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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20/7/16,1,第十三讲晚期帝国文化（上）,2020/7/16,2,一、古典文化的集成,2020/7/16,3,明清两代，中国古典文化进入总结阶段。其突出表现，就是朝廷调动大量的人力物力，编纂永乐大典、古今图书集成、四库全书等类书、丛书，将古代浩如烟海的典籍加以荟萃，规模之宏大，编制之精密，不仅在中国文化史上是空前的，而且在世界文化史上也是屈指可数的。,2020/7/16,4,早在洪武年间，中书庶吉士解缙就提出编纂大型类书的建议，称“上溯唐虞夏商周孔之奥，下及关闽濂洛之传，根实精明，随事类别，以备劝戒。删其无益，焚其谬妄，勒成一经，上接经史，岂非太平制作之一端也”。此议虽得到明太祖的首

2、肯，但未能成书。,2020/7/16,5,明成祖登基后，指示解缙等人开馆于南京文渊阁，博采众书，分门别类，依韵编纂一部大型类书。这项庞大的图书工程始于永乐元年（1403年），成于永乐六年（1408年），初名文献大成，后定名永乐大典，广收各类图书七八千种，辑成22877卷，凡例、目录60卷。 在此之前，也编纂过一些大型类书，如宋代李昉太平御览1000卷，王钦若册府元龟1000卷，另有唐代高士廉文思博要1200卷，张昌宗三教珠英1300卷，规模均无法与永乐大典相比。,2020/7/16,6,古今图书集成的编纂始于清康熙年间。由康熙第三子、诚亲王胤祉的侍读陈梦雷编辑，雍正登基后命尚书蒋廷锡等重辑。雍

3、正四年（1726年）以铜活字排印，令印64部。全书10000卷，目录40卷，分6编、32典、6109部。详言之，历象编，分乾象、岁功、历法、庶征四典；方舆编，分坤舆、职方、山川、边裔四典；明伦编，分皇极、宫闱、官常、家范、交谊、氏族、人事、闺媛八典；博物编，分艺术、神异、禽虫、草木四典；理学编，分经藉、学行、文学、字学四典；经济编，分选举、铨衡、食货、礼仪、乐律、戎政、祥刑、考工八典。每典分若干部。每部先汇考，次总论，有图表、列传、艺文、纪事、杂录、外编等项目。内容繁富，区分详晰，被康有为称之为“清代第一大书”。,2020/7/16,7,乾隆年间的四库全书综录历代典籍，其规模之浩大，更超乎永乐

4、大典和古今图书集成。 四库全书收书3503种，计79337卷，分经、史、子、集四部，故名四库。全书缮写7部，分藏文渊、文源、文津、文宗、文汇、文溯、文澜7阁。吴振棫养吉斋丛录称：“康熙二十五年，有藏书秘录给直采集钞写之旨。乾隆间，遍访藏书，汇罗大备，辑为四库全书。仿甬东范氏天一阁规制，建文渊（大内）、文源（圆明园）、文津（热河）、文溯（盛京）四阁，贮全书。每阁藏书三万六千册。又以江、浙为人文渊薮，复缮三分，分建三阁。镇江金山曰文宗，扬州曰文汇，杭州曰文澜。又于全书中择优精者亦分四库，得一万二千卷，别名荟要。”,2020/7/16,8,四库全书经部有10类，包括易、书、诗、礼、春秋、孝经、五经总

5、义、四书、乐、小学。史部有15类，包括正史、编年、纪事本末、别史、杂史、诏令奏议、传记、史钞、载记、时令、地理、职官、政书、目录、史评。子部有14类，包括儒家、兵家、法家、农家、医家、天文算法、术数、谱录、杂家、类书、小说、释家、道家。集部有5类，包括楚辞、别集、总集、诗文评、词曲。,2020/7/16,9,尽管永乐大典、古今图书集成属于类书，四库全书属于丛书，体例不同，但它们的文化价值及某些编纂特点却是相似的。 第一，穷搜博征各种著作，汇成庞大的书籍世界，对文化遗产的保存具有重大意义。 明成祖下令编纂永乐大典时，“敕遣使臣，博采四方之籍；礼招儒彦，广绸中秘之储。事迹务在于周详，义例必令其明白

