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减”背景下区域中小学教师作业设计：成效、问题与策略-基于北京市7697位中小学教师的数据

/“双减”背景下区域中小学教师作业设计：成效、问题与策略——基于北京市7697位中小学教师的数据【摘要】减轻学生作业负担是“双减”政策的重要内容，这对教师作业设计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对北京市东城区85所中小学7697位教师进行了作业设计现状的在线问卷调查，结果显示：教师对作业功能、作业批改和反馈、作业统筹管理等方面具有良好的认识和态度，普遍具有较强的作业目标意识、因材施教理念，重视分层和创新设计作业；学校普遍重视作业的共研共创，实施集体研制作业等措施。但存在部分教师设计的作业与新课改的要求匹配度不高，作业类型、形式和完成方式有待丰富，学科和年级之间的作业缺少统筹及资源交流共享等问题。为此，应强化区域顶层设计，制定科学的作业评价标准，实现作业统筹管理和优质作业资源共建共享，加强对教师作业观和作业设计能力的培训，创新作业设计形式等。【关键词】“双减”；中小学教学；作业设计

2020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明确将“学业负担”作为评价中小学校的指标之一，作业负担是其中最主要的内容[1]；2021年4月，教育部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加强义务教育学校作业管理的通知》明确提出要提高作业设计质量。[2]2021年7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3]，对于推动中小学作业改革有着极其重要的指导意义。减轻学生作业负担，削减作业总量是上述文件反复强调的。作业设计是整个作业的起点与质量的前提保障，是决定作业效果的关键。[4]因此，要实现作业的功能就应适当减少重复性、惩罚性、机械性作业，鼓励教师布置分层、个性化作业，在课堂教学提质增效基础上，切实发挥好作业育人功能。“双减”政策已实施一年，学生和教师对作业减负政策的真实感受如何?教师在作业设计上有何变化?为了解区域中小学教师作业设计的现状与问题，本研究对北京市东城区中小学教师进行大样本问卷调查，通过对调查数据的深入挖掘及多角度分析，全面了解区域中小学教师作业设计的成效与现实困境，进而提出有针对性的对策建议，以提升教师作业设计能力，为区域中小学教师作业设计的改进提供参考。 一、研究设计 (一)研究对象 本研究对北京市东城区85所中小学的1.2万名教师进行了在线问卷调查，共回收有效问卷7697份。其中小学教师样本占52.02％，初中教师样本占27.28％，高中教师样本占20.70％；教师的任教年限为1年～5年的占18.43％，6年～10年的占18.10％，11年～20年的占26.11％，21年及以上的占37.36％；教师职称为初级的占31.32％，中级的占42.01％，副高级的占21.26％，正高级的占0.44％，无职称的占4.97％。样本涵盖了中小学各年级和各学科教师。其中，小学和初中教师占比较高；年级人数分布也较为均衡，初三和高三参与人数较少；语文、数学、英语三个学科参与人数较多。 为更好地呈现并深入了解教学实践中教师作业设计的现状，本研究在调查问卷的基础上做了访谈。访谈对象为作业设计获奖或者取得较好效果的教师(中、高考9个学科，每个学科每个年级1位一线老师)，对教师作业设计能力研究有兴趣的教研员(每个学科1～2名，包括学科室主任)，共60人。 (二)研究工具与数据分析 调研工具为两份问卷。线上调查问卷共36道题，内容包括教师的基本情况(任教学科、教授的年级、教龄、专业技术职称、专业荣誉、研究成果)6道题；作业设计现状(教师对作业的认识、作业的目标、作业的内容、作业的布置、作业的反馈、作业的实施效果、作业的反思和评价)七个维度29道选择题；教师对创新作业设计建议方面的开放题1道。访谈采取面对面访谈和在线访谈相结合的形式，访谈问卷框架围绕教师作业设计的观念，经验与成效，问题、需求和建议三大主题共设15个问题。 采用SPSS25.0进行数据分析，并通过Nvivo11软件归纳法对访谈的文本材料进行归纳分析。 