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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劳动合同保密协议条款随着市场经济的不断发展,商业秘密已经成为企业核心竞争力的重要组成部分,越来越多的用人单位会在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时附加保密协议条款,明确双方在商业秘密保护方面的权利义务。但实践中,无论是用人单位还是劳动者,对于保密协议条款的法律性质、核心内容、效力边界都存在不少认知误区,由此引发的劳动争议和知识产权纠纷数量也呈现逐年上升的趋势。因此,系统梳理劳动合同保密协议条款的相关法律规则、实践要求与风险防范要点,对于规范劳动关系运行、平衡企业商业秘密保护与劳动者合法权益、构建和谐稳定的用工环境都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一、劳动合同保密协议条款的基础界定(一)保密协议条款的法律属性从法律属性来看,劳动合同中的保密协议条款本质上是对劳动者法定保密义务的书面确认,而非设定义务的唯一依据,这一点已经得到劳动法理论与实务界的普遍认可,有学者明确指出“劳动合同保密义务属于劳动者的法定附随义务,即便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劳动者也应当对任职期间知悉的用人单位商业秘密承担保密责任(王全兴,2020)。”日常用工场景中,不少人会将保密协议条款与竞业限制条款混为一谈,实际上二者存在本质区别:保密义务是法定义务,没有法定的期限限制,也不以用人单位支付保密对价为前提;而竞业限制是约定义务,仅适用于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等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最长期限不得超过两年,且用人单位必须按月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否则劳动者有权拒绝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二)保密协议条款的核心适用主体保密协议条款的适用主体并非所有劳动者,而是以“实际接触、掌握用人单位商业秘密”为核心判断标准,司法实践中一般会结合劳动者的岗位性质、工作内容、接触涉密信息的权限等因素综合判定。通常来说,适用主体主要包括三类:第一类是高级管理人员,比如总经理、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等,这类人员本身的岗位职责就决定了其能够全面接触企业的核心经营信息与技术信息;第二类是核心技术岗位人员,比如产品研发人员、技术工程师、配方研发人员等,这类人员掌握着企业的核心技术信息,是商业秘密的主要接触群体;第三类是特殊岗位的普通员工,比如负责客户对接的销售专员、掌握企业核心财务数据的财务人员、负责涉密文件管理的行政人员、参与核心项目的运营人员等,这类人员虽然不属于高管或核心技术岗,但工作内容涉及部分涉密信息,也需要承担保密义务。对此也有权威司法指引明确“保密义务的主体范围应当以‘是否实际接触、掌握商业秘密’为核心判断标准,不得无差别要求全体劳动者签署保密条款(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2021)。”(三)保密协议条款的法定生效要件一份合法有效的保密协议条款需要满足三个基本要件:首先是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也就是签订条款时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其次是条款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比如不能约定要求劳动者窃取其他单位的商业秘密,也不能约定排除劳动者的法定权利;最后是保密范围明确具体,不能笼统约定“劳动者应当对用人单位的所有信息承担保密义务”,需要明确界定涉密信息的具体范畴,否则条款可能因为约定过于模糊而被认定为无效。在明确保密协议条款的基本属性、适用范围与生效要件的基础上,我们需要进一步梳理一份合法合规、具备可操作性的保密协议条款应当包含的核心内容,避免因条款缺失或约定模糊引发后续纠纷。二、劳动合同保密协议条款的核心内容构成(一)保密范围的明确约定保密范围是保密协议条款的核心内容,也是司法实践中最容易引发争议的部分,通常应当包含三类信息:第一类是法定的商业秘密,也就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且权利人采取了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其中技术信息包括产品设计图纸、生产配方、工艺流程、未公开的专利申请文件、测试数据、算法模型等,经营信息包括客户名单、供应商名单、招投标标底、报价策略、未公开的营销计划、核心财务数据、并购重组预案等;第二类是用人单位的工作秘密,这类信息虽然不属于法定的商业秘密,但一旦泄露也会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比如内部管理制度草案、未公开的人事调整方案、员工薪酬信息、内部会议纪要等;第三类是用人单位在合作过程中知悉的第三方商业秘密,比如合作方提供的涉密技术资料、客户的个人信息等,劳动者同样不能随意泄露。