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意向与教育发展的价值共演-论SSI教育实践与未来发展

/社会意向与教育发展的价值共演——论SSI教育实践与未来发展【摘要】随着新课标颁布，跨学科主题教学受到广泛重视。作为STEM教育等跨学科模式的补充，SSI教育重新被业界人士关注，以期补充其他跨学科教育类型的不足。SSI教育注重科学性、人文性与伦理性等方面，有助于促进学生面对真实社会问题时的高阶思维能力与科学情感态度及价值观的养成，从最初的议题中心教学发展至今已历经百年实践。相比其他形态，SSI教育具有议题选择的社会多元性、教学模式的样态独特性、思维发展的论辩冲突性，旨在为更高质量的育人目标提供路径支持。但本土化实践仍需结合新课标的导向要求，探索社会发展重大议题的适时融入、教师跨学科教学知识信念的强化赋能、人工智能支持下的新型教学模式建构等进行有机统整，融会贯通，实现当前社会情境要求下的教育综合育人目标。【关键词】社会性科学议题；SSI教育；跨学科学习；可持续发展

隶属跨学科教育范畴，社会性科学议题(Socio-ScientificIssues，以下简称SSI)教育发展于20世纪初，所提出的议题中心教学(issuescenteredapproach)，至今在教育中应用已历经百年。本研究尝试分析SSI教育的内涵特征、实施模式以及与其他跨学科教学方式的融合，以期为跨学科教育高质量发展提供有效的策略支撑。 一、本质探析：SSI教育的内涵与基本特征 (一)SSI教育的内涵剖解 SSI教育起源于美国的议题中心教学。从词源上分析，"socio-scientific"指“具有社会性质的科学类的”；"issue"源自古法语，意指“出路、最终事件”，在14世纪早期逐渐发展出带有法律意义色彩的解释，即“诉讼审判中争议的焦点或结果”，中文一般译作“议题”，主要指公共性社会类活动中需要关注并作出决策的话题或事件，往往代表存在着争议(邴杰，等，2021a)。社会性科学议题是与科学技术发展密切相关的社会问题，这些问题通常源于科技应用对社会所造成的冲击，却几乎不可能仅仅通过科学得到解决，它们直接关联科学问题，但作为有争议的社会议题，仍需要综合考量情感、道德、文化等社会层面因素的影响。这类议题往往涉及不同的利益主体，站在不同的角度和立场看这类议题，观点不尽相同，议题答案也不唯一。如果人们在这类议题上无法达成共识，群体内就会发生争议，进而产生一系列社会问题(Sadler，etal.2016)。SSI教育就是选取真实社会情境中与科学类主题相关的问题，围绕存在的争议开展教学。教师引导学生根据已有的科学知识和经验，结合自身的道德、情感等，参与信息来源评价、课堂论证、探究和决策等高阶实践活动，通过参与论证对开放复杂、充满争议、劣构且无固定解决方案的社会性科学议题进行非形式推理，从而形成观点表明态度并应用决策，实现在情境中主动学习。 (二)与其他跨学科教育形态的对比 社会性科学议题横跨生活的方方面面，除了科学技术外，还包括道德、伦理、情感、政治、经济等层面，如个体与社会、人与自然、人与机器、现在与未来等，覆盖面极广。作为跨学科教育的一种典型模式，具有情境真实性、学科关联性、思维开放性、道德冲突性等特点，与传统的科学教学具有鲜明的差异，与其他跨学科教育形态例如项目式学习、问题式学习、STEM教育等存在一些差异。 二、内容解构：SSI教育的议题与教学模式 (一)SSI教育的议题分类与选择标准 SSI议题选择包含很多类型。根据性质结构可分为：案例式、话语式、科学本质式、文化式的议题(孟献华，等，2010)。按地区属性包括：全球性议题、国家性议题、地域性议题。按照话题内容，包括环境生态、资源使用、人类健康、伦理道德等(刘辰艳，等，2018)。议题分类有助于确定内容，以更好地对标匹配学生的培养目标和方向，提前锁定SSI教育情境并准备课程内容材料。韦赛尔(Wessel)曾建议：(1)所选议题应受到社会广泛关注且亟需被解决；(2)议题答案开放而不固定，牵涉多层面因素，需配合足够的支撑性证据展开多维思考和理性判断；(3)议题决策体现决策者的特质属性，同一议题会按照不同群体或个体所处的立场和价值观，形成不同类型的决策(孟献华，等，2010)。当前非共识、未形成科学定论的议题，也是可以探讨的。