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离石左表墓汉画像石艺术.docx

山西离石左表墓汉画像石艺术王君在墓室的门扉、门柱、门楣、横梁及盖顶等部位。随着一批批汉代墓葬相继被发掘，汉代墓室画 像石成为我们今天了解当时社会绚丽多彩的民族文 化遗产，研究和揭示汉代政治、经济、军事、文化艺 术之谜不可多得的一把钥匙。在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文化历史中，迄今两千年前的汉代（前 206220），是封建社会的上升时期。 社会经济空前繁荣，民族建筑、绘画、雕刻艺术都已 形成独特风格，并达到相当完美的水平。汉代的封建统治者，在谶纬迷信思想的影响下， 极力崇尚厚葬。他们十分迷恋由社会等级制度所定 的身份地位及奢侈生活，幻想并祈求死后仍然享受 同生前一样的生活，乃至到虚无缥缈的理想天国过 神仙般的日子。为此，不惜巨资仿照生前生活景观或 形式，大量营造画像石墓室，企图借此实现他们的升 天成仙梦。汉画像石的内容丰富，题材繁多，有表现墓主身 份、地位、日常生活的，也有历史故事、圣贤人物、 古代神话等。其技法高超，融雕刻、绘画为一体，作 为汉代特定时期的产物，在中国古代美术史上占有 重要地位。汉画像石墓多为砖石结构。刻画像的石块常用一在山西省博物馆纯阳宫管理部雕塑一展室墙壁上镶嵌的汉画像石中，有9块是山西离石县马茂庄出 土的东汉桓帝和平元年（150）左表墓室（以下简称 “左墓”）画像石。据离石县志记载，1923年，县 城西二里的马茂庄，水冲毁古墓，首批发掘出汉画像 石 52 块，墓表 1 幢。数年后被王家坡一妇女出卖给 古董商，运走画像石 40 块，墓表 1 幢，后被倒卖到 加拿大、英国1。墓表两面分别记有墓主姓名、官职 和刻石年代，现藏加拿大博物馆，上面分别刻有“使 者持节中郎将莫府奏曹史西河左表字元异之墓”、 “和平元年西河中阳光里左 元异造作万年庐舍”2。据记载，目前收集到的只有12 块，1951年从离石运到 山西省博物馆10块3，其余2 块于 1980 年在离石县贺 昌中学图书馆整理库房时 被发现，现存离石县吕梁 地区文物处4。在运到山西 省博物馆的 10 块画像石 中，有1块边缘纹饰和其它 不同，被鉴定不是左墓出2002.560 文物世界 wwsj精 品 赏析前奏曹史之官职显赫（图一）。横额画像石二，纵33厘米，横143 厘米，为出征归来图。画面五 列单骑奔驰，每个骑士都带有弓 箭，持有长柄武器。四、五两骑中 间夹一高大的骆驼，用绳牵引系 在前面的马背上，应该是出征归 来掳获的战利品。骆驼号称“沙漠 之舟”，是沙漠、山路驮运货物的 重要畜力。离石在西汉中期后属 西河郡所辖。东汉安帝以后，由于 受南匈奴不断侵扰，战事时有发 生。军旅出行是墓主人生前生活 的真实反映（图二）。墓室门侧画像石画像的左、 右、上三边沿都是蔓草状勾连流 云纹图案饰边，使整个画面云气 缭绕，气势豪放。画面构图大体为 两层或三层。汉代人由于宗教迷 信思想的影响，往往认为在世修 行积德，死后可以驾云升天或成 仙。加之神话故事的传说，人们对 云格外感兴趣，云纹被广泛应用。 这里运用云纹饰边，增加了画面 飘逸自如、活泼流畅的内在气势。