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秋良《糯米酒》阅读答案

徐秋良《糯米酒》阅读答案糯米酒徐秋良不大的灶屋，被熬酒桶里散发的雾气轻轻包裹着，光线黯淡，呼吸间满是粮食发酵后的醇厚甜香。“杏子，火搞细滴咯。要按老祖宗的手艺、咱神仙坳的规矩来。”欧阳妈妈说。“唉！”坐在灶口的杏子爽快地回答。欧阳妈妈借着光，在灶台、熬酒桶、接酒的坛子间来回打转。她看看那炷燃完一半的香，心里念叨，快出酒了。一滴，二滴，三滴，滴成线，线成流。那炷香燃完，终于出酒了。欧阳妈妈满脸的皱纹沟沟流泻着笑意，杏子的脸被灶肚里的火映得更红。欧阳妈妈对传统的自熬糯米酒工艺没有把握。老倌子在世时，每年都要按旧法熬米酒，她打下手，就是坐在杏子现在坐的位置上。今天操作的这套程序，是凭记忆。一年前，儿子生日的晚上，老倌子托梦给她，要她去南边看看儿子，带两瓶重阳糯米酒去。儿子3岁后，老倌子每次喝酒，总用筷子尖蘸点酒塞儿子口里。儿子5岁后，他端着酒杯让儿子伸舌头舔舔。儿子长到12多岁，便能和他爹举杯对饮，父子之间无话不说。梦醒后，欧阳妈妈决定去南国一趟，看望儿子。欧阳妈妈跑了10里路，去古三老爹那里买酒药丸子——以前，都是老倌子来买，她不问这些事。“一粒丸子能酵几斤米？”欧阳妈妈问。“一粒酵5斤，两粒酵10斤。”古三老爹回答。欧阳妈妈买了五粒丸子。她要酵20斤糯米，多买一粒，保险。儿子当兵入伍那年，老倌子为答谢左邻右舍，发酵了50斤糯米，不知是药丸子质量不行，还是发酵时间太短，酿出的酒味很淡。为此，老倌子眉毛锁得跟蚕豆般，几年不舒展，直到儿子回信，说提干了，才扬眉舒气，解开了心结。欧阳妈妈用粳米去邻居家换回20斤糯米，煮熟，把五粒丸子碾成粉末，与煮熟的糯米饭搅拌在一起，重阳那天，装入一个坛子，用泥浆密封坛口。过一段时日，坛子里发酵的糯米饭，就会变成毛酒娘①。距儿子生日还有半个月，欧阳妈妈取出老倌子熬酒的器具。几十年不用了，木桶疏缝张开像娃娃口，在水里浸泡了几天才挤密疏缝。准备好一切，她把想法告诉干女儿杏子。杏子没讲二话，满口答应帮忙熬酒，陪妈妈去南国看儿子。杏子也想去，了却心中的念想。老倌子在时，糯米是自己耕作出来的，每年重阳做毛酒娘，过小年熬酒。熬酒时，按照惯例打发儿子喊上村里几个辈分大的老人来家里喝酒。那时，一屋的笑声和酒香。这些场景，仍留在欧阳妈妈的记忆中。欧阳妈妈望着汩汩流出的酒，用一个小酒杯，接了一点，舔舔，发出啧啧声。“杏子，你尝下咯，这是头锅水的酒。”“妈，满屋的酒味，我尝了，快醉了。”杏子回答。儿子在家时，每年过年，一瓶糯米酒，父子俩各半瓶，没有什么下酒菜，喝得却可得劲。父子俩的笑声、啧啧声与笑容的弧线都是一样一样的。神仙坳到株洲高铁站，坐公交车要转乘两次。杏子提着两个包下车，又返回车上接欧阳妈妈，“妈，你坐在包上休息会儿，我去买票，待会儿过安检。”杏子从包里取出几片干姜，又打开保温杯，递上。欧阳妈妈应着。昨晚没睡好，今又起了个早，公交车上吐了几次，头有点晕，脸有些灰白。85岁了，岁月不饶人。望着消失在人群里杏子的背影，心里叹气：“多好的闺女，牛猛子没有这份福。”儿子叫欧阳牛，小名牛猛子，1975年应征入伍，干了几年，穿上四个口袋的军装，提了干。1981年回家探亲，经人介绍，认识了村上的民办教师杏子。杏子小牛猛子8岁，两人一见钟情，互相交换了照片。约定周日二人进城拍订婚照，那日，儿子接部队电报，速归。牛猛子没来得及和杏子打招呼，就回了部队。“妈，去南宁的票买好了，我们去安检，进候车室坐，里面有凳子。”杏子从售票厅出来，对欧阳妈妈说。杏子把两个包提到安检滑动带上，转身来扶欧阳妈妈。“打开包。”一个穿制服的安检员指着其中一个包，对杏子说。松了捆带，撕开拉链，安检员从包里提出两个塑料瓶子：“这是什么？”