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法考主观题刑诉解析

2024年法考主观题刑诉解析张某（男，32岁，A市B区户籍，住A市C区父母家中）与李某（男，28岁，A市B区户籍，住B区）系建筑工友。2023年10月15日21时许，二人在B区某露天大排档就餐时，因挪凳问题与邻桌王某（男，45岁，B区人）发生口角，张某持空啤酒瓶猛击王某头部一下，李某上前脚踹王某腹部一脚，王某随即倒地昏迷，二人见状逃离现场。王某被群众送往B区人民医院抢救，次日凌晨因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B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死亡原因系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腹部软组织挫伤为轻微伤，与死亡结果无因果关系。2023年10月20日，B区公安机关根据群众举报，在A市C区张某父母家中将张某抓获；同日，李某主动到B区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脚踹王某腹部的事实，但辩称王某死亡是张某击打头部导致，与其行为无关。侦查阶段，张某委托B区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赵某担任辩护人；李某因家庭经济困难未委托辩护人，B区公安机关通知B区法律援助机构指派同所律师钱某担任李某的辩护人。侦查人员讯问张某时，张某起初称自己只是推了王某一下，没有用啤酒瓶打人，侦查人员威胁称“你要是不老实交代，就以涉嫌包庇罪把你爸妈抓起来问话”，张某因担心父母受牵连，遂作出有罪供述，承认持啤酒瓶击打王某头部。侦查人员将该供述记入笔录。李某投案后所作的供述中，关于“只是踹了腹部、不知道张某会打头部”的辩解未被侦查人员记入讯问笔录。侦查终结后，B区公安机关以张某、李某涉嫌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移送B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B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张某、李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遂将案件报送A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审查起诉阶段，张某的辩护人赵某提出，张某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系侦查人员以威胁方法取得，申请排除该证据，并提交了张某父母患有严重冠心病的病历材料。A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对供述的合法性进行调查，经调取讯问录音录像、询问侦查人员，认为不能排除存在以威胁方法收集证据的情形，遂依法排除该有罪供述。后检察人员重新讯问张某，明确告知其诉讼权利及认罪认罚的法律规定，张某自愿如实供述了持啤酒瓶击打王某头部的事实，认可检察机关指控的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的罪名，同意检察机关提出的有期徒刑十二年的量刑建议，在辩护人赵某在场的情况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李某始终不认可检察机关指控的罪名，辩称自己的行为仅构成寻衅滋事罪，不同意认罪认罚。2024年1月15日，A市人民检察院以张某、李某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向A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王某的父母（均为68岁，无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张某、李某连带赔偿医疗费12000元、丧葬费45000元、死亡赔偿金86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以上共计1497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李某提出其辩护人钱某与张某的辩护人赵某系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可能影响其合法权益，申请钱某回避；同时李某申请法院调取其在侦查阶段的全部供述，申请通知侦查人员出庭说明供述收集的合法性。法院经审查认为，钱某系法律援助机构指派的律师，不属于应当回避的情形，遂当庭驳回李某的回避申请；法院经审查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某的供述收集存在违法情形，驳回了通知侦查人员出庭的申请，同时要求检察机关移送李某的全部供述材料，检察机关移送了李某在侦查阶段的三次讯问笔录，其中两份笔录均记录李某承认踹了王某腹部，但未记录李某关于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张某、李某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张某系主犯，且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李某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张某、李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当依法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物质损失范围，不予支持。2024年3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张某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二、李某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三、张某、李某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父母医疗费、丧葬费共计5700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张某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赵某以张某系初犯、认罪认罚、悔罪态度好为由，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李某以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侦查阶段供述未全面移送为由提出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父母以一审附带民事判决赔偿数额过低、应当支持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为由提出上诉。A市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张某的家属代为向王某父母赔偿150000元，王某父母出具谅解书，请求二审法院对张某从轻处罚。同时，二审法院依法调取了李某在侦查阶段的全部同步录音录像，发现其中一份讯问录音录像对应一份未随案移送的供述笔录，该笔录中李某明确供述“我当时就是想踹他一下出气，不知道张某会拿瓶子打他头”。问题1：B区人民检察院以张某、李某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为由，将案件报送A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请说明理由。解析1：该移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案件符合中级人民法院级别管辖标准。根据《刑事诉讼法》第20条规定，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危害国家安全、恐怖活动案件，以及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第一审刑事案件。结合《刑法》第234条规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法定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案中张某作为直接实施致命伤害行为的实行犯，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属于中级人民法院一审管辖范围。第二，审查起诉管辖与审判管辖严格对应。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328条规定，各级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应当与人民法院审判管辖相适应；负责捕诉的部门收到移送起诉的案件后，经审查认为属于上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第一审案件，应当在发现之日起五日内报送上级人民检察院，同时通知移送起诉的公安机关。B区公安机关作为犯罪地侦查机关立案侦查符合立案管辖规则，侦查终结后移送同级B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B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定案件符合上级法院管辖标准，报送A市人民检察院，符合程序要求。