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及草原生态保护中注意的要点

草原及草原生态保护中注意的要点我国是世界上草原资源最丰富的国家之一，第三次全国国土调查显示，全国草地总面积39.68亿亩，占国土总面积的27.6%，是覆盖面积最大的陆地生态系统，主要分布在北方干旱半干旱区、青藏高原区，涉及内蒙古、西藏、新疆、青海、四川、甘肃等13个省（区）的660多个县（旗、市）。从生态功能看，国家林业和草原局2023年《中国草原监测报告》数据显示，全国草原生态系统总碳储量约428亿吨，其中92%储存在0-1米深度的土壤层中，年固碳量约2.4亿吨，占全国陆地生态系统年固碳总量的21.4%；年水源涵养量约3870亿立方米，相当于黄河多年平均径流量的6.6倍，是黄河、长江、澜沧江、雅鲁藏布江等大江大河的源头水源涵养区；草原植被的防风固沙功能覆盖我国80%以上的沙化土地，根据中国科学院西北生态环境资源研究院在“三北”工程区的长期定位监测，草原植被盖度每提升10个百分点，地表风蚀量可减少32%-41%，有效降低沙尘暴等灾害性天气的发生频率。同时，草原是牧区5000多万各族群众生产生活的基本生产资料，全国天然草原每年提供可食饲草约3.2亿吨，支撑着近1.2亿个羊单位的牲畜饲养规模，孕育了蒙古族、藏族、哈萨克族等特色游牧文化，兼具生态、生产、文化多重价值。开展草原生态保护，首要前提是树立符合草原生态系统演化规律的科学认知，坚决避免违背自然规律的人为干预。长期以来，部分地区对草原的生态定位存在认知偏差，或将草原视为“未利用荒地”随意开垦、占用，或将草原当作森林生态系统的退化形态盲目造林，对草原生态造成不可逆的破坏。据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2022年调研数据，上世纪50年代至90年代，我国累计开垦天然草原约1.93亿亩，其中62%的开垦地块因为风蚀沙化、土壤肥力下降逐步被弃耕，形成连片沙化土地；在年均降水量400毫米以下的无灌溉条件草原区，部分地方为了提高森林覆盖率强行营造乔木林，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内蒙古草原生态系统定位研究站40年的连续观测显示，这类区域的人工乔木林保存率不足28%，近70%的成林成为生长停滞的“小老树”，每公顷乔木林年耗水量比原生草原高120-180立方米，会在2米以下土壤层形成持续存在的干化层，导致林下草本植被盖度比未造林的天然草原低22个百分点，土壤侵蚀模数反而提高37%。纠正认知偏差，需要严格落实国土空间用途管制要求，对三调确认的草原地类实行严格管控，严禁随意调整地类侵占草原，2021-2023年国家林草局挂牌督办的127起草原违法案件中，42起涉及违规调整草原地类、占用优质天然草原开展非农建设，涉及草原面积17.3万亩，这类行为要通过常态化执法坚决遏制。草原生态修复也要坚持“宜草则草、宜荒则荒”的原则，严格执行《草原生态修复技术规程》（GB/T20399-2021）要求，修复用种的本土草种占比不低于80%，严禁跨生态区调运不适生的草种，严防刺萼龙葵、少花蒺藜草、光稃野燕麦等外来入侵物种随草种调运扩散——2023年全国外来入侵物种普查数据显示，当前我国草原区域已发现外来入侵物种37种，发生总面积超过6000万亩，对本土草原群落结构造成严重破坏，必须把草种检疫作为草原保护的前置关口，从源头降低生态风险。对上世纪90年代以来开垦草原形成的低产耕地，根据自然资源部2022年耕地流出问题排查结果，这类耕地共约1100万亩，其中近40%的地块地力等级低于10等（全国耕地地力最低等级），亩均粮食产量不足100公斤，远低于全国耕地平均亩均387公斤的水平，要按照《全国草原保护修复利用规划（2021-2035年）》要求有序实施退耕还草，坚决避免“林草错位”，属于草原生态带的退耕地块要优先还草，不得强行营造乔木林。科学管控草畜平衡、精准化解放牧压力，是草原生态保护的核心环节。过度放牧是我国草原退化的最主要驱动因素，2023年全国草原监测结果显示，现存退化草原中，90%以上存在长期过载放牧的历史影响。