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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1、傳播理論與社會理論 譯按:本文原文名稱 ” theories of communication and theories of society”, 收錄於communication research, 5(3): 339-356, 1978.作者:peter golding & graham murdock 譯按:在寫作此文時peter golding為英國萊斯特大學(university of leicester)大眾傳播研究中心研究員,graham murdock則是他的研究夥伴。兩人於1990及1991年兩人,先後轉往英格蘭羅芙堡(loughborough)大學社會科學系任教至今(200

2、7年)。譯者:李郁青 大眾傳播研究如今已發展成浩瀚的學術事業。當前,我們宛若已有約定,見證了它的羽翼豐滿:成熟學科所擁有的制度性機構,它一應俱全。隨著大傳領域的茁壯,大學裡的傳播院系,及傳播、大眾傳播、人類傳播與媒體研究等相關學術期刊,如雨後春筍,傳播領域於是走向專業化與分殊化之路。在我們看來,傳播學術領域的成長過程,讓人困惑;學人經常對大眾傳播研究的走向表達關切:究竟傳播研究是什麼?要走向何方?這確實是傳播研究史上再三出現的關懷,我們對此並不感驚訝。這些關切時常提出兩項問題,其一是關於研究題材的定義問題:領域中的期刊經常以其刊名涵蓋一組共同的研究興趣,試圖宣示刊物存在的長處。例如,the j

3、ournal of communication關心的是傳播理論、實踐與政策的研究、和傳播領域中一些明顯的問題與議題。communication research則關心所有層次的傳播過程研究,特別是闡釋與測試那些能夠解釋傳播過程及其結果的模式。human communication research則致力於增進對人類符號互動上的知識與了解等等。領域中所涵蓋的研究興趣和主題,其邊界似無止盡;跨學科值得稱許,廣泛的知識延伸也棒極了。然而有些學者質疑這樣的異類混合,時而想為此一領域建構統一的單一理論,認為這樣可能比較保險。但我們相信,建構統一觀點之論是錯的,以下將仔細加以檢視。 引發不安的第二項問題倒

4、不是要研究什麼?而是如何研究?哪些方法最足以協助我們,貼切研究我們所關切的人類生活面向?由哪一學科的基礎出發,最能趨近大眾傳播的問題?我們希望論證的是,這兩項經常被人提起的疑惑,已經引來錯誤的解答。學人擎舉統一理論及學科等第為聖杯,在我們看來,這是誤入歧途的目標。我們將先論證,此類嘗試乃是基於對傳播與大眾傳播理論的力量有錯誤假設,並且混淆了傳播與文化此二概念的關連。其次,我們將建議,我們不需要大眾傳播理論,我們需要的是社會理論。循此,我們才能提出看法,引導我們進行感興趣的命題和研究。簡言之,對於我們要走向何方?如何才能航向彼岸?的提問,我們將經過論證後,提出以下答案:我們無法由現之所在,航向彼

5、岸。批評過去數年,批評傳播研究的文獻,已有多起。其中,所有批評都關切的主題是:傳播研究忽視了理論,導引傳播研究的概念架構,發展不足。提出此種批評的聲浪來自許多方向。第一,有些評論人注意到,一些研究者使用的研究方法,與其研究目標脫節。他們只知再三精鍊方法,卻茫然於目標,於是經驗技術愈來愈複雜,統計建構愈來愈精細,但研究或研究成果的理論意義為何,這些人卻束諸高閣,不加聞問。nordenstreng在1968年嚴厲批評美國的大眾傳播研究,認為這個領域的研究,斤斤計較於技術與方法的正確,代價卻是概念層次失之鬆垮(nordenstreng, 1968: 208)。經診斷,此種著魔於研究方法的現象,病灶在

6、於理論空虛,故須設計精巧且能眩人耳目的經驗技術,以掩飾思想上的貧乏。其次,另有一條略具差異的攻擊路線,評論人則較少注意理論貧乏的問題,而認為傳播領域的癥結在於缺少理論家。1958年民意研究美國協會一場研討會上,berelson發表了一篇著名、嚴謹且發人深省的事後剖析,結論中指出:傳播研究領域已被耗盡,或以其用語來說傳播研究處於消亡狀態(berelson, 1959: 1)。而他認為,主要原因是有創造力的思想家背棄了我們,去到更新(更刺激)的戰場。他並特別點名hovland、lasswell與lazarsfeld等人,以及稍晚的kurt lewin。他們的離去對傳播領域造成的影響,是berels