6、。于是上自古初，暨于昭代，考索累朝之逸典，汇罗百氏之遗言。名山所藏，金匮所纪，人间之所未睹，海内之所罕闻，莫不具其实而陈其辞，参于万而会于一”。在中国文化史上，永乐大典确乎是一部最早最大的百科全书。,2020/7/16,10,由于永乐大典后遭破坏，古今图书集成遂成为现存的搜罗最博、规模最大的一部类书。四库全书更上一层楼，其书籍来源有六：奉清廷帝王之命编撰的书（敕撰本），从永乐大典中辑出的书（永乐大典本），清代皇家收藏的书（内府本），地方官员采购的书（采进本），私人进献的书（进献本）以及通行本。由于广采博收，措施得当，遂使四库全书集中国古代典籍之大成，是空前规模的大型丛书。,2020/7/16,

7、11,第二，以较为精密的分类体例部勒群籍，使之有秩序地构成一个知识体系。 永乐大典摹仿宋人阴幼遇韵府群玉、钱讽回溪史韵的体例，依照明代洪武正韵的韵目，按韵分列单字。每一单字下，先注洪武正韵的音义，次录各韵书、字书的反切与解说。又用唐人颜真卿韵海镜原的方式，并列该字的楷、篆、隶各体，分类汇辑和这一单字有关的天文、地理、人事、名物、诗文等各项记载。这种“用韵以统字，用字以系事”的编纂体例，与16世纪以后欧洲流行的按字母顺序编排百科全书的方法颇为相近。,2020/7/16,12,同为类书，古今图书集成在体例上有了相当大的改进。全书分六大汇编，编下有典，典下有部，分类极细。尤其是，每部先列“汇考”，次

8、列“总论”，值得肯定。所谓“汇考”，即把某事物的因革损益、古今称谓、种类性情及其制造方法，记其大者，可以概见该事该物。所谓“总论”，即把经书及其注疏和子书中关于该事该物的论述予以收录。总之，古今图书集成以较为明确、精密的分类体例，纠正了以往类书部类重复、分合不当的缺陷，又以每部逐项排列事文、去取谨严、颇有条理的特点，构成一较为系统的知识体系，中国类书的形式由此面目一新。,2020/7/16,13,四库全书的分类，不同于永乐大典和古今图书集成，采取中国传统古籍的四部分类法。各书分别类目时，总结、吸收了前人经验，如诏令类入史部，从唐志例；奏议类入史部，从汉志例；立别史一门，从宋史例；立谱录一门，从

9、尤袤遂初堂书目例；名、墨、纵横诸家并入杂家，从黄虞稷千顷堂书目例；诗集并入别集，从诸史通例；兼诂群经者题为“五经总义”，从隋志之文。,2020/7/16,14,传统的四部分类法在四库全书编纂中达到相当精密和完善的程度，代表了传统中国社会知识分类法的最高水平，与17世纪英国思想家、科学家培根的知识分类法颇有暗合之处：四库的史部，恰与培根分类法的历史学类近似；阐扬各家学派哲学思想的子部，与哲学类契合；集部则与诗学类相仿。以经部为四部之首，亦与中世纪欧洲文化特征相似：被奉为中国传统文化经典的儒家典籍 ，与中世纪欧洲崇奉的“新旧约全书”相当。可见，古代和中世纪东西方的知识体系虽然差异不小，却也有共同规

10、律可循。,2020/7/16,15,永乐大典、古今图书集成、四库全书的主持者却是明清两代帝王。他们动用政权力量，荟萃典籍，制作巨型类书、丛书，其目的是为巩固君主专制服务。以四库全书为例，它成为清代统治者推行文化专制的重要工具，竭力翦除各种“异端”。四库全书的辑录原则是“今所采录，惟离经判道、颠倒是非者，掊击必严；怀诈挟私、荧惑视听者，屏斥必力”。剿灭蕴藏民族思想的文化典籍，也是统治者编纂四库全书的重要目的。,2020/7/16,16,鲁迅犀利指出：“清的康熙、雍正和乾隆三个，尤其是后两个皇帝，对于文艺政策或说得较大一点的文化统制，却真尽了很大的努力的。文字狱不过是消极的一方面，积极的一面，则如