二、“双减”政策下区域中小学教师作业设计的初步成效 (一)教师在作业设计时注重与教学目标的一致性，并重视集体备课时共研共创 教师在设计作业目标时主要考虑的方面，排在前两位的分别是与教学目标挂钩、与学业标准挂钩；排在后两位的分别是与素养提升关联、体现育人导向。可见教师在设计作业时重视作业目标与教学目标的一致性，关注学生学习结果。在作业内容主要来源上，44.35％的教师选择课堂教学(学案)预设作业，33.46％的教师选择拓展内容，18.09％的教师选择教辅资源挑选的内容，4.11％的教师选择课堂教学未完成的内容；在备课组统一编写学案作业方面，70.61％的教师选择使用学案中的作业，13.55％的教师选择全用，只有15.84％左右的教师表示不用或无统一编写学案作业，可见教师普遍重视学案中作业的使用；对于教师集体备课时主要讨论的内容，56.41％的教师讨论单元作业设计，21.10％的教师讨论周课时作业设计，9.58％的教师讨论单课时作业安排，还有12.91％的教师很少讨论作业，可见教师重视作业的共研共创，重视单元作业设计。 (二)教师在作业设计时依据清晰，并重视因材施教和分层作业设计 对于教师最认同的作业设计依据，排在前三位的依次是学生情况、课标要求、教学内容。教师能够有意识地针对不同学情的学生设计作业的占比为76.74％，针对学习能力中等以上的学生设计作业的占比为18.60％，针对学习能力相对薄弱的学生设计作业的占比为3.34％，针对学习能力较强的学生设计作业的占比为1.31％。 访谈中教师也谈道：“对学生学情有清晰的认知才能够从宏观上把握设计更好的、符合学生的、具有挑战性的作业，激发学生探究的兴趣，紧密地把课堂教学和作业设计及学生素养的提升结合起来，帮助学生全面发展”；“要从学生的角度考量并精选题目，精心设计作业的形式和内容，对学生评价和指导到位，让学生感受到写作业是很有价值的，通过写作业能够让教师更好地帮助到自己，并愿意用心地去完成作业，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由此可见，教师在设计作业时，十分重视对学情的把握，作业形式和内容能匹配大部分学生的学习能力。教师作业目标的设计也为教师从学生兴趣出发探索多类型、多样化的作业和凸显差异化的学习提供了思路。 (三)教师在设计作业类型和方式上有所创新，对作业功能的发挥趋于全面 调查数据显示，在设计作业时，10.61％的教师选择重组，9.09％的教师选择改编完善，6.68％的教师选择自主原创，73.61％的教师选择多方式综合。教师设计的作业类型主要是基础类的作业占比最多，为55.79％；其次是实践类的作业，占19.76％；弹性类和跨学科类的作业分别占15.06％和4.27％；其他的占5.12％。从这组数据可以看出，教师设计的作业类型以基础类为主，辅之以实践类、弹性类及综合类。在设计作业类型和完成方式的创新上，教师做出了有效的尝试。根据访谈分析发现，教师能从大单元、跨学科的角度出发并兼顾学生兴趣设计多样化的作业和分层作业。 (四)教师作业布置和反馈形式多样，注重作业批改落实和学生完成的效果 教师布置作业的时间主要在临近下课，占57.80％；其次是课后，占23.89％。布置全批全改作业的教师占26.62％，布置分层作业的占18.53％；作业反馈以集体讲评和面批(个别指导)为主的教师，分别占27.30％和24.75％，但会辅之以写评语、评等级、评分数、自评和互评等形式。教师通常在课堂上进行作业讲评：80％以上的教师每次作业讲评用时为10分钟以上，近90％的教师每次用时20分钟以上进行有针对性的作业辅导；教师对重点作业或者重点学生面批率约占60％以上，超过半数；半数教师平均每次批阅作业的时间在一小时以上；本学期，学生作业完成率约为100％的占21.22％，完成率为90％的占52.37％。由此可见，教师重视作业布置和讲评，把作业作为课堂教学的一部分。教师反馈作业的形式多样，对作业的布置和批改落实情况较好，学生完成作业的情况较好。 三、区域中小学教师作业设计存在的主要问题 在推进“双减”政策实施过程中，中小学教师的作业设计改革取得了一定成效，但仍存在作业设计理念欠缺、方法匮乏、培训和创新不足、作业资源数量少、类型单一，管理方面缺少统筹、共享共建和特色性不足等问题。现行的教师作业设计整体表现出“实践多、研究少”“问题多、创新少”的基本特征。 (一)部分教师的作业观与新课改要求匹配度不高 调查结果显示，对于最认同的作业观，48.86％的教师认为作业即教学巩固，21.73％的教师认为作业即学习活动，18.75％的教师认为作业即素养工具，6.74％的教师认为作业即评价任务，3.92％的教师认为作业即游戏活动。 教师最认同的作业功能依次是巩固课堂学习内容、检测学习效果、培养学生良好习惯；教师认同度较低的作业功能是提高学习重视程度、增强学习兴趣和提高学习成绩。 由此可见，大部分教师的作业观是从教学视角出发，认为作业的功能是巩固课堂学习内容，是课堂教学的单纯延续；只有少部分教师转向了课程视角，认为作业即学习活动，是学生完成自我探究的过程，将作业作为与教学同样重要的关键领域，强调作业对于实现课程整体目标的价值与意义。教师对作业功能认知的窄化，会导致教师在作业设计时过于关注知识与技能，而忽视对学生学习兴趣和自主学习能力的培养。[5] 此外，由于对教学内容和学情的把握相对更有经验，教龄越长的教师在作业的内容选择上更为灵活，更注重对学生的个性化指导。正高级教师选择拓展内容、实践类和弹性类作业的比例高于其他职称教师，选择对提升学生学业成绩的作业设计的研究和指导这一项的比例也高于其他职称教师，选择需要作业设计方面的专业培训的比例低于其他职称教师。说明除了部分教龄长的教师和正高级教师在创新作业设计方面表现突出外，其他教师的作业观、作业创新设计与新课改的要求匹配度不高。 (二)教师设计的作业完成方式单一，对作业难度把握不准，影响学生的作业完成率 作业设计质量主要表现在作业功能定位、作业目标、作业时间、作业难度、作业类型、作业差异性、作业的结构性等各个方面[4]，尤其表现在作业类型、难度和完成方式这三个方面。 教师认为影响学生作业完成率最主要的因素依次为：完成作业的方式占35.30％，作业难度占32.44％，作业类型占20.59％，作业量占11.67％。进一步的数据显示，教师设计完成作业的主要方式为独立完成的占78.07％，小组讨论的占11.81％，教师辅导和亲子合作的分别占3.81％和2.49％。反映出教师在设计完成作业的方式上较为单一，从而影响学生的作业完成率。进一步的差异检验表明，作业的主要完成方式与影响学生作业完成率最主要的因素之间均有显著差异(P＜0.05)。教师布置什么样的作业，要求学生用什么方式来完成，考验着教师的教育智慧。完成作业的方式要符合中小学生的身心发展规律和认知规律，作业不是为了完成而完成，要有助于提高学生的学习兴趣，有助于学生“学”与“用”的结合，有助于学生构建稳固的知识体系。 在学生作业完成率为100％的作业完成方式中，自主原创和多方式综合的占比较高，而选择重组和改编完善作业形成方式的较少，说明影响学生作业完成率的另一个主要因素是作业难度。调查显示，教师在多方式综合和自主原创的作业完成方式中，选择作业来源是拓展内容的比例高于其他；在选择重组和改编完成的作业完成方式中，作业来源是教辅材料的教师比例较高；在自主原创作业完成方式中，实践类作业是最主要的作业类型。作业的完成方式影响教师选择作业的内容来源和类型。因此，教师应关注作业的类型和来源，精准把握作业的难度，使学生学有所获。 (三)学科之间、年级之间的作业缺少统筹 调查结果显示：对不同学科的作业布置，教师认为首先应由授课教师自主决定的占23.42％，认为由同一年级不同学科统筹协调的占37.72％，认为由同一班级不同学科协调的占23.53％，认为由年级或教学处控制总时长的占15.33％。由此可见，大部分教师认为不同学科以及年级间的作业布置缺乏统筹管理。 不同学科教师的作业布置方式及教师对学科之间作业关系的认识上有所不同，两者之间有显著差异(P＜0.05)。进一步调研结果发现，理化生等理科学科的作业以基础类和独立完成方式为主；音乐和综合实践学科的作业以实践类和合作完成为主。这说明教师作业设计时能够依据自己对学科的传统观念理解选择作业类型和完成方式，但缺少与课程改革方向呼应的新观念，如探索跨学科和实践性作业等。 (四)在创新作业设计兼顾实效方面需改进 部分教师认为精力不够，无暇顾及作业的精细设计和创新；部分教师认为现在的创新作业和管理可操作性不强，不能达到所预期的结果；大部分教师认为创新应该因学科、所学内容、学生水平而定，要考虑实用有效，不为创新而创新。