7、on所謂概念上的停滯,阻礙了既有研究路線的進一步發展。但也有不少人猛烈回批berelson,認為前述翹楚人物的學生,對傳播領域也有重要貢獻,傳播研究諸多領域依然生氣蓬勃。只是berelson這項斷言,仍持續困擾著那些認為領域中缺乏理論的觀察家。觀察大眾傳播研究的演進過程,第三條論證路線則回溯學科先賢的實際起源與實用意圖。(譯按:他們發現,)研究美國商業廣播產業,可描繪出閱聽眾(受眾)的圖像,以及(譯按:二次)戰時對宣傳研究的需求,皆是導引(譯按:傳播領域未來)研究方向的重要決定因素。hovland領導了美軍資訊與教育分隊的研究支脈;戰時的食物消費模式則給予lewin及其學生傳播研究的靈感;當然

8、,哥倫比亞應用社會研究局委任執行的市場研究,也在紐約地區進行了諸多具影響力的媒介消費研究。這些研究(譯按:傳媒)操作、效果與影響的實際關懷,並非沒有理論產能,特別是在社會心理學的層面上。然而,隨後的觀察家認為,進行這些研究的旨趣,出諸行政需要,並非依據理論關懷而來,在他們看來,這些研究只是引用精細的量化技術,測量效果,而不是從概括層次,闡明傳播理論。順帶一提的是,此類觀察家為數不少,哥倫比亞的靈魂人物lazarsfeld本人就是。早在1941年,lazarsfeld就曾經將批判研究,對照於行政研究(lazarsfeld, 1972)。人們試圖在新聞學院與傳播研究之間,建立專業連結,論者認為,箇

9、中關懷旨趣,其實就是希望強化量化效果研究,同時回應欠缺獨立理論學說的情況(brown, 1970; gans, 1972)。最後,理論建構工作的遲緩,也與研究領域的碎裂有關。例如merton就比較了美國的大眾傳播研究與歐洲的知識社會學(wissensociologie)。 譯按:斜體文字處為本文作者的強調。 前者強烈關心經驗測試,以致過早限制了富有想像力的假設:汲汲營營於蒐集經驗證據,以致無法超越當下任務的限制、看得更遠(merton, 1957: 443)。此外,此類研究只處理短期的零散問題,應用一系列的研究技術解決市場與軍隊中的實證問題,卻鮮少嘗試去累積學術情境中的理論主體。其他人已注意到

10、,此種研究旨趣的傳散,是如何受到專業、商業或政治需求所引導,以致無法回應或促進理論的統一性。因為有這些不同,大眾傳播研究飽受理論不成熟的批評。其實,仔細檢視這些批評是很重要的。我們太常以為,大眾傳播領域由概念性的嬰兒期、成長至今日的羽翼豐滿,已是在穩定精進的狀態中。我們自以為已經填補了早期先賢所忽略的縫隙,並更能意識到他們視野上的限制。我們由關注有什麼效果?開始,自認已逐步邁向lasswell著名模式的其他連結去了。然而,此種樂觀的看法實忽略了兩項要素:首先,許多早期研究者並非全無重要的省察意識。例如在1941年,(譯按:出乎意料的是,)lazarsfeld便曾為批判的傳播研究提出論辯,要求針

11、對組織與控制進行分析,並在一個更廣泛的社會情境下,重新系統性地組織效果和內容研究(lazarsfeld, 1972)。其次,還有一項相關因素是,大眾傳播如同其他學科一樣,尚未出現一種由簡入繁、或由限制而至全面性的線性發展。假如我們將成功主導此一領域的觀點與研究興趣做一歷史定位,我們將找不到連貫性,(譯按:傳播領域中所存在的)只不過是一套套相互競爭的觀點而已。換言之,欠缺理論之說,其實是表面而非真實的現象。這些隱晦理論的理論是些什麼呢?在進入觀察這些確實引導了美國大眾傳播研究的理論之前,還請容許我們提示,另有兩個研究取向,(譯按:惜乎,)未曾獲得穩固的立足點。其中之一是歐洲文學批評與知識社會學傳

