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论文）论张爱玲的局限.pdf

华中师范大学学位论文原创性声明和使周授权说明 原创性声明 本人郑重声明：所呈交的学位论文，是本人在导师指导下，独立进行研究工作 所取得的研究成果。除文中已经标明引用的内容外，本论文不包含任何其他个人或 集体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对本文的研究做出贡献的个人和集体，均已在 文中以明确方式标明。本声明的法律结果由本人承担。 作者签名：呖足 日期：汐i l 牟r 月扣日 学位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学位论文作者完全了解华中师范大学有关保留、使用学位论文的规定，即：研 究生在校攻读学位期间论文工作的知识产权单位属华中师范大学。学校有权保留并 向国家有关部门或机构送交论文的复印件和电子版，允许学位论文被查阅和借阅； 学校可以公布学位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可以允许采用影印、缩印或其它复制手 段保存、汇编学位论文。( 保密的学位论文在解密后遵守此规定) 保密论文注释：本学位论文属于保密，在年解密后适用本授权书。 非保密论文注释：本学位论文不属于保密范围，适用本授权书。 作者签名：、黟写k作者签名：夕v f k 日期：2 尸1 1 年r 月弓口日 导师签名：蒙瓿疆 日期灿、年r 月；。日 本人已经认真阅读“c a l i s 高校学位论文全文数据库发布章程 ，同意将本人的 学位论文提交“c a l i s 高校学位论文全文数据库”中全文发布，并可按“章程 中的 规定享受相关权益。回童途塞握童蜃溢卮；旦坐生；旦二生；旦三生筮查! 储签名：嗲写k 日期：沙f 年，月弓了日 内容摘要 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在中国大陆掀起的一场“张爱玲热”，让许多读者为张 爱玲的魅力所倾倒，对张爱玲及其作品的研究铺天盖地，溢美之词不胜枚举。但是， 我们应该意识到，任何事物都不可能是完美的，对待张爱玲应当用理智客观的态度， 本文拟从四个方面来研究张爱玲的局限。首先是张爱玲的女性意识，她对自己笔下 的女性弱质、奴性等给予了过多的同情甚至认可，缺乏超拔和反抗意识；其次在人 物的塑造上，张爱玲对于男性形象有意的弱化，是她人物创造的致命伤；从它多部 作品之间的联系可以看出，她有许多的雷同性复制的情况，突出在变态情欲的复制 和艰难爱情的复制两个方面；最后，张爱玲的创造局限很多都与她的生活紧密相关， 生活土壤的越来越小，使她的作品题材也越来越狭窄。 关键词：局限；女性意识；人物塑造；复制；主题 a b s t r a c t i n19 8 0 sa n d19 9 0 s ，c h i n e s em a i n l a n ds e to f fa c r a z yf o rz h a n ga i l i n g ”，w h i c h f a s c i n a t e dm a n yr e a d e r sw i t l lh e rc h a r m n 圮r e s e a r c h e so nz h a n ga i l i n ga n dh e rw o r k s 、析t l ln u m e r o u sf l a t t e r i n gw o r d se m e r g e do v e r w h e l m i n g l y h o w e v e r ，w es h o u l db ea w a r e o ft h a ti ti si m p o s s i b l ef o re v e r y t h i n gt ob ep e r f e c ta n dw es h o u l dl o o ko nz h a n ga i l i n g w i t hr e a s o na n di m p e r s o n a l i t y t 挝sp a p e ra t t e m p t st os t u d yt h e l i m i t a t i o n so fz h a n g a i l i n gf r o mf o u ra s p e c t s f i r s t l y ，i t i st h ef e m a l ec o n s c i o u s n e s so fz h a n ga i l i n g s h e w r o t ei tf o rt h e i ro w nw e a ka n ds l a v e - l i k et h o s eo fw o m e n g i v e nal o to fs y m p a t h yo r e v e nr e c o g n i t i o n ，l a c ko fa w a r e n e s so ft r a n s c e n d e n c ea