总之，创新应突出作业的实效性，减少重复性作业，要设计符合学情、学生的生活实际并能促进学生学业水平的作业。 (五)教师作业研究和资源共建共享方面有待加强 调查结果显示，教师最需要的提升作业设计的途径是区、校优质作业资源的共享，占比为26.61％；其次是作业设计方面的专业培训，其中对提升学生学业成绩的作业设计的研究和指导分别占18.59％和17.14％；在作业研究方面大部分教师缺少相关研究和成果，尤其是在作业流程、评估量表、采用信息化手段辅助作业布置和批改等方面缺少研究，对作业实践方面的成果缺少提炼和交流、展示，缺乏群体性的作业研究；区域作业资源及校本资源的共建共享严重不足。 四、区域中小学教师作业设计提升策略 (一)研制作业设计和评价标准，实现作业统筹管理 1.研制作业设计基本流程和标准 首先，研修引领。依据新课标和“双减”政策文件，研制《作业设计与实施指导意见》，分学科指导作业设计、实施策略和评价方式，统一作业评价标准；各学科尝试构建作业设计模式及流程结构，如三维矩阵模型、大单元设计等；研制有针对性、科学性、多样性、差异性、有效性、生长性、梯度性/进阶性、趣味性、情境性、结构性的好作业标准。其次，统筹管理。区域教育部门和学校应根据实际情况统筹安排作业，控制作业量，制定作业量化标准，严格规定各科作业完成时间，确保作业精准适量。学校应加强作业管理，尤其是加强学科之间、年级之间的作业统筹协调。系统设计不同年级和学科的作业目标、作业内容，避免不同年级作业内容的混乱、简单重复、无效叠加等情况，不同学科同一时间段内的作业在内容、要求与能力上要具有关联性和协同性。[6] 2.改变作业评价方式，丰富作业评价主体，促进全面育人 教师应采取多种作业评价方式如书面评语、自我评语和同伴互评相结合；口头评价、组内打分和组间打分结合；利用展板或墙报展示优秀作业；分组展示合作式学习作业；采用量表使过程性评价可视化；师生共同制定评价指标等。通过多样化、多主体的评价及健全的作业配套评价，促进全面育人。 (二)加强作业设计专项培训，提升教师作业设计能力 1.强化有针对性的作业指导和交流 针对当前作业设计培训理论多实践少、缺少针对学科和课堂教学的具体性及跟踪性指导等问题，以及不同教龄、不同职称教师的特征和需求，区域教育部门和学校应通过组织专题培训和研讨的方式，对教师进行分层分类的有针对性的指导。同时也可邀请学科专家、教研员以及正高级教师等跟踪某一个单元的课堂教学，并在每一堂课后指导教师如何进行作业设计，或者提供作业设计参考手册。 结合“双减”政策实施一年以来区域作业改革实践经验，区域教研部门和学校可通过为教师提供系列作业专题讲座和组织主题研讨活动、为教师提供《作业设计与实施指导意见》优秀作业样例等方式，组织教师进行作业设计经验分享交流等。 2.加强对教师作业观的培训 教师的作业观是至关重要的，尤其是对作业在整个课程中的意义、作业在教学中的地位、作业对学生成绩的影响等的认识，直接影响着教师对作业的实施与评价。因此，对教师进行作业观方面的理论和成功案例的培训，是改变教师作业观的前提。教师的作业观应从教学视角转向课程视角，与作业改革和课程改革内涵匹配，重视作业的育人功能而非单纯地认为作业只是对知识技能的巩固与完善。[7] 3.加强教师群体性作业研究 教师作业设计能力的提升，需要综合考虑作业各个关键要素[8]，尤其是要特别关注作业量、作业时间、作业类型、作业方式及作业分层几个关键要素及其协同。因此，学校应组建作业研究团队，区校联动，教研、科研专家协同，开展作业设计主题的教师群体性研究，以科研课题为引领，以教学为主阵地，以作业研究为切入点，在研究和实践中力求扎实解决作业设计问题；培育典型案例，凝练作业；设计研究成果，注重凝练学科模式与实践特色，进一步促进教师作业设计能力的发展。 4.注重对教师分层作业设计和个性化作业设计的培训，关注作业创新与质量提升 教师作业设计能力的提升，不仅需要教师转变作业观念，发挥作业的育人功能；还需要教师意识到作业设计和课堂教学是不可分割、相辅相成的，要充分发挥作业作为“课堂教学活动的必要补充”的功能，通过一体化设计、单元教学设计等方式，优化作业设计，实现良性的循环。 首先，教师在作业设计时要重点关注丰富作业的类型、形式和完成方式。一是增加作业的多样性和选择性，如设计体验式、跨学科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