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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房屋买卖中的承租人优先购买权随着我国房地产市场的持续发展,房屋租赁与房屋买卖已经成为公众普遍参与的民事交易活动,而承租人优先购买权作为保障承租人居住权益的核心制度之一,在实践中往往因为各方主体对权利边界、行使规则的认知偏差引发大量纠纷。从制度属性来看,承租人优先购买权是法律对房屋所有权人处分权的合理限制,本质是在所有权人的交易自由、承租人的居住安定利益与第三人的交易安全之间寻求动态平衡。本文将从制度内涵、适用要件、裁判规则、实操指引四个维度展开分析,系统梳理房屋买卖场景下承租人优先购买权的相关规则,为各方主体依法行权提供参考。一、承租人优先购买权的基本内涵与制度价值(一)法律层面的概念界定承租人优先购买权是法定权利,无需租赁合同作出专门约定,只要租赁关系合法有效,承租人便自动享有该权利。具体来说,该权利指的是在出租人出卖租赁房屋时,承租人有权在同等交易条件下,优先于其他第三人购买案涉房屋。从权利性质来看,主流学术观点将其界定为债权性形成权,即承租人一旦作出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意思表示,便可以在其与出租人之间直接成立同等条件的房屋买卖合同,无需出租人另行作出承诺,但该权利不具备物权的对抗效力,无法对抗已经完成善意登记的第三人(王利明,2021)。需要明确的是,承租人优先购买权仅适用于房屋的买卖交易,房屋的赠与、继承、征收等非买卖类流转场景下,承租人不得主张该权利。(二)制度设立的核心价值承租人优先购买权制度自设立以来,始终承载着三重核心价值。第一是保障居住安定,房屋承租人尤其是住房承租人,通常已经在租赁房屋内形成了稳定的生活圈,子女入学、工作通勤、日常社交都高度依赖房屋所处的区位,允许承租人优先购买房屋,可以避免因出租人随意处置房屋导致承租人被迫搬家,大幅降低居住状态的不确定性,这一设计也符合对相对弱势的承租人群体倾斜保护的立法导向。第二是提升交易效率,承租人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房屋,若承租人行使优先购买权,交易过程中无需开展房屋腾退、现场核验、交接过户之外的额外工作,能够有效降低房屋流转的摩擦成本,对出租人与承租人均有利。第三是优化资源配置,优先保障实际使用人的购买需求,能够减少房屋空置率,实现房屋使用价值的最大化。有研究指出,该制度的设计本质是在不损害所有权人核心利益的前提下,实现公共政策导向与市场交易规则的平衡(崔建远,2022)。二、承租人优先购买权的法定适用要件承租人的优先购买权并非无条件行使,必须满足法律规定的全部要件,权利主张才能够获得司法支持,核心要件包括以下三个方面。(一)合法有效的租赁关系为前置基础优先购买权依附于租赁关系存在,因此合法有效的房屋租赁合同是权利行使的首要前提。如果租赁合同本身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比如租赁房屋属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违法建筑、租赁合同违反公序良俗等,租赁关系被认定无效后,承租人自然不再享有优先购买权。同时,租赁关系应当在房屋出卖时处于存续状态,若租赁合同已经到期终止、或者已经被双方协商解除、依法解除,承租人也无权主张优先购买权。司法实践中普遍认为,只要租赁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无论租赁期限为定期还是不定期,承租人均可主张优先购买权,但不定期租赁中出租人已经依法行使解除权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2021)。另外,很多人存在“租赁合同未备案就不享有优先购买权”的认知误区,实际上租赁合同备案是行政管理要求,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只要承租人能够提供租金支付记录、房屋交接记录等证据证明租赁关系真实存在,哪怕没有办理备案,也可以主张优先购买权。针对转租场景,若出租人同意转租,实际占有使用房屋的次承租人的优先购买权顺位优先于原承租人。(二)“同等条件”的核心认定标准“同等条件”是优先购买权制度的核心,也是实践中最容易引发争议的内容。关于同等条件的认定,主流司法观点认为应当综合考量房屋转让价格、付款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承担、是否存在关联交易附加条件等核心要素,不能仅以价格单一指标作为判断依据(杨立新,2020)。具体来说,首先要满足价格同等,承租人给出的购买价格不能低于第三人的出价,若出租人基于和第三人的特殊关系给出低于市价的优惠,非近亲属关系的前提下,承租人只需按照同等优惠价格出价即可满足价格要求。其次要满足付款条件同等,比如第三人是一次性全额付款,承租人就不能主张分期付款;第三人采取首付三成、剩余款项商业贷款的方式付款,承租人也需要满足同等的首付比例和贷款要求,不能提出更低的首付比例或者更长的付款期限。最后要满足附加条件同等,如果第三人愿意承担出租人拖欠的物业费、水电费等债务,或者愿意为出租人提供其他合理的对价利益,比如为出租人提供一定期限的免费商铺使用权等,承租人也需要满足同等的附加条件,否则就不构成同等条件。例如出租人出卖一套住房,第三人出价120万元一次性付清,同时愿意承担出租人欠缴的3万元物业费,承租人如果仅愿意出120万元,不愿意承担3万元物业费,就不满足同等条件,不能行使优先购买权。(三)权利行使的期限要求承租人优先购买权属于形成权,有严格的法定行使期限,逾期未行使的权利直接消灭。我国民事法律明确规定,出租人履行通知义务后,承租人未在十五日内明确表示购买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出租人未履行通知义务的,承租人的行权期限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房屋出卖事实之日起一年,逾期权利消灭(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2020)。需要注意的是,此处的十五日是法定不变期限,出租人和承租人不能通过合同约定缩短或者延长该期限。