12、統,此一傳統以馬克思主義取向居壓倒性優勢,稍前提及的merton之論文,業已善加說明這個知識狀態;另一個則是社會學方面的旨趣,特別是芝加哥學派,如曾任記者多年的robert park等新聞學作家、park的學生helen hughes、以及稍後的芝加哥社會學者如janowitz和langs夫婦等。但顯然,這些作學者均以更廣泛的社會學角度(如集體行為、都市生態學、或少數民族等)出發,進而對媒體研究產生興趣。是故,它們是較為孤立的研究,從未發展成大眾傳播研究的主流。實則也因為它們植根於更廣泛的社會學領域,從而阻礙其發展為大眾傳播研究的主流。在論證大眾傳播研究未曾缺乏理論這點時,我們曾指出一些普遍性

13、的指導觀點。其中,研究者檢視社會結構,並在社會結構上形成問題與獲致發現。這類觀點主要展現於大眾社會理論,其將社會結構視為由雜亂無章的烏合之眾集結而成,並受統治菁英的掌控。權力(而非財富)的不公平分配,造成了不平等。烏合之眾居住在一個都市化、工業化的世界裡,那是個基本社會連帶十分微弱的地方,個體因而變得易受感染、容易操弄、和原子化。美國研究者關心,受此都市化印象的影響,可能出現一項社會弱點,也就是菁英以新而有力的現代媒介工具,操弄社會大眾。許多此類研究者,自己本身就是納粹德國情境下具有創傷經驗的難民,他們將其經驗轉移到對美國的觀察上。首先致力於宣傳、勸服、與態度改變的分析研究;其次,他們不免憂慮

14、,商業媒體專為烏合之眾量身訂做、並強加大眾身上的平庸大眾文化(mass culture),將對高雅文化(high culture)造成威脅,使之走向粗魯不文。指導大眾傳播研究的第二種理論是功能論,它在政治科學的表現形式,屬於多元論。戰後,美國穩定成長,看在觀察家眼中,這是優良的社會正在形成,民主穩定而有效能,重大的不平等狀態,已遭連根拔除,於是,社會結構無非就是一套對等的制度,既然秩序基本上良好,也許還有需要改革者,但為數已經不多。信奉功能論的社會學家,極力找尋者,就是家庭、教育、工商業、宗教、文化等建制之間,必然存在的穩定關係;對於政治科學家而言,則較尋求一個制衡的機械論,如此一來,權力中心

15、的競爭才能公平地提供穩定的秩序、與相對的平等。就在此時,klapper於1960年寫下他極具影響力的大眾傳播研究摘要,其觀點十分有力;klapper亦於1963年民意研究美國協會的一篇重要文章中,大力主張功能論具有卓越性(klapper, 1963)。在探索媒介功能時,研究者因而關注大眾傳播的整合效果。功能論者較不考量文化的階層關係,功能論者傾向於探討媒介傳遞世代價值的方式,也就是說,功能論視媒介為社會化的功能性機構,至於平等主義者認為,媒介是社會等差得以合法化的機制之一,功能論者並不看重。就大眾傳播領域來說,本於功能論而寫作的教科書,以賴特最為知名,他說:我們關注文化傳遞,因為這涉及資訊價值

16、與社會常規的代代相傳(wright, 1959: 16)。因此,我們可以說,功能論先認定了社會性質,指社會是整合的、非階層化等差的、及穩定的,然後,從這裡開始,功能論重新定義了效果研究,然後他們研究媒體如何有助於這個結果的達成。在此思路底下,若是從事社會學層面的探究,那麼,他們就會關注媒體與x、y、z等制度的關係,至於這些制度之間,並沒有那個特定項目,值得優先研究;至於心理學層面的研究者,他們較關心個人從媒體產出,獲得哪些滿足。這樣說來,大眾傳播的研究是存在著理論,隱身幕後,發揮著指導作用,雖說這些理論的假設隱晦不顯,不是確鑿的闡述。面對這等情境,側身傳播研究領域的人心生不滿,於是也就渴望尋求

17、理論,希望藉此將各種意念結合於一統的架構中,側身其間的人,總希望藉此探詢,重新宣稱大眾傳播研究,值得學界給予敬重。探尋理論 在這個領域的人首先問津的是傳播理論(a theory of communication)。假如所有的人類關係都涉及某種形式的傳播,且人類社會足可區辨的特徵,便是以符號交換為中心,則顯然地,這假定理想之境是提出傳播理論,特別是大眾傳播理論。人類行動的整體範圍皆可涵括其中。如同lerner(1973: 541)近日所言:由於傳播乃是所有社會關係的整合面向,那麼以edward sapir的智慧話語來看,傳播研究的範圍就可以從一對戀人的相望,延伸至對於國家結盟的辯論。此外,數學家