n dr e s i s i t a n c e s e c o n d l y ，a sf o rt h e c h a r a c t e rc r e a t i o n , z h a n ga i l i n gi n t e n t i o n a l l yw e a k e n e dt h em a l ei m a g e ，w h i c hw a sf a t a l t oh e rc h a r a c t e rc r e a t i o n 1 1 l er e l a t i o n s h i po fm a n yw o r k so fh e r ss h o w e dt h a t t h e r ew e r e m a n ys i m i l a rs i t u a t i o n sw i t hs u c ht w oo b v i o u sa s p e c t sa st h ec o p yo fa b n o r m a ls e x u a l p a s s i o na n d t h a to ft o u g hl o v e f i n a l l y ，m a n yl i m i t a t i o n so fz h a n ga i l i n g sc r e a t i o nw e r e c l o s e l yr e l a t e dt oh e rl i f e f u r t h e r m o r e ，h e rc h a r a c t e r sd e v e l o p e dd u r i n gt h eg r o w i n g p e r i o da l s oa f f e c t e dt h et h e m e so fh e rw o r k s s m a l l e rs o i l l i f e ，c a u s i n gh e rm o r ea n d m o r e n a r r o wt h e m e s k e yw o r d s ：l i m i t a t i o n ；f e m a l ec o n s c i o u s n e s s ；c h a r a c t e rc r e a t i o n ；c o p y , t h e m e 内容摘要 a b s t r a c t 序言 目录 i i i 第一章女性意识：局限与偏颇 l 3 第一节五四时期的女性意识3 第二节张爱玲女性意识的局限4 一、张爱玲的女性意识”4 二、偏颇与局限6 第二章人物塑造：薄弱与重复 9 第一节人物刻画的单薄9 一、配角的模糊化l o 二、男性角色的弱化1 1 第二节人物命运的相似- 1 4 第三章雷同性的复制 1 6 第一节变态情欲的复制1 6 一、变态的情欲1 6 二、简单的复制1 8 第二节艰难爱情的复制“1 9 一、艰难爱情1 9 二、复制与再现2 0 第四章生活与题材 第一节熟悉的上海人2 2 一、成长经历2 2 二、个性与视野局限2 4 三、功利的创作局限2 7 第二节飘零的异乡客”3 0 一、创作的“空窗期 3 1 二、无根的创作3 2 结 吾3 4 参考文献 致谢 3 6 3 8 序言 在上个世纪的8 0 年代末，9 0 年代初，文学界刮起了一阵旋风，掀起了一股“张 爱玲热”，她的作品在大陆被大规模的再版发行，这场热潮一直持续到现在仍然毫 不停歇，人们对于这位几乎被历史遗忘的女作家的爱仿佛永无止尽，一位早在4 0 年代的上海声名鹊起的女作家，在经历了长久的沉寂之后，又日渐展现出她的影响 力来。 王德威先生就称她的影响为“落地的麦子不死 ，在他看来，张爱玲在5 0 年 代中期就已经完成了她最好的作品，6 0 年代以来，港台的作家们就在与张爱玲的搏 斗中一点点形成了自己的特色，连9 0 年代在大陆声名鹊起的苏童也承认不敢多读 张爱玲的东西，“怕 她更爱她。在王德威看来，6 0 年代受张爱玲的影响最有成就 的应该是白先勇和施叔清，7 0 年代又有朱天文、朱天心、丁亚民等，待到8 0 年代， 中国大陆迎回张爱玲，苏童和叶兆言不约而同的善写三四十年代风情，字里行间流 露出来的怀旧、颓废、雕刻，无法不让我们联想到张爱玲，9 0 年代的王安忆，一篇 长恨歌从世情到人性，处处有张处处无。而于青也认为中国的“当代通俗小说 ( 特别是反映上海市民生活的小说开始渐渐以张爱玲作为一种评价的标准，继而这 种评价引发了新的市民小说的创作 。随着经济的高速发展，人们的物质欲望更 强烈的今天，张爱玲作品中流露出来的价值取向、小资情调也被知识分子所喜爱， 不论是在文学研究的层面还是在普通大众的消遣层面，张爱玲都有其独特的魅力。 “张爱玲热 的出现在学术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对她的研究者越来越多，研 究方向也丰富多样，形成了独特的“张学 ，这些张爱玲以及张爱玲作品的研究者 们，将她推向了文学史的风口浪尖，夏志清在他的中国现代小说史中，将张爱 - 玲的金锁记誉为“是中国从古以来最伟大的中篇小说 ，在他看来，“对于普通 人的错误弱点，张爱玲有极大的容忍。