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文学（第2版）课件全套 李伟昉 第0-5章 导论、比较文学学科基础知识-比较文学教研中的四个重要问题

比较文学

(第2版)导论第一章

比较文学学科基础知识第二章

影响与变异研究第三章

平行研究第四章

跨学科研究第五章

比较文学教研中的四个重要问题CONTENTS导论导论

在当今世界经济全球化和文化多元共生共荣的形势下，不同的国家与民族扩大彼此文化认知、加强文化交流、增进文化互补、彰显文明互鉴，已是大势所趋。比较文化、比较文学作为跨国界、跨文化对话的交流渠道，在其中发挥着越来越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而比较文学作为一门学科，其价值和意义也日益得到彰显。作为学科的比较文学产生于19世纪末期，迄今虽仅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但它以自身独特的研究理念与方法深刻地影响了世界上诸多的学术研究领域，无疑已成为当今世界颇具活力、广受瞩目的学科之一。第一节什么是比较文学

比较文学这一命名之所以容易受到指责，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有二。第一，对西方语言系统而言，“比较”一词在不同的语言中具有不同的语法形态，比如法语用的是过去分词(comparée)，英语用的是形容词(comparative)。一般而言，过去分词强调比较的结果，形容词则强调比较的性质。语法形态的歧义往往导致理解上的歧义。第二，西方语言中的“文学”(literature)一词的含义经历过一个由宽趋窄的过程。纵观世界比较文学研究发展历程，大致经历了三大阶段。比较文学研究发展历程三大阶段第一阶段是法国学派的影响研究第二阶段是美国学派的平行研究第三阶段是中国比较文学的跨文明研究

需要强调的是，中国比较文学关注差异性，是在认同共性基础上的对人类文化多样性的尊重和对话，也旨在促进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价值理念成为不同文明之间交流对话准则的广泛认同。因此，中国比较文学关注差异性时，往往会注意重点处理好三个问题。一是处理好民族性与世界性的关系问题。

综上所述，我们认为，比较文学是一种跨国家、跨文明、跨学科的文学研究，它旨在更全面地考察和理解文学作品，更好地探讨文学规律，积极促进国际文学交流，增进不同文明之间的互鉴融通。第二节比较文学产生的基本条件比较文学既然是研究跨越两个或两个以上国家文学的学科，其诞生势必满足两个基本条件：其一，国别文学的充分发展。其二，跨文化视域的形成。

经文艺复兴、古典主义到浪漫主义，欧洲各国文学均已获得充分发展。

19世纪，欧洲文学研究者的视线已经开始试图跨越国家文学界限，将欧洲范围内的各国文学及其发展作为一个整体来研究。首先其次最后总之18世纪末兴起于德国、19世纪初盛行于欧洲的浪漫主义文学思潮对比较文学的产生有重大影响。实证主义哲学的影响。实证主义是法国哲学家孔德所创立的一个重要哲学流派，在哲学和社会学方面均有较大影响。达尔文进化论思想对比较文学的重大影响。达尔文学说的形成本身就颇具启发性在上述条件下，比较文学学科在19世纪末的欧洲建立起来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比较文学学科的产生还需要19世纪这个特殊时代的激发。19世纪是西方思想成熟和收获的世纪，自古希腊开始两千多年的发展，至此开始结出硕果。有几个重要因素构成了比较文学学科建立的直接动因。第三节比较文学作为文学史分支的学理依据

提到法国比较文学，我们自然会想起伽列定位比较文学的那句名言：比较文学是文学史的分支。比较文学最终要走向“国际文学史”。所以，基亚也好，伽列也好，他们对比较文学的看法都深受梵·第根的影响。

那么，比较文学究竟是文学史的分支还是属于文学批评?这个问题更让我们想起了比较文学法国学派与美国学派曾有过的激烈争论，它显示了两个学派对比较文学的不同定位和思考。而挑起这场争论的代表人物正是美国的韦勒克。他的批评主要基于三个原因：他的批评主要基于三个原因：第一，“我们学科的处境岌岌可危，其严重标志是，未能确定明确的研究内容和专门的方法论。第二，法国比较文学的影响研究是文学的外部研究第三，这种外部研究是法国为自身民族“争夺文化声誉的舌战”“是对外贸易的商品”“是民族借贷的统计”“是民族心理的指示器”。对梵·第根的比较文学的认识应该有两个层面。第一，比较文学是不同国家文学之间的影响关系的研究，我们对这个层面的理解没有问题。第二，在前者研究的基础上，要描绘、呈现国际文学间相互影响的网络图，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世界文学的理想。

然而，韦勒克对此偏偏视而不见，认为比较文学之所以产生危机，就是因为“梵·第根以及他的前辈们和追随者，都从十九世纪实证主义事实主义观点来看待文学研究，把它看作是对渊源和影响的研究。其实，韦勒克对法国比较文学的合理性、真实用意及其贡献，还是有所察觉的。第一，他们都注重文学研究。梵·第根认为比较文学研究不同文学之间的相互关系。这里强调的虽是“相互关系”，但毕竟是“文学”的相互关系，因此依然是文学研究范畴。第二，他们都重视文学的整体研究。韦勒克说:“在我看来，唯一正确的概念无疑是‘有机体’这个概念。

韦勒克和梵·第根关于比较文学的观点，看似尖锐对立，但若细察，我们认为，他们两人的理论主张还是有共通之处的。事实上，韦勒克同样认为，比较文学是在文学史与文学批评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总之，法国学者提出比较文学是文学史分支的观点，有其合理的学理依据，我们应该公正、理性地加以全面认知。1.国别文学2.民族文学3.世界文学4.总体文学指以“国家”这样的政治概念来加以相互区别的文学，例如，中国文学、俄国文学、英国文学、法国文学、德国文学、美国文学等。指以“民族”来加以区分的文学。对于由单一民族构成的国家来说，民族文学等同于国别文学，如英国文学、法国文学等。目前学术界一般有三种理解：一是指世界各国各民族文学的总和；二是歌德率先提出的“世界文学”术语。三是指那些已经获得了世界性声誉的作家和作品。最早由法国学者梵·第根提出。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之间差别明显：第一，比较文学包括跨学科研究，世界文学则没有；第二，比较文学要求有系统的比较，世界文学则不必。通常来说，与比较文学相关的术语主要有四个：国别文学、民族文学、世界文学和总体文学。第四节与比较文学相关的几个术语第一，跨越东西方异质文明的比较文学研究日益受到西方学者的重视。第二，传统研究领域不断深化。第三，形象学研究成果引人注目。第五，流散文学在新世纪的比较文学研究中成为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领域。第四，翻译研究(或称译介学)在比较文学学科中被提到非常重要的地位。第五节比较文学的研究动向近年来，比较文学界出现了一些新的研究动向，其中有几个方面值得特别关注。第一，全方位地梳理东方各国文学内部纵向的继承性发展。第二，重点考察东方各国文学之间的相互接触的影响关系与无影响的平行关系。第三，注重作为整体的东方文学与西方文学的交流互鉴。第六节有待拓展的薄弱领域

在比较文学研究中，我们不仅应该继续重视同已熟悉国家与民族文学间的比较研究，而且更应该关注、加强和扩大同以往我们关注不够，甚至实际上被弱化、被边缘化的，以及表面上熟悉实则陌生的国家与民族间的文学比较研究。东方文学比较研究就是一个亟待加强和拓展的薄弱领域。东方文学比较研究可以考虑从三个层面展开。

值得强调的是，作为东方文明大国的中国，连续性、创新性、统一性、包容性、和平性是其文明发展进程中呈现出来的五大特征。谈到连续性时，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指出：“如果不从源远流长的历史连续性来认识中国，就不可能理解古代中国，也不可能理解现代中国，更不可能理解未来中国。”这就提醒我们，全面深刻认识中国，不能隔断连续性的传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清醒地认识到中西文化的不同特色，更自觉地“坚守中华文化立场，提炼展示中华文明的精神标识和文化精髓，加快构建中国话语和中国叙事体系，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展现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并且通过“深化文明交流互鉴，推动中华文化更好走向世界”。因此，我们有责任客观展现“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彻底扭转历史上一直被他者言说的不真实的中国形象，把言说的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从这个意义上说，比较文学研究也是“为国家立心、为民族立魂的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THANKYOU谢谢观看本次演讲李伟昉主编比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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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文学教研中的四个重要问题CONTENTSPART1比较文学学科基础知识第一节比较文学的可比性一、“可比性”观念什么是“可比性”?