门侧画像石一，纵 110 厘米， 横 94 厘米。画面上层为栓于槽前 喂养的健壮的尖角大犍牛。第二 层为一人牵牛车行进，尖角犍牛 昂首拉一辎重车前行，车旁有一 骑吏执长柄武器奔驰导引，后面 四人徒步跟行。下层中间为两龙 缠绕在一起，一侧有一虎，昂首张 口翘尾，虎视耽耽；一侧是云气缭 绕。青龙、白虎在秦汉时期被人们 认为是分别守卫东方、西方的神 灵，可以驱逐邪恶，辟除不详，并 且还是宅中主神。正如王充的论 衡中所说：“宅中主神十二焉，青 龙、白虎列十二位，龙虎猛神，天 之正鬼也。飞尸流凶，安敢妄集。 犹主人猛勇，奸客不敢窥也。”汉 代人广置白虎为门神，是为了打鬼辟邪，使其不敢侵入（图三）。门侧画像石二，纵 109 厘米， 横 97 厘米。画面上层为四虎驾华 盖云车飞行，车中一乘者，一驭 手，皆头饰双髻。中层两羽人也头 饰双髻，骑天马、虎在车旁护卫。 下层左为蟾蜍，象征月亮。右为头 戴帽饰人首龟身蛇尾之羲和神， 喻之太阳。日月既代表着永恒，也 代表着天文图象。汉代在我国天 文发展史上，尤其是对日月的观 测方面，有着突出的成就。在许多 汉代画像石上有不少表现日月的 图象。这副画对虎的刻画，形象逼 真，个性鲜明，从虎的迅捷雄健的 姿态，不难看出“百兽之长”的雄 威。古代人认为，虎不仅作门神食 鬼御凶，也是可以驾车护送墓主 人升仙的祥瑞之物（图四）。门侧画像石三，纵 110 厘米， 横 95 厘米。画面上层为四龙鱼驾 云车，车上立有旌幡，迎风飘扬， 主人居前，御手居后驾车飞行；两 羽人骑龙鱼在车旁随行护卫。中 层左为一人骑一兽，右为两人相 对携手，人首龙身龙尾，似伏羲、 女娲。下层漫漶仅剩半只鸟及一 屋顶。鱼在古代人们的心中也是 一种瑞物。史记周本纪云：“周 有鸟，鱼之瑞。”风俗通义也说： “伯鱼之生，适有馈孔子鱼者，嘉 以为瑞，故名鲤，字伯鱼。”既然 博学识广、为人圣师的先贤以鱼 为瑞，对鱼如此钟爱，那凡夫俗子 则更会视鱼为神灵，群起而敬之。 神鸟则是可以御凶之瑞物。据山 海经记载，有一种名叫鸩鸟的神 鸟专吃毒蛇（图五）。门侧画像石四，纵 110 厘米，图三土5。因此，已经在山西省博物馆纯阳宫管理部展出的左墓画像石 为墓室横额画像石2块，墓室门侧 画像石6块，墓室石柱画像石1块， 共 9 块。两块横额画像石的上部均为 蔓草状勾连流云纹图案饰边，古 朴典雅，生动流畅。横额画像石一，纵33厘米，横141 厘米，为射猎出行图，画面十 骑奔驰，威武壮观。前一导骑为单 骑，从马的前、后蹄看，几乎拉成 直线，作疾飞追逐状。骑者倾身向 前，引弓欲射，马上备有长柄武 器；紧跟着的二、三、四列都是双 骑并驰，各个手持长柄武器，威猛 剽悍；第五列是单骑，与别的骑列 相比，这列单骑人高马大，与众不 同，骑者手挽马缰，挺胸昂头，没 有带长柄武器，只带有弓箭。马身 明显高大，膘肥体壮，勇猛刚健， 骑者显然是田猎的主人。紧随主 人的是手持长柄武器的双骑，并 列其后。七位驺从在前，两位护卫 随后，表明了墓主人生前的身份 地位。汉代官吏出行，不同等级的 官吏，车骑人马出行的仪仗不同。 官职越大，仪仗规模也大，等级异 常分明。由此可见墓主人左表生横 93 厘米。画面上层为四鹿驾华盖云车，御手在前，一手扬长鞭，一手执四辔，乘者在其后。