同时注意与学生的生活实际相联系，因为只有当熟悉议题内容时才越容易激发学生的思考，促进其产生想法，当然还要联系学生的兴趣等。吴举宏(2012)提倡按照非形式推理的特征来拣选议题，包括：(1)内容面广、情境复杂、缺少明确直接的信息、无法轻易锁定解决争议的有效信息；(2)问题具有开放性、劣构性且答案多样；(3)需要搜寻多方证据支持或反驳观点决策。 为此选择SSI时，需关注议题的现实性、学生的背景和生活环境、学习风格与学习经验、与学生相关的探讨价值，新闻媒体的热点报道也可作为议题来源，关注议题是否蕴含争议性及科技性，例如社会公众是否对此有所质疑或存有对立意见、是否在社会各界中引起争议、解决问题是否运用到科学知识等。 (二)SSI教育的主流教学模式与框架 通过分析，并参考前人观点，SSI教育模式主要划分为争论型、决策型和探究型三种，三者具体区别体现在教学重点与教学活动的结果上。 1.SSI教育的典型模式之一：争论型 争论型适用于冲突性较高的议题论证，常用于主要开展讨论教学的班级。经过正反双方磋商论证，互换立场进行观点抉择，最终协商达成议题共识。典型的教学模式与流程如下页表1所示。 2.SSI教育的典型模式之二：决策型 决策型(参见第75页表2)适用于一般班级教学容易达成价值判断共识的议题。师生共同探讨特定的议题，如核废水的排放，预测其潜在影响，探索可行的解决之道，并比较不同措施方案间的优劣，最终由师生共同产生价值导向，重点在于建立共同的价值选择，着重分享各自的立场，产生解决方案并进行评估排序。 3.SSI教育的典型模式之三：探究型 探究型(参见第75页表3)适用于一般班级中争议性较弱的问题，模式重点在于以形成假设为主，通过不断分析总结阶段性成果，归纳得出关键结论或争议点。该模式并不强调一定要达成共识，而是通过对不同假设和立场观点的分享，对解决方案进行评估排序，预测未来走向，寻求有效的工作方案，以达成问题解决的一致性(朱玉成，2013)。这些教学模式按照价值取向以及推理模式的不同又可继续分为社会取向、生态取向、经济取向、科学取向和技术取向等模式(钱奇兰，2012)。在实践运用环节，教师要根据特定的教学情境具体做出适配性选择，也鼓励教师灵活应用，实现对教学模式的创新，使其真正适合教师的具体教学所需。 三、路径寻求：SSI教育行稳致远的方法路径 (一)深入思考SSI教育的育人价值及其在本土化实践中的方法路径 相比西方，我国在SSI教育方面的应用尚处于初始阶段。随着科技进步和经济的快速发展，我国也开始面临科学价值危机和科学社会问题(如生态破坏、能源枯竭、气候变化、民众健康、环境保护、科学伦理等方面的问题)，加之国内外价值取向、文化语境等的差异，如何让学生们形成复杂社会情境下的科学思维与批判意识，SSI教育实践显得意义非凡。我国政府明确提出的践行科学发展观，促进构建全面、和谐、可持续的社会环境，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坚持绿色发展等重要理念，与SSI教育的目标本质上是协调一致的。具体开展情况如下： 第一，因地制宜地选择社会性科学议题和内容。首先，科学议题的选择要考虑国家和地域实情，应首选与我国社会民众生活高度相关的学习内容，以凸显我国民众特有的思维与情感价值因素，例如医疗保险、耕地保护、转基因食品安全、节日烟花禁放、城市地摊文化、婚俗彩礼问题等困扰我国国民、常引起公众热烈讨论的话题。再者，应考虑到学生对当地生活的熟悉度，在议题选择方面可以借助地方传统文化、现代文化，以及两者之间的冲突等设立讨论话题。 第二，因势利导地传达契合我国教育方针的价值理念。SSI教育因其涉及学生道德、情感、价值观等的判断和塑造，在培养理性逻辑的前提下，还要重视与人文素养的融合，突破我国传统观念中附带的经验主义、断章取义、因循守旧、迷信权威、面子人情等不利于科学理性培养的因素，立足循证实践探讨科学问题，以更为理性的道德伦理观处理社会实际问题，充分发扬我国传统文化中有关人与社会、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优秀文化理念与当代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第三，设计开发符合实际学情的教学资源与教学模式。