她从不拉起清教徒的长脸来责人为善，她的 同情心是无所不包的。她深深知道人总是人，一切虚张声势的姿态总归无用。她所 记录下来的小人物，不可避免的做些有失高贵的事情，这些小故事读来叫人悲哀， 不由得使人对于道德问题加以思索。 刘峰杰在他的想象张爱玲一书中，通过 对七位张爱玲研究者们的研究观点进行总结批评，将张爱玲推崇到了完美女神的地 位。显赫的身世，没落的家族，年少的成名，特立独行的个性，这些都成为了吸引 。王德威， 落地的麦子不死，山东画报出版社2 0 0 4 年5 月版 o 于青，张爱玲与中国当代文学，文学自由谈1 9 9 6 年版。 国夏志清，中国现代小说史，台北传记文学出版社1 9 8 5 年版，第3 l 页。 l 大众关注她的条件，渴望从她的作品中读懂她的人生。 “爱之深，责之切 ，在面对张爱玲小说成功的同时，我们不应当忽略在她作 品中存在的瑕疵和缺陷，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要想真正了解一位作家以及她的作 品价值，需要我们以客观的态度分析成败得失，一味的赞美只能让我们无法看清张 爱玲作品的全貌。 2 硕士学位论文 m a s t e r s t h e s i s 第一章女性意识：局限与偏颇 在张爱玲的小说世界里，女性形象占据了主要地位，她描绘了一批生活在战乱 中孤岛上的平凡而普通的女性，但战争对她们的影响并不大，真正影响着她们生活 和思想的是转型时期中国变化带给她们的迷茫，在不知前途的生存环境里挣扎，最 终都没有逃脱悲剧的命运。 但是我们应该注意的是，张爱玲虽然专注于女性命运，可是她并没有以女权主 义者的形象出现，而是延续了“五四 时期的人道主义精神，从人性的角度来审视 男人和女人，她忠于自己与生俱来的性别感受，是在进行着本能式的创作。 第一节五四时期的女性意识 纵观中外文学史，就大多数女性作家而言，女性特有的题材是客观存在的，她 们在选择创作视角的时候，往往会有一些是她们特别喜爱和擅长的，诸如爱情、婚 姻、家庭这类日常生活，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女性在男权社会里的妥协，而是一种平 等的表现，在女性敏感、细腻的心理影响下，她们更能够发现男性所不能够注意和 体会的细节，这些细节使他们能够在这些领域超过男性作家的成就，而这些带有她 们独特体悟的女性叙写，已经不自觉的在她们的创作题材中表现出来。 五四新文学带动了中国文化的一次大的变革，作家们面对日新月异的社会、经 济、政治转型，在思想上经历了极大的动荡，而在这场激变与动荡中，作家们的创 作视角开始发生改变，特别是女性作家们在接触到了国家民族、自由平等、科学民 主等新思潮之后，她们渴望用自己的作品来影响和改变民族的贫弱和人民的愚昧。 当这些女性作家们将新的思潮融入作品时，自然的选择了自己所擅长的家庭、 婚姻、爱情这类的题材。以冰心为首的一派创作者歌颂人间至真至纯的爱，表达昂 扬的时代精神，安慰众多在时代变革下，迷茫的年轻人，带给他们春天般的温暖； 而以庐隐为首的一派创作者鞭挞社会对人性的摧残，表达着对人世无情的悲观主 义，是对现实的控诉和对弱者的悲哀，尤其是对于被封建社会所掌控的女性的悲哀 和同情。这两种不同的风格，都是时代情绪的表达，她们渴望用自己的作品来宣扬 新思想新理念，这就不可避免的会将理性凌驾与感性之上，作家的强烈干预性，是 作品难免忽略对日常生活准确生动的描写。 在冰心之后，继承发展的是以丁玲和萧红为代表的女性作家。在丁玲初涉文坛 3 硕士擘位论文 m a s t e r st h e s i s 的时候，她是带着鲜明的女性叙写特征的，通过对女性在婚恋、家庭中的觉醒，塑 造出了像莎菲、梦珂这样的觉醒新女性，但是在与旧礼教的抗衡中，新生力量的弱 势显现出来，女性的觉醒在家庭和婚姻中无路可走，注定悲哀。她在这一时期的创 造是短暂的，很快她就从“革命加爱情”转入了更加广阔的社会人生上来，而这种 转变，是从女性自觉独特的叙写方式转向了有意识的对外部人生的理性创造。 萧红的出现，是在五四文学中为数不多的对世俗人生、日常生活始终保持着关 注的女性作家，她自身的命运坎坷波折，也带动对同自己有着同样遭遇的女性生活 的关注和关怀，她的创造不仅仅是在叙写磨难，更多的将这种苦难转化成了忧郁的 目光注视着北方土地上的平凡人生。她将自己经历过的民族灾难，颠沛流离、逃离 故土所产生的民族责任感同广大的正在经受苦难的底层人民相融合，着力描写农村 妇女生存现状，具有强烈的震撼力。 第二节张爱玲女性意识的局限 张爱玲对她所创作的女性形象有着独特的理解，在她看来“在任何文化阶段中， 女人还是女人。男子偏向于某一方面的发展，而女人是最普通的、基本的，代表着 四季循环，土地，生老病死，饮食繁殖。女人把人类飞越太空的灵智拴住踏实的根 桩上。”。 一、张爱玲的女性意识 张爱玲特殊的家庭背景和成长环境，影响了她的创作视角不可能广泛到对国 家、民族的关注，为什么呢? 一个出身没落贵族的千金小姐，本来应该有着令人艳 羡的生活，不愁吃穿，心思单纯，但是，张爱玲那传奇的身世没有给她带来生活的 满足，成长中她首先体会到的是男女之间的不平等带给她的冲击，明明自己在学习、 天赋上都比弟弟要来的优秀，但是只因为弟弟是个男孩子，就连保姆之间都对弟弟 格外重视。