天鹿、辟邪都是可以辟除不祥的神物，61文物世界 wwsj 2002.5精品 赏 析姿的刻画看，无论是奋蹄急驰的骏马，还是英勇剽悍的龙马，都表 现出奔腾千里的雄伟气概。那健 美的造型，简练的线条，无不反映 出汉代工匠们仔细观察生活的结 果，作者摄取马的各种优美姿态， 艺术而概括地再现于作品之中， 表现了汉代人对马的酷爱和赞美 之情（图六）。墓室石柱画像石一块，纵136 厘米，横 33 厘米，上下等宽。与 横额和门侧画像石不同的是石柱 边沿没有饰边。画面上部为一头 戴冕旒的帝王站立在高处，下部 有两位身穿长袍的朝臣，与帝王 面向相同作拱手状。此画像石柱 刻画的可能是夏禹治水的故事， 画面上的帝王可能是夏禹。三人 面向相同，很可能还有一块与其 相对称的石柱，是墓室的门框。此 画面可能含有防止水患之意6。御匈奴南侵的军事重地，也是通往北方塞外的交通要冲。秦始皇 统一六国后，派大将蒙恬率兵 30 万击退匈奴，收复河套一带地区。 在那里设县筑城，徙民实边，并在 秦、赵、燕三国旧城的基础上，筑 成西起临洮(今甘肃岷县)，东至辽 东的万里长城。东汉时期的光武 帝、明帝、章帝、和帝都大规模地 在边郡屯田，实施将内地郡国囚 徒减刑戍边的优待徙边政策，使 边郡屯田不断扩展，边防力量也 日益强大。历年来的大量驻军和内地的 徙民实边，为这一带的农业开发 提供了丰富的劳动力，同时从中 原带来了先进的农业、手工业技 术以及诸多的文化信息，大大促 进了当地经济和文化的发展。由 于社会生产和经济的发展，当地 不断涌现出许多因工商业和农牧 业发家的富商、豪强，连同大量驻 军中的武将文吏，为这一地区营 造画像石墓准备了社会条件。左 墓画像石正是这一时期这一地区 出土的众多汉画像石的代表作之 一。汉武帝以后尊崇儒学，提倡 孝道，以奖励名节、给予利禄的做 法，刺激整个地主阶级对于孝的 重视。厚葬是孝的一个突出表现，图四汉代常用来作为门神。汉书西域传云：“乌弋地，有桃拔。”孟 康注曰：“桃拔一名符拔，似鹿，长 尾，一角者或为天鹿，两角者或为 辟邪。”中层为龙马、天鹿(寓意天 禄)，被三条类似鱼形的图案分开。 下层丘峰上有一虎在追逐逃奔的 狐狸，一只枭踞守在一旁。枭，是 一种专吃野兔、老鼠的鸟。狐狸、 老鼠及蛇类都是墓室的主要祸患。 这里的枭和虎驱狐狸有驱魔辟邪 及保护墓室之意。门侧画像石五，纵 109 厘米， 横 87 厘米。画面上层描绘行进中 的车骑队伍，前边仅露导骑后半 部和长戟的上部，随之为一御手 驾双马拉一辎车。中层两骑士执 长戟在车侧面护卫。下层为一龙 马，龙首马身，背有翼，昂首扬蹄 飞驰。门侧画像石六，纵 110 厘米， 横 85 厘米。画面构图上层为一驾 轺车，御手在前，一手扬鞭，一手 执辔，乘者在后。驾车的骏马昂首 奋蹄奔驰，两骑士执长戟护卫随 行。马在汉代人的心目中，有着显二汉画像石艺术产生于西汉末至东汉初年，而大量兴盛于东汉 中叶以后。这一时期，“汉承秦 制”，汉代的几代皇帝继承了秦始 皇的路线，进一步维护了统一的 中央集权的封建制国家，打击了 奴隶主阶级的残余和地方割据势 力，使中央集权封建制国家日益 发展，臻于完善。秦汉时期，晋西北和陕北黄 河两岸属于上郡和西河郡的辖区。 左墓汉画像石出土地离石，在汉 代属西河郡范围内。