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舍《断魂枪》《五虎断魂枪》（节选）阅读答案

老舍《断魂枪》《五虎断魂枪》（节选）阅读答案文本一：断魂枪（节选）老舍沙子龙的镖局已改成客栈。东方的大梦没法子不醒了。龙旗的中国也不再神秘，有了火车呀，穿坟过墓破坏着风水。①枣红色多穗的镖旗，绿鲨皮鞘的钢刀，响着串铃的口马，江湖上的智慧与黑话，义气与声名，连沙子龙，他的武艺、事业，都梦似的变成昨夜的。听说，有人还要杀下皇帝的头呢！这时走镖已没有饭吃。王三胜，沙子龙的大伙计，这天气急败坏地回到客栈。刚才与那位瘦不伶仃的孙老者在土地庙场子上的较量让他颜面尽失，他得让师傅沙子龙——虽然沙子龙并不承认——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老家伙。“三胜，”沙子龙正在床上看着本《封神榜》，“怎么了？”“栽了跟头！”客人进来，沙子龙在外间屋等着呢。沙子龙很客气：“要是三胜得罪了你，不用理他，年纪还轻。”孙老者看出沙子龙的精明，他不知怎样好了，不能拿一个人的精明断定他的武艺。“我来领教领教枪法！”他不由得说出来。沙子龙没接茬儿。王三胜提着茶壶走进来——急于看二人动手，他没管水开了没有，就沏在壶中。“三胜，”沙子龙拿起个茶碗来，“去找小顺们去，陪孙老者吃饭。”“什么！”王三胜的眼珠几乎掉出来。看了看沙老师的脸，他敢怒而不敢言地说了声：“是啦！”走出去，撅着大嘴。“教徒弟不易！”孙老者说。“我没收过徒弟。走吧，这个水不开！茶馆去喝，喝饿了就吃。”“我来为领教领教枪法。”“功夫早搁下了，”沙子龙指着身上，“已经放了肉！”“这么办也行，”孙老者深深地看了沙老师一眼，“不比武，教给我那趟五虎断魂枪。”“五虎断魂枪？”沙子龙笑了，“早忘干净了！告诉你，在我这儿住几天，咱们各处逛逛。”“我不逛，我来学艺！”孙老者立起来，“我练趟给你看看，看够得上学艺不够！”拉开架子，他打了趟查拳：腿快，手飘洒，一个飞脚起去，小辫儿飘在空中，像从天上落下来一个风筝；快之中，每个架子都摆得稳、准、利落。走得圆，接得紧，身子在一处，而精神贯串到四面八方。②抱拳收势，身儿缩紧，好似满院乱飞的燕子忽然归了巢。“好！好！”沙子龙在台阶上点着头喊。“教给我那趟枪！”孙老者抱了抱拳。沙子龙下了台阶，也抱着拳：“孙老者，说真的吧，那条枪和那套枪都跟我入棺材，一齐入棺材！”“不传？”“不传！”孙老者的胡子嘴动了半天，没说出什么来。到屋里抄起蓝布大衫，拉拉着腿：“打搅了，再会！”夜静人稀，沙子龙关好了小门，一气把六十四枪刺下来，而后，拄着枪，望着天上的群星，想起当年在野店荒林的威风。叹一口气，用手指慢慢摸着凉滑的枪身，又微微一笑：“不传！不传！”（1935，有删改）文本二：五虎断魂枪（节选）老舍时间：没有铁路时，珍贵物品均由镖局的拳师押运。清王朝覆灭前，中国已有了铁路，虽然还不多，但它们已足以使王大成丢了饭碗。拳师的时代已经过去。地点：王大成的院子，柳叶已开始脱落，墙上的牵牛花已半枯，几片黄叶挂在那里。窗户纸破了几个洞。人物：王大成，拳师。丁德胜，王大成的大徒弟。王石梅，王大成十岁女儿。陈向伍，著名拳师，巡警营的主教官。（开幕：王大成两鬓有银丝，正坐在柳树下的凳子上，全神贯注地磨着枪头。磨了一会，把枪放在眼前，看看枪头和枪把是否在一条线上，然后又摸了摸，看看是否平滑，仿佛在摸一只小猫。突然，听到火车的汽笛声，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王大成（大声而气愤地）又叫，又叫，又叫！