18、與模控學家的工作,是產製能夠對等探查人類行為的公式;媒介研究學者在掌握語言學家、數學家和資訊理論學家所傳遞的線索後,則要開始探尋傳播理論的概念。林南(lin,1973:vii,212)便很有自信地寫道:過去20年間,傳播研究已逐漸發展成一個主要的研究學門,且人類傳播正成為一個整合的科學學門。然而,另有論者較為小心,他們指出,不同研究的範疇,確實都有傳播元素,但是若是要將這些元素同質化,未免就是謬誤的假設,因為這些不等領域的傳播元素,並不一定可以納入同等的概括命題。例如cherry便寫下他的關注:我們察覺,某些可以納入相同範疇的研究,正在增長,它們最初既分歧且毫無關連,卻都與我們的傳播活動有關。

19、這項運動迅速流行起來,可見大家對於統一化的渴望是如此強烈,但此一流行也帶來特定的危險.。我們以一種帶有些許隱晦和經驗的方式,意識到傳播具有普遍化的性質,已有相當久的時間,但近來在催生傳播理論的呼聲下,所引致的數學性發展,也引發一些事態,許多人視此工作為萬靈丹.。在寫下這些不同傳播觀點的同時.無疑是形成一種統一性的研究:它們有特定的共同基礎、展現出豐饒的生產力,除此之外再無其他【1966: 2;原作者的強調】。 譯按:斜體文字處為cherry(1966)的強調。 傳播這個概念出現在許多口語言談中、出現在諸多不同的領域裡,這僅只是不期而遇之事,有人據此而認定我們有了共同基礎,然而,這其實僅只是向壁

20、虛構,原因出在傳播這個字詞,具有極大的語義彈性。即使某些熱衷人士也已承認,若要談理論,那麼,並無統一可言。例如gordon便曾在一本副標為跨學科考量的書中,提出警告說:事實上,能夠區別傳播研究與其它學科研究差別的,只在題材上,假使我們要勾勒當今的人類探索領域,那麼,在(譯按:學術)市場的黏合劑當中,傳播是最少能發揮黏合作用的科目之一.。要為人類互動或其所涉及的過程,描繪出一個適當的探索領域,單獨只看傳播題材,可能會是一個最不具生產力(或最徒勞無功)的起點【1975: 45-46】。跨學科交流,以及題材選取的彈性,是學界的渴望,顯而易見,對此,我們當然並不反對。然而,我們同時籲請學界戒慎小心,切

21、莫誤以為在拆解現有知識界線而建構新知識領域時,我們已經挖掘出新的、更好的有機原則。傳播理論面臨雙重匱乏,一是論者誘發各種學門課程建構者共赴目標,但其實是多少雄心壯志的浪擲,只是無比荒謬的展現,徒然是將相當分歧的研究旨趣,混沌成為不可名狀的組合。傳播理論的另一個更為嚴重的匱乏,在於論者將傳播這個觀念(ideas of communication)當作是人類各種關係的素材,這個看法內蘊了觀念論的缺失。這點duncan表達得最為清楚。致力於符號互動論傳統的duncan主張:我們應將人在社會中的研究,回歸到傳播的研究;因為我們如何溝通,決定了我們與人的關係(duncan, 1968: 438)。他在別

22、處亦論證道,社會階層乃是由我們可用的符號所決定(參見duncan, 1967)。此一觀點與這是一個傳播問題的普遍公式結合,這個流行變項使傳播研究不再分析結構關係中權力與不平等的關鍵問題。但,沒有了這些分析,社會理論便貧瘠了。理論建構者的第二個企圖,野心比較沒有那麼大,他們經常表現於渴望建立大眾傳播理論(a theory of mass communications)。在最簡單的層次上,論者使之等同於模式建構,此時,一些重要概念彼此以含糊概括的方式連結,且常以圖式化的方式呈現。許多連結著傳送者訊息接收者的鏈結圖式,都被視為別具洞見的理論,偶然附加一些稱之為回饋的反方向迴路,這就算是複雜精巧的理論