简单说，可比性就是比较研究的可能性与学术价值。在进行比较文学研究前，我们首先确定一个原则：哪些文学文本与思想具有比较的可能性、逻辑性与研究价值，这就是“可比性”。哪些是不具有可能性、逻辑性或是没有比较研究价值的，这就是所谓的“不可比性”。显然这两者是相反的。要确定什么是可比性，我们不妨先从“不可比性”说起。明白了“不可比性”，我们就容易理解“可比性”。

但是事实上，比较文学中，“可比性”远比这种简单化的区分复杂得多。有时看起来可以比较的文学现象，其实并不具有比较价值。

但是事实上，比较文学中，“可比性”远比这种简单化的区分复杂得多。有时看起来可以比较的文学现象，其实并不具有比较价值。原因在于，东西方文化之间的逻辑性与学术价值观不同，因此会产生对“可比性”的不同理解。这样就会产生两种错误，一种是极端的“不可比性”，这是世界文学中的“文化相对主义”的文学不可比较论，如反对将英国浪漫主义“湖畔派诗歌”与中国现代文学中的浪漫主义诗歌如郭沫若等人的诗歌相比，反对将法国波德莱尔的《恶之花》与中国李金发的诗歌相比较。另一种错误的“可比性”则更为常见，这就是西方中心论的“绝对可比性”，这种比较文学的研究者（以西方学者居多，但也不全是西方学者）以西方文学作为标准，用来比较东方或世界其他非西方的文学。

“中国没有史诗”说法最早的提出者其实是黑格尔，在《美学》第三卷第三章“诗”中有这样一段话：“中国人却没有民族史诗，因为他们的观照方式基本上是散文性的……他们的宗教观点也不适宜于艺术表现，这对史诗的发展也是一个大障碍。”此后，史诗问题引起了中外学者的争论。围绕史诗的争论其实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文类意义与价值，具有三个层次的理论与实践意义。

理论与实践意义第一个层次是中国是否缺乏西方标准的“史诗”这种文类。第二个层次是从史诗联系到中国诗歌与外国诗歌之间的比较。第三个层次是对文明经典意义的比较

中国学者们早就突破限制，提出中国有自己的文明经典意义的史诗。郭绍虞在对《诗经》的解读中，提出《诗经》的“三体三用”甚至可以再发挥，成为三种文类。

除此之外，相当多的研究《诗经》或《离骚》的学者也都提出，中国的《诗经》与《离骚》应当属于史诗，这种观点在近年来的研究文章中屡次出现。我们认为，首先应当澄清史诗的定义及其标准，即按什么标准来判定何者是史诗，何者不是史诗。

西方文学研究中关于史诗的定义从来就不统一，主要有两大类标准。一类是将亚里士多德《诗学》中关于史诗的定义作为史诗的标准。另一类史诗的定义是以所谓“欧洲英雄诗”为代表的，波拉等人就是这一理论的代表，他们以欧洲史诗中的英雄史诗为标准，将“人生有为”和“追求荣誉”为目标的英雄叙事诗确定为标志。1.同类的可比性《墨子》中就已开始辨异同。这里面便提出了可比性原则，即两个事物的比较不是无条件的，可比性是比较的前提。2.历史渊源的可比性文学随着人类生活空间和时间的变迁也在不断流动，不同民族文学之间存在着彼此的交流和互相影响，因此不同民族文学在历史渊源上存在着一定的可比性。3.义理阐释与审美评价的可比性总体而言，中国文学理论归根结底是一种以“道”为核心的理论体系。二、比较文学可比性的分析与分类

韦勒克的本意并不是要质疑比较文学的合法性，但是他的话语中却包含着对比较文学可比性的狭隘理解。那么不同民族文学之间有可比性吗?

而在西方，“真”则是一个核心的审美评价观念。古希腊的美学观念发轫时，就有一种对于“真”的追求，古希腊的“摹仿”和“再现”都是以现实为参照的一种对于真理和真实性的判断，“真”这个词本身就具有“真理”与“真实”两种基本含义。义理是文本的灵魂，所以王夫之在《夕堂永日绪论》中说:“无论诗歌与长行文字，俱以意为主。这种“理”的概念不同于西方意义上的真理、理念或逻各斯。

义理是道，对中国人来说主要是天与人、人与人之间的整体关系，其中也含有真理成分，不过这种“真”往往与道德的“善”和诗化的“美”互相关联。在世界文学新建构中，一对观念的议论颇引人关注，那就是“想象力”与“理想主义”。

由此可见，世界文学中的义理阐释与审美评价其实是一种对话，因为来自不同文化体系的观念正是从同一性中看到差异性，反之亦然。自其同者而视之与自其异者而观之，并不完全对立，而可以在同一位作家作品中得到不同的阐释。因此，我们可以说，对同一位作家作品我们完全可以采取义理阐释与审美评价两种不同方式来进行解读，以从中获取对不同文化体系观念的深入比较与认知，也就是说，义理阐释与审美评价本身是可以比较的。第二节比较文学学科的产生与法国学派

比较文学学科诞生于19世纪末期的法国。在此之前，启蒙运动的领袖、著名作家伏尔泰(Voltaire)和浪漫主义先驱作家斯达尔夫人(GermainedeStaël)，分别以《论史诗》和《论文学》、《论德国》为比较文学学科理论的形成与建立起到了先锋作用。在法国，最早使用“比较文学”这一术语的，是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诺埃尔和拉普拉斯。

经过约半个世纪的发展，具有比较文学性质的文学研究在欧洲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这为比较文学学科的产生奠定了良好的基础。19世纪70年代以后，一系列标志性事件的出现，表明比较文学作为一门独立学科开始走上历史舞台。

1871年，意大利的桑克蒂斯在那不勒斯主持比较文学讲座，俄国“比较文学之父”维谢洛夫斯基在圣彼得堡创办总体文学讲座，美国的查尔斯·沙克福德在康奈尔大学开设“总体文学与比较文学”讲座，丹麦文学史家勃兰兑斯开设具有“比较”精神的课程。1877年，德国学者科赫创办第一份比较文学杂志。1886年，英国学者波斯奈特出版专著《比较文学》，这是公认的第一部比较文学专著。首位比较文学教授是法国人戴克斯特，他最重要的贡献是使比较文学成为大学里的一门独立学科。1895年，他完成了法国第一部比较文学博士论文《让-雅克·卢梭和文学世界主义的起源》。在法国比较文学史上，第一个系统全面地阐释法国比较文学理论观点的学者是梵·第根。比较文学是文学史的一个分支：它研究在拜伦与普希金、歌德与卡莱尔、瓦尔特·司各特与维尼之间，在属于一种以上文学背景的不同作品、不同构思以至不同作家的生平之间所曾存在过的跨国度的精神交往与实际联系。

这一定义明确地说明了法国学者对于比较文学主要特征的看法：

它的性质是文学史的分支；其研究对象与范围，是不同国家的作家与作品之间的相互关系；其研究方法是强调“实际联系”的实证主义方法。伽列也明确将三种研究倾向排斥出比较文学的疆域：

其一，比较文学不是没有事实关系的“文学比较”，而是“文学史的一个分支”；其二，比较文学不是“评定作品的原有价值”，作品本身的美学分析是“靠不住的”，它侧重于“每个民族、每个作家所借鉴的那种种发展演变”的外部事实研究；其三，比较文学不是总体文学，虽然它已“在美国被作为研究目标”，但种种具有总体文学视野的概述性词语，如人文主义、浪漫主义、古典主义等，往往“失于刻板”、“过于空泛”、带有“随意性和空洞性”，并有可能导致抽象。伽列的主要功绩有二：一是清楚地确定了比较文学特殊的研究领域；二是扩大了法国学派的研究范围。

且伽列在为《比较文学》所写的那篇纲领性的序言里，提出了法国学派中颇具代表性的一个著名的比较文学定义:

基亚的专著《比较文学》在各种百科全书和比较文学著作中都被列为重要参考书。基亚在书中围绕国际文学关系这一中心点来阐发比较文学研究的对象和方法，认为比较文学的对象首先应该是国际文学关系的工具(翻译、旅行)和使用这些工具的人(译者、旅行家)，这些均为媒介因素;其次则应该研究文学关系本身。