经过两轮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政策实施，全国重点天然草原平均牲畜超载率已经从2012年的28.3%下降到2023年的10.19%，但青藏高原部分纯牧业县、内蒙古西部荒漠草原区的超载率仍超过30%，草畜平衡管控仍存在短板。落实草畜平衡不能搞“一刀切”禁牧，也不能沿用多年不变的静态载畜量标准，要建立基于年度草原产草量动态监测的载畜量核算机制：中国农业大学草业科学与技术学院在内蒙古、青海连续12年的定位监测显示，天然草原暖季（6-9月）的产草量比冷季（10月-次年5月）高47%，如果不分季节统一核算载畜量，很容易出现冷季草场严重超载、暖季草场利用不足的结构性问题，需要结合不同草场的水热条件、产草量季节差异，细化暖季、冷季、春秋季草场的载畜量阈值，推行划区轮牧制度。禁牧休牧措施也要设定合理周期，避免长期全域禁牧带来的负面效应：内蒙古典型草原区的长期定位监测显示，连续10年以上完全禁牧的地块，地表枯落物层厚度超过5厘米时会阻碍草本植物种子萌发和幼苗定植，狼毒、披针叶黄华等毒杂草的占比会从禁牧初期的3.2%上升到17.8%，植被群落均匀度下降12%，反而降低草原生态系统的稳定性，因此半干旱区的草原禁牧周期以3-5年为宜，当植被盖度恢复到原生群落的80%以上时，要及时启动轮牧利用，保持合理的放牧强度——一般来说典型草原的牧草利用率控制在50%左右、留茬高度不低于5厘米，荒漠草原的牧草利用率控制在40%左右、留茬高度不低于3厘米，就能实现利用和保护的平衡。草畜平衡落地要配套相应的激励和支撑政策，一方面要优化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资金的发放机制，打破“平均分配”的模式，建立资金发放与牧户实际载畜量挂钩的机制，对完成减畜任务的牧户全额兑现奖励，对超载的牧户按比例扣减补奖资金，对减畜超标的牧户给予额外奖励，比如青海省河南蒙古族自治县2020年以来试点将草畜平衡奖励资金的60%与牧户载畜量挂钩，3年内全县牲畜超载率从27%降到4%，牧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从1.8万元增长到2.7万元，实现了生态保护和牧民增收的双赢；另一方面要加大人工饲草地建设力度，通过在农牧交错带、退耕还林地建设高产人工饲草地，提高饲草供给能力，减轻天然草原的放牧压力，数据显示1亩高产紫花苜蓿人工草地的年产草量相当于15-20亩天然草原的产草量，当前全国8800万亩人工牧草地每年可提供优质饲草约3200万吨，可置换2.4亿亩天然草原的放牧压力，但人工饲草地建设必须严格禁止开垦天然草原，要优先利用荒山荒坡、退耕地、轮作农田建设，避免出现“建人工草、毁天然草”的本末倒置问题。推进退化草原系统治理、构建多元协同的修复格局，是提升草原生态质量的关键路径。草原退化是过载放牧、开垦破坏、矿产开发、鼠虫害、气候变化等多因素叠加的结果，碎片化、单一化的修复措施难以取得长期效果，必须严格按照《退化草原分级》（GB/T40139-2021）的标准，对不同退化等级的草原采取差异化修复措施：对轻度退化草原，即植被盖度较原生群落下降10%-20%、可食牧草占比下降15%以内的地块，以自然恢复为主，通过季节性休牧就能实现植被恢复，每亩修复成本仅10-20元，恢复周期2-3年，不需要额外的人工干预；对中度退化草原，即植被盖度下降20%-40%、可食牧草占比下降15%-30%、出现轻度土壤板结和鼠虫害的地块，采取免耕补播本土草种、划破草皮透气、生物防控鼠虫害的措施，每亩修复成本80-120元，恢复周期3-5年；对重度退化草原，即植被盖度下降40%以上、可食牧草占比下降30%以上、出现黑土滩、连片沙化斑的地块，采取围栏封育、微生物改良土壤、免耕混播乡土草灌、配套鼠虫害综合防控的系统性措施，每亩修复成本300-500元，恢复周期5-8年。针对矿产开发、工程建设造成的草原破坏，要严格落实“谁占用、谁修复、谁破坏、谁治理”的责任机制，2018-2023年全国累计完成矿山废弃草原修复1270万亩，但仍有近700万亩历史遗留矿山破坏的草原待修复，主要集中在内蒙古、山西、陕西、新疆等煤炭主产区，这类区域要严格征收草原植被恢复费，按占用草原面积每平方米10-30元的标准专项征收，全部用于草原修复，2023年全国共征收草原植被恢复费27.6亿元，完成草原修复158万亩，后续要进一步规范资金使用流程，提高资金使用效率。