23、精煉了嗎?這些模式愈是發展,愈讓人感到(譯按:缺少了)社會情境這條虛線。建立模式並非建立理論,如此平庸的草圖其實連模式都稱不上。但是,不止於此,論者在試圖構建大眾傳播理論的過程中,暴露了更多更嚴重的弱點。williams便曾嚴厲批評這樣的理論建構,宛若應用心理學和語言學的碎片(william, 1958: 301)。但我們所擔心的,不僅是大眾傳播理論的折衷主義這一點,它還有化約的傾向。例如,berelson便曾這麼說,假如我們以傳播行為作為基礎,就此蒐集整套堅實有致的重要經驗說法。然後,如果我們能夠將這些說法放在一起,以及,就這麼說,把它們加總起來,那就是了,理論就會浮現(引自nordenst

24、reng, 1968: 210)。然而,這只是對碎裂的研究發現進行一場漫無目標的狩獵罷了,但最早促使我們尋求理論者,就是這些碎裂的發現(,譯按:如此,這樣的狩獵不就是繞著自己的尾巴跑嗎?)若說我們期待大眾傳播理論的浮現,這也就預設我們知道自己究竟在尋找什麼;其次,這也預設我們並沒有根據稍前所描述的那種隱晦理論,導引我們的探索。大眾傳播理論之說還有另一個錯誤,這個說法以為,社會生活以大眾傳媒為核心。pool認為,我們現在擁有環繞著大眾媒體系統所組成的社會(pool, 1965),因此,我們能夠藉由關注其大眾傳播媒體,進而研究整個社會。這明顯是誇大其詞。然而,許多與此類同的想法,依然引起一些優秀學

25、者的興趣,例如de fleur(1966: xiii)便宣稱,大眾傳播研究的誕生,其本身的條件就足以成為嶄新的學門。媒介決定論以自己的獨斷配置方式,認定自己所處理的傳媒具有無比重要性,但這種認定並無根據,難以讓人支持,它扭曲了(譯按:科技以外)社會結構與過程的平衡觀點。schramm(1959: 8-9)多年前在答復berelson時,便狡捷敏銳地說:我們有時忘記傳播研究是領域,而非學科。在研究人的時候,傳播是許多大而明顯的十字路口之一,許多人經過,卻鮮少停留.。所以我們不應如同其他學門那樣,我們不該尋求傳播的獨特理論。同樣地,mcquail近來也提醒我們,媒介並非唯一涉及價值製造與分類的組織

26、,媒介亦不是由其它制度空間抽離出來的獨立力量。如其所言(1972: 12),假如媒介比行動更具行動力,它便在人們提問的多種問題上,具有深刻意涵。無論是mcluhan式的大眾傳播理論,或是其它形式的大眾傳播理論,在在都顯示,它們會因為學術部門化而出人意表,以致呈現了與社會結構圖像並不相符的經驗現實,若根據連貫而有致的社會觀,就不會出現這個情況。第三種嘗試則以文化研究取向為解決之道,其關注的是一個社會中的社會等第、與全體符號形式之間的普遍關係。這些關係闡明並表達了某些意義,簡言之,就是文化。他們承認大眾媒介在傳達現代社會的社會意義時,具有中樞地位。支持此一取向的人強調,需將媒介置入整體文化情境中。

27、因此,為了進一步分析大眾傳播,文化研究也處理一些符號化的傳統形式,這些符號化形式隱身於藝術、文學、宗教,及人們每日的表達形式中,諸如對話、衣著與身體儀態。在當前情境,人們傾向於將當代文化,多少等同於電視節目,就此而論,文化研究的脈絡化(譯按:分析),可以讓我們的分析更為寬廣,因此我們理當歡迎。然而,在趨近文化分析時,文化研究取向也出現許多方法上的嚴重問題。文化研究的擁護者,由所有文化形式都有的、無庸置疑的事實著手,去探索與創作相關的過程與假設,及為潛在消費者提供解釋的那些引導,究竟隱含了什麼前提?因此,他們認為,仔細分析特定的人造物,可能找出整體組織化的證據,(譯按:而意義)就鑲嵌其中(wil