结合地方文化特色及区域优势资源，联结学生的生活经验，开发校本课程或教材。如同样以矿产资源保护为议题，不同省份可根据省内矿产资源的分布情况，设计不同主题的SSI学习内容，如山西煤炭资源利用、新疆石油开采、青海可燃冰勘探等问题。在具体实施过程中，社会性科学议题会更适合以专题模块的方式来组织和呈现教学内容，并深入到具体应用情境，整合单元内或跨学科的科学知识，渗透科学探究、非形式推理、论证等实践活动。这与传统的教学模式差异较大，需注意克服灌输式教学以及学生害羞胆怯导致不敢参与讨论或争论状况下的“沉默”教学，向课内外联动、理论学习与实践调研并行的启发式、互动式、探究式等教学模式转变，以增强学生课堂举证参与度。 (二)积极探索SSI教育融入新课标视野下的教育实践变革 SSI教育的开展离不开目前所处时代对教育的要求，而新课标是目前对于课程实施和教育教学的关键蓝本，结合新课标中的教学建议，关注SSI教育与新课标精神的融合。 首先，要树立核心素养导向的育人观。新课标强调培养学生的核心素养，不仅要发展学生的学科知识水平，还要注重提升他们的关键技能及基本品质。SSI教育在深化学生对学科本质的理解以及提升学生的综合素养发展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因此在实际教学中，要实施核心素养导向的SSI教育。具体可以体现在选择合适的社会性科学议题，而不只是通过学科素养能力就能解决的议题；在议题的讨论阶段，教师要能引导学生更好地讨论，从而实现深度学习。 其次，教学内容应体现科学、技术和社会的相互影响。新课标提出教学内容的选取应对科学、技术与社会有所反映，凸显三者之间的联系，并指导学生理解所学知识在社会应用中的价值。而这与社会性科学议题不谋而合，社会性科学议题本身就包含了科学、技术与社会之间的关系，因此，SSI教学中也应该突出对它们三者之间关系的学习与探究，学生能够明白科学与技术的有用性与正确性，同时也要着重分析科学技术在社会中的作用。需要将科学系统与社会系统综合起来分析科学技术的价值，从而帮助学生形成正确的科学本质观。 最后，根据新课标指示，以“教—学—评一体化”理念为导向，落实SSI教育。“教—学—评一体化”是保障学生核心素养培育、实现立德树人目标的关键举措，也是SSI教育开展的重要实施途径(但武刚，等，2023)。在SSI教育中，在教学、学习、评价三个环节都要体现SSI教育理念，引导学生情感态度与道德伦理的发展。在教学环节，要摒弃传统的知识导向，关注学生的道德伦理发展与论证能力，提升学生的批判性思维。在学习环节，要允许学生有不同的学习方式，针对学生不同的学习风格提供个性化的学习。学生能够通过适合自己的学习方式开展对社会性科学议题的学习，也更容易进入深度学习。在评价环节，评价内容与评价指标都要灵活多样，不能在教学过程中注重对学生道德伦理、情感态度与批判性思维的培养，而在评价环节又注重知识技能评价。应将评价内容与学习目标相结合，注重评价学生在SSI教育中社会情感态度的发展，同时，知识技能的评价也是需要的，对学生进行系统性评价，使学生能够实现SSI教育的意义，能够实现“教—学—评一体化”的良性循环。 (三)落实强化SSI教育与科技创新、文化建设等主题的内容衔接 科技在人类社会的发展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SSI教育本身就包含科学技术发展进步所带来的新变化，以及借由这些新变化同社会其他领域之间交互所产生的新议题。 首先，科技的发展不断为SSI教育提供全新的、值得深入讨论的主题。除了考虑学生的背景、兴趣，主题本身的重要性和争议性之外，往往涉及有关尖端科学技术的相关主题可供选择。这些主题与科学技术发展所带来的新变化及其发展与传统议题产生的影响息息相关。例如科学课程曾提出6个一级社会性科学主题供选择(Wan，etal.，2020)。其中“生物技术和新材料”两个主题与科学技术的进步紧密关联，如转基因技术、纳米材料的应用等，随着类似科技的发展，由其衍生出的新问题将会成为SSI教育新的关注点。同时，科学基础本身也是社会性科学议题的重要内核，正如具有教育意义的SSI主题都存在争议，但并不是所有有争议的问题都能成为好的SSI议题，例如那些缺乏科学基础的议题(Zeidler，etal.