草原鼠虫害防控要避免过度依赖化学农药的倾向，科学认识啮齿类动物、植食性昆虫在草原生态系统中的作用：高原鼠兔、布氏田鼠等啮齿类动物是草原生态系统的关键种，是鹰、狐、鼬等猛禽和食肉动物的主要食物来源，只有当种群密度超过阈值（每公顷有效洞口数超过50个）时才会对草原造成破坏，防控时要优先采用招鹰架、筑鹰墩、投放天敌、生物制剂（绿僵菌、苏云金杆菌）等生物防控措施，化学农药防控的面积占比不能超过总防控面积的20%，避免杀伤天敌、破坏食物链导致鼠虫害反复反弹。2023年全国草原鼠虫害发生面积6.8亿亩，生物防控占比达到72%，较2012年提高38个百分点，但部分地区仍存在全域投药、过度防控的问题，比如青藏高原个别县为完成防控指标，在鼠密度低于阈值的区域也全域投放化学灭鼠药，导致当地猛禽、鼬类种群数量下降30%以上，鼠害反弹周期从原来的5-6年缩短到2-3年，这类问题需要在后续防控工作中坚决纠正。此外，草原保护还要兼顾生物多样性需求与灾害科学防控，在草原围栏建设中避免使用1.5米以上的高密网围栏，间隔500米预留1.5米宽的野生动物通道，保障藏羚羊、普氏原羚、野驴等有蹄类动物的迁徙路径，2021年以来青海、西藏、新疆等地累计改造阻碍野生动物迁徙的高围栏3万公里，草原景观连通性提高47%，普氏原羚的种群数量从2012年的700余只恢复到2023年的3400余只，生物多样性保护成效显著；草原火灾防控要坚持“预防为主、防灭结合、科学处置”，认识到低强度地表火对维持草原生态系统的正向作用——内蒙古东部草甸草原的监测显示，每5-10年一次的低强度地表火可降低灌木盖度20%左右，提高禾本科牧草占比15%，对不威胁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位于偏远无人区的低强度自然火，可采取监控下的自然燃烧策略，不需要强行扑救，减少不必要的人力投入和生态干扰。健全长效监测监管机制、完善生态价值转化路径，是草原生态保护可持续的根本保障。当前我国已经建成1200多个国家级草原固定监测点，结合卫星遥感、无人机巡护初步构建了空天地一体化的监测网络，但仍存在部门间监测标准不统一、数据共享不畅的问题，部分地区同一块草原的植被盖度监测数据，林草、自然资源、农业农村部门的差值最高达到13个百分点，难以支撑精准决策，需要尽快统一草原监测的技术标准，建立跨部门的数据共享平台，实现草原植被盖度、产草量、载畜量、退化状况、灾害情况的动态更新，为保护决策提供准确依据。要压实草原管护的网格化责任，全国目前共聘用草原管护员37万余名，平均每名管护员负责1.1万亩草原的日常巡护，针对部分地区管护员工资待遇低（月均300-500元）、责任不清晰、巡护范围覆盖不全的问题，要适当提高管护员待遇，明确巡护责任清单，定期开展技能培训，运用智能巡护APP定位巡护轨迹，提高草原违法问题的早发现、早处置能力，2022年国家林草局通过卫星遥感排查发现的2300余起草原违法案件中，70%未被当地管护员及时发现，反映出基层管护网络仍存在明显短板。要优化地方政府生态考核机制，将草原综合植被盖度、草原碳汇增量、草畜平衡落实率、草原违法案件整改率等指标纳入地方政府绩效考核体系，权重不低于生态考核总分的20%，对草原生态破坏严重的地区及时约谈、问责，2021年以来国家林草局先后对12个草原破坏问题突出的县（旗）进行约谈，问题整改完成率达到94%，考核问责的约束作用逐步显现。要积极探索草原生态价值转化路径，让保护草原的主体获得实实在在的经济收益，比如发展草原生态旅游、草原碳汇交易等业态，2023年全国首单草原碳汇交易在内蒙古鄂尔多斯完成，20万亩草原的12万吨核证碳汇量以每吨32元的价格成交，384万元交易收益全部覆盖当地参与保护的牧户，实现了“保护者受益”的正向激励；内蒙古锡林郭勒盟部分嘎查推行草原社区共管模式，将集体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