在之后的成长中，父母亲的不合离异，使得她过早的离开了父母之爱， 孤单的冷眼看世界，而她还没有来得及看到外面的新鲜事物，就要开始对自己的生 存发愁，因为她叛逃了家庭，这种逃离不像萧红是为了反抗封建婚姻，追求自由平 等，她的逃离，是对衣食住行、世俗生活这类与生存息息相关事物的渴望，没有悲 壮只有难堪。 过早的为生计奔忙，又处在上海这个战争沦陷区的孤岛上，使她避开了对国家 回张爱玲，谈女人出自张爱玲文集，安徽文艺出版社1 9 9 6 年版，第7 页 4 硕士学位论文 m a s t e r st h e s i s 民族命运的关注，选择对世俗人生、日常生活投注强烈的热情，她对个人的安定的 物质生活有着热情的向往，因为她深知生活的不易，了解人们对于物质追求的合理 性。“生在现在，要继续活下去而且活得称心，真是难，就像双手辟开生死路 那样艰难巨大的事，我们这一代人对于物质生活，生命的本身，能够多一点明了与 喜悦，也是应该。”山 她也曾宣称“我喜欢钱 ，“一学会了拜金主义这名词，我就坚持我是拜金 主义者。 “我们都是非常明显地有着世俗的进取心，对于钱，比一般文人要爽直得 多。” 她对于自身世俗化的认识，使她能够理解和认同日常生活里的人和事，更能 够看清封建守旧的礼教约束对女性生存之地的残酷剥夺，在她创作的小说中已经能 够看见她女性意识的自觉表现。 她所产生的女性意识的自觉，使她清醒的认识到，女人之所以为女人，是她们 拥有独立的存在价值，“在任何文化阶段中，女人还是女人。男子偏向于某一方面 的发展，而女人是最普通的、基本的，代表着四季循环，土地，生老病死，饮食繁 殖。女人把人类飞越太空的灵智拴住踏实的根桩上。”而现在的女人身上的那种母 性已经消失，女性在封建机制的压迫下严重异化，这是几千年的男权社会统治所导 致的，女性已经习惯了依附着男性的命运，没有意愿去抛开加诸在她们身上的诸多 枷锁，就像张爱玲说的“女人一辈子讲的是男人，念的是男人，怨的是男人，永远 永远。 在她笔下的女性，大多丧失了独立自主的求生能力，她们除了“女结婚员 以 外，别无所长，旧派的女性没有女性自觉，心甘情愿的沦为男人的附庸，而新派的 女性接受了现代的物质文明，但仍然摆脱不了以所属男性的成功来标注自己的身 份。她们也许能够摆脱封建礼教的旧家庭，但是摆脱不了以男性为生命支柱的思想 枷锁。 曹七巧是个在没落的封建大家族中被锻造出来的“彻底 的人物，被哥嫂“卖” 进争斗不休的家族宅院，她强悍毒辣，因为嫁的是个一脚进了鬼门关的病秧子，她 没有男人的依靠和支撑，只能在金钱上寻求保护，于是半生的心血都用在争夺经济 大权上，换来了独立的支配金钱的能力，但是物质的满足没有能够完善她的内心， 早已扭曲的性格，最终使她成为了金钱的奴隶，占有金钱的同时被金钱占有。 白流苏的战场不在家族，而是在与范柳原的爱情角斗，她费尽心机，历经波折， 终于依靠上了范柳原这颗大树，惹得无数女人妒忌和仇恨，但是倘若她在之前失败 。张爱玲， 童言无忌出自张爱玲文集，安徽文艺出版社1 9 9 6 年版，第5 页 o 张爱玲，童言无忌出自 张爱玲文集，安徽文艺出版社1 9 9 6 年版，第5 页。 o 张爱玲，有女同车出自张爱玲文集，安徽文艺出版社1 9 9 6 年版，第4 页。 5 了，那么得来的不仅仅是家人，更是所有女人的歧视，“一个女人，再好些，得不 到异性的爱，也就得不到同性的尊重。女人们就是这点贱。呼是，张爱玲笔下的 女人没有对婚恋的幻想、痴情，而是冷静的争取一个个可依靠的现实。 至于葛薇龙作为接受到新思想教育的女性，走出了封建旧家庭，却敌不过自己 的虚荣心，走向堕落。小说中细腻的描写了她初入梁太太的房间，拉开衣橱，里面 挂满了漂亮的衣服，吸引着她一件件的穿在身上试，即使明白了梁太太的用心，却 无法抵抗这些物欲的诱惑，以至于她之后的一步步堕落，都是对自己虚荣心的妥协。 张爱玲在她的小说世界里，对女性精神被奴役的自省展露的淋漓尽致，她以悲 悯的姿态探视这些女性，是她获得了与她同时代人没有的眼光，难能可贵。 二、偏颇与局限 尽管在张爱玲的小说世界里将女性意识扩展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不仅仅认为女 性悲剧的命运是由外界因素造成的，更主要的是来自于女性被奴役变态了的自身心 理因素。但是，张爱玲对她笔下那些乱世之中的弱女子更多的是同情、怜悯，甚至 认同她们的生存方式，缺乏超拔的态度和反抗意识。 早在1 9 4 3 年张爱玲成名之后，受到了多方面的关注，赞誉声有，批评声也有， 当时蛰居上海的文学评论家傅雷就曾经发表过论张爱玲的小说一文对其进行批 评，在傅雷看来，张爱玲写出了金锁记这样优秀的小说之后，却没有能够继续 保持，有对于题材的忠告“我不责备作者的题材只限于男女问题，但除了男女之外， 世界究竟还辽阔得很。人类的情欲不仅仅限于一二种，假如作者的视线改换一下角 度的话，也许会摆脱那种淡漠的感伤情调； 圆也有建议作者能够体会自己作 品人物加深自己的人生体验，跟随自己作品人物一起进化。