11、钦定四库全书，于汉人的著作，无不加以取舍，所取的书，凡有涉及金元之处者，又大抵加以修改，作为定本。此外，对于七经，二十四史，通鉴，文士的诗文，和尚的语录，也都不肯放过，不是鉴定，便是评选，文苑中实在没有不被蹂躏的处所了。”清代最高统治者对文化典籍的直接干预，表明中国专制主义已达到空前强化的程度。就此意义而言，四库全书等巨型类书、丛书的编纂工作，其性质与法国18世纪启蒙大师撰写的百科全书迥然有别。,2020/7/16,17,上述大型类书、丛书的编纂，具有明显的总结古典文化的意味。在这种文化氛围中，清代朴学脱颖而出，成为乾嘉时期的主导学术。 清代朴学发端于宋明理学内在的矛盾冲突，即所谓朱陆之争。由

12、于这场论争旷日持久，无法在理论上得到解决。于是，理学家们转向诠释经典。程朱一派的罗钦顺从中悟出“取证于经书”的道理。王阳明据古本大学立论，指出朱子的今本大学背离了孔学真义。清初学者更倾注全部精力从事经学考证。顾炎武、阎若璩的考证具有反陆、王的意味，黄宗羲、毛奇龄的易考证则蕴有反程、朱的旨意。总之，理学两派的争斗从义理转到考证，合乎逻辑地推出了蔚为大观的清代考据学。,2020/7/16,18,从晚明为解决义理之争而崛起的经学考证，到乾嘉时期以经典的音韵、训诂为研究对象的纯粹考据，其间有一代表人物，即顾炎武。他明确提出“经学即理学”的口号，以日知录中的经学研究及音学五书等著作，为纯粹化的考据学提供

13、了方法论的范本。应该说，经学考证在顾炎武的努力下，在规模和结构上发生了革命性的转变，发展成为完善的考据学，以故顾氏被称之为朴学的开山大师。,2020/7/16,19,清代朴学在中国文化史上的巨大贡献，便是对古典文化进行了空前规模的总结。乾嘉时期的朴学分为两大派，一是惠栋代表的吴派，从研究古文字入手治经，重视音训，以求经义；二是以戴震为代表的皖派，擅长“三礼”（周礼、仪礼、礼记），尤精小学（即文字学）。,2020/7/16,20,清代朴学成就斐然。在戴震、惠栋、钱大昕、段玉裁、王念孙、汪中、阮元等的努力下，清代古文字学和古音韵学的研究成果突出。段玉裁的说文解字注、朱骏声的说文通训定声、王引之的经

14、传释词，均是考据学派关于文字学的重要著作。段玉裁的六书音韵表、江永的古韵标准、戴震的声类表及声韵考，对古韵学都有卓识创见。,2020/7/16,21,中国古代文献的整理、考订、校勘、辨伪、辑佚工作，也在乾嘉时期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阮元辑皇清经解、王先谦辑皇清经解续编所收书籍就有389种、727卷之多。许多学者校勘荀子、墨子、管子、逸周书、战国策、竹书纪年、山海经、水经注等古籍，订正了大量脱漏和错误。姚际恒的古今伪书考对易传等91种古籍进行了辨伪工作。散佚古籍的辑录也收获甚丰，仅从永乐大典中便辑出已佚古籍300余种。客观而论，清代朴学对古籍文献的整理与考据工作，对于学术文化的传承具有特别重要的

15、意义。,2020/7/16,22,二、极端皇权与文化专制,2020/7/16,23,中国是一个专制君主制度早成而又晚退的国度，自秦汉至明清，专制君主政治一以贯之，长达2000余年，而西欧诸国只在中世纪晚期才确立君主专制，历时不过300年。中国专制帝制的历史功能是双重的：一方面，它曾经发挥过维系国家统一，发展经济和文化的积极作用。中国古文明的辉煌，从广土众民国家的建立、万里长城的兴筑、南北大运河的开掘，到永乐大典、四库全书的修纂，都是专制君主制度的产物；另一方面，专制君主政治从诞生之日起，便有压抑人民基本权益（包括精神自由）的罪孽，许多帝王都有“暴君”恶名。此外，专制君主政治还有一个历史演进过程