你砸了我的饭碗，现在又得意地叫唤。王妻（赶紧从屋里出来）我当你跟人家吵起来了呢。王大成我这儿骂火车呢。它抢了我的生意，还整天在我这儿叫个没完没了。（外面有嘈杂声）（丁德胜冲进院里）德胜，怎么啦？丁德胜（满脸是汗，肩上扛着所有的兵器，一进院就把它们全扔在地上）老师，我栽了跟斗！（陈向伍慢慢走进来，他的细小辫仍然搭在肩上，但衣服却比过去好多了，一进门就蹲在墙根了）王石梅大哥，这是怎么回事？丁德胜我正在场子里，他（指陈）走了过来，蹲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等我拉开场子练的时候，他就哄我。王石梅③你就火啦？丁德胜我能管得住吗？我们打了起来。王石梅你就输啦？王大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有能耐的人有得是，我没告诉你不许打架吗？陈向伍这不是他的错，是我故意哄他的。王大成（生气）陈师傅，您可比他年长多啦，您为甚么惹他呢？陈向伍我想知道您的功夫有多深。丁德胜咱们再来。陈向伍好！（拾起一把剑）我愿奉陪。（应有五分钟左右的比武）丁德胜（走到院子中央）看枪！陈向伍（很麻利地使丁的枪脱手）下！丁德胜（枪脱手）啊！再来。（把枪重新拾起）王大成（阻止他）好！您很懂武术，现在该我啦。陈向伍（突然跪在地上）王师傅，我哪敢跟您比呀？我到这来，是跟您讨教五虎断魂枪的。王大成起来吧。（拉陈，陈故意不起，想试试王的劲，等明白王比自己劲大时，只得起来）您想跟我学五虎断魂枪，可您干甚么先污辱我的徒弟呢？陈向伍这是我的招儿。我这一辈子，除了拳术，别的甚么都不在乎。我父亲留给我几亩地，我把它们全卖了。我到处转悠，到处请教有名的拳师。您还记得几年前吧，我走了一千里地来向你讨教五虎断魂枪，可您不传给我。这次，我又来了，怕您还不传，就先向德胜挑战。同他比武，让您看看我够得上学艺不够。要是您再拒绝我，那么好，您的街坊四邻全知道您的徒弟败在了我的手下，您就丢了脸。王师傅，您传给我吧。王大成德胜，听见了吧？这就是拳师的真正精神。陈师傅，您真是主教官？陈向伍是，为混口饭吃。王大成您还记得吗？上回您来，我这儿有位客人，宋先生[注]？陈向伍不，我只记得拳师。王大成陈师傅，您跟我说的是实话？陈向伍（很严肃地）④我跟您说了，我找到这个差事，纯粹是为了混口饭吃。王大成（沉默了一会）陈师傅，您想学五虎断魂枪？陈向伍我愿拜您为师。我甚么都愿跟您学。王大成我答应教您。（1947—1948，有删改）【注】宋先生，王大成的邻居，从事反清革命活动，得知其身份后，王大成决意保护他。王大成答应陈向伍传授枪法，但条件是陈向伍不能伤害宋先生。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沙子龙白天拒传、夜里自练，这一矛盾行为体现他对绝学既珍视又深知其无用、不愿其流于世俗的复杂心态。B.文本一以小人物武学没落的悲剧，折射大时代新旧更迭的阵痛，以小见大，立意深沉厚重。C.文本一借“听说，有人还要杀下皇帝的头呢”的传闻含蓄暗示社会环境，文本二运用舞台说明直接交代时代背景、故事场景。D.两篇文本里的火车，都作为核心意象来象征近代工业文明带来的社会变革，以及直接冲击旧王朝统治根基的革命思想。7.关于文中画横线的语句，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A.①句铺陈镖旗、钢刀等江湖典型物象，写沙子龙昔日武艺与事业如梦消逝，交代了旧江湖已伴随时代巨变走向落幕的社会背景。