面对傅雷提出的中肯意 见，解志熙认为这是傅雷对处于日伪环境下的作家们的担心，“1 9 4 2 年以后日伪控 制了整个上海，情势更为险恶，众多作家和广大读者面临的最大考验，已不再是民 族立场的是否动摇，而是为人与为文的基本底线是否妥协的问题。 四 而傅雷在这一时期发出这样的担忧，正是看到了像张爱玲这样极有才气的作家 在民族危难的大环境里凋零的现况。傅雷强调文学应该致力于表现人性的内在斗 争，就是怕作家在艰难的环境里描写人性的自私、懦弱，把这些当做向社会妥协的 理由，在他看来，人在苦难的环境里挣扎、抗争，哪怕失败其人性内在的闪光点依 然能够像星星之火一般，那么变现这一切的文学作品不仅更显出一定的深度，还保 。张爱玲，张爱玲文集，安徽文艺出版社1 9 9 6 年版，第7 6 页 圆傅雷，论张爱玲的小说，载于万象1 9 4 4 年第5 期。 解志熙，走向妥协的人与文张爱玲在抗战末期的文学行为分析，载于文学评论2 0 0 9 年第2 期。 6 硕士学位论文 m a s t e r st h e s i s 有了为人的尊严。 张爱玲在她的作品中，除了金锁记是不同于其他小说，显现出较为深刻的 人性批判以外，其他作品中的女性形象都没有曹七巧来的彻底。连环套里的霓 喜，从小卖给别人当佣人、当生孩子的工具、当保姆、当情人，从一个男人到另一 个男人身边，在男人身上寻找自己生存的价值，她只求找个男人有钱用，不被别人 瞧不起，在这样的命运里，张爱玲没有给予这个女性一点点的抗争意识，反而享受 着这种靠出卖身体换取生存的人生，在她看来，乱世里的女性们对命运妥协般的生 活是可取的、认同的。 花凋里姐妹众多的郑川嫦从来不受关注，从小衣服是捡姐姐们穿剩下的， 终于等着姐姐们都出嫁了，本以为找个好对象能快活的过下半辈子，却又得了治不 好的重病，失去了健康，失去了男友，失去了父母的关爱，她不是没有想过抗争， 穿上喜欢的衣服坐着人力车跑到了江边想寻死，可是她又退却了，回到了不变的老 路上来，可惜也没能活下去。在张爱玲看来，她写这个女性，显然是哀怜她不幸的 身世，本该否极泰来的时候却一次次遭受打击，她也许想抗争，也抗争过，但抵不 过软弱的内心，于是干脆就破罐子破摔，随波逐流了。这类女性在张爱玲的长篇小 说十八春里最为典型，曼桢和曼璐姐妹俩，曼璐为了全家的生计出卖肉体，在 一次次的向现实妥协中扭曲了心理，甚至残害自己的妹妹，曼桢受到迫害尝试着挣 扎、反抗，可是当得知自己有孩子的时候，又屈服于现实，甚至在姐姐死后委身下 嫁给祝鸿才。 张爱玲作品中的女性往往都为了生存而向现实和命运妥协，她“哀其不幸 ， 却没有“怒其不争 ，这与新文学运动以来的女性作家们所提出的向命运抗争的女 性意识截然不同。丁玲、冰心、萧红这一批作家们，关注动荡年代里女性的生存坏 境，她们不光揭露出女性的悲剧命运，更提出了要求女性反抗这种不幸，自己争取 幸福。 对现实安稳，岁月静好的人生追求，“这种近乎苟全性命于乱世、但求个人现 世安稳的观念，其实是一种带着浓重的利己性、现世性及生物性的乱世生存哲学与 乱世生存美学。一这种缺乏价值上的理想追求，在遇到胡兰成之后，愈演愈烈，她 对生活已然失去了独立与抗争性。 胡兰成是个颇有才名的人，但是内心的贪婪，使他在政治上毫无节操，做了汪 伪政府的高官，在结识了张爱玲之后，又为她传奇的身世所吸引，主动示好以求佳 人欢心，对张爱玲的作品不遗余力的称赞，1 9 4 4 年3 月发表了皂隶清客与来者， o 解志熙，走向妥协的人与文涨爱玲在抗战末期的文学行为分析，载于文学评论2 0 0 9 年第2 期。 7 赞美张爱玲的封锁写的像诗；与傅雷几乎同时，胡兰成发表了一篇文辞颇为恭 维肉麻的评张爱玲，从此抓住了这位旷世才女的心，张爱玲主张的只求安稳于 乱世的人生观与胡兰成一拍即合，1 9 4 5 年他们结为夫妇。 但是婚后的生活并没有张爱玲所期望的那样安稳美好，随着抗战的胜利，做过 汉奸的胡兰成没有了生存之地，四处逃亡，在与张爱玲分别的日子里，他没有忠于 这段婚姻，对待感情就如同对待政治一样毫无节操可言，与不同的女性同居。张爱 玲得知这一切后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只是默默的忍受，甚至依然在金钱上资助胡 兰成，哪怕在温州的乡下同胡兰成与他的情人同一屋檐下，张爱玲依然妥协，直到 胡兰成出走日本，她才彻底的与之斩断关系。在这段感情里，张爱玲已经完全将自 己依附在了胡兰成的身上，丧失了女性应有的独立性，在情变之后，毫不反抗这不 公平的对待，一味妥协，以此看出张爱玲对于乱世中的弱女子妥协于世俗的毫无反 抗的人性，最终是认同的，毫无反抗意识可言的。 8 硕士学位论文 m a s t e r st h e s i $ 第二章人物塑造：薄弱与重复 在研究张爱玲的人物创作特点的时候，我不得不说，她在对女性主人公的塑造 上是游刃有余，使我惊喜非常的，在这一点上，我非常赞同刘峰杰先生的研究观点， 在他看来，张爱玲笔下的“蹦蹦戏女人是具有强大生命力的，这与张爱玲自己的 女性观是相一致的，“她所欣赏的女人，是奥尼尔创造的地母娘娘：强壮、安静、 肉感、皮肤鲜洁健康、乳房丰满、胯骨宽大，像兽，却永远有深沉的天性的骚动； 像牛，有它自身的永生目的。 