真正拓展法国学派理论的代表人物是巴黎大学比较文学教授安田朴。1963年，他的名著《比较不是理由》的问世，为法国学派与后起的美国学派的观点逐渐接近打下了基础，标志着法国比较文学研究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

总之，法国学派作为世界上最早形成的一个比较文学学派，有着十分鲜明的特征。这些特征突出体现在:在研究对象上，它主要研究两个民族或国家的文学相互之间的直接影响、事实联系，包括主题、题材、体裁、情节、人物类型、艺术手法甚至思想感情之间的相互影响。第三节比较文学学科的发展与美国学派

按照比较文学界的通行看法，比较文学学科发展的第一阶段是法国学派，第二阶段则是美国学派。不过需要注意的是，早在19世纪末比较文学学科在欧洲确立之时，美国也已开始了比较文学的学科探索。美国比较文学的迅猛发展则是在20世纪50年代以后，并由此逐渐形成具有相对统一理论倾向的美国学派。

韦勒克在1958年9月于美国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上召开的国际比较文学协会第二次年会上，做了题为《比较文学的危机》的挑战性发言，直接对法国学派进行了猛烈批判。这标志着比较文学美国学派的正式崛起，也由此引发了法、美两个学派在20世纪50年代进行的一场论战，大大发展并更新了比较文学的观念，开拓了比较文学的领域。韦勒克的具体批评则涉及学术观点层面、学理层面和政治层面。可以说，韦勒克的批评最有价值之处其实是在学术观点层面。

单纯从学术观点来说，双方的不同观点并无对错之分，仅仅在于双方的立足点和出发点不同。法国学派追求比较文学研究的科学性，即将比较文学限定在两国文学范围之内，又将文学关系的性质限定为事实性和实存性关系，因此他们也有意识地否定了在比较文学研究中评定文学作品原有价值的必要性;而韦勒克出于对文学本体价值的守护，呼吁比较文学研究回归文学研究，揭示“文学性”即文学艺术的本质这个美学中心问题。

在经过有关平行研究的散漫性和可能缺乏科学性、可靠性的弊端的警告后，美国比较文学的学者们试图不再过于强调比较文学的具体研究内容或学科之间的界限，而是从国际性的研究视野和精神倾向来界定和肯定比较文学。

由此美国学派跨国别、跨学科的研究范围和内容也开始矫正了比较文学的研究目的和性质，比较文学不再只是为了还原实证意义上的两国文学的关系，而是在更宽广、更开放的国际视野中考察文学现象，在不同的国别文学、学科领域的参照系中进行比较，寻求人类文学的规律和民族特色。第四节比较文学学科的新拓展与中国学派

1937年，梵·第根《比较文学论》中译本出版，这是中国比较文学发展史上的一件大事。“比较文学中国学派”最早由中国台湾地区的学者李达三于1978年提出。

1978年年末，香港中文大学成立“比较文学与翻译中心”，后改名为“比较文学研究中心”，开始进行系统的中外比较研究实践。

1985年对中国比较文学至关重要。中国比较文学学会在这一年正式成立，为这一事件兴奋的不仅是中国学人，据当时参加国际比较文学学会第11届大会的学人回忆，法国比较文学大师安田朴听说中国比较文学学会将要成立的消息时难掩愉悦之情，不仅在大会作了题为《中国比较文学的复兴》的报告，更是在发言中高呼“比较文学万岁”。一、比较文学在中国

在中国，对东西方文学进行比较的意识萌生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黄遵宪、严复、梁启超、林纾、王国维等人在这方面进行过有益的探索。比较文学作为学科传入中国是在新文化运动之后。1.在本国文学中，找出特具“民族性”的东西，加以发扬光大。2.推展非西方国家“地区性”的文学运动。3.做非西方国家的发言人，宣扬并拥护“第三世界”文学对世界文学的贡献。4.借助比较方法，达到知己知彼，逐渐构想出一些新的文学观念并发表、宣扬，努力与西方传统的文学观念相抗衡。5.通过以上种种，消除许多人的无知和傲慢心理。二、“中国学派”的提出及论争

中国最早提出“中国学派”这一名称的是李达三。李达三之所以提出中国学派，是基于中国文学和西方思想的截然不同，亦即差异性，他认为可以借助比较文学，将这种“差异”描述、探寻出来。也正是以此为出发点，他认为中国学派的目标应该确立在几个方面：

台湾学者古添洪、陈慧桦虽非最早提出比较文学“中国学派”，但其“阐发法”却为中国比较文学开创出新的局面。在1976年出版的论文集《比较文学的垦拓在台湾》中，他们提到:

法国派注重文学的影响，美国派注重类同与相异。……在晚近中西间的文学比较中，又显示出一种新的研究途径。我国文学，丰富含蓄;但对于研究文学的方法，却缺乏系统性，缺乏既能深探本源又能平实可辨的理论;故晚近受西方文学训练的中国学者，回头研究中国古典或近代文学时，即援用西方的理论与方法，以开发中国文学的宝藏。由于这援用西方的理论与方法，即涉及西方文学，而其援用的亦往往加以调整，即对原理论与方法作一考验、作一修正，故此种文学研究亦可目之为比较文学。我们不妨大胆宣言说，这援用西方文学理论与方法并加以考验、调整以用之于中国文学的研究，是比较文学中的中国派。通过对这段文字的分析我们不难看出，古、陈二位之所以要提出比较文学的中国派，是基于他们在研究实践中发现了一种不同于法国派、美国派的新的研究类型。这种研究范式大致可概括为“用西方的理论来研究中国文学”。而之所以如此，原因有二：其一为中国文学“丰富含蓄”；其二为中国研究文学的方法中缺乏像西方那样“既能深探本源又能平实可辨”的理论。说中国文学丰富、含蓄，应该既指其内容，也指其艺术特征。

总之，细察中国学人从李达三到曹顺庆等人对中国学派的论述，我们能够感受到中国传统士人肩担天下道义的精魂尚在，能够体会到儒家君子温文敦厚的性情犹存，能够看到中国学人为寻求中华文化话语权而不约而同地强调“差异”的深谋远虑。我们有理由相信，随着国人对复兴中华文明的自觉和努力，随着我们由日益“认识自己”而促成的“中国的文艺复兴”，比较文学“中国学派”的表述、论证也必将更为完善、日渐整全。需要强调的是，中国比较文学研究不回避采用一切可资利用的西方理论，只要所用理论与自己所要解决的学术问题具有关联性与融合度，就可以拿来为我所用。但是，无论如何，都应该从自身所处的文化语境出发去阐发，让中国问题意识始终在场，而不能把自己阐发到西方理论的文化逻辑和价值观念之中，从而丧失自我的主导性。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的那样：“对国外的理论、概念、话语、方法，要有分析、有鉴别，适用的就拿来用，不适用的就不要生搬硬套。哲学社会科学要有批判精神，这是马克思主义最可贵的精神品质。”THANKYOU谢谢观看本次演讲李伟昉主编比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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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文学教研中的四个重要问题CONTENTSPART2影响与变异研究第一节流传学一、流传学的定义与概念内涵

流传学(Doxologie)又称誉舆学，指的是以给予影响的放送者为研究起点，去研究作为终点的接受的情况，包括一国的文学流派、文艺潮流、作家及作品在他国的际遇、影响及被接受的情况。简言之，是从放送者———起点出发，旨在找寻其流传终点———接受者及其接受影响的研究。1931年，法国比较文学学者保罗·梵·第根第一次将“誉舆学”这一术语运用到比较文学学科理论中。梵·第根在该年出版的论著《比较文学论》中指出，“一位作家在外国的影响之研究，是和他的评价或他的‘际遇’之研究，有着那么密切的关系，竟至这两者往往是不可能分开的。我们可以把这一类的研究称为‘誉舆学’。

具体说来，流传学是“置身在放送者的观点上”“研究一件作品，一位作家，一种文体，一种全国文学在外国的‘成功’，它们在那儿所生的‘影响’，以及在那儿以它们为模范的各种模仿(在这些种种不同的表现之间，本位是在放送者那里的)”