，2019)。教师应保持一定的科学敏感性，在选择议题的时候以科学为基。 其次，科技发展为传统议题的新型教学方式变革提供了条件。目前教育数字化转型如火如荼，且在不断向纵深发展，SSI教育的发展离不开科技赋能，新兴技术作为SSI教学工具正助力于SSI教育的开展。例如，ChatGPT等生成性人工智能作为脚手架，对某项议题进行正反两个维度的提问，尽可能地获取针对同一议题不同立场的全面观点及论据，帮助学生避免因个人知识基础不足而产生的教学困境。虚拟现实等沉浸式技术可应用于构建虚拟学习场景和学习体验馆，助力于不同主题的SSI教学(如地球生态环境危机、气候变化、人工制品滥用、厨余垃圾处理与食物浪费等)。基于计算机的计算模型和数据可视化的气候教学模块，可促进学生对气候等概念的理解(Steward，etal.，2023)。利用沉浸式媒体技术构建环境恶化的虚拟场景，不仅可以让学生直观地体验本国的环境问题，还可以看到技术给地球带来的环境恶化问题对海洋、冰川、气候等各方面的影响，有利于学生更好理解科学本质(Kong，etal.，2022)。有学者(Chang，etal.，2020)通过AR技术为学生建构相应的环境，支持核能利用与辐射污染这一社会性科学议题的学习，增加学习临场感，促使学生更好地对议题的相关内容产生具身认知，提高学生在学习过程中的认知和情感参与度。此外，各地还可以建立较低准入门槛的多功能沉浸式SSI教与学体验中心，支撑科学教师定期带领学生在体验中心参观、体验、学习。 总之，SSI教学的开展有助于学生增进对科技发展的深入理解，加深对科学本质的了解，以一种更科学、更包容、更理性的视角来理解科技的发展，帮助学生对科技发展的利与弊做出更为理智的判断与决策。当今，教育数字化转型已成为世界各国教育转型的重要方向，科技的跨越式发展也为这种融合提供了实现的可能性。教育工作者不仅要熟悉新的科技成果，还要敢于将其应用到实际的教育教学中，探索其在SSI教学中能够发挥的作用，从而构建敢于突破、勇于探索的先进文化意识和科技文化氛围。 (四)赋能提升SSI教育中教师教学知识结构的培养 SSI教育的研究关注教师具备的学科素养以及学科教学能力。SSI教育专业素养发展结构的内容可以最大限度地为想要从事SSI教学的教师提供指导，帮助他们坚定信念，扩充相应的知识领域，进而更好地为学生的学习提供支架引导。SSI教学中的教师知识被划分为：SSI内容知识、SSI一般知识和SSI学科教学知识(邴杰，等，2021b)。但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不断融入，教师在智能时代也需要扩展基于新技术的教学知识，支撑新时代学习者的学习。 SSI教师的知识不仅可以自我建构，也可以通过积极开展科学教师的团队协作从而进行社会建构。首先，教师可以分享各自的教学经验和专业知识，互相促进，最终共同设计一个SSI课程。积极进行SSI教学资源平台的建设与开发，教师之间可以共享各自搜集到的教学资源，如教学课件、案例分析、实验资料等，让每位教师都能够充分利用资源，提高课程的教学效果。再者，重视课程整合与交叉学科的融合。教师可以探讨如何将不同学科的知识融合到SSI课程中，以提供更全面、多元的教学内容，促进学科之间的交叉互动。同时强化SSI一般教学知识，根据学生的兴趣和需求，设计个性化的SSI课程内容，以引导学生参与互动。教师需注意自身角色的灵活转换，适时充当促进议题反思的启发者、挑战学生结论的唱反调者以及摒弃自身主观意识判断和权威身份的中立者，通过制造机会、权力释放等手段，激发学生的参与热情和积极性。再者，教师要利用反思的价值，在实践中不断增强教学的信心，深化学生对SSI内容知识的理解，全面巩固教师的SSI教学知识，促进SSI教学质量的提升。 (五)推动促进SSI教育与项目式等跨学科教学策略的融合 跨学科学习强调学习的综合性，SSI教育与STEM教育、项目式教学等同属于跨学科教学模式，不同的教学理念，却蕴含着相似的目标，背后彰显了对学生科学素养培育的本质要求。探讨SSI教育与其他跨学科教育模式的融合路径，彼此取长补短，能避免单一培养模式带来的思维局限，对基础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