这些女性生活在张爱玲笔下阴暗、无望的生活里， 她们没有失却欲望，赤裸裸的显示着生命力，更真实也更让人怜悯，她们在没有光 亮的生活里，伤害别人，伤害自己，左冲右突，渴望寻到一点希望来满足自己，让 人恨不得、爱不得，在她们身上，难以用对错、用道德标准来衡量，活下去才是唯 一的追求。 我不否认对于张爱玲笔下女性主人公的赞誉，那是不能忽视的，但是正因为这 些女性的一枝独秀，使得作品里的人物刻画失去了平衡，其他人物的着力自然不够 了。还不仅仅如此，张爱玲笔下人物的类型也是十分单一的，都是封建大家庭里的 遗老遗少以及他们的后代，“张学评论家唐文标先生曾经说过“我不是在这里限 定张爱玲要写什么，莫写什么，刚相反，我要指出张爱玲早已限制了她自己，她限 制了她写的人物，几乎都是上海租界里，一些腐朽旧家庭中没落的人物。自然，张 爱玲有权这样做，而且，可能这样写也会很好。只是，这些人物是中国几万万人中 占少数的少数，是不可能代表她身处的那个时代的，张的作品既不符合她自己的 理论，也没有代表性。圆 第一节人物刻画的单薄 张爱玲从小受到中国古典文学的熏陶，特别是对红楼梦的喜爱使她从小就 开始创作以章回小说为结构的短剧，日后更是有研究红楼梦的散文红楼梦魇， 作为中国古典小说的巅峰之作，红楼梦的价值不言而喻，它更是突破了以往小 说的成规，特别是人物刻画上，不再是简单的“好人一切皆好人，坏人一切皆坏人， 塑造出了人性色彩浓厚的典型形象。作为红楼梦的忠实“粉丝”，张爱玲在作 。刘峰杰，想象张爱玲一关于张爱玲的阅读研究，安徽教育出版社2 0 0 4 年6 月版，第2 3 3 页 o 唐文标，张爱玲研究，联经出版事业公司民国2 7 年版，第1 6 页。 9 品中的人物画法的确是别具特色，一个个鲜活形象跃然纸上，这在一些“张学”研 究者们的笔下已经事推崇备至，但是，在我看来，张爱玲在人物刻画上的功力并没 有一些研究者抬举的那么高，面子上过的去，骨子里难说的很。 一、配角的模糊化 “文学既人学 是高尔基对于文学创作一个非常直白而且经典的解说，在任何 一部文学作品中都不可能离开人物的推波助澜，作品中的背景、环境都是死的，只 有配上人物的矛盾、冲突，人与人之间的互动交流才能钩织出一幅完整的画卷，那 么，人物勾勒的出色与否，直接影响着作品的质量。 不可否认张爱玲小说中女性主人公角色刻画的很成功，但是一个人的出色并不 能代表整部作品的精彩，她对于作品中配角的着色就不够，仿佛总是有一层面纱隔 着。她的经典作品金锁记的故事情节并不复杂，讲诉的是一个女人半生的疯狂 史，在一个没落的封建大家庭里，伴着身有重病的丈夫，得不到爱，爱不了人，最 后老了只有在子女身上发疯，毁掉了他们的幸福。小说中的第一大配角就是女主人 公的小叔子，爱情幻想的对象姜季泽，作为一个泯灭掉七巧最后一丝情感的人物， 作者的着墨的确不够，他的第一次出场是在新婚第二天给老太太请安与七巧相遇， 面对七巧的哭诉和勾引，季泽选择了逃避，他明显很有理智的知道不能沾上自己家 里的人，怕以后甩都甩不掉，他的没心没肺、无情花心是表现的淋漓尽致，可是， 没头没脑的七巧就去勾引他，总有个缘由让七巧对他动了心思吧! 之后他的出场， 就是在七巧分家单过的时候，他去倾诉衷肠，表白爱情，是真是假尚不追究，但看 这行为就来的莫名其妙，就算是为了断绝七巧最后一点真性情，这么突兀的安插一 个借钱的环节，也没有凸显出季泽这个人物的什么鲜明的个性，作为影响七巧情欲 发展的一个不可或缺的人物，张爱玲对他的描写生硬而且勉强。 作为张爱玲近年来最为人所知的中篇小说倾城之恋，徐太太这个人物是对 范白之恋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自流苏与范柳原的相遇、相知、结婚都是这个人物 在中间穿针引线，或主动或被动的引导着情节的发展，没有徐太太的介绍，自流苏 不会认识范柳原，而范柳原想要带白流苏去香港，没有徐太太做挡箭牌不会那么容 易，或者根本不可能，最后香港爆发战争的日子里，如果徐太太没有扔下流苏，那 么范白之间就没有那场战火里的相依为命，更没有后来的缔结婚姻。看起来张爱玲 是下了功夫来安排这个角色的作用，但是，作用归作用，这个徐太太委实看不出什 么性格来，就像是窗上的一个贴花，点缀在那里。至于她的哥哥嫂子这样的角色， 同张爱玲一贯的小说创作出来的遗少们是同样的人，有一天过一天，混吃等死的寄 1 0 硕士擘位论文 m a s t e r st h e s i s 生虫一般，毫无新意。 二、男性角色的弱化 一般来说，作家在创作的时候往往会选择离自己近的东西，张爱玲也是如此， 她惯用的故事情节不用质疑都是生活来源，而她笔下的人物，也往往带有身边人的 影子。那么她接触到的男性最初应该是她的父亲，在心理学上认为，女性基本上是 带有恋父情节的，父亲是她们看待男性最初也是最为基本的标准，许多女性在寻找 配偶的时候会寻找与自己父亲很像的人，就像心经里的许小寒，她将父亲当做 了自己的情人一般，而母亲就是可有可无的保姆一样的存在。 而张爱玲昵，她的父亲给予她的爱是短暂的，只有童年里对于她文学爱好的启 蒙算是一份美好的回忆，之后，她的父母开始了无休止的争吵直到离婚，父亲养姨 太太，过着遗少样的生活，出门应酬玩乐，已经忘记了自己作为父亲的职责，当他 为张爱玲娶来了一位继母之后，便将这份本该无私的爱彻底断绝了。