28、liams, 1961: 46)。如同carey所指出的:這是一個為小事賦予大宣稱的過程:學習特定的遊戲、對話、歌曲、舞蹈,並小心翼翼地滲透到整體生活方式中的全部關係裡。(carey, 1975: 190)。媒體人造物因此被視為文本,分析它的過程,含有解讀其中社會意義的層次,進而可以表面推斷其產製與使用中,所含有的社會關係。此一基本取向已發展出為數甚夥的迥異研究方向,要公平論述其中分歧,假如不是寫成一本書的話,恐怕也至少需另起一文。在此,我們將由burgelin對大眾傳播符號學取向的聲明開始,提出一些簡要說明。對burgelin而言,大眾傳播研究與媒介訊息分析,同樣年代久遠。他自然將媒體傳達出

29、來的意義闡釋,視為此領域感興趣的主要研究對象(burgelin, 1972: 314)。為了完成這點,他認為分析家有必要只考量系統中的內在關係,並排除介於系統與社會間之所有關係(1972: 314)。唯有徹底勘查過訊息的結構後,研究者才能開始追蹤產製與接收之間的脈絡關係。然而,第二個階段乃是事後的想法,它是一個次級活動,得仰賴第一階段的推論而來,補充一般脈絡的材料。鮮有例外地,burgelin這種符號學分析並不單獨分析創作與消費的過程。其結果是高度的不對稱,在此分析下,對符號形式是進行了精心解剖,對社會過程卻只有簡略、欠周詳的考量。但只要其主要目標僅止於意義闡釋,這種不平衡的狀態就不會有太大問

30、題。但當文本分析用來作為宣稱社會過程之基礎時,一些推論上的嚴重問題便會自我顯現。如同roland barthes那篇具有影響力的論文今日神話之所示。這篇論文分析了一張黑人士兵向法國國旗敬禮的新聞照片,在barthes的看法中,那面國旗象徵的意義是,對於低扁殖民主義的人而言,假使我們要指出法國是偉大的帝國這個事實,那麼,更好的答案就在於這位黑人的行為,這位黑人是如此狂熱地效忠於所謂的壓迫者(barthes, 1973: 116)。這只是其中之一而已,barthes還有一系列幾乎無限延伸的新聞再現一位修女遞了杯茶給臥床的阿拉伯人,一名白人校長教導殷勤的黑人小孩所有的一切似乎皆隱匿著法國帝國主義的剝

31、削和種族主義,並把帝國描繪得既自然又具有公義。這些形象反過來也是廣義符號化系統的一部分,透過此一系統,統治階級隱藏了不平等及階級統治的殘酷事實,並將既存的社會等第呈現得像是不可避免、又充滿機會似的。這種統治意識形態滲透並決定了符號化的每一個層面。barthes論證道:我們的電影、我們的庸俗文學、我們的日常對話、我們夢想的美食、我們穿著的禮服,每件事都仰賴再現,它再現了人與世界的關係,而這種關係是布爾喬亞階級所擁有,及讓我們擁有的 譯按:此處斜體字為barthes所強調。(barthes, 1973: 140)。但此一論證中的觀點有個狡猾的干預詭計,原先只是詮釋特定的文化形式,後來卻突然呈現得

32、彷彿 譯按:此處斜體字為作者所強調。 階級宰制的社會動力分析。以事實的觀點而言,根本沒那種情形。雖然他為馬克思的著名宣言提供了一種卓有成效的闡述:統治階級的觀念就是佔據統治地位的觀念。這種意識形態宰制如何創造出來?如何得以維持,barthes當然並未展示。若要說大眾媒介充滿了布爾喬亞的意識形態,這只是提出一系列的探索問題而已。然而,要開始回答它們,就有必要去揭露,這樣的霸權如何得以透過媒介人員的具體活動、與消費者的詮釋過程,獲得實際的再生產。這需要針對產製與接收兩端的社會情境、以及此一情境與階級社會的中央組織和過程間之關係,進行細節上與直接的分析。從文化文本進行推測,無論是多細微、多詳盡的闡述

33、,都無法替代那樣的分析。然而,許多文化研究的突出代表人物都承認,嘗試去結合文本與社會分析,並試圖在著作中研究這些問題,實具有內在的困難度。毫無疑義地,近來最有趣且最具影響力的嘗試,是raymond williams的著作。willams為英國學術地圖引入文化研究一支,可說居功厥偉,超越任何人。他在相鄰學科的邊緣持續工作逾20年,為文學批評、社會學、社會史,及晚近馬克思主義尋找觀點上的聯繫,促使彼此更趨豐饒。其學術事業所帶來的智識整合,非常引人矚目,但也同時疑難叢生,williams本人第一個就認知了這個事實。自從他開始認識到傳播形式的問題,同時也是制度問題、與社會關係組織化的問題(willai