流传学不同于渊源学，区别在于渊源学是从接受者出发去寻找放送者，也就是说，渊源学是“置身在接受者的观点上”“去探讨一位作家或一件作品的可以任意变化的‘源流’”，即以“接受者”为起点/基点，去探讨作家作品的源流或异国文学的源头，揭示某一文学现象或作家作品的主题、题材、情节、风格、语言等外来因素，是一种对跨国影响渊源的追溯和实证研究。二、流传学的基本特征

流传学属于影响研究的范畴，是“实证性”的“文学关系”研究。基亚说:“比较文学就是国际文学的关系史。”一国与他国之间的文学关系一直是比较文学的重要关注内容，文学关系也是流传学的研究对象。从关系范围来看，流传学研究涉及一国文学在国外的影响、外国文学在国内的影响，以及各国文学之间的交流与影响。从研究方法上看，流传学研究则带有鲜明的实证性特征，其研究特点是:

强调以“事实”为依据，注重采用实证的眼光和实证的材料，比如陈铨的《中德文学研究》运用翔实的材料，对18世纪德国作家歌德、席勒等人接触中国文学的情况做了细致的分析，介绍了歌德对三部中国小说《好逑传》《玉娇梨》《花笺记》的解读，以及席勒将《好逑传》改写成《杜兰多》的文学事实。在考察事实联系时，影响研究注重两个维度的观照，一是文学交往的纵向发展与流变;一是这种传承流变与横向的各种关系，辨析影响的范围和程度。

流传学研究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流传学在由法国学派开创之后，也随着时代的发展而与时俱进。

更为重要的是，流传学在不断的发展和变化中扬长避短，研究的不仅仅是一国文学对另一国的影响的问题，更对研究对象双方影响与被影响的关系给予了诸多关注。1.放送者的精神人格气质的影响2.放送者对接受者的文体或艺术形式的影响3.题材主题的影响5.技巧上的影响4.结构的影响三、流传学的研究内容与范围流传学考察的内容十分丰富，主要研究放送者对接受者的各方面的影响，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除此之外，流传学也要研究放送者作品的传播情况、接受者对放送者的认识评价与介绍，考察是什么因素确立了放送者在接受者眼中的形象和地位，以及是什么造成了接受者对影响的选择。比如研究魔幻现实主义在中国的影响时，就要考察魔幻现实主义在中国的译介历程与传播图景，以及中国作家对拉美魔幻现实主义的认识评价，也要考察魔幻现实主义的世界性声誉价值以及与它与中国志怪神魔文学传统的审美契合等因素，才能充分说明魔幻现实主义在中国生根开花的原因与产生影响的条件。1.单向流传2.多向流传3.群体对群体的流传4.交互式流传也就是个体对个体的影响或一位作者对另一位作者的影响。比如狄更斯(CharlesDickens)的小说对老舍的影响。包括一对多的流传和多对一的流传。这里所谓一对多的流传指的是一个作家、一部作品或一国文学对多个作家、多部作品、多国文学的影响(个体到群体的流传)。主要表现为文学流派、文学思潮的流传。比如日本新感觉派对20世纪30年代中国新感觉派的影响、法国新小说派对20世纪80年代中国先锋文学的影响即甲对乙的流传影响和乙对甲的流传内容的接受。在流传学研究中，有时不仅起点影响着终点，终点反过来也会对起点产生影响。四、流传学研究的基本模式与实例

由于“放送者”和“接受者”同样“可能是广泛的或少量的：一个国家、一个集团或一个作者”，放送者对接受者的影响就有可能是个体对个体的影响，也可能是个体对群体的影响，或者是群体对个体的影响、群体对群体的影响，流传学研究的基本模式也因此存在多种情况，主要包括以下几种类型。

总之，流传学的诸种研究可以更好地发掘放送者国家的作家作品的潜力，并丰富对接受者国家的作家作品的研究。而从总体上看，无论是追踪本国文学在国外的流传情况，还是研究外国文学在本国的影响和渗透，以及研究各国文学之间的关系，流传学研究将有助于勾勒各国文学的影响关系和发展状况，发现世界各国文学之间的普遍联系。第二节渊源学

梵·第根将影响的经过路线分为放送者(出发点)、媒介者(传递者)和接受者(到达点)三个部分，渊源学“主要是在于从接受者出发去找寻放送者”。梵·第根主要从渊源的类型来阐述渊源学研究。从渊源的传递方式(也即影响的经过路线)的角度，梵·第根将其分为印象渊源(即旅行或偶然经历所获的印象)、口传渊源(文人间的口头传播)和笔述渊源(信件、日记、作品等所载的渊源)；从渊源范围角度，将其分为孤立的渊源(从一件作品中找到的另一国文学的根源)和集团的渊源(在一位作家的所有作品或创作生涯中找到的外国文学的根源)。一、渊源学的定义、特点与意义

比较文学中的渊源学（Crénologie，或译源流学、源泉学）是影响研究的一种，是对文学作品和文学现象中的外来影响进行溯源的研究。这种研究从影响的接受者出发，通过对资料的搜集、考察、辨析和论证，尽可能探寻、重塑外来影响的源头、内容、形态和路径，为进一步研究打好基础。渊源学概念最早是由梵·第根在《比较文学论》中提出的。

从概念的阐述方式上看，梵·第根的“分类阐述法”被后来的大多数比较文学论著继承下来，罗马尼亚学者亚·迪马的《比较文学引论》、日本学者大塚幸男的《比较文学原理》，以及卢康华和孙景尧的《比较文学导论》、刘介民的《比较文学方法论》、孟昭毅的《比较文学通论》等，均按照梵·第根的方式介绍渊源学。在比较文学的理论史上，值得注意的是韦勒克对渊源研究的质疑。

实际上，法国学者的比较文学观并不如韦勒克所认为的那样机械和狭隘。例如，基亚在其《比较文学》中就强调，通过来源和影响研究，要能够说明来源和影响如何帮助了作家进行独创，而不是只对渊源进行单纯分析。可以看到，基亚已经超越了梵·第根的理论模式，他强调的是接受者如何接受了渊源，又如何消化并进行再创造。然而，必须强调的是，接受研究不等于渊源学。

渊源学的意义，也正在于通过实证研究，复原影响过程，整合文学关系中的各种要素，为进一步的比较文学研究做好前导和准备。

渊源学研究的这种实证性和基础性特点，导致它的理论构成并不复杂，应用范围也相对有限，但实际操作却十分困难。这是因为，渊源学所要寻找的渊源往往是未知和模糊的，或者是看似明白无误实际却有待厘清的，可用的信息不多或者不明；同时，渊源学研究极其依赖资料的梳理和考证，而资料的发现往往又具有偶然性，并且受到研究者本人眼光和学识的限制。这些特点要求研究者必须兼有充分的敏锐和审慎。正如布吕奈尔等人所强调的那样，渊源研究“更要求有分寸和批评的洞察力”“应该采取这种审慎的态度，确定一种渊源的存在”。1.文学渊源2.思想渊源3.艺术渊源4.物质文化渊源文学渊源指接受者所受影响在外国文学方面的来源，例如，形式、技巧、文学思想、主题、题材、情节模式、意象等。这是渊源学最主要的研究对象。思想渊源主要指接受者在文学思想以外的思想思潮(如政治思想、哲学思想等)等方面所受影响的来源。例如，鲁迅接受了尼采的影响，茅盾接受了马克思主义影响，而巴金接受无政府主义的影响。他们所受影响的确切来源，就是渊源学应该研究的对象。这类渊源主要指文学从音乐、美术等艺术门类中所受影响的来源。例如，诗人闻一多倡导诗歌要有“音乐美、绘画美、建筑美”，他的作品与音乐、绘画、建筑的关系就可以从渊源学的角度加以探讨。以上三类渊源均为文学从非物质文化中所受影响的来源。随着近年来物质文化研究越来越深入，文学与物质文化的关系也得到了越来越多的探讨。在比较文学中，研究文学与物质文化的关系也就成了新的课题。二、渊源学的研究类型

由于文学包罗万象，作品的渊源也是多种多样的，因此，不应把“渊源”局限于来自外国文学的“原材料”。下面将渊源分为四种类型，并以实例来说明。4.中外之间3.东方国家之间2.东西方之间1.西方国家之间西方国家文学渊源深厚，可作为渊源学研究对象的作品也较多。前述的莎士比亚戏剧中故事，其源头也大多在西方国家。世上本无东西，说的人多了，便有了东西之分。然而比较文学在发轫之初便有汇通东西文明的内在动力。东方国家之间的文学交流方式以宗教为主，辅以商旅、政治、战争等。就宗教来说，在南亚、东南亚、北亚和东亚地区，主要依靠佛教的传播，在西亚、中亚、北非等地区，主要依靠伊斯兰教的传播；并且，这两种传播途径又在南亚和中亚地区发生交汇。中外之间的文学渊源是中国渊源学研究的重镇。其中既有中国文学的外国渊源研究，也有外国文学的中国渊源研究。三、渊源学的应用领域