那么在张爱玲 人生遇到的第二位男性是她的弟弟，本该是一母同胞、相亲相爱的姐弟，却因为旧 社会重男轻女的思想影响，使得弟弟在众人心中比张爱玲要来的娇贵的多，即使她 样样出众，可是改变不了人们的眼光，待到长大一些，弟弟懦弱、内向的性格也没 有得到她的好感，对兄弟、父辈的情感隔阂，使她总以冷酷无爱的眼光来看待她生 活得那个年代，并且将女性始终放在被伤害、被抛弃的地位，而造成这一切的往往 是男人，在她的小说里，没有传统意义上慈爱的父亲、尽责的丈夫，而是陷入了父 不像父、夫不像夫的怪圈，伦理道德在他们身上得不到体现。 当张爱玲的生活范围认识的男性多是遗老遗少类的人物时，就局限了她对于创 作作品中男性的地位。在她笔下的男性呈现着一边倒的状态，男性不具有其应有的 地位，而是担负着导致女性悲剧命运罪魁祸首的职责，这偏离了她在塑造女性角色 时的一贯主张，将男性角色单一化了，减弱了男性本来应该具有的社会力量。 她的长篇小说金锁记里，曹七巧是个套着黄金枷锁的悲剧女性，年轻的时 候高攀了一个大户人家的有病公子，在她看来，嫁给这样的一个人是不幸，最后只 能追求钱来填补自己心里的缺失，这段婚姻的男主人公并没有在书中出场，只是通 过七巧的几句话来告诉读者，“她嫂子道：姑爷还是那软骨症? 七巧道：就这 一件还不够受了，还禁得起添什么? 这儿一家子都忌讳痨病这两个字，其实还不就 是骨痨! 她嫂子道：整天躺着，有时候也坐起来一会儿么? 七巧哧哧的笑了起 来道：坐起来，脊梁骨直溜下去，看上去还没有我那三岁的孩子高哪! m 回 国张爱玲，金锁记，出自张爱玲文集，安徽文艺出版社1 9 9 6 年版，第9 l 页。 l l 这位男性角色其实是七巧悲剧的源头，但是文章却并没有给他篇幅，仅仅是七 巧的几句话代替了他的存在，如果说七巧厌恶这个丈夫是因为他的不健康，那么这 位不健康的丈夫却又让七巧生了孩子，说明这并不是没有性爱的婚姻，我不禁要为 作者的这个设定感觉疑惑，就因为丈夫不是一个身体健康的人，七巧就心生怨恨， 把自己往变态上逼吗? 作为女主人公七巧人生悲剧的开始，丈夫的这个角色着墨实在不够，仅仅因为 残疾，就可以抹杀掉一个人的性格、品质，直接给他戴上“命运杀手 的高帽子， 而且他并不是花天酒地、胡作非为造成的残疾，是天生如此的，明明是一个值得可 怜、爱惜的不幸之人，作者却以他的残疾为标准代替了婚姻中需要的相处、相知， 直接判定她们是不幸的，是这个男人不能给予七巧需要的健康、热情和温暖，这完 全是一种草率的定论，婚姻的不幸不是个人决定的。 与七巧丈夫相反，张爱玲给曹七巧安排了另外一个样子的男人，她的小叔子姜 季泽，书中有一段对于他的外貌描写，“季泽是个结实小伙子，偏于胖的一方面， 脑后拖一根三脱油松大辫，生得天圆地方，鲜红的腮颊，往下坠着一点，有湿眉毛， 水汪汪的黑眼睛里永远透着三分不耐烦 这样的一个男人，说不上英俊帅气，但 是看的出来圆润健康，张爱玲笔下将他作为了七巧喜欢的对象，书中他们接触的第 一次是季泽新婚的第二天早晨给老太太请安的房间，七巧在他的面前嗔笑怒骂，诉 苦、挑逗，“季泽看着她，心里也动了一动。可是那不行，玩尽管玩，他早抱定了 宗旨不惹自己家里人，一时的兴致过去了，躲也躲不掉，踢也踢不开，成天在面前， 是个累赘。何况七巧的嘴这样敞，脾气这样躁，如何瞒得了人? 何况她的人缘这样 坏，上上下下谁肯代她包涵一点? 田 一段感情就这么来了，完全没有铺垫七巧为什么对这个男人动心，只是因为他 是健康的吗? 那么在一个大家庭、大宅院里，健康的男人不在少数，偏偏是这么一 个说不上帅气，又不负责任的男人，感情的由来太突然。而张爱玲为了凸显七巧的 感情悲剧，就将姜季泽塑造成了花花公子，辜负曹七巧的爱，是压倒七巧最后一丝 人性的稻草。 在张爱玲的其他小说里，类似姜季泽的男性角色不在少数，沉香屑第一炉香 里的乔琪乔，是个只能靠女人养活的玩乐高手，把女主角葛薇龙捏在手心里玩弄， 到最后把薇龙生生逼到了自愿出卖色相赚钱养他的地步；倾城之恋里的范柳原， 本也是个游戏人间的男人，遇见了离婚的白流苏，本来只是打算养个情人罢了，只 是因为一场战争将两人推向了婚姻，可是结婚之后的范柳原并没有回归家庭，而是 。张爱玲，金锁记，出自张爱玲文集，安徽文艺出版社1 9 9 6 年版，第8 9 页。 。张爱玲，金锁记，出自张爱玲文集，安徽文艺出版社1 9 年版，第8 9 页。 1 2 继续在外面花天酒地，自流苏不过是进入了另一个悲剧；倾城之恋里白流苏的 两个哥哥，作为小说中的男配角，比之范柳原有过之而无不及，看着离婚的妹妹回 家，想的只是怎么掏空妹妹的钱，等拿到了钱却生意失败就怨恨妹妹带来了厄运， 在他们的眼中没有骨肉亲情，只有金钱、价值和利益了。 在她的小说中男性角色几乎是清一色的无情，缔结的婚姻也与爱无关，只是在 为男性的价值添砖加瓦，这样一类物化的男性成为了张爱玲小说的标准，但也是张 爱玲人物创作上的伤痕。要写男人的坏，可以是形形色色的坏，只是这样单一的、 没有新意的给男性角色定位，显然是张爱玲自身认识狭隘所决定的，即使是丢开了 遗少这类男性角色，也没有摆脱掉男性是无情的这一定位。 