“糯米酒。”杏子抢先告诉安检员。“这是违禁物品，”他指着墙上的宣传牌子，“无标识、标识不清或无法证明正规来源的酒，不能带上车。”安检员要没收两瓶酒。“我儿子喝的酒，你凭什么抢咯？”欧阳妈妈绕过杏子，冲上去，从安检员手上夺回两瓶酒。安检员要夺回，可看了看娭毑②的形态，又缩回手，用手挡住去路，说了一句：“送给天王老子的酒，也不能带上车。”“哪有这样说话的！”杏子一脸怒火，要上前论理，一位40多岁的络腮胡男人，把杏子拉到一边，细问情况。杏子把带酒上高铁的用意说了一遍。络腮胡男人对杏子说：“坐高铁有规定，禁止带违禁物品，他放你们上车，他的饭碗就砸了。我要去株洲火车站接人，坐绿皮火车安检没这么严。要不，我送你们去。”杏子向欧阳妈妈做了说明，没有其他办法，只好退了高铁票先去株洲火车站。欧阳妈妈心想：“自己熬的糯米酒，活人都能喝，放火车上又不占地方，不带酒去，如何报梦给老倌子？如何跟儿子说？我去看儿子干什么？”在株洲火车站下了车，络腮胡男人告诉杏子：“去南宁只有一趟慢车，晚上8点的，第二天下午2点到，车虽慢点，但人不多，娭毑还可以躺着休息。”杏子去买了票，可结果过安检时，糯米酒还是不能上车。欧阳妈妈一听，腿发软，坐在通往安检的通道上号啕大哭。杏子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正在这时，一位民警过来问情况。杏子对民警说，欧阳妈妈85岁了，她儿子在战斗中牺牲了，在烈士陵园长眠了35年。她念叨了几十年，日夜想念儿子，今天是头一次，老母为儿子扫墓，自制了两瓶糯米酒，想给她儿子喝。火车有规定不能带自制酒，这不是伤老人的心、要老人的命吗？民警一听，肃然起敬，快速找来了列车长。列车长是个女的，听民警介绍后，将两个提包过了安检，两瓶糯米酒放在她自己的工作兼休息室里，还为欧阳妈妈和杏子安排了卧铺。民警要为欧阳妈妈和杏子补卧铺的差价，列车长连连摆手，二位交给我了，我负责，一定会安排妥当的，你放心。没过多久，列车长给欧阳妈妈和杏子送来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节选自《解放军文艺》，有删改）[注]①毛酒娘：对传统米酒酿造过程中发酵初期带有菌丝的糯米饭团的俗称。②娭毑：湖南方言，奶奶。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A.亡夫托梦让欧阳妈妈给儿子带糯米酒，早年给老伴打下手的经历，让她认定只有亲手酿出米酒，才是慰藉丈夫的最好方式。B.老倌子酿的酒味道有些淡，让他心生郁结，多年后因儿子提干才释怀，这既体现家风，也说明父亲有让儿子光宗耀祖的执念。C.杏子陪欧阳妈妈赴南国扫墓，全程悉心照料，是因为当年与欧阳牛订下婚约却遗憾错过，始终心怀愧疚，想要弥补遗憾。D.欧阳妈妈奋力夺回米酒、安检受阻当众痛哭，两处细节分别体现了老人对以酒祭子的执着坚守与心愿屡屡受挫时的无助脆弱。7.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A.小说开篇描写灶屋雾气、黯淡光线、计时燃香等景物，渲染柔和沉静的氛围，为下文对旧日时光、已故亲人的怀念奠定基调。B.杏子作为文中的次要人物，既是老人心事的见证者，也是故事发展的推动者。她无私的付出也彰显了人与人之间的淳朴情义。C.络腮胡路人、民警与列车长的温情相助与车站安检人员冷漠刻板、不近人情的做法形成鲜明对比，批判漠视人情的不良作风。D.小说语言质朴自然，充满浓郁的地域特色。“滴成线，线成流”短句凝练传神，“火搞细滴咯”口语鲜活真切，具有画面感。8.“糯米酒”作为小说的核心意象，内涵丰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9.