中国现当代文学受外国文学影响最深，对外影响相对较小。在这里面，作家的外国渊源、作品的外国渊源、文体形式和思想内容的外国渊源等，都有大量的课题。仍以鲁迅为例来说明：首先，可从他所受到的外来影响的角度，来研究他作为作家的整体的外国渊源；其次，可以就他的单部作品探讨其外国渊源，如小说《药》在俄国小说家安德莱夫(安德烈耶夫)那里的渊源；最后，也可以探讨他的某一种文体的外国渊源，如散文诗(乃至于整个现代文学时期的散文诗)。

总之，应用渊源学方法，应始终建立在存在影响事实的文学关系上，重视材料和实证，通过细致分析，确定渊源事实，重建影响路径。做到了这些，渊源学的研究就可以结束了，而它的独特性和意义也正在于此。第三节媒介学

比较文学中的“媒介”(media)，是指在文学交流过程中起传播、介绍等中间作用的人和事。媒介学(mediastudies)是基于人的传播活动对媒介现象进行的价值评判和反思性活动。按照梵·第根的观点，从“放送者”到“接受者”，“经过路线往往是由一个媒介者来沟通的”。媒介学有其专属的研究对象、学科理论体系、专业化的实践范畴。媒介学视野中的翻译研究包括两类对象，一类是作家兼翻译家，如鲁迅、茅盾、徐志摩等；另一类是职业翻译家，如林纾、朱生豪、傅雷等。由于他们身份特殊，媒介学侧重研究他们的翻译活动与本国的关系。本节立足于文化与社会的维度，关注媒介学理论、方法及实践，重点探讨传播活动中的译者与媒介的关系、媒介传递与意义播植、播植环境与触媒现实、传播网络与媒介组织以及翻译是国际性媒介等问题。一、译者与媒介的关系

媒介学重点考察的是译者与媒介。译者或称个人媒介，指将一国文学介绍、传播到另一国去的个人。译者既可以是职业的翻译家，也可以是作家、旅行者、记者或其他人员。个人媒介在文化交流中起着重要的作用，他们在早期现代文学翻译中体现了鲜活生动的媒介理念。从传播的途径而言，个人媒介又可分为接收者国家的个人，即将外国文学介绍到本国来的人员，和放送者国家的个人媒介，即将自己国家的文学介绍给外国的人员。媒介学研究要确立其理论的逻辑起点，探究媒介的文化意义构成，就必须让媒介成为人类社会文化意义的基础。“媒介”要建立在译者实际的接触上，这种接触可能是直接的，也可能是间接的;可能是蜻蜓点水似的，也可能是随手拈来的。有的个人媒介具有双重身份，既将外国文学介绍到本国，又将自己国家的文学介绍给外国。二、媒介传递与意义播植

媒介学理论研究有两种倾向，即媒介传递与意义播植。两国文学相互交流和影响既包括对语言的了解、译著、评论文章、书籍、杂志和报纸、旅游等，也包括译者翻译、文学媒介、媒介环境传递等。在中外文学史上，文学社团、文学派别和书局在促进文学交流上功不可没。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也有类似情况，如“文学研究会”“创造社”等。欧洲各国的研究会形式也起到传播的作用，如德国的“狂飙突进运动”。国际性学术会议也是文化交流和传播的重要方式。这种团体媒介还包括民间流传，人们旅行、迁徙的过程等，实际上他们起着文化传播和意义播植的作用。

媒介学研究不同国家文学之间产生联系和影响的过程，重心是所研究的作品在交流中的“中间环节”，即翻译。这种媒介的主要分类是翻译和批评文字。三、播植环境与触媒现实

翻译的完整意义是将文学作品的内容、形式以另一种语言表达出来，文学翻译的最终目的是触媒与播植。这种触媒交流是在不同文化环境中进行的。因此，译者除具备基本的语言能力外，还要关注原作者所处的文化环境及作者的心理过程。大多数译作都是有选择、有目的的。徐志摩多译富于反抗精神的译著，如拜伦、雪莱的“立意在反抗，指归在动作”(鲁迅语)的诗。译自拜伦《海盗》(TheCorsair)中的《我灵魂深处埋着一个秘密》(DeepinMySoulthatTenderSecretDwells)，认为“他是一个美丽的恶魔，一个光荣的叛儿”。传播就是人类使用媒介进行信息传播过程中的所有活动。外来文化的输入，始于翻译和播植。因此，传播主体和触媒形态是媒介学理论研究的直接对象。异质文化的触媒交融是文化交流进入精神层面的必然趋势。

异质文化交流是文学播植的重要一环。译者通过翻译媒介，创造性地发现了异质文化，促成翻译的世界性因素。电子媒介首先是影像传播。

指电视和电影等方式，采用电子技术传输图像及声音的现代化媒介，通过光电转换系统将图像、声音和色彩及时重现在远距离的接收机荧屏上。其次是网络媒介。

互联网时代，人类媒介进入虚拟的赛博空间阶段。网络媒介是数字化传播的一种感知模式。麦克卢汉指出“媒介即信息”“媒介是人的延伸”。媒介学的基本思想之一，就是任何一种新媒介的诞生都不是对先前媒介的覆盖，而是一种共存、共融入媒介大环境中，即技术的变革不是叠加性的，而是生态性的。但电子媒介也有其弱点和局限，如它的顺序播出，选择性差和传播内容的平面化、表面化。四、传播网络与媒介组织

媒介学注重文学翻译和文学关系的传播，而人类的传播是一种社会化的活动。不同的历史时期这种传播活动的社会化水平有很大差异。电子媒介重构了文学场，如电子媒介为文学提供了一个庞大的阅读群体和一个庞大的接受场。在这个接受场里，曾经的“写作者/读者”的关系变成了“参与者/参与者”的关系。

语言是文学交流的媒介。每一种语言自身原都是媒介，汉语和英语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媒介，没有翻译无法直接沟通。翻译在本质上是一种媒介，媒介的共同特点是能够使人与人或物与物发生关系。媒介与创造性叛逆。

翻译与删节和误译。译文的不到家，常常是译介者的遗憾；而在翻译过程中出现的遗漏或删节，也是一个不应有的过失。媒介的世界性因素。媒介的世界性因素是媒介学研究的重要特点。五、翻译是国际性的媒介

翻译不仅是两种语言的转换，也是不同文化的对话、交流和沟通。翻译家担当了异质文化对话的媒介人，把本土文化同外域文化互动激活，体现了翻译媒介之特点。译介学本质上是一种翻译文学，译介学的前提是误读和误译不可避免，因此翻译必然产生变异。这种超文本研究的意义显然大于具体语词的翻译探讨。这种超具体词语的翻译，既是译介更是媒介学研究的课题。翻译是促成国际性文学间发生影响的媒介方式之一。第四节变异学经过近十年的理论探索和学术实践，变异学理论体系已然形成。

笔者主要就比较文学变异学兴起的学术背景、变异学理论的提出及其发展概况、其主要研究内容以及其学术意义做简要梳理，以明证变异学研究深厚的学术潜力与宽广的发展前景。

文学变异学是比较文学中国学派的代表性人物之一曹顺庆教授于2005年首次正式提出的一个比较文学理论术语，是对以实证性影响研究为特色的法国学派、以平行研究为特色的美国学派的传统比较文学研究模式的批判、继承、超越与拓展，因为法、美学派皆以“求同”作为其基本出发点，此研究模式既忽视跨文化、跨文明文学交流过程中文学变异性与文明之间的异质性的客观事实，也否定了接受主体在文学交流过程中的选择性与创造性作用，这不仅严重制约了比较文学的发展，也不断为比较文学带来新的危机。比较文学在诞生之初就遭到了意大利著名学者克罗齐的强烈质疑。为了成功渡过危机，摆脱克罗齐等人对“比较”二字的攻击，法国比较文学开拓者们可谓用心良苦：一改比较文学的初衷，指出“比较文学不是文学比较”，而是“国际文学关系史”。然而，法国学派学科理论的确立是在内外夹击下以牺牲比较文学学科应有的学科内涵和研究范围的基础上构建的，因而必然带有诸多先天不足。一、法、美学派可比性危机之实质:求同性