对于保密范围的约定边界,也有学者明确指出“商业秘密的边界认定应当坚持‘秘密性、价值性、保密性’三要件,用人单位不得将行业公知信息、劳动者自身掌握的职业技能纳入保密范围(孔祥俊,2022)。”(二)双方权利义务的明确约定保密协议条款需要分别约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的权利义务,不能仅单方面约束劳动者。对于用人单位来说,主要义务包括:明确告知劳动者涉密信息的范围与保密要求,对涉密信息采取相应的物理或技术保密措施,比如设置访问权限、加密存储、专人管理等,定期对涉密岗位的劳动者开展保密培训,若双方约定了保密津贴的,要按照约定按时足额发放。对于劳动者来说,主要义务包括:严格遵守用人单位的保密制度,不得擅自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涉密信息,不得在私人交往、公开发表的内容中涉及涉密信息,不得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复制、存储、携带涉密载体离开工作场所,离职时要全部返还涉密载体,不得私自留存涉密信息的副本。值得注意的是,很多劳动者存在“签了保密协议就必须给保密费”的认知误区,对此相关部门也有明确指引:“保密义务的履行不以用人单位支付保密对价为前提,仅在双方约定保密津贴的情形下,用人单位才需按约定履行支付义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法规司,2019)。”(三)涉密信息的脱密期管理约定脱密期是针对接触核心商业秘密的劳动者设置的特殊管理规则,指的是劳动者提前提出离职申请后,用人单位可以在最长不超过六个月的期限内,将劳动者调整到非涉密岗位工作,避免劳动者接触新的商业秘密,这段调整岗位的期限就是脱密期。保密协议条款中如果约定脱密期,需要明确三个要点:第一是脱密期的适用对象仅限于接触核心商业秘密的劳动者,不能随意扩大到所有涉密人员;第二是脱密期的最长期限不能超过六个月,超出部分的约定无效;第三是脱密期内用人单位不得随意降低劳动者的工资待遇,应当按照原岗位的工资标准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对此专业研究机构也有明确指引:“脱密期的适用应当严格限定在接触核心商业秘密的劳动者范围内,脱密期间用人单位应当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不得单方调整劳动者的薪资待遇(中国劳动和社会保障科学研究院,2020)。”(四)违约责任的明确约定保密协议条款中的违约责任部分,需要明确劳动者违反保密义务时应当承担的责任,以及责任的计算方式。通常来说,违约责任包括三个层面:第一是民事赔偿责任,劳动者违反保密义务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需要赔偿用人单位的实际损失,损失包括直接损失比如订单流失的利润损失,也包括间接损失比如为了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调查费等;第二是行政责任,如果劳动者泄露的商业秘密属于法律法规要求严格保密的内容,还可能承担相应的行政处罚;第三是刑事责任,若违反保密义务的情节严重,符合侵犯商业秘密罪的构成要件,还需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需要注意的是,按照法律规定,除了服务期和竞业限制两类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约定由劳动者承担的违约金,因此保密协议条款中不能直接约定固定金额的违约金,只能约定损失的计算方式,相关司法指引也明确“除服务期、竞业限制两类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由劳动者承担的违约金,保密条款中劳动者违约责任的主张应当以实际损失发生为前提(最高人民法院,2022)。”尽管法律对于保密协议条款的内容有明确的指引,但实践中仍然存在大量因约定不规范导致的条款无效情形,无论是用人单位还是劳动者都需要明晰相关风险,并提前采取规避措施。三、劳动合同保密协议条款的常见无效情形及风险规避(一)常见的无效情形司法实践中,保密协议条款的无效情形主要有四类:第一类是保密范围约定过于宽泛,比如约定“劳动者应当对用人单位的所有信息承担保密义务”,或者将行业公知信息、劳动者自身掌握的职业技能、已经公开的信息纳入保密范围,这类约定因为没有明确的保密边界,通常会被认定为无效;第二类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约定,比如约定要求劳动者入职时提交上家单位的商业秘密,或者约定劳动者离职后不得主张任何劳动权益,这类约定因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第三类是违法约定违约金,也就是在没有绑定竞业限制条款的情况下,直接约定劳动者违反保密义务需要支付高额违约金,这类违约金约定通常会被认定为无效;第四类是不合理的无限期保密义务,比如约定“劳动者终身不得披露用人单位的任何信息”,而没有限定保密范围是仍然处于保密状态的商业秘密,这类约定因为不合理限制了劳动者的就业权利也会被认定为无效。