叙事节奏有快慢之分，快节奏以省略、概述等方式推进情节，慢节奏通过细节描写、插叙回忆、环境渲染等方式丰富内涵。请结合文本，分别概括小说中快节奏、慢节奏对应的叙事内容，并分析快慢交错的艺术效果。【答案】6.D7.C8.①它是亲情的载体：糯米酒承载着欧阳家父子生前对饮的温馨回忆，藏着欧阳妈妈对牺牲35年的儿子、对已故老伴的深切思念。②它是传统人情的纽带：它关联着神仙坳按古法酿酒的老规矩，串联起欧阳家当年请乡邻共饮米酒的淳朴乡土温情。③它是精神的寄托：这坛亲手酿造的糯米酒，是欧阳妈妈跨越千里祭奠烈士儿子的情感依托，承载着她对儿子沉甸甸的母爱，也暗含着全社会对烈士家属的敬意。9.（1）对应内容：①快节奏：欧阳牛参军、提干、因任务紧急仓促归队、最终牺牲的数十年人生经历，以及欧阳妈妈和杏子辗转两处车站、两次过安检被拒的赶路情节。②慢节奏：开篇欧阳妈妈和杏子按古法熬糯米酒的全过程，穿插回忆老倌子生前酿酒、父子对饮、杏子和欧阳牛定亲的旧日往事，细致刻画欧阳妈妈酿酒时的神态动作、护酒时的情绪变化等细节。（2）艺术效果：快慢交错既用快节奏快速交代跨度数十年的背景信息，避免情节拖沓，让读者快速理清人物的身世伏笔；又用慢节奏把核心的酿酒、情感细节做足，充分放大母子、夫妻、乡邻之间的温情重量，让“带酒祭烈士”的核心情感更有感染力，张弛有度，既保证情节推进流畅，又深化了文本的情感与主旨。【解析】【6题详解】A.“才是慰藉丈夫的最好方式”错误。结合“儿子在家时……一瓶糯米酒，父子俩各半瓶……喝得却可得劲”“她儿子在战斗中牺牲了，在烈士陵园长眠了35年”等内容可知，欧阳妈妈亲手酿酒不仅是为了慰藉亡夫，核心是要去南国祭奠牺牲多年的儿子，选项说法窄化了行为动机。B.“说明父亲有让儿子光宗耀祖的执念”错误。结合“几年不舒展，直到儿子回信，说提干了，才扬眉舒气，解开了心结”可知，老倌子心结解开是因为儿子平安提干，重在表现父亲对儿子成长的欣慰与骄傲，并非有“让儿子光宗耀祖的执念”，选项说法过度解读。C.“始终心怀愧疚”错误。结合“她把想法告诉干女儿杏子。杏子没讲二话，满口答应帮忙熬酒，陪妈妈去南国看儿子。杏子也想去，了却心中的念想”可知，杏子陪她赴南国，是出于对欧阳牛的深情、对烈士家属的敬重，以及多年相处形成的胜似母女的亲情，并非“心怀愧疚”。故选D。【7题详解】C.“与车站安检人员冷漠刻板、不近人情的做法形成鲜明对比，批判漠视人情的不良作风”错误。首先，安检人员只是依规执行违禁品携带规定，并非“冷漠刻板、不近人情”；其次，小说并没有批判安检人员，而是在严守规则的前提下，通过后续路人、民警、列车长的善意，表现规则之下的人性温情，二者并不是批判式对比。故选C。【8题详解】审题定向‌：题干要求分析“糯米酒”作为核心意象的丰富内涵，而非“作用”，需要从物象背后挖掘情感、文化、精神等多层意蕴，分层表述并结合文本佐证。梳理情节，提炼要点：回文本围绕“糯米酒”梳理关联内容并对应提炼要点。①从父子对饮回忆、母亲酿酒祭子、老伴托梦带酒等情节，可定位家庭层面，提炼出其为“亲情载体”；②从“神仙坳”古法酿酒、“喊上村里几个辈分大的老人”共饮传统等情节，可定位乡土层面，提炼出其为“人情纽带”；③从列车长、民警因“烈士母亲的酒”而肃然起敬等情节，可定位社会层面，提炼出其为“精神寄托”。整合作答：分层按照“内涵概括+简要分析”的格式作答即可。【9题详解】审题定向：题干要求概括快慢节奏对应内容和分析交错效果。首先，题干已给出快慢节奏的判断依据（快=省略/概述，慢=细节/插叙/环境渲染），以此为标尺回文筛选概括；其次，分析“快慢交错”的效果应先分别阐述快、慢各自的效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