尽管比较文学早已被当成一门正式的学科，但其学科的合法性、理论基础一直遭到学科内外人士的强烈质疑，甚至可以这样说，自其诞生之日起，比较文学与危机一直如影随形。所幸比较文学似乎总能在山穷水尽之际，迎来柳暗花明之境，重获新的发展机遇。美国学派以平行研究和跨学科研究的方式极大地拓展了比较文学的学科领域，使比较文学在方法论上得到了突破性的进展，也使学科进一步体制化。美国学派代表人物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和定义，确立了美国学派的基本理论特征及方法论。然而，在曹顺庆看来，美国学派也导致了比较文学的新危机，即将比较文学导向“无边的”境界，从而走向学科消亡之危险。美国学派的比较文学“无边论”指的是学科界定的“无边、无界”，并非地理学概念上的“无边、无界”。

随着世界比较文学学科的不断发展，法国学派这种为回避矛盾、扭曲学科内涵、缩小研究范围的做法无异于画地为牢、作茧自缚，其所引发的问题日益突出，进而遭到了美国比较文学学者们的猛烈抨击。为什么欧美学者对跨异质文化/跨文明的文学比较的可能性、可行性表示怀疑呢?

主要原因在于法、美学派的比较文学的可比性是基于“求同性”的，故而排除了差异性、异质性、变异性。曹顺庆在归纳总结法、美学派的基本特征时指出：“在欧美比较文学学科理论中，比较文学的根本目的是求同，而不是求异。不管是影响研究还是平行研究，其研究基础都是‘求同’，是求异中之同。”具体来说，影响研究探究的是同源性，即影响源的同一性；平行研究探求的是“类同性”，即不同国家文学之间以及文学与其他学科之间的类同性与契合性。

其一是强烈关注差异性的当今世界学术思潮，尤其是后结构主义思潮或曰解构主义思潮和跨文明研究两大思潮的有力推动。从某种意义上说，变异学就是这种以差异为核心议题的两大思潮催生的结果，并成为世界比较文学新的增长点。

其二是由于比较文学法国学派、美国学派自身的严重不足与中国学派苦心孤诣探寻发展比较文学新路径所产生的必然结果。二、跨文明比较文学可比性的重构：差异性1.差异性：解构主义与跨文明研究之基础比较文学变异学的兴起与发展并非凭空产生的，而是内外因素强烈驱动使然，大致可概括为两个方面的原因：概言之，差异性思维模式或对差异性的关注已经成为当今学界的基本走向，大有成为学界主流之态势，并深刻影响人文、社会科学各个领域，引发多学科研究范式的深刻变革，极大地拓展了它们的学术发展空间。当然，以“求同思维”为基本导向的法、美比较文学学派在危机四伏的困境中也不得不探寻突围的路径。在重视与探究不同文明/异质文化异质性特征的全球背景下，以“差异性”为基础重构比较文学可比性，就是走出危机、迎来新发展契机的必由之路。2.差异性:跨文明比较文学可比性之新基点

曹顺庆指出：“现有的比较文学学科理论的一个重大缺陷就是，几乎所有人都忽略了文学比较中的异质性问题。没有学过比较文学理论的人往往会自觉或不自觉地认为，比较文学是既求同又求异，比较就是求同中之异，异中之同。”可是，无论是法、美学派还是中国比较文学都是在“求同”，求“异中之同”。

由于深受法、美学派求同思维惯性的影响，中国比较文学的先驱们在早期的研究中，也未意识到中西文化之间的巨大差异或曰异质性问题，完全认同、照搬西方的理论，因而直接援用西方比较文学的理论，旨在追求中西文学之间的所谓“共性”。这种思维实际上是放弃自己的文化立场，鼓励西方文化霸权，认可西方文化中心主义，迎合法美学派对比较文学中文化优越的追求。“跨异质文化”的比较文学正是中国比较文学的独特之处，对异质文化之间的横向比较研究也是其中很重要的一环。中国比较文学研究不排斥法国和美国学派的研究方法，只是要求比较者在从事中西异质文学比较时注意到中西文学背后深层的文化鸿沟。也就是说，比较文学研究应该从法国和美国学派的单纯注重求同思维，发展到对中西文学横向比较、对话和交流中存在的异质性的关注，求异思维将成为中国比较文学研究和关注的重点。三、文学变异学的诞生及其发展简况

比较文学对不同文明和不同文化之间差异的重视及将差异性或异质性作为跨文明可比性基础的创新性理论观点，必将引发对文学交流过程中文学变异现象的关注，进而催生比较文学变异学。作为具有革命性意义的研究范式，比较文学变异学尊重文化的多元性、关注文化的差异性、重视文明的异质性。

文学变异学理论的提出可以重新规范比较文学研究范围，解决长期以来比较文学中研究对象和研究范围不明确甚至混乱的问题。具体而言，“将影响研究分为实证性影响研究和影响的变异性研究。与此同时，将平行研究分为同质性类同研究和异质性类同研究”。

概言之，从阐释变异学的理论支撑、学术主张，到规范研究范围，再到具体的理论指导翻译问题、指导学科建设问题等，变异学为比较文学学科注入了新力量。四、变异学的定义及其主要研究内容

如果我们全面梳理20多年来曹顺庆对比较文学变异学理论的论述及其相关学术实践，便可以给文学变异学下一个较为完整的定义:比较文学变异学将比较文学的跨越性和文学性作为自己的研究的支点，它通过研究不同国家之间文学交流的变异状态，以及没有事实关系的文学现象之间在同一范畴上存在的文学表达上的异质性与变异性，从而探究文学现象差异与变异的内在规律所在。跨国文学现象变异学研究；跨国文学现象变异研究中典型的例子就是跨国形象变异研究，也称形象学。跨语际变异学研究；跨语际变异学研究是比较文学变异学在语言层面展开的研究文学文本变异学研究；文学文本变异学研究主要关注跨文化或跨文明文学交流过程中接受国的文学接受状况，即比较文学接受学，又称接受研究跨文明变异学研究；典型的例子就是跨文明对话和话语变异研究。文化变异学研究；文化变异学研究的典型例子就是文化过滤以及由此而导致的文学误读。比较文学变异学主要涵盖五个方面研究内容：五、结语

比较文学变异学是国际比较文学理论的重大突破与创新，对以“求同”为旨归的法国实证性影响研究和美国平行研究都进行了革命性变革，在与以异质性作为可比性基础的跨文明研究的创生性有机结合过程中不仅将为比较文学学科开辟广阔的学术空间，还将规整比较文学学科的失范状态，刷新比较文学的学术版图，从而引导比较文学走出危机，走向新的境界。当然，作为一个全新的理论视角，比较文学变异学还很年轻，其各研究领域尚需进一步完善。虽然在该理论指导下所产生的创造性学术成果还不多，但我们有理由相信，该理论在进一步明确规范学科研究领域和解决当前面临的诸多学科危机方面都具有重要指导意义。与此同时，在该理论指导下，未来必将产生丰硕的、创新性学术成果。(1)文化信息的失落与变形；(2)“创造性叛逆”问题；(4)翻译与政治意识形态之关系。(3)翻译文学；

译介学可以说是对那种专注于语言转换层面的传统翻译研究的颠覆，是比较文学视野下的翻译研究，我们将它归属于比较文学中的媒介学范畴。它是一种跨文化研究，具体研究原文在他种语言转换过程中出现的四方面问题：第五节译介学第五节译介学一、原文在他语转换过程中文化信息的失落与变形

这方面例子俯拾皆是。如庞德将李白《送孟浩然之广陵》中两句“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译为“Ko-JingoeswestfromKo-keku-o，/Thesmoke-flowersareblurredovertheriver”。这里，“故人”被译为人名“Ko-Jin”，“黄鹤楼”被译为“Ko-keku_x0002_o”，还漏译了“三月”“扬州”这两个负载着浓郁文化意蕴的表时间、地点之词，特别是“扬州”作为一个文化意象，代表风流之地，是中国古代文人的乐园，历史上曾有过“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之说。标题也被改“SeparationontheRiverKiang”。显然，原诗的文化信息在英语中受到伤害，导致失落与变形。有学者分析道，这“并非完全因为庞德不谙汉语，常常是有意为之”。二、“创造性叛逆”

