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届浙江省杭州市高三语文一模古诗鉴赏详解：梅尧臣《重送祖择之北使》等

[真题呈现]（三）古代诗歌阅读（本题共2小题，9分）阅读下面这两首宋诗，完成下面小题。重送祖择之北使梅尧臣文章世德已能传，得桂高枝二十年。持节欲同苏武劲，下帷曾似董君贤。衣裘衽领无嫌左，饮食杯盂暂厌膻。一过范阳①应感慨，归来图画彼山川。至济南要公择以诗相迎次其韵二首（其一）苏轼敝裘羸马古河滨，野阔天低糁玉尘。自笑餐毡典属国①，来看换酒谪仙人。宦游到处身如寄，农事何时手自亲。剩作新诗与君和，莫因风雨废鸣晨。[注]①范阳：地处宋辽交界，宋时属辽国。②典属国：苏武曾被任命为典属国，此处以官职代人。15.下列对这两首诗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A.祖择之家学深厚，科举登第已有二十年，诗人从家世、仕途两方面对友人予以称誉。B.诗人料想友人途经范阳会心生感慨，并劝勉其归来后绘录北国山川，期许其能不辱使命。C.“敞裘羸马古河滨”通过列锦的方式，勾勒羁旅困顿的画面，营造苍凉萧索的氛围。D.苏诗颈联写出了诗人因宦游四方、辗转奔波而心生厌倦，相信终有一日能辞官归田。16.用典贵在贴切，诗人可截取典故的不同侧面以寄情志，请结合“持节欲同苏武劲”“自笑餐毡典属国”两句简要分析。(6分)[参考答案]15.D【详解】“相信终有一日”错。16.参考答案：（6分）①“持节欲同苏武劲”,截取苏武持节不屈、坚守志节的侧面(1分),以劝勉友人，出使时保有苏武一般坚贞不屈的气节(2分)。②“自笑餐毡典属国”,选取苏武餐毡受难、备尝艰辛的情节(1分),诗人借典自比，自嘲宦游旅途的奔波劳苦(2分)。【评分参考】意思对即可；其他答案言之成理亦可酌情给分。[译文]重送祖择之北使你家族世代的文章品德已为人传颂，科举高中至今也已过去二十年。你这次出使要像苏武一样气节坚劲，过去也如董仲舒般贤能苦读。到了北方别嫌弃他们左衽的服饰，饮食上暂且忍受一下羊肉的膻味。路过范阳你定会心生诸多感慨，归来后把那里的山川都画下来。至济南要公择以诗相迎次其韵二首（其一）

身穿破旧的皮袍、牵着瘦弱的马，我行走在古河的水边；原野空阔，天幕低垂，雪花像碎玉般纷纷撒落。我自笑如那啮雪餐毡、官拜典属国的苏武，如今前来拜访你这位金龟换酒、人称谪仙的人物。宦游漂泊，所到之处此身都像寄居的客；耕作农事，又要到哪一天才能亲手去做呢？只管多多写下新诗与你唱和，不要因为风雨晦暗就停歇了清晨的鸡鸣。[赏析]重送祖择之北使

一首送行诗，写给出使异国的人，最容易落入两种俗套：或缠绵于离别，或空喊壮语。梅尧臣这首却另立一法——全篇不写一句离愁，只把“你应该怎样”一层层铺开，以勉代送，以期望代叮咛，读来如老友对坐，语淡而意长。

首联先不说使事，从家世和出身落笔：“文章世德已能传，得桂高枝二十年。”祖氏以文章德业传家，择之承其家风；登第折桂至今已二十年。这两句看似寒暄，实为后文张本：正因为出身如此、资历如此，此行的持守才更被寄予厚望。唐人送别多先叙交谊，宋人则先立身份，此联可见宋调。

颔联是全诗的骨干，两个古人并肩而出：“持节欲同苏武劲，下帷曾似董君贤。”苏武持节北海，十九年不改汉节，其可贵在一个“劲”字；董仲舒下帷讲诵，三年不窥园，其可敬在一个“贤”字。“欲同”是期许，“曾似”是称许——一写将来，一写已然，一勉其节操，一推其学养。使节最怕的是失节，学人最怕的是浮躁，梅尧臣偏偏把这两样并举，等于说：你此行所带去的，不只是国书，还有一个士人的分量。