同时,出租人履行通知义务时,必须将具体的交易条件完整告知承租人,不能仅模糊告知“房屋将要出售”却不说明价格、付款要求等核心信息,否则视为出租人未完整履行通知义务,承租人的行权期限不开始计算。三、房屋买卖中优先购买权的常见争议场景与裁判规则在实际的房屋交易过程中,由于各方对权利规则的认知差异,优先购买权的纠纷类型相对集中,结合当前的司法裁判口径,几类典型争议有着明确的处理规则。(一)近亲属交易场景下的排除适用我国民事法律明确规定,出租人将房屋出卖给近亲属的,承租人不得主张优先购买权,此处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之所以设置该排除规则,是因为近亲属之间的房屋买卖往往兼具财产属性与身份伦理属性,交易价格、付款条件等通常不遵循市场交易规则,很多时候是基于亲属关系给予的特殊优惠,这种身份属性的利益不应当由承租人享有,因此排除承租人优先购买权的适用符合公众的普遍认知与公序良俗要求(最高人民法院,2022)。实践中部分出租人为了规避承租人的优先购买权,会与近亲属签订虚假的买卖合同,假装将房屋卖给近亲属,实际是转卖给第三人,这种情况下承租人可以收集相关证据,比如近亲属未实际支付购房款、房屋过户后短期内就转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实际在房屋过户前就已经和出租人协商交易等,证明出租人与近亲属存在恶意串通,此时承租人可以主张该虚假买卖合同无效,同时依法行使优先购买权。(二)共有人优先购买权的顺位冲突处理如果房屋属于多人按份共有,按份共有人出售自己的房屋份额时,其他按份共有人也享有优先购买权,此时就会出现共有人优先购买权与承租人优先购买权的顺位冲突。按照法律规定,按份共有人的优先购买权顺位更优先,因为按份共有人的优先购买权基于所有权产生,属于物权性权利,而承租人的优先购买权基于租赁合同产生,属于债权性权利,物权优先于债权是基本的民事规则,因此二者发生冲突时,应当优先保障按份共有人的权利(王轶,2021)。例如一套房屋由甲和乙各占50%的份额,甲要出售自己的份额,乙作为共有人愿意以100万元的价格购买,同时房屋的承租人丙也愿意出100万元购买,此时乙的权利优先,甲应当将份额卖给乙,丙的优先购买权主张不会得到支持。(三)出租人未履行通知义务的责任认定实践中最常见的纠纷类型是出租人出售房屋时未依法通知承租人,直接与第三人完成交易,此时承租人的权利救济有明确的规则边界。首先,承租人无权主张出租人与第三人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除非承租人有证据证明第三人与出租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承租人优先购买权的情形,否则出租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其次,承租人可以请求出租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赔偿范围通常包括房屋差价损失、搬迁费用、临时安置费用、另行租房产生的中介费等实际损失(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2023)。需要注意的是,法院在认定房屋差价损失时,会核实承租人的实际购买能力,如果承租人根本没有足够的资金支付购房款,就算出租人履行了通知义务承租人也无法购买,那么法院不会支持差价损失的主张,只会酌定赔偿少量的搬迁费、交通费等实际损失。四、房屋买卖场景下优先购买权的实操指引为了减少优先购买权相关的纠纷,保障房屋交易的顺畅进行,承租人和出租人都应当掌握相应的实操要点,依法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一)承租人的行权注意要点对承租人来说,首先要注意留存租赁关系的相关证据,包括租赁合同、租金支付记录、物业费缴纳记录、房屋交接记录、居住相关的水电燃气缴费记录等,证明自己与出租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关系,是适格的权利主体。其次,收到出租人发出的卖房通知后,要认真核对通知里的全部交易条件,如果想要行使优先购买权,一定要在十五日的法定期限内以书面形式答复出租人,留存好答复的证据,比如快递签收记录、微信或者短信的发送记录、书面答复的签收单等,尽量不要采用口头答复的方式,避免事后出租人不承认收到过购买意思表示。如果没有收到出租人通知,偶然得知出租人要卖房或者已经完成卖房交易的,要第一时间和出租人沟通,了解具体的交易条件,明确提出自己的购买主张,不要拖延,避免超过一年的法定行权期限。如果需要通过诉讼主张权利,要提前准备好相应的履约能力证明,比如银行存款证明、贷款预审批文件等,证明自己有能力满足同等付款条件,否则权利主张很难得到法院支持。(二)出租人的合规操作建议对出租人来说,首先在决定出售租赁房屋之后,要第一时间以书面形式通知承租人,通知内容要明确写清楚房屋的出售价格、付款方式、付款期限、附加交易条件等核心信息,留存好通知的送达证据,比如承租人签字的收件单、快递签收记录、微信已读记录等,给承租人留足十五日的答复期限,不要催促承租人提前答复。如果承租人明确表示放弃购买,最好让承租人出具书面的放弃优先购买权声明,妥善留存声明文件,避免后续产生纠纷。如果是将房屋卖给近亲属,要留存好亲属关系证明、购房款转账记录、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证明交易是真实的近亲属交易,避免被承租人主张为虚假交易。如果房屋存在按份共有人,要先通知共有人行使优先购买权,等共有人明确放弃之后再通知承租人,避免因为权利顺位问题导致后续交易违约。另外,在和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最好明确告知第三人房屋存在租赁的情况,以及承租人享有优先购买权的事实,避免后续因为承租人主张权利导致和第三人的合同无法履行,承担不必要的违约责任。五、结语总的来说,承租人优先购买权制度是我国民事法律体系中平衡所有权人处分自由、承租人居住权益、第三人交易安全三方利益的重要制度,既体现了对弱势群体居住权益的倾斜保护,也兼顾了市场交易的效率与公平。从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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