“创造性叛逆”系法国著名文学社会学家埃斯卡皮(RobertEscarpit)在《文学社会学》一书中提出的重要概念。他具体阐释道：“说翻译是叛逆，那是因为它把作品置于一个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参照体系里(指语言)；说翻译是创造性的，那是因为它赋予作品一个崭新的面貌，使之能与更广泛的读者进行一次崭新的文学交流；还因为它不仅延长了作品的生命，而且又赋予它第二次生命。”

汉译系闻野鹤先生所为(书名译为《鬼史》)。译作的“创造性叛逆”现象更为突出：译者采用中国文字的叙事传统进行“干预”，模仿《史记》以“太史公曰”提示叙事者之做法，辅以“迭更司曰”，点明“吾”的身份，以免给读者带来困惑。三、翻译文学

文学翻译不只是语言文字符号的简单转换，也是文学创作的一种形式，是一种翻译文学。人类文明的历史长河中，世界各民族优秀的文学作品都是通过翻译得以代代相传的，从而走向世界的。翻译文学的独特艺术价值体现在：(1)有助于原作的介绍、传播、普及。(2)

有助于读者深刻认识原作的价值。(3)

有助于源语国读者重新发现某部被忽略的作品的价值。(4)

超越原作的审美价值。(5)

极大地丰富和发展了国别文学。四、翻译与政治意识形态之关系

美国华裔批评家刘禾教授指出:“翻译已不是一种中性的，远离政治及意识形态斗争和利益冲突的行为。相反，它成了这类冲突的场所，在这里被译语言不得不与译体语言对面遭逢，为它们之间不可简约之差别决一雌雄，这里有对权威的引用和对权威的挑战，对暧昧性的消解或对暧昧性的创造，直到新词或新意义在译体语言中出现。”即是说，语言间的“互译性”与历史条件、政治气候和权力机制密不可分。

在行将结束对译介学方方面面的匆匆“拷问”之际，我们不得不说，译介学研究刻不容缓，其价值对翻译界、比较文学界、外语界、思想界不可估量。著名译介学学者谢天振先生曾在《中国翻译》上撰文呼吁“从现在起应该跳出狭隘的单纯的语言转换层面上的研究，而更多地从广阔的文化层面上去审视翻译，去研究翻译，这样会更有意义”。首先，是传统与创新关系的层面。其次，是实证与变异关系的层面。最后，是文学与文化关系的层面。第六节形象学一、形象学的定义及特点

20世纪六七十年代，比较文学的一门分支学科应运而生，它就是比较文学形象学。比较文学形象学并不完全等同于一般意义上的形象研究，它是“对一部作品、一种文学中异国形象的研究”。这种形象“是异国的形象，是出自一个民族(社会、文化)的形象，最后，是由一个作家特殊感受所创作出的形象”。简言之，形象学是作家及集体想象物对作为他者的异国和异民族的想象。比较文学形象学的定义和特点应从：4.他者形象的研究方法3.他者形象建构的模式1.他者形象建构的动力机制2.他者形象的形态前理解社会集体想象物注视者的个体文化心理结构他者哲学形象他者经济形象他者地理形象肯定模式批评模式融合模式(1)文本外部研究政治视角

宗教视角

道德视角(2)文本内部研究约定化词汇

对立性结构

模式化情节二、形象学的主要研究内容

比较文学形象学的研究内容主要围绕注视者“为何想象”“想象什么”“怎么想象”“为什么这样想象”等问题来展开。在比较文学形象学研究中，他者形象与注视者总是处于一种互动的关系之中。具体而言，比较文学形象学的研究内容主要包括他者形象建构的动力机制、他者形象的形态、他者形象建构的模式、他者形象的研究方法等方面。三、形象学的研究前景

总的来看，随着研究的日趋深入，形象学呈现出日益广阔的发展前景。这是因为，首先，形象学具有十分充足的实践资源。外国文学史或是中国文学史中，描述异国和异国人的作品浩如烟海。但目前研究个别作家或文本中的异国形象的文章居多，将个别文本中的异国形象纳入一国文学或某个时期文学中建构的总体形象中去考察这种异国形象是如何生产与分配，如何程序化、仪式化和模式化的论著则较少。其次，形象学具备十分充足的理论资源。形象学具有的跨学科特性，天然地与历史学、文化地理学、民族学、人类学等有着超强的黏合力。THANKYOU谢谢观看本次演讲李伟昉主编比较文学

(第2版)导论第一章

比较文学学科基础知识第二章

影响与变异研究第三章

平行研究第四章

跨学科研究第五章

比较文学教研中的四个重要问题CONTENTS

平行研究PART3第一节主题学

主题学是19世纪初期从德国民俗学者关于神话故事和民间传说的研究中培育出来的一门学问。施莱格尔、格林兄弟等人饶有兴趣地研究同一主题在不同神话故事和民间传说中的变迁，实际上就是关于题材史的研究。不过，这一研究自产生伊始直至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并未得到国际比较文学界的认可，甚至遭到法国和美国比较文学权威学者的非议与冷落。但由于主题学本身具有不容忽视的研究价值，因而最终在20世纪60年代末被正式纳入比较文学理论体系，成为备受中外许多学者青睐的重要研究领域。早期的主题学主要属于影响研究，后来又扩展到无影响关系的平行研究。因此，主题学涵盖了影响和平行两个研究领域，无论片面强调哪一个方面都是不完整的。一、主题学研究发展历程

法国著名学者梵·第根在《比较文学论》中曾以“题材、典型与传说”为题讨论过主题学，认为主题学是“对于各国文学互相假借着的‘题材’的研究”。

美国比较文学学者最初也不看好主题学研究，主要认为这种所谓客观、科学的题材史研究属于文学的外部研究，缺乏对文学美学层面的“文学性”探讨。

中国的主题学研究也发端于民俗学。1924年，顾颉刚发表《孟姜女故事的转变》，清晰地梳理了孟姜女故事在我国不同时代的流传与变异，揭示了故事演化所反映出的时代变迁和社会心态。二、主题学定义及其研究范畴

我们认为，主题学既包括有事实联系的影响研究，也包括没有事实联系的平行研究，它研究同一题材、母题、主题等在国际文学间的流传和演变及其成因，以及它们在不同作家笔下获得的不同处理，从而了解各民族文学之间的交往和影响，更深刻地理解不同民族文学之间的共通性和差异性，并由此总结出各民族共通性的美学规律，探知各民族的文学和文化特质。因此，题材、母题和主题构成了比较文学主题学的三个基本范畴。1.题材研究题材研究是主题学的重要研究范畴之一，早期的主题学就是“题材史”的研究。第一，研究相同的题材在不同国家不同民族文学作品中的流传与变异，以及不同作家对它的不同处理，揭示文学创作的继承与创新及其意义。第二，研究不同国家、不同民族文学中出现的相似题材。这是一种无影响关系的题材的平行研究。2.母题研究母题研究是主题学最基本的研究范畴。“吝啬”是为中外作家所喜爱的一个母题。母题研究过程中离不开以下几个相关内容因素。首先，母题与人物有关。其次，母题与意象有关。最后，母题还与情境有关。还有一种母题，被称为纯粹母题或狭义母题。两大内容第一，深入考察作家对已有题材、母题的再利用、再加工后所提供的新的意义，其主要研究理路是从相同到不同。第二，比较研究无影响情况下不同国家的作家对相似主题的共性表达，其主要研究理路是求同存异。最后需要说明的是，文学作品中的题材、母题和主题是有机地结合在一起的，它们相互依存，密不可分。3.主题研究

主题是作家以特定的思想立场、人生态度、审美情趣对母题和题材加以倾向性介入后才产生的，在这一过程中必然会对母题和题材有所取舍、重构，以致在特定语境中诠释出新意。主题学的主题研究主要包含下面两大内容。