颈联忽然落回衣食细事：“衣裘衽领无嫌左，饮食杯盂暂厌膻。”左衽是夷狄之服，膻是牛羊之气，走进契丹的帐幕，衣食居处处处不惯。诗人却连用“无嫌”“暂厌”四字宽解：衣襟向左，不必嫌它；腥膻入口，暂且忍它。“无嫌”是从容，“暂”字尤有分寸——不是叫你安于彼处，而是说这不过一时之忍，终有归来之日。写边使的苦，不写风雪程途，只写衣领与杯盏，这正是梅尧臣“平淡”的看家本领：把大事化入细物，把关切藏在日常。

尾联一转，境界顿开：“一过范阳应感慨，归来图画彼山川。”范阳是幽燕故地，安史起兵于此，后晋割燕云十六州又弃于此，宋人过之，胸中岂能无波涛？诗人不用“悲”“愤”一类重字，只用“应感慨”三字轻轻点出，把万千心事留给读者。而紧接着的“归来图画彼山川”，却把这份感慨落到了实处：感慨不为嘘叹，而为图写——把那边的山川险易、道路形胜一一图之而归。这一句使全诗的性质变了：它不只是送别，也不只是勉励，而是托付。国信使往来，本有觇视敌情之责；梅尧臣以诗人的身份，说出了政治家该说的话。

统观全篇：首联立其人，颔联立其守，颈联写其境，尾联寄其用。四联层层递进，由人及节，由节及境，由境及事，末句一收，余意不尽。用典有苏武、董仲舒而不见堆垛，写景有左衽、腥膻而不涉鄙俗，末句有范阳、山川而不露锋芒，所谓“意新语工”“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于此可见一斑。宋诗以理趣胜，此诗即是一例：它把一腔家国之思，说成了几句家常叮咛。至济南要公择以诗相迎次其韵二首（其一）

熙宁十年春，苏轼由密州移知徐州，途经济南，友人李常（字公择）以诗相迎，他依韵奉和，遂有这两首诗。唱和之作本易流于应酬，苏轼却把它写成了自画像：一路的风尘、半生的漂泊，都在四联之中。

起句先给自己画像：“敝裘羸马古河滨。”破皮袍、瘦马，是行旅的实况，也是宦途的隐喻——十年之间，杭州、密州、徐州，一任接一任地迁转，人与马都疲惫了。紧接一句“野阔天低糁玉尘”，笔势骤然放开：原野空阔，天幕低压，雪花如碎玉般当空撒落。一卑一阔，一寒一壮，卑者是人，阔者是天地，人在天地间愈发显得孤小。这一句不着一个“寒”字、“愁”字，只用“糁”这一个动词，就把风急雪碎的劲道写足了。

颔联两个古人并肩而来：“自笑餐毡典属国，来看换酒谪仙人。”苏武啮雪餐毡、持节十九年，归汉后不过官拜典属国；贺知章解金龟换酒，一见李白便呼为谪仙人。苏轼把前者用来自嘲——困顿如此，仍守着那一点节；把后者用来许人——风流豪宕，当得“谪仙”二字。“自笑”与“来看”对举，一苦一豪，一己一彼，谦而不卑，谑而有情。这种把典故当作日常语用的本领，正是宋诗“以才学为诗”而不隔的地方：读者不必熟典，也能从“餐毡”“换酒”的字面读出清苦与慷慨两种气味。

颈联由人转入自身：“宦游到处身如寄，农事何时手自亲。”上句写“身”，下句写“心”；上句是实，下句是愿。苏轼一生最擅在七律中段发这种议论——《和子由渑池怀旧》的“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与此处的“身如寄”是同一副心肠：人如寄客，处处可住，处处非家。而“农事何时手自亲”一问，又把这份飘零落到最朴素的愿望上：什么时候能亲手扶一扶犁、种一种田？归耕之思，是宋人诗中反复出现的退路，也是苏轼在辗转中最实在的自我安顿。

尾联收束，回到“唱和”本题：“剩作新诗与君和，莫因风雨废鸣晨。”你以诗迎我，我便尽量以诗和君；风雨晦暝，也不能让清晨的鸡鸣停下来。这句化用《诗经・郑风・风雨》“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把鸡鸣于风雨中不改其声，转成诗心于困顿中不废其唱。于是前面所有的清寒、飘零、归思，全被这一句托住了：境遇可以晦暗，声音不能停——这既是自勉，也是与友人相期。

统看全篇，章法极清晰：首联写景出境，颔联借人见志，颈联由身及心，尾联以唱和收束，四层递进如拾级而上。语言上则以俗为雅：“敝裘羸马”“餐毡”“换酒”都是熟语常事，一经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