34、ms, 1974b: 23)時,他立刻面對了文本、社會分析、批判主義與社會學的相關問題,並決定它們的相對優先性。在其早期著作中,諸如革命之道長且遠(the long revolution)裡,他意圖橫跨此議題的分析面向,試圖堅持兩種類型的分析同樣不可或缺。他論證道,社會解釋決定論是個錯誤的假定。結果是,這並非是文化形式對上社會形構的問題,而是要去研究其彼此間的相互關係,而無任何優先性上的讓步(williams, 1961: 45)。然而隨後,當williams愈發信仰馬克思主義的下層與上層結構模式時,迫使他重新評估這個研究位置。特別是,他愈發認識到,文本與社會學分析,乃源自於兩種在文化的研究上

35、根本對立之取向,以致最終仍要在二者間做出選擇。如其近來一篇文章中所言在我們的時代中,文化理論的真正危機,存在於兩種觀點間,其中一種觀點將藝術視為客體,另一種替代觀點則視藝術為實踐(williams, 1973: 15)。隨後在同一篇文章中,他贊成後者更具有社會學式的替代性。他說:我們必須停止那樣的關注,不只是研究那些孤立的客體,和發現它的組成成分而已。相反地,我們必須發現實踐的本質及其條件(williams, 1973: 16)。如其所承認的,採取這種取向是承認社會分析的首要性,並承認,在整體社會結構的一致模式裡,為這種分析奠定基礎,實具有優先需要。例如,在他最近談論電視的這本書裡,他便強烈批

36、評大眾傳播過去的研究取向慣例,是一種自我設限,並未構連至更廣泛的社會理論。若說如今電視是一個社會化的因素,或說它的控制者與傳播者正在執行一項特殊的社會功能,這就是說得太少;除非精確地指出社會的各種形式,這些形式決定了任何特定的社會化、並分配了控制與傳播的功能【williams, 1974a: 120; 我的強調】。 譯按:此處斜體字為作者所強調。很不幸地,在其實際的分析中,williams也由前述批評的實質涵義中退出。結果是熟悉的不對稱。例如他那本有關電視的書籍,其中內容包含一份對電視節目形式與流程的詳盡分析,這份分析夾在williams對bbc結構演進相對簡單的敘述,以及其對bbc的調整與變

37、動之建議中間。因此,當我們支持williams近期論證的概括延伸時,也要堅持以研究實踐來追隨其邏輯,這是必要的。因此,藉由保留文化研究對於文化與社會之間關係的關注,我們也開始扭轉文化研究在慣例上的優先性。我們認為,大眾傳播研究的主要任務不是探索媒介訊息的意義,而是去分析建構媒介訊息意義、與解釋媒介訊息意義的社會過程,和形塑與限制這些意義建構的情境與壓力。為了達成這點,我們確實需要更多合宜的理論與概念性的圖解。但需要的是社會結構與社會過程的論題,而非傳播論題。邁向一個相關的理論情境 要徵求更多的社會理論,現在就要進入一場學術論戰之中。在這場學術論爭裡,早已有許多相互競爭的理論和戰士們。儘管花了絕

38、大部分的篇幅在批評別人的努力,我們也感到有義務,至少提出一個替代性的基本綱要。以下是一個仍在形成中之取向的粗略綱領,它藉由我們所屬之不同研究計劃,將我們持續掌握問題及其潛在可能性的嘗試,漸次地呈現出來。更特別的是,它展現出一種意欲發展整合性架構的努力,能使不同層次的大眾傳播過程彼此相關,同時它們彼此也都與社會結構及社會過程的主要面向,有所關連。 我們的基本出發點是認知到,在現代社會之中、及其間的社會關係,根本是不平等的(即便是多樣的)。由此,我們關注的焦點乃在於傳播系統控制權的不平等分配關係上,以及更寬廣的分配財富與權力的不平等模式。在東西方先進社會的情境下,這樣的限定探索了傳播系統、經濟系統

