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欢辞世余音未绝：数字人能否唱响《好汉歌》

引言提起刘欢，几代国人的记忆里都会响起那熟悉的旋律。从《好汉歌》的豪迈铿锵到《从头再来》的温厚深情，刘欢独特的嗓音与标志性的形象，早已成为华语乐坛难以磨灭的符号。他的歌声陪伴了无数人的青春，也构成了一代人共同的文化记忆。已故艺术家虚拟形象的法律问题关于利用AI生成数字形象的商业使用，司法实践中已有初步定论。在入库案例殷某某诉北京某智能科技公司等人格权纠纷案中1,法院确立了Al合成人格要素的可识别性侵权判断标准。该裁判观点指出，经由人工智能技术合成、处理的声音，若一般社会公众或者相关领域受众根据其音色、语调、发音风格等特征，能对应识别至特定自然人，即具备人格指向的可识别性，应当落入自然人声音权益的保护范畴。依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自然人声音的保护参照适用肖像权的保护规则2,据此，该可识别性判断标准并非仅适用于声音权益，同样可类推适用于AI复刻肖像、形象等场景，成为认定AI技术侵害已故艺术家人格利益的核心依据。司法规则更是在2026年迎来了明确细化的规范指引。2026年9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依法审理涉人工智能纠纷案件的意见》,针对“Al换脸拟声”“AI复活逝者”等利用人工智能侵害逝者人格权益的行为作出专项规定。该意见明确，行为人擅自利用人工智能技术制作、使用死者虚拟数字形象，侵害死者姓名、肖像、名誉等人格利益的，死者近亲属可依据《民法典》第九百九十四条主张民事责任，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与此同时，最高院法官在对该意见理解与适用的文章中指出4,法律允许死者在生前根据其意愿对其死后虚拟形象的有关事务作出安排，方式包括在肖像许可协议中明确授权、允许特定的近亲属行使权利、授权遗产管理人行使、禁止他人代为处理等。结合前述规则，艺术家虚拟数字形象的身后利用可分为三类典型情形，覆盖当下Al应用的主要现实场景：此类场景即艺术家生前未作出任何授权，第三方在其离世后擅自采集其肖像、声音、影像等素材，制作AI数字人、虚拟形象、合成人声，并用于商业宣传、直播演出、产品推广等牟利行为，该类行为属于典型的侵害死者人格利益的行为，近亲属有权依法追责。此类场景即艺术家生前已与相关企业签订授权协议，明确允许对方在其去世后利用人格要素制作并运营虚拟数字形象。这一情形引申出的关键法律问题是：艺术家生前针对自身人格要素作出的商业授权，能否在其死亡后继续履行?对此，不能简单以“人格权不得继承”予以否定，而是需要结合授权协议内容、使用期限、权利范围、合同约定以及实际使用行为是否超出授权边界，综合认定效力。1(2023)京0491民初12142号民事判决书(入库编号：2025-07-2-474-001)3参见：最高法发布《关于依法审理涉人工智能纠纷案件的意见》https///zixun/xiangqing/511101.html4周加海、司艳丽、秦元明、贾玉慧、张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审理涉人工智能纠纷案件的意见》的理解与适用，载《法律适用》2026年第11期这也是当下极易产生纠纷、却常被忽视的情形。区别于逝者离世后被第三方被动“数字复活”的情形，部分艺术家在生前已主动打造专属虚拟数字形象，并长期用于商业演出、品牌合作、内容发布等经营活动，该类数字形象已然承载了艺术家的个人风格、公众口碑与商业价值。在艺术家离世后，该既有虚拟数字形象能否继续运营、由谁管理、能否迭代更新、是否可以延续原有商业授权、收益如何分配，均无当然的法律答案。若生前未作出明确安排，极易引发继承人、合作企业、运营主体之间的权属与利益纠纷。前述三类场景展现了AI数字形象身后利用的风险，而合法授权下的数字人项目，也证明这项技术具备正向价值。在2024年的中关村论坛上，经钱学森先生之子钱永刚教授及相关部门同意后，由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与灵境赛博公司联合出品的“钱学森数字人”现身并与金涌院士开展深度对话。这一案例印证：只要经过妥善安排与充分授权，技术也可以成为传承和发扬逝者精神的重要载综上，人工智能时代彻底拓宽了艺术家身后权益规划的边界。相较于传统遗产处置仅涵盖著作权、物权、人格衍生利益的模式，新时代的身后规划需要提前回应数字人格相关的各类问题：是否允许身后数字化复刻、是否开放A拟|声应用、是否许可虚拟演出、限定商业使用范围、明确授权有效期限，以及对生前已成型的虚拟数字形象提前约定管理、运营与收益规则。这些全新的权益安排，已然成为艺术家财富管理与传承安排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内容。结语《从头再来》唱到“心若在，梦就在”,放到Al时代这句歌词或许可以生出另一重注解：人已逝，歌还在。对每一位艺术家而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