第三，共同犯罪案件级别管辖遵循“就高不就低”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刑诉法解释》）第15条规定，一人犯数罪、共同犯罪或者其他需要并案审理的案件，只要其中一人或者一罪属于上级人民法院管辖的，全案由上级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张某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全案应当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对应的公诉机关为市级人民检察院，B区人民检察院的移送符合该规则。问题2：张某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被依法排除后，其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作出的有罪供述是否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请说明理由。解析2：张某在审查起诉阶段作出的有罪供述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属于法定非法证据，应当排除。根据《刑事诉讼法》第56条、《刑诉法解释》第123条规定，采用以暴力或者严重损害本人及其近亲属合法权益等相威胁的方法，使被告人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违背意愿作出的供述，应当予以排除。本案中，侦查人员以追究张某父母包庇罪相威胁，张某因担心患严重冠心病的父母受牵连作出有罪供述，完全符合非法证据排除的法定情形，检察机关依法排除该供述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审查起诉阶段的有罪供述属于重复供述排除的法定例外。根据《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条规定，采用非法方法使犯罪嫌疑人作出供述，之后受该非法方法影响而作出的重复性供述应当一并排除，但审查逮捕、审查起诉和审判期间，检察人员、审判人员讯问时告知诉讼权利和认罪的法律后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供述的除外。本案中，检察机关排除侦查阶段的非法供述后，检察人员重新讯问时明确告知了张某诉讼权利、认罪认罚的法律后果，张某系自愿作出有罪供述，不受此前侦查人员威胁行为的影响，属于法定例外情形，具备证据能力。第三，该供述符合证据采信的基本要求。该供述系检察人员依照法定程序收集，张某作出供述时辩护人在场，其内容与案件核心事实具有直接关联性，经查证属实后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问题3：一审法院驳回李某提出的钱某回避的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请说明理由。解析3：一审法院驳回李某的回避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回避适用对象具有法定性，辩护人不属于回避范围。根据《刑事诉讼法》第29条、第32条规定，回避制度仅适用于审判人员、检察人员、侦查人员、书记员、翻译人员和鉴定人，辩护人不在法定回避对象之列。李某申请其辩护人钱某回避，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法院依法驳回并无不当。第二，同所律师担任同案共同犯罪被告人的辩护人属于执业利益冲突问题，不属于回避制度调整范畴。根据《律师法》第39条、《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第51条规定，同一律师事务所的不同律师不得同时担任同一刑事案件中存在利益冲突的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或辩护人，但在偏远、欠发达地区只有一家律师事务所且事先征得当事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钱某与赵某系同所律师，分别担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的辩护人，若二被告人在主从犯认定、责任划分上存在利益冲突，钱某可能无法充分维护李某的合法权益，但该问题属于辩护人执业资格与委托关系范畴，而非司法工作人员回避问题，不能通过回避程序解决。第三，李某有法定的救济途径。若李某认为钱某的辩护存在利益冲突、影响其合法权益，可以依法拒绝钱某的辩护，另行委托辩护人，或者向法律援助机构申请另行指派符合条件的律师提供辩护。问题4：一审法院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判决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请说明理由。解析4：一审法院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严格限于物质损失。根据《刑事诉讼法》第101条、《刑诉法解释》第175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一般不予受理。本案中王某父母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物质损失范畴，依法不应支持。第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件的附带民事诉讼不包含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刑诉法解释》第192条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只有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构成犯罪的，才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即包含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本案系故意伤害案件，不属于交通肇事罪范畴，因此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一审判令的赔偿数额与连带责任承担符合法律规定。王某父母主张的医疗费12000元、丧葬费45000元均属于因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一审法院判令张某、李某连带赔偿共计57000元，与实际损失完全对应，符合共同侵权的连带责任规则。需要注意的是，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若就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赔偿范围和数额可以不受上述限制，但本案中双方未达成调解或和解，故应当严格按照法定范围判决。问题5：假设本案中只有王某父母对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张某、李某均未上诉，A市人民检察院也未抗诉，二审法院如果认为一审刑事部分判决确有错误，应当如何处理？如果二审中调取到的李某的未随案移送的供述能够证明李某对张某持啤酒瓶击打王某头部的行为不知情，二审法院能否直接依据该供述改判李某的刑罚？请分别说明理由。解析5：针对两个问题，分别分析如下：（1）二审法院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对刑事部分进行再审，并将附带民事部分与刑事部分一并审理。理由：根据《刑诉法解释》第409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对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应当对全案进行审查；第一审判决的刑事部分确有错误的，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对刑事部分进行再审，并将附带民事部分与刑事部分一并审理。本案中，若只有附带民事原告人提出上诉，被告人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则刑事部分在上诉期满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二审法院仅能对附带民事部分行使二审管辖权。但基于全面审查原则，二审法院需对全案事实、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发现刑事部分确有错误的，不能直接通过二审程序改判生效刑事判决，只能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对刑事部分进行再审，为避免裁判矛盾、节约司法资源，应当将附带民事部分与刑事部分合并审理。（2）二审法院不能直接依据该供述改判李某的刑罚。理由：第一，证据必须经过法定程序查证属实才能作为定案根据。根据《刑事诉讼法》第50条规定，证据必须经过查证属实，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二审中调取的新证据，必须经过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等法定程序，经查证属实且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才能作为裁判依据，不得直接未经质证采纳。第二，该供述可能影响李某的定罪量刑，二审法院应当开庭审理。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