16、。如果说，专制帝制在其前期较多发挥过历史进步作用，那么，随着时代推移，其阻滞历史进步的惰力则愈益彰显。,2020/7/16,24,自秦汉以降，总的趋势是专制主义君主集权政治愈演愈烈，至明清则达到登峰造极程度。明太祖朱元璋废除沿袭千余年的丞相制，六部直接对皇帝负责，皇帝成为国家元首兼政府首脑，集政、军、财、文大权于一身。清承明制，发展了明代的绝对皇权，又强化了严酷的民族压迫。,2020/7/16,25,这种帝王的集权专制，在世界上也是罕见的。日本中世、近世的天皇，地位类似欧洲的天主教教皇，实权在征夷大将军手里。不掌实权，不负实责，是天皇能够“万世一系”的原因所在。欧洲中世纪，政治与神权是分治的，

17、前者归国王，后者属教会，欧洲谣谚云“上帝的归上帝管，恺撒的归恺撒管”，即指欧洲政教分离，思想文化大权游离于王权之外。即使在中世纪晚期王权极盛之际，掌管神权的教会对君主仍有相当强大的制约力，王权须获神权认可，帝王必须经由教皇加冕才获得合法性，加之中世纪晚期市民社会的崛起，欧洲的专制王权是颇有限度的。欧洲的著名大学（如英国的牛津、剑桥，德国的哥廷根等）创办于中世纪后期，均自外于王权，由此形成学术独立的传统。中国则不然，皇帝在宗教教主之上（由皇帝向宗教领袖颁金册），又通过科举考试，皇帝成了天下士子的老师（殿试便是士人直接到帝王面前应试）。,2020/7/16,26,在中国文化史上，存在一个突出现象，

18、即专制君主监视和控制知识分子的思想动态，唯恐扰乱了统治秩序。这种情形到明清时期发展到苛酷的程度。明清时期专制主义君主集权制度达到登峰造极，由是派生出文化专制主义的泛滥。一方面，朝廷将儒学（尤其是宋明理学）规定为士人必须崇奉的官方哲学，并将科举制度进一步完善化，以收罗广大士人；另一方面，又推行迫害政策，屡兴文字狱，对于稍有“越轨”、“悖逆”表现的士人，予以无情打击。编织文网，对文人加以恐吓，古已有之。但明清时期的文网之密、搜求之细、惩办之酷，为前代所未见。即使与欧洲中世纪黑暗时期恶名昭著的宗教裁判相比，明清文化专制主义亦有过之而无不及。,2020/7/16,27,明代文网的编织者是朱元璋。明帝国

19、建立后，随着君权的极度膨胀，朱元璋对臣僚的猜忌日益加深，他既不放心并肩起事的将帅，认为他们枭悍难制，也不放心出身豪门的文臣，认为他们城府太深。于是，朱元璋由起事时对文人的尊重一变而为对文人的猜疑，以至演变成大开杀戒的文字狱。,2020/7/16,28,清朝的统治，一方面继承和发展了明代的绝对君主专制，另一方面又加入了残酷而病态的民族歧视和民族压迫政策。 这二者的综合，构成了清代专制政体的基本特征。由此产生的文化政策，是以扼杀民主和民族思潮，巩固清廷在精神领域的统治地位为目标。具体而言，包括三方面的举措：一是以科举为诱饵，特设博学鸿词科，搜罗人才；二是帝王标榜右文，组织大批学者编纂各种庞大的辞书

20、、类书，将文人引向故纸堆；三是迭兴文字狱，剿灭异端。,2020/7/16,29,清代文字狱不同于明代之处，在于它多因镇压汉族人民的民族意识而发难。这显然是由于身为少数民族的清廷统治者，对数量巨大、文化悠久的汉民族的恐惧。清代帝王认为，汉人的民族意识一日不消灭殆尽，清廷的统治一日不得巩固。而汉人民族意识的传播者，主要是江浙士人，必须加以特别的管制。,2020/7/16,30,清代前期对汉族士人的政策大致可分为4个阶段：顺治元年至十年（16441653年）是利用，顺治十一年至康熙十年（16541671年）是高压，康熙十一年以后是怀柔，雍正、乾隆年间又转为压制。典型案例有“毛重倬坊刻制艺序案”、“庄廷鑨明史稿案”、“戴名世南山集案”、“查嗣廷试题案”、“吕留良文选案”等等。康、雍、乾三朝文字狱仅见记载的就有108起之多，而且愈演愈烈。,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