学所必备的信息素养，教师与学生对依托信息化技术的数字教科书的熟稔程度，都将影响教科书使用效果，进而影响课堂教学有效性。 首先，使用主体关于数字教科书的“愿为”。师生主体对于数字教科书使用的主观意愿会影响教科书使用的主动性、积极性与投入度。就教师而言，如果主动使用数字教科书开展课堂教学，那么将会极大提升教学成效；如果是来自外界强加的要求，将会使教师陷入应付甚至是对抗的心理状态，降低教学效果。就学生而言，作为“数字原住民”，他们很愿意接受数字产品，但需要明晰学生愿意使用数字教科书做什么，是学习知识还是体验数字技术，是关注阅读文本还是关注视听享受，因为不同的“愿为”将可能把师生带向不同的地方。 其次，使用主体关于数字教科书的“可为”。以往的理论研究与实践探索表明，教师与学生对教科书的使用不是无限度的，是在一定范围框定内的“可为”。数字教科书研制需了解使用主体可以利用数字教科书做什么，他们的适应程度如何。面对数字教科书的人机交互带来的诸多教学不适感，传统的教与学行为模式也将面临挑战。[6]就教师而言，面对新形态的数字教科书，知识存储介质发生了实质性的转变。需要思考的是，教师能否适应这一变化，能在多大程度上适应这一变化，教师对这一变化可以做出哪些努力行为。就学生而言，学生是富有主动性的学习主体，他们在教师引导下利用数字教科书展开学习。需要思考的是，学生在数字化学习平台上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可以做到什么程度，教师引导学生利用数字教科书是开展有针对性的泛在学习，而不被无关刺激影响以致远离甚至背离教学目标。 最后，使用主体关于数字教科书的“能为”。“能为”是使用主体将可能做出的行为转化为现实动作的能力，理想的数字教科书研制以师生信息素养为基础，进而适度超越，为教学实践的生成与创造预留充足的空间。然而，师生主体的现实能力影响着数字教科书研制的内容设计与技术嵌入。就教师而言，作为教学的引导者，其信息素养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数字教科书使用的深度与效率，决定着学生操作数字化学习平台的进度与路向。教师是否能顺畅使用数字学习平台与资源，能在多大程度上使用数字教科书，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引导学生合理使用数字教科书，能否帮助学生树立信息伦理意识，养成正确的信息选择和批判能力，这些都是对教师信息素养的现实拷问。就学生而言，数字教科书为学生开展个性化的深度学习提供了平台，但学生在教师引导下开展的个性化深度学习，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自我是否具备合理使用数字教科书的能力，能否与信息技术开展适度的交互，能否排除无关刺激的干扰，这些都是对学生使用数字教科书能力的思考。师生主体的“能为”是从实践操作层面省察数字教科书研制中的教学适用性，为数字教科书研制的科学化提供了现实参考与依据。 三、基于适用性的数字教科书研制进路思考 (一)完善数字教科书知识的呈现方式，彰显教科书的知识本色 精进的数字技术改变了知识的呈现方式，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知识的结构性和逻辑性，知识碎片化、片段化成为数字教科书饱受非议且亟待攻克的现实问题。一方面，数字教科书研制要谨防技术的过度介入而影响知识的适切性。需要肯定的是，数字教科书知识的选编标准与纸质教科书具有高度的一致性。因此，数字教科书研制团队应以课程标准和学生认知发展为依据，兼顾社会与时代发展特性来选择知识，并以知识内在的逻辑体系编排设计内容体系，使学科间知识相互融合，同时保持必要的学科边界，从而增强数字教科书的教学适用性，使其成为有利于教师教与学生学的优质网络资源。另一方面，数字教科书研制团队应在数字资源与数字化知识间保持必要的张力。从知识的呈现方式上看，数字教科书更多是一种数字资源，但又是一种特殊的数字资源，其特殊性在于知识是经过科学化甄选的内容；数字教科书作为集声、光、色于一体的数字资源，其知识性很容易被技术冲淡，若过于强调知识，数字教科书的“数字”特性又得不到较好地彰显。因此，研制团队需要分析“数字”与“知识”的关系，思考知识在数字化学习平台上如何呈现，并从中找到适度的平衡点，使其恰切地发挥数字教科书的育人价值。 (二)拓展技术之于教科书的契合度，凸显教科书的数字表征 数字教科书不该因数字技术的介入影响其根本属性，也不该因技术的酷炫冲淡其知识性。技术之于教科书知识的契合度是数字教科书研制需要解决的现实问题，有必要在寻求数字教科书的理论支撑与增强技术套嵌知识的弥合度过程中，凸显数字教科书的数字技术特性。一方面，需多方协同寻求适合数字教科书的理论支撑。就知识本身而言，数字教科书研制应以课程标准和学生认知发展为依据，突破传统纸质教科书教育理论的思维定式与路径依赖，将知识的技术之维与技术的知识之维紧密连接，实现多方的沟通与对话，努力探寻适合其知识负载的理论支点，为数字教科书长远发展奠定坚实的理论基础。另一方面，应增强技术套嵌知识的弥合度。数字教科书在近20年的发展历程中，先后出现了电子教科书、多媒体教科书、网络教科书等称谓，从信息技术与教科书结合的角度看，技术应用大致可分为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