B.②句以燕子归巢作喻，描摹孙老者抱拳收势的姿态，与前文手飘洒、小辫儿像风筝飘在空中形成对照，尽显武术招式转换的精妙。C.③句王石梅责备丁德胜不该轻易动怒，与后文“你就输啦？”句式反复，产生幽默诙谐的戏剧表演效果。D.④句陈向伍反复强调求职只为糊口，呼应前文变卖田产、倾家荡产四处求艺的情节，台词贴合人物性格，突出人物特点。8.两篇文本都写到了演武情节，因文体不同而写法差异显著，请简要分析。9.两篇文本均以清末时代巨变作为背景，两位主人公对传授五虎断魂枪态度不同。简析造成这一差异的深层原因。【答案】6.D

7.C

8.①文本一是小说，运用动作细节描写与比喻修辞，细致描摹孙老者演武的招式身姿。借助具象化的文字，生动展现孙老者武艺的精妙。②文本二是话剧剧本，不细写比武招式，用舞台提示交代比武，借助简短动作提示与对话交代胜负。武打交由演员现场演绎，用以引出求艺诉求，快速推动戏剧情节发展。

9.①从人物自身选择来看：沙子龙的镖局改为客栈，旧江湖秩序已然崩塌，他直言枪和枪法都会跟自己进棺材，将枪法视为自己尊严的载体，不愿绝技沦为市井玩物，故而坚决不肯外传；王大成深知拳师的时代已结束，看重武术承载的武者精神，他以保护宋先生为条件传授枪法，将武艺作为守护道义的力量，因此愿意传枪。②从创作背景看：文本一作于1935年，民族危机深重，前路迷茫，老舍借沙子龙慨叹传统文化受冲击而衰落；文本二作于1947—1948年，目睹民族抗争，老舍思想成熟，不再只是无力的哀叹，坚信传统中的侠义精神可以留存延续。【解析】同题异构的两篇老舍文本，一为小说一为戏剧，均锚定清末武人在工业文明冲击下的生存困境。前者以沙子龙“不传”的执拗，写传统武学与旧江湖时代落幕的怅惘；后者借王大成允传的抉择，将武者的坚守暗合进反清的时代浪潮，同题异趣，把个体命运与时代阵痛拧合出厚重的人文重量。【6题详解】D.“都作为核心意象来象征近代工业文明带来的社会变革，以及直接冲击旧王朝统治根基的革命思想”错误。文本一火车代表新式文明冲击传统走镖行业；文本二王大成气愤火车砸了自己饭碗，两处火车仅代表近代工业文明，原文没有体现火车象征“直接冲击旧王朝统治根基的革命思想”，属于强加含义。故选D。【7题详解】C.“③句王石梅责备丁德胜……产生幽默诙谐的戏剧表演效果”错误。原文“你就火啦？”“你就输啦？”是连续追问，并非责备，是王石梅顺着事情发展连续发问，目的是推进剧情，没有幽默诙谐的戏剧效果，选项理解有误。故选C。【8题详解】本题对比小说与话剧剧本两种文体的演武情节写法，核心抓住文体差异分析表达特点与作用。作答要分别定位两处演武语段，区分小说的文字描写、剧本的舞台提示；既要辨析描写手法的不同，也要点明各自的表达效果，做到分点对照，条理清晰，紧扣文体特征，不要脱离文本空谈。第一步，定位文本演武相关段落，分清文本一是小说，文本二是话剧剧本。第二步，分析小说的描写方式，找出动作、比喻等修辞，点明文字直接刻画人物武艺的效果。第三步，分析话剧剧本的呈现方式，关注舞台说明、人物对话，明确剧本不需要细致描摹招式，留给舞台表演。第四步，对比二者写作目的，小说重在塑造人物，剧本重在推进戏剧情节。第五步，整合要点，分条表述，对照文体差异总结，精简语句，保证要点齐全。【9题详解】本题要求对比两个主人公传枪态度差异的深层原因，需从人物内在认知与作者创作背景两个维度切入。既要结合时代巨变背景，立足文本人物言行挖掘人物精神追求，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