文类学是研究如何根据文本自身的特点来对文学进行分类，归纳每种文类的特点，以及它们之间的内在关联。每种有厚重传统的文学在文学类型上都会有自己的特色。但“文类”一词在中国古代文论中并未出现，与之意义相近的是“文体”，它指的是文字所选用的体式，亦即语言的表达方式———重要的在于说话者怎么说，而不在于他说的内容。比较文学中的文类学既探讨某种文类在不同民族或国家、语言间的影响和传播，这是影响研究的研究领域;更探寻在没有事实联系的相异文化体系内，相同或相近文类间的相通处和差异点。但鉴于影响研究仅限于“事实”考据的偏狭，今天的文类学研究者都把更多的精力投注在后一领域的探讨上，我们的介绍也将主要集中于此。第二节文类学

西方明确的文类划分始于亚里士多德的《诗学》。在亚里士多德看来，就重要性而论，诗的类型是仅次于诗的本质的问题。

法国比较文学家梵·第根较早就强调了文类研究的重要性，在1931年出版的《比较文学论》中，他认为我们在研究一部作品之前，应该考察它的形式，而这形式既有可能来自本国传统，也有可能接受了外在的影响。

美国学派兴起后，文类学的重要性日渐凸显。韦斯坦因在其《比较文学与文学理论》第五章专门就体裁问题进行了讨论中国比较文学兴起之后，学者们始终对文类学非常钟爱。一、文类学研究的历史溯源

中国的文体(文类)学成熟非常早，《文心雕龙》在这方面的论述已经相当严密且体系庞大，其后的文体学研究一直备受瞩目。古人对此曾着意强调，如倪思的“文章以体制为先”，王安石的“先体制而后工拙”，张戒的“论诗文当以文体为先，警策为后”，吴讷的“文辞以体制为先”，陈洪谟的“文莫先于辨体”，章学诚的“凡为古文辞者，必先识古人大体，而文辞工拙又其次焉”，等等。二、文类学的研究实践及问题

比较文学中的文类学研究着重研究各国各民族文学中的类型、体裁以及诗学的异同和相互关系，但研究者究竟应该从哪些方面进入研究，至今尚无明确的限定。但可喜的是，不少学者对此进行了有益的探索。谢天振在《文类学的研究范围、对象和方法初探》中认为，文类学可以从三个方面进行探讨：文学的分类、文学体裁的研究、文学风格的研究。张静二在《

试论文类学的研究范畴》中提出文类学可在四个方面发力：作品分类法、文类生命史、文类理论批评、文类实用批评。文学分类指的是对纷繁的文学作品进行归类和梳理，以建构诸文本间的大致秩序。1.中西文类划分依据的比较研究及问题2.中西方特定文类具体内涵的比较研究及问题3.文类学比较的古今背景差异文类划分对规范文学内部秩序、探讨每种文体的内在规律有着无可取代的意义。国内当下对中西方具体文类的比较已经取得不少成果，比如在诗歌与诗歌、戏剧与戏剧、小说与小说之间进行比较的实例不胜枚举。这里的古今背景差异主要指西方的文类秩序在启蒙运动前后有质的不同。

可以说，有这些作为基础，文类学研究确实大有可为。但是，我们也必须看到，比较文学文类学是一个错综复杂、现象丛生的领域，在上述观点的基础上，我们在此浅谈自己的一些看法。第三节比较诗学

所谓比较诗学，简略地说：就是从跨文化和国际学术视野展开的，关于不同文化间相关文学理论和批评方法问题的专门性研究。它既研究具有历史事实联系的国际文学理论关系；也研究并未有事实联系，但基于人类文学共生共创关系基础上的，不同文化间共同面临的各种文学理论和批评问题。它与一般意义上文艺研究的差别，主要在于其特有的“跨文化”立场和“对话性”问题意识，在于这类研究者拥有的“多语种”和“跨学科”知识背景，以及由特定的比较方法论立场带来的新的学术范式及其国际性研究视野。一、历史缘起比较诗学是在现代诗学观念渐渐成熟和比较文学学科向纵深发展后应运而生的学科分支。

相对其他比较文学学科分支，比较诗学在西方的研究规模和影响至今都不是很大。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就欧美世界而言，其理论的根基整体上都是来源于希腊罗马和基督教文化传统，其欧美民族国家内部的理论差异相对东西方的差异要小得多，比较的内在需求不强烈；另一方面，近代以来，西方理论在世界上一家独大和以输出性影响为主的态势至今并未根本改变，它们缺乏向其他传统学习的迫切愿望。

当各种各样的西方理论方法被尝试运用来阐发处理各种中国文学文本时，虽时有柳暗花明的惊喜，但是盲人摸象、张冠李戴、乱点鸳鸯谱的笑话也总是频频出现。学者们开始从中发现一系列的所谓理论失效现象。这种失效主要表现为两个方面，一是理论运用的放大失效，一是理论本身的逻辑演绎失效。所谓理论放大失效是指某一文化传统的文学理论和批评方法在其他文化传统中无法应用。

那么，面对理论的失效，解决的办法又何在呢？到目前为止，我们所能够做的就是，构建一种对话协调机制，搭建一个讨论问题的平台，共同讨论不同文化、语言和族群之间的文学理论问题，这就是“比较诗学”。

首先，要回到各自文学批评理论的传统本身，检讨理论本身的适用度；接下来，要看看这些理论之间，哪些是可以兼容的成分，哪些是各自的特色，哪些是互补的长处等；在此基础上，谋求认识自己，减少误会，理解对方，互识互补，共同发展。从理论运用的失效走向理论的对话，再进一步走向比较诗学，这或许是中西比较诗学深化发展的方向之一。

当然，比较诗学之所以成为中国比较文学的一个重要学术命题和学科分支，至少还包括另外的一些现实学术需求。首先是近代以来中国诗学和文论传统在世界文学研究格局中的被矮化和被忽略；其次是西方文学理论在中国的攻城略地和话语霸权趋势；再就是现代中国文学研究追求自我突破和现代性发展的使命感和迫切愿望。二、比较诗学在中国

中国比较诗学的发轫，可以远溯到佛经翻译“格义”和《圣经》译解“况义”的时代。所谓“格义”，简单地说，就是以儒家和道家经典的言述来比附和诠释读解佛经中的内容，以达到接引佛说，开启双方意义理解的通道；而所谓“况义”则是试图以《圣经》一类经典的观点为主，强制解说本土儒道诸家的文本，意在确立外来圣典的思想。前者近于求同，后者偏于立异。这大概算得上是中国较为早期的比较诗学异同观。“格义”和《圣经》译解“况义”的时代1.中国比较诗学的非学科化探索期

早在1904年，王国维以西方理论观点讨论《红楼梦》的文章就已正式发表，由此可见，中国自觉的比较诗学研究，并不是在西方比较文学的学科理论通过翻译被引入后才开始的，而是早了20多年，完全是自身学术内在需求的产物。2.中国比较诗学学科化建构时代

在经历了20世纪五六十年代比较文学的荒芜时期以后，中国比较诗学的复苏首先是从港台和海外华人学术界开始的。从20世纪80年代至今的这一段时间，伴随比较文学学科在中国大陆的复兴，中国的比较诗学研究，很快进入了一个学科化深入发展的兴旺时期。1979年，中华书局一举推出钱锺书四巨册的《管锥编》，这是比较诗学学科趋向成熟的重要标志。从20世纪80年代后期开始到21世纪初，先是从北京大学开始，然后在北京其他院校以及上海、四川、广东等地的院校中，以比较诗学为主要方向的博士点陆续建立，学科研究的队伍不断壮大，大量专门化的比较诗学成果陆续问世。

不过中国现代意义上的比较诗学研究却是“五四”前后才展开的，迄今为止的研究大约可以分为两个阶段。前一个阶段是非学科化的探索期，而自20世纪六七十年代以后则逐步走上了学科化建构的阶段。三、基本方法与研究类型

既有的学科史清理已经证明，百年以来中国学人在比较诗学领域的实践，具有先于西方比较诗学学科理论的内在需求和观念自觉，其成就和经验有理由为国际比较诗学研究界的范式打造和方法学建立提供一些富于创意的知识内容和研究思路。

根据既有的研究和成果，中国学者的比较诗学研究表现出了较为宽阔的对象领域和学术深度意识，大致说来，包括了：(1)不同基本概念和范畴的比较研究，譬如中国的“道”与西方“逻各斯”的比较，中国的“虚静”与西方“距离”的比较。(2)对特色理论和批评话语方式的跨文化汇同研究，譬如对中国诗学“通感”和“人化批评”的研究，对“文气”“兴”“隐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