红玫瑰与白玫瑰里，男主角佟振保一直是以一个公认的好人形象出现的， 但是因为与朋友之妻的一场暖昧，使得朋友的家庭破裂，但是他不希望自己的名声 受到牵累，放弃了爱着他的朋友之妻，娶了一个相亲认识的女人，婚姻里他不愿意 付出爱，怀疑妻子偷情，从此放浪形骸，报复妻子更是报复自己，最终妥协了命运， 回归到“好人”的路途上来。在他生命中的这一朵红玫瑰因为他的懦弱、不负责任 而失去了对爱的渴望，另一朵白玫瑰又因为他的自私无情，只好在他人身上寻找安慰。 她所具有的女性意识不仅仅将女性形象列为同男性同等的地位上来，。更将男性 的形象弱化到了一个被虐者的地步，以她女性的眼光来叙写一个男人不幸的命运， 显然还是不够成熟的，在沉香屑第二炉香里的男主角罗杰安白登被张爱玲 塑造成了一个有些女人化的男人，一个英国的绅士，受到的并非中国式的教育，面 对婚姻里有口难言的委屈，他被孤立了，如果是个受过良好教育，健康成长的男性， 面对着不利的形式，他不应该会选择自杀这最不是办法的办法，张爱玲在这里的处 理并不合理，她显然是在有意的消弱男性力量，在此消彼长中提升女性地位。 张爱玲将她对男性的认知都放在了小说中表达出来，这种认识是简单而直接 的，读者在看小说的时候也会形成一种惯性，男性角色成为被痛恨、被厌恶的。不 得不说，面对张爱玲写人物，又爱又恨，女性形象塑造的鲜活有灵气，但是与之相 反的男性角色却难于经受住反复的研究欣赏，作为一位倍受推崇的小说家，显然在 这一点上还不够完善。 而同在上海的其他女性作家在人物构思上同样存在这种问题。受到时代影响的 新女性，在面对走出家门、走向社会，成为职业女性的道路上，面对的家庭阻碍可 想而知，苏青在塑造男性角色的时候，往往是以站在女性对立面的角度出发的，她 最出名的是自传体小说结婚十年，这部小说中的丈夫形象很显然是有参照物的， 而且小说中非常明显的可以看到，丈夫从结婚到离婚，妻子没有感受过温情与爱， 这种“没有感受 只是作家的主观体会罢了。东吴系女作家们虽然对男性更倾向去 1 3 爱情的憧憬，但是不约而同的都将他们固定在了一个模子里，消解了他们的社会意 义，只赋予了他们与女性纠缠不清的功能，不是爱情“杀手便是精神家园。 第二节人物命运的相似 “苍凉 是张爱玲赋予自己作品的灵魂，她说过：“我不喜欢壮烈，我更喜欢 苍凉。壮烈只有力，没有美，似乎更缺少人性。苍凉之所以有更深长回味，就因为 它像葱绿配桃红，是一种参差的对照。”她的“苍凉”果然独树一帜，成绩斐然， 彻骨的悲哀衍生出来不是伤而是恨、是怨。而因为追求这样的效果，她创作的人物 命运最终都是与幸福无缘的，悲剧成为了她作品永恒的结局。没有爱只有哀，没有 喜只有悲的人生，是她小说的不变主题，如果说一开始她的写作是无意识的将内容 和情感塑造成这样，那么后来的写作更多的是在顺应市场的需要，短短两年里发表 的十余部小说，毫无新意的重复使用一种情感，复制已经成为必然。 从她的沉香屑第一炉香开始，女主角葛薇龙代表着走出老式家族的女性， 受过新式教育的她离开家庭的庇护，满怀着憧憬走入另一个世界，但是她所遭遇的 并没有将她推向渴望的生活，而是把她拉入了不幸的深渊，她自己已经无力挣扎， 只是在默默的妥协，当她终于同乔琪在一起了，得到的也不是幸福，不是在替梁太 太弄钱，就是在替她弄人，自己出卖着色相换取着廉价的爱情： 乔琪笑道：“那些醉泥鳅，把你当做什么人了? 薇龙道：“本来吗，我跟她们 有什么分别? 乔琪一只手管住轮盘，一只手掩住她的嘴道：“你再胡说”薇 龙笑着告饶道：“好了好了! 我承认我说错了话。怎么没有分别呢? 她们是不得已， 我是自愿的! ”车过了湾仔，花炮啪啦啪啦炸裂的爆响渐渐低下去了，街头的红绿 灯，一个赶一个，在车前的玻璃里一溜就黯然灭去。汽车驶入一带黑沉沉的街衢。 乔琪没有朝她看，就看也看不见，可是他知道她一定是哭了。回 沉香屑第一炉香的轰动之后，她又连续发表了茉莉香片和沉香屑第 二炉香，都是以香港为背景的悲欢离合，毋庸置疑，在这三部小说里，人物从学 校开始接触香港这个国际都市，与内陆间的环境差异造就着不同的文化背景，但是 最终她赋予角色的命运，都是摆脱不了病态心理下的悲苦人生。 茉莉香片的男主角聂传庆是个从小失去母爱，得不到父爱的年轻人，在他 的心里潜藏着一只疯狂的兽，表面上怯懦、胆小的他，早已经对自己的家庭、人生 产生了极大的厌恶感，可是挣扎不开，反抗不了，然后他将自己对生活的渴望附加 。张爱玲， 张爱玲文集，安徽文艺出版社1 9 9 6 年版，第1 7 2 页 雪张爱玲，张爱玲文集，安徽文艺出版社1 9 9 6 年版，第3 2 页。 1 4 在了教授言子夜的身上，这个母亲曾经的恋人，在他看来这个人同母亲的不一般关 系是自己的救赎，他幻想着如果有这样父亲的美梦，可是梦终会破裂，言子夜对他 的训斥，打断了他的梦，也激发出了心中的那头野兽，在疯狂中伤害了言子夜的女 儿言丹朱，即使这样他也逃离不了这没有希望的世界。 张爱玲在一举成名之后，必然的延续了这种创作手段，在她看来，成名的诱惑 远远大于对艺术的创新，最终她选择了将自己局限在一个小圈子里，不去看周围其 他的变化，以至于之后的创作也都是在复制同一题材，而她所创作出来的人物也被 赋予了相似的命运。 也许会有人觉得倾城之恋里的自流苏是个娜拉似的出走者，她没有堕落而 是拥有了完美的结局，一个离婚的女人嫁给了有钱又有能力的单身汉范柳原，就是 人生的一