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教学工作会议上,副校长亮出一组课堂观察数据：同样的进度、同样的教案得分率一个82%、一个54%

秋季教学工作会议上，副校长亮出一组课堂观察数据：同样的进度、同样的教案，得分率一个82%、一个54%——课，不能止步在“讲完”！老师们：开学第一周就把大家召集起来开教学会，我知道有的老师心里在嘀咕：才刚开学，事情一大堆，先把课上了行不行。我今天尽量讲短一点，就讲一件事，这件事想清楚了，后面一学期的课都不会白上。先说教务处上学期做的一件小事。他们搞了一学期的课堂观察，期末整理材料的时候，发现了一组对比，我觉得很有意思，今天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同一个知识点，两位老师都讲，都是高一年级的课，进度都不慢，都按时讲完了。期末统考里正好有这道题，一个班平均得分率82%，另一个班54%。同样的内容，同样的进度，同一个备课组的教案，分差快三十个百分点。差在哪儿？不是讲没讲完——两个人都讲完了。差在有没有让学生学会。那两位老师，我今天就不点名了，都是认真的人，课也不差。所以这事不怪哪个人，怪我们从来没有把“学会”当成一节课的验收标准。我们很多课，止步在“讲完”。讲完是老师的进度，学会才是学生的收获，这两件事之间隔着一条缝。这条缝，教材不管，进度表不管，过去也没有人专门去管。上学期期末的试卷分析大家都翻了，各科进度完成率都不低，多数科目百分之百，可得分率跟上去的没几个。进度都走完了，分没跟上，就是这条缝在漏。所以这学期教学线不铺新摊子，就抓一件事：把“讲完”变成“学会”。具体怎么抓，我把它叫三个对齐——学情对齐、目标对齐、训练对齐。一个一个说。一、对齐学情：上课之前，先弄清学生在哪儿我们上课的习惯，是从第一页讲起。第一章第一节，从头来。可是学生不是从第一页开始听的。有的孩子这一章早就会了，有的孩子欠的是三年前的账。从第一页讲起，讲的是教材的顺序，不是学生的起点。起点找不准，讲得再卖力都是空的。这学期定一个规矩：每章开课之前，花五分钟，做一次前测。前测就三道题。第一道，考这章要用到的旧知识，看看底子还在不在。第二道，考这章最核心的那个新东西，学生没学过，就看他凭直觉能走到哪一步。第三道，出得活一点，看他自己能想多远。三道题，五分钟，做完收走，不批分数，不排名，不上墙，就老师一个人看。看两样东西：多数人站在哪儿，少数人卡在哪儿。然后照这个定起点——多数人已经会的，一句带过，甚至不讲；卡住的地方，慢下来，把地基补了再往前走。有老师会问，这又多了一件事。我说这笔账要算清楚：课前五分钟，换来的是课上四十五分钟不讲废话。以前从第一页讲到最后一页，中间有多少分钟，学生在听他已经会的东西？这笔时间从来没人算过。前测的题也不用出新。上一届这一章的期末卷里挑三道，或者拿本章的例题改一改，都是现成的。别把它做精致了，做精致了就坚持不下去。我们要的是坚持，不是漂亮。说到这儿插一句高三。高三没有“新章节”可前测了吧？有。一轮复习，每个专题开进去之前，照样来这五分钟。高三其实最需要这个，因为高三最常见的毛病，就是老师觉得都讲过、学生觉得都没学过。前测一做，谁在哪儿一清二楚，复习就有的放矢了。二、对齐目标：下课之前，让学生说得出来第二个对齐，说课堂的收口。大家可以做个试验：明天随便挑一个班，下课铃响了进去问几个学生，今天这节课你学会了什么。我估计大部分孩子的回答是，讲完了第几章第几节。你看，问的是他学会了什么，他答的是老师讲完了什么。这两句话之间的距离，就是那条缝。学生脑子里装的是进度，不是收获，这一课就等于白上，哪怕你讲得再精彩。所以这学期提一个要求：每节课的最后两三分钟，留给学生自己说。形式不统一，各科有各科的教法，硬统一就假了。可以是同桌互相说一遍，可以是随机抽两个人站起来说，也可以让全班在草稿纸背面写一句话再走。要求只有一条：说学会了什么，不许说老师讲了什么。“老师讲了平行四边形的判定”，不行；“看到对角线互相平分，我能判断它是平行四边形了，就是带等腰条件的那个还不敢下手”，这才行。说得出来，才是他的；说不出来，就还是你的。这个两三分钟，其实也是给我们自己的：学生说到哪儿卡壳，下节课从哪儿补，当场就知道了。跟这个配套的，是备课要动一个小地方。备每节课的时候，先把“这节课学生学会的样子”想清楚：他走出教室的时候，应该能做对哪道题，应该能说出哪句话。把这一条写在教案上，一句话就够，不用成段。这不是让大家多写教案，是把原来糊在那儿的一层纸捅破。那么一节课合格不合格，看什么？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不看老师讲完没讲完，看走的时候有多少学生说得出来。要是下来一问，多半的孩子说不出来，这节课就别装作上好了，第二天花十分钟回头补，不丢人。顺着进度往下赶，才真的丢人。说到进度，我知道有人担心。进度确实要赶，这是实话。可是大家回去翻翻上学期的期末卷，前面赶进度赶出来的那些窟窿，期末花的是三倍五倍的力气去填，还不一定填得上。慢就是快，这话老掉牙了，可是数据摆在眼前，不服不行。三、对齐训练：练的东西，要跟讲的对得上第三个对齐，说作业和考试。现在的训练，我直说，两头不齐。一头跟讲的不齐：课上讲的是甲，作业练的是乙，学生晚上做的那两个小时，有一半跟今天这节课没关系。另一头跟考的不齐：平时练得又偏又难，一考试，考的都是基础，学生反而慌了。题做得不少，白做的不少。这学期这么改。作业分层，分两层，就两层，不要搞三四层，太碎，老师也改不过来。第一层，基础题，保底：就是今天课上讲的东西，换个数字，换个说法，人人都要能做对，这是底线，不给任何人开口子。第二层，提升题，给学有余力的孩子，跳一跳够得着的那种，选做，不勉强。两层之外，把那些重复的、超前的、纯卖弄技巧的题，删掉。偏题怪题，不出。不为难学生，也别为难我们自己。订来的练习册里不合适的题，划掉就是，不用不好意思，练习册是给我们使的，不是我们给练习册使的。再说考试这一头。期中期末怎么考，平时就怎么练。以后我们自命题的卷子，我提个数：八成以上的题，要能在平时的课上找到影子。要是卷子拿下来，一大半题目课堂上从来没见过近似的，那不叫考学生，叫考运气。运气考不出学情。作业收上来错得多，先别急着讲评。停下来想一分钟：是没学会，还是题出得不合适。以前我们一看到错一片，先怪学生，其实有时候问题出在题上。这一分钟，能省掉后面很多无用功。最后说几句。前段时间我重读李政涛教授的《教育常识》，里面有个意思我记得很牢：教育不是雕刻，是唤醒；教是为了不教。人是未完成的，学生是一路长着走的。我琢磨了很长时间，用自己的话说一遍：我们干活的目的，不是把这一章赶完，是让学生将来离开我们之后，自己会走路。讲完了，是我们给自己的交代；学会了，才是我们给学生的交代。这三个对齐，没有一件是新东西，没有一件要花钱、要添设备、要加课时。说白了，就是把“讲完就往下走”的旧习惯，掰成“学会才往下走”。掰习惯最难，我讲十个道理，不如大家明天在课上试一回。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