相关数据显示“据不完全统计,近年劳动争议案件中涉及保密条款的纠纷,约有七成以上的无效事由为保密范围约定模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中国司法大数据研究院,2023)。”(二)用人单位的风险规避措施对于用人单位来说,要避免保密协议条款无效,需要从三个方面做好风险防控:首先是要明确细化保密范围,最好采用“概括+列举”的方式约定保密范围,列举常见的涉密信息类型,同时定期更新涉密信息清单,让劳动者清晰知晓哪些信息属于需要保密的范畴;其次是要完善配套的保密管理制度,对涉密信息采取分级分类管理,针对不同密级的信息设置不同的访问权限,采取加密、专人管理、出入登记等物理或技术保密措施,留下已经采取保密措施的证据;最后是要规范缔约流程,与劳动者签订保密协议条款时,要尽到告知义务,向劳动者解释清楚条款的内容,让劳动者签字确认已经知晓保密要求,避免出现欺诈、胁迫等影响合同效力的情形。(三)劳动者的权益保护要点对于劳动者来说,签订和履行保密协议条款的过程中,也要注意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首先是签订前要仔细阅读条款内容,重点关注保密范围是否合理,如果发现保密范围过于宽泛,或者存在要求自己披露上家单位商业秘密的不合理约定,要及时提出异议,不要随意签字;其次是履行义务时要注意边界,不要将自身掌握的职业技能与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混为一谈,正常使用自身积累的职业技能就业不构成违反保密义务;最后是如果被用人单位主张违反保密义务,要注意甄别对方的主张是否合法,比如要求对方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信息属于商业秘密、自己存在泄露行为以及存在实际损失,不要随意承担不合理的赔偿责任。当双方就保密协议条款的履行发生争议时,最终需要通过司法裁判明确权责,因此了解司法实践中的认定标准,有助于双方提前规范条款内容,合理预判行为后果。四、劳动合同保密协议条款的司法认定标准(一)商业秘密的司法认定标准人民法院审理涉及保密协议条款的纠纷时,首先会对用人单位主张的涉密信息是否构成商业秘密进行认定,核心是判断是否符合三个法定要件:第一是秘密性,也就是相关信息不为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已经公开的信息、行业公知信息都不具备秘密性;第二是价值性,也就是相关信息能够给用人单位带来现实的或者潜在的经济利益,具有实际的商业价值;第三是保密性,也就是用人单位已经采取了与信息价值相匹配的保密措施,比如签订保密协议、设置访问权限、对涉密信息进行加密等。相关司法指引也明确“人民法院审理商业秘密侵权案件时,应当首先由用人单位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信息符合商业秘密的三项法定要件,否则不能认定劳动者违反保密义务(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庭,2021)。”(二)违约行为的举证责任分配司法实践中,涉及保密协议条款的纠纷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用人单位主张劳动者违反保密义务的,需要承担四个方面的举证责任:第一是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保密约定,或者劳动者负有法定的保密义务;第二是举证证明劳动者接触或者掌握了相关的商业秘密;第三是举证证明劳动者实施了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商业秘密的行为;第四是举证证明自身遭受了实际损失,且损失与劳动者的违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劳动者可以从几个方面进行抗辩:比如主张案涉信息不属于商业秘密,自己使用的是公知信息或者自身的职业技能,自己没有实施泄露行为,用人单位的损失与自己无关等。(三)损失赔偿的计算规则如果法院最终认定劳动者确实违反了保密义务,会按照以下规则计算损失赔偿金额:首先按照用人单位遭受的实际损失计算,实际损失可以结合订单流失的利润、商业秘密的研发成本、市场价值等因素确定;如果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劳动者因为泄露商业秘密获得的利益计算;如果前述两种方式都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商业秘密的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如果劳动者的行为属于恶意侵犯商业秘密且情节严重的,还可以在上述计算金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惩罚性赔偿金额。此外,用人单位为了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比如律师费、公证费、调查费等,也可以要求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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