39、、與社會階層三者間之關係。特別是,它將注意力集中在大眾媒介與階層化的軸心(階級結構)二者間之關係上。在更廣泛的國際系統層次裡,我們的系統性陳述乃聚焦於先進國家與發展中國家間之不平等交換,和帝國主義的不同面向上。 這些內部與國際階層化的系統,無疑是自我維持的。它們也需要穩定地維持與再製。因此,我們的第二項主要關懷,乃在其合法化(合理化)的過程。藉由此種合法化,利益與不平等的優勢結構以一種自然、且不可避免的面貌來呈現。這樣的限定探索了傳播系統與其他代理機制之間的關係,這些關係將弱勢團體收編進入既存的社會等第,特別是與分配社會知識與文化能力有關的教育系統及其他代理機制。然而,這些收編與合法化的過程,

40、實無法作用在一個全然平順且未受干擾的生活環境裡。相反的,在認為會發生什麼、與實際發生了什麼;以及被允諾的、和實際付出者之間,經常出現鴻溝與矛盾。當前的批判主義與論戰運動,川流不息地進入這些斷裂與分歧之中。因此,我們的第三、也是最後一個出發點,則是帶著這些社會異議與政治鬥爭的資源,伴隨著挑戰與收編二者間之相互辯證關係。 雖然這樣的取向實際上仍是既無把握又具有暫時性,但我們將論證,它的確提供了某些優勢。首先,它提供一種一致性的架構,在其中,不同層次的大眾傳播過程彼此相關,社會結構與社會過程的中樞面向也彼此相關。它也提供了一種有用的基礎,此一基礎開始為大眾傳播系統建構一個全面及整合性的社會分析。其次

41、,藉由關心符號系統與階層化之間的關係,它不僅為未來的探索打開一系列重要的研究領域,同時也引導了對於當前社會理論的注意力,這是目前為止大眾傳播研究者尚未碰觸到的。 然而現在,或許某些人已開始感到小小的不安,也或許他們已經開始問他們自己,為取得社會學普遍的優勢,特別是我們這種特殊旗幟,這是否不是一個聰明的低調邀請?我們是否只是簡單地認為,大眾傳播研究領域中唯一值得做的事,就是社會分析?答案是否定的。顯然,這是對我們論證的一種可能解讀,但卻是一種誤讀。 雖然社會學家已著重於關心階層化和社會再製的問題,但他們並未將該領域(譯按:的成果)全然囊括私有。事實上,許多人(包括我們自己)可能會爭論說,大部分有

42、用的貢獻都是來自他處,來自基進經濟學、來自社會史、來自社會心理學、來自馬克思主義的學術成就與實踐。因此,我們所要呼籲的,並非如當前學院中的組織化那般,只是一種對社會學科的信仰,而是信仰那些提供其動力來源的基本問題,那些有關文化系統、經濟與社會形構之間關係的問題;那些有關社會動力與文化再製的問題;以及那些有關變遷與論戰資源的問題。如同bernstein(1974: 158)近來所言,我們的主要任務是展現出,財富與權力是如何具有優勢的分配地位,以及控制的宰制原則是如何形塑符號商定的結構?又如何進入我們的經驗之中,成為一種解釋的程序?其複製和改變的條件為何?為了成功達成此一目標,我們需要為我們的工作

43、奠立基礎,使其比之目前我們對於一般社會理論所奉獻的努力,具有更堅實而協調的基石。參考書目barthes, r. (1973). mythologies. london: paladin books.berelson, b. (1959). “the state of communication research.” public opinion q. 23: 1-6.bernstein, b. (1974). “sociology and the sociology of education: a brief account,” pp. 145-159 in j. rex (ed.) appr

44、oaches to sociology. lodon: routledge & kegan paul.brown, r. (1970). “approaches to the historical development of mass media studies,” pp. 41-57 in j. tunstall (ed.) media sociology. london: constable.burgelin, o. (1972). “structural analysis of mass communication,” pp. 313-328 in d. mcquail (ed.) s

45、ociology of mass communications. lodon: penguin.carey, j. w. (1975). “communication and culture.” communication research 2, 2 (april): 173-191.cherry, c. (1966). on human communication. cambridge: mit press.de fleur, m. l. (1966). theories of mass communication. new york: mckay.duncan, h. d. (1968).

46、 communication and social order. new york: oxford univ. press.- (1967). “the search for a social theory of communication in american sociology,” in f. e. x. dance (ed.) human communication theory. new york: holt, rinehart & winston.gans, h. j. (1972). “the famine in american mass communication research.” amer. j. of sociology 77, 4 (january): 697-705.gordon, g. n. (1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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