由于不断受 南匈奴的侵扰，东汉顺帝永和五 年（140），南匈奴左部句龙王吾 斯、车纽等围攻西河郡（今陕西省 府谷县西北)，杀朔方、代郡长史， 侵掠并、凉、幽、冀四州，西河郡 被迫向南迁到离石（今离石市）7。 这里地处汉代北部边陲，既是抵它不仅是汉王朝多年征匈讨狄的重要军需，也是汉代 生产劳作的主要畜 从上述画像中对马的威武雄图五2002.5赫的地位。人交通运输、 力。62 文物世界 wwsj精 品赏析装饰以勾连蔓草状轻灵飘逸的流云纹带，在流动的韵律中显示出奇巧飘渺的仙境寓意。无论是射猎出 行或出征归来图案中的马，还是升仙图中击节起舞 的龙马、蟾蜍，或是驾着华盖云车的仙人神兽，无不 充满灵性。雕刻工匠充分发挥了丰富的想象力和惊 人的绘画艺术表现力，表达了这些人马、仙物在行进 中的奔腾气势。在艺术表现手法上，这批画像石写实与夸张并 用，其画像内容既有典型的生产、生活写照，又有传 说中的神话人物，但在实际创作过程时都是以现实 生活中存在的自然物体为原始模特的。有了这些画 像石，地下墓室就不是一个永远与世隔绝的幽灵之 所，而是一个充满生命和活力的，由天上、人间、地 下所构成的完整的宇宙世界。这批汉画像石中，奔腾疾驰的射猎出行和出征 归来图，无疑是墓主人生前生活的真实再现。图中 牛、马驾辕拉车，是现实生活中常见的景象。虎、龙 鱼和鹿驾华盖云车，是神话世界里的仙物。艺术家们 用夸张的浪漫主义手法描绘这些景物，体现了当时 人们想象力的丰富和在艺术上的成就，以及对美好 生活的向往和对生命的热爱。左墓画像石反映出人类从自然幻想转入重视现 实生产、生活的场景，突出表现了北方农牧区的生活 特点和风俗习惯，极富粗犷、豪放的艺术风格。其内 容虽然以描写封建贵族地主的思想及其生活为主， 笼罩着浓烈的宗教迷信色彩，但却展现了汉代艺术 生机勃勃、龙马飞舞的大千世界，描绘了疾驰运动、 奔放不息的韵致旋律，表现出一种不可遏止的气势 和力量，这正是汉画像石艺术的生命所在。 图六人们通过厚葬竞相博取孝的美名。于是，豪门士族的厚葬，在整个封建地主阶级中间成了风气。当东汉时 期社会上奉行厚葬的时候，随着西河郡治南迁到离 石，随军的戍边将士、地方官吏和富豪权贵在这一带 居住也多起来。画像石墓就是在这里应着社会上厚 葬之风流行和发展的。封建统治阶级不惜耗费大量 人力、财力建筑画像石墓，是厚葬风俗的真实体现。 另外，这里地处黄河东岸的丘陵地带，盛产质地细密 的砂质页岩，这种石料质软、吸水、吃色，易于雕琢 和表现较细微的图像。在这种社会背景中，自然养育 和造就了诸多能雕善刻的石匠，这也正是此地区汉 画像石得以流行的客观条件。三左墓汉画像石作为东汉晚期该地区的汉画像石代表作品，其雕刻技术主要采用了浅剔地平面刻法。 作品以减地平面阳刻为特征，先画后刻。雕凿时，先 刻出或用线条勾画出要画的物像轮廓，然后将物像 轮廓线外的石面剔地平铲，深约1厘米左右，使刻的 形象突出来，形成平面阳刻物像。物像细部用流畅准 确的朱、墨、白等线条勾出，这种技法使画像显得平 凹对比很强，富有立体感，既细腻传神，又简练朴素， 潇洒飘逸，有其独特鲜明的艺术特色。在画面构图上，物体的形